第151章


    AC米兰有着世界最顶尖的攻击群……以及世界最顶尖的防线。


    身为上个赛季的欧冠冠军，AC米兰在夏歇期的投入并不高，拢共也就免签了卡福、从巴西刮了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彩票，补充了几个用来轮换的工兵中后卫，可谁能想到AC米兰花了小钱刮来的彩票居然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兑现了。


    卡卡在进攻端的能力出众到所有人都觉得AC米兰抢劫了圣保罗，而尽管这一、两个月，AC米兰遭遇了伤病潮，好在问题都不算大，后防线老化的问题还是肉眼可见，毕竟马尔蒂尼加上科斯塔库塔、卡福，三个人加起来年龄都能上三位数了。


    可老化这种东西，得看面对的是什么人。


    马尔蒂尼的速度比起年轻的时候确实慢了点，但他那个时候踢的是左后卫，担当的是AC米兰的进攻起点，他现在的速度收拾一下估计跟年轻时候的科斯塔库塔差不多吧，比起优雅的帕特里克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马尔蒂尼踢的可是中后卫，在压上进攻这块顺位最靠后，不需要依靠他的速度给对手的后防线带来冲击了，年龄给马尔蒂尼带来的除了长得更帅、防守经验更丰富了之外，似乎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科斯塔库塔老是老了点，但踢中后卫最重要的就是经验……诚然，也有被对手前锋生吃的可能性，但要不要看看科斯塔库塔面前站着的是谁？AC米兰跟意大利国家队的边路铁卫，年纪轻轻就饱受赞誉的后防中坚。


    本赛季被调动到边前卫位置的帕特里克并不是因为在右后卫的位置竞争不过卡福才灰溜溜换位置的，而是他的进攻天赋被打磨得太出色了，随着比赛经验的积累，帕特里克在场上的站位、大局观、控制节奏的能力也在稳步上升，科斯塔库塔的反应是慢了一点，但想突破到老比利面前，得先越过帕特里克。


    第29分钟，试图对方才AC米兰的进攻还以颜色的博卡青年中场多内特带球推进到AC米兰的半场，在试图从中路突破的时候，晃过了眼神防守的皮尔洛，却在帕特里克这边踢到了厚重的钢板。


    才二十一岁却已经有大把防守经验的帕特里克老练的封堵了多内特的推进路线，他要传球就得往边路去，博卡的前锋被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压得很死，等到帕特里克止住了多内特快速推进的势头之后，他才往前给多内特足够的压迫感。


    二十四岁的多内特正是前场球员的黄金年纪，他的前插时机掌握得都不错，面对帕特里克这样的意大利铁卫，多内特正面迎上，脚下将球一扣，一个油炸丸子就想将帕特里克过掉。


    可后者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像是早就预判到对方的过人动作一样，他的重心稳如泰山，在多内特第二次触球之前轻松地一脚捅在皮球上，瞬间将球断下！


    “奥尔曼尼的反应太老练了，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球员！多内特根本无法从他这边讨到任何好处！”解说有些激动，“说奥尔曼尼是个大器晚成的球员似乎并不合适，因为现在的他才年仅二十一岁，就已经手握多项大奖——世界杯、欧冠、意甲冠军、意大利杯——并且还是队伍主力。”


    “可如果说他是少年英才……他却曾经连阿森纳的青训营都呆不下去！”这在足球圈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帕特里克曾经在阿森纳青训的事情早早就被挖了出来，采访不到帕特里克的人从温格那里问不出个具体的答案，但阿森纳的人有那么多，总有几个认识帕特里克又愿意透口风的家伙。


    现在帕特里克已经是个成功的球员了，所以解说在这个时候提起过去被阿森纳青训营劝队的事情，并不会让帕特里克变成一个可怜蛋，反而能在他的人生中蒙上一点更加传奇的色彩。


    谁能不喜欢看草根逆袭的故事呢！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帕特里克跟草根这个词大概有八百万个皮尔洛那么远的距离吧？按照年轻人的说法，他应该就是出生在终点的那种人，不需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也可以过上躺平挥霍的人生。


    精准抢断的帕特里克没有恋战，在多内特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脚下的球转移了出去，皮球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了卡卡的面前，一瞬间，博卡青年又回到了先前直面这套攻击的恐惧之中，这就是AC米兰令人感到畏惧的地方，他们压根就不怕任何球队看穿自己的战术，安切洛蒂摆明了我就这么一套，看穿了吗？看穿了就来赢过我。


    恰恰是这种充斥着足球暴力美学的进攻，恰恰就是这种残暴的踢法。


    卡卡的速度有解吗？有的兄弟，当然有，足球可是个团队运动，只要对手球员下狠心多派几个人去盯死卡卡，启动的时候就高位逼抢，卡卡就得被迫减缓进攻的速度，让对手的后防线可以及时回防。


    可问题在于，AC米兰的进攻手多点开花，从来就不只仰仗一个卡卡。


    博卡青年的布迪索凶狠的堵了上去，这位仅仅大了帕特里克跟卡卡一岁的年轻后卫是博卡青训，走的路子几乎跟帕特里克完全一样，右后卫出身、对抗能力强、可以很好的踩准自己的位置……同时速度也挺优雅的，面对卡卡这样拥有着顶尖纵向推进速度的球员，他的动作必须快狠准。


    “卡卡正面突破布迪索……没有！这简直是神来一笔，卡卡在禁区边缘一记精妙的后脚跟传球，将皮球递给了插上的奥尔曼尼！他的身边没有防守球员！”


    场边的博卡青年主教练比安奇心中顿时一惊，他猛然站起身，这位率领着博卡青年夺下了多座奖杯的阿根廷传奇教练不顾自己的形象在场边喊叫了起来，“堵住他，堵住他！别让他有机会起脚！”


    ——晚了。


    帕特里克站在禁区弧顶附近，这里是天鹅的领地……尽管他距离成为一只天鹅还有很远，身上属于丑小鸭的毛都还没完全甩脱，可帕特里克站在这里，脑海中却总是会浮现荷兰人有些清冷，却十分用心的讲解声。


    “砰！”


    右脚击中皮球的位置正好，帕特里克的射门力度没法追求到像是巴蒂斯图塔跟卡洛斯那样的超级重炮，但要论发力也绝对不虚。


    触球点正好，正脚背抽在皮球的中部偏下，球飞出去的瞬间施加了足够的旋转，球路平滑又不容易飞出横梁。


    在禁区前沿，这是充斥着全身力道的正脚背抽射，在这个位置最合适……帕特里克从来就没有像因扎吉、舍甫琴科、巴乔或是范巴斯滕那样的顶尖门前嗅觉，他只有时间。


    “在这里，我通常都会这样射门。”范巴斯滕这么对帕特里克说道，在茫然的小孩问为什么的时候语塞了一下，他哪里知道为什么，这样踢能进球不就这样踢吗？最终范巴斯滕抽了好几天的时间，在系统空间里模拟踢了几场比赛。


    然后他发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这样进球的几率高。


    “总之，你练就对了。”没能给学生详细解答的天鹅老师生着自己的闷气，“你踢的位置错了！正脚背，正脚背！”


    帕特里克摸摸鼻子，反正范巴斯滕是顶级前锋，他又不是，老师都这么说了还能出错吗？他帕特里克进过几个远射？还敢质疑起范巴斯滕了？


    就这样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教这个，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学这个，两个人硬生生靠着大片大片的时间，将帕特里克的射门能力好好打磨了一下，争取在每个位置、每个可能的对手后卫站位情况下，都可以形成射门的肌肉记忆。


    球感不够出众？那就用努力来凑，谁还能比帕特里克更适合这个可以无限练习的系统空间呢？埋头苦练的帕特里克硬生生练出了一脚不错的射术，这也是博卡青年的主教练比安奇在看见他于禁区弧顶接球、身边却没有防守球员的时候会被惊出一声冷汗的缘故。


    帕特里克在场上并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球员，后卫出身的他尽管位置向前挪了一点，赋予了更重的进攻任务，但在进攻的时候向来更愿意担当绿叶的角色，这个赛季才刚刚过了一半，他的助攻数已经快要追平上个赛季的9个助攻了，舍甫琴科的射门里有三分之二都是他传的球，比雷东多跟皮尔洛、鲁伊科斯塔的助攻数还高。


    但也不能这么算，因为雷东多跟皮尔洛、鲁伊科斯塔的上场强度没有他高，这个月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首发的次数才堪堪比过帕特里克一个人。


    帕特里克的射门次数不多，但每次起脚都暗藏杀机，就像现在一样……正是因为帕特里克更愿意给队友做球，所以他每次射门基本上都是有着绝对把握的瞬间，这个时候再阻止？为时已晚。


    “唰——”皮球擦着博卡青年队门将阿邦丹济里尼的脚尖，轻巧的洞穿了阿根廷豪强的球门。


    代表着进球有效的哨音在场上尖锐的响起，上半场第30分钟，AC米兰再下一城，2-0领先。


    接下来的比赛中，博卡青年的动作比先前要更大了一点，好在45分钟过去，AC米兰依旧将两球领先的局面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太猛了，帕特！”卡卡高兴地凑了过来，乐呵呵的揽住帕特里克的肩膀，“一球一助，今天这场比赛的MVP肯定是你！”


    “比赛还没结束呢！而且你也是一球一助！”帕特里克被卡卡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在对方夸自己说的是意大利语，那几个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阿根廷人好像没听懂，他有些心虚的缩了下脖子，明明他也没说其它人坏话啊，怎么总觉得好像要被打了一样。


    之前皮尔洛想要拽着他一起对加图索恶作剧的时候，帕特里克也是这种感受！


    “你们俩别在球员通道磨磨蹭蹭的，走快一点！”被这两个家伙并排行走的家伙堵住路的马尔蒂尼无奈的喊了一声，在帕特里克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之后，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玩意才吐吐舌头快步的跑进更衣室里。


    马尔蒂尼都觉得有点丢人了，隔壁的博卡青年队长卡纳慢吞吞飘过来的眼神，像是在说“AC米兰？就这？”一样，他感觉自己养着一队笨蛋。


    被用异样的眼光看也没办法了，都是马尔蒂尼自找的，这就是让笨蛋金毛跟假装笨蛋的萨摩耶玩在一起的下场。


    等回到更衣室之后，擅长夸夸(并且不擅长骂人)的安切洛蒂又开始了自己的夸人大业，将各自给对方助攻并且都斩获了进球的帕特里克还有卡卡变着法的夸了好几遍，帕特里克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拽着没上场的雷东多像是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到对方身后。


    卡卡就大方很多了，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安切洛蒂的赞美，用力的点着头，像是在说“没错我就是这么棒”一样，让整个AC米兰的更衣室顿时充斥着欢快的氛围。


    领先两球显然给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安切洛蒂的目光落到了帕特里克的身上，“下半场大概70分钟左右，只要场上局势没什么变化，我就会把你换下来休息。”显然安胖胖也没忘记帕特里克这个月实在是太高强度首发了，核动力驴也没这么操劳的。


    帕特里克乖巧的点头，他是球疯子没错，但适当的休息可以走更长远的路这种最基本的道理，帕特里克还是懂的。


    可下半场比赛才开始十分钟，博卡青年就大声嚷嚷着“别想休息”，刚刚被帕特里克断球、进而导致丢球的中场多纳特这回卷土重来，在跟帕特里克正面对抗之前果断的将球转移到了队友的脚下，博卡前锋谢洛托左路传中，亚雷挑射被迪达扑出。


    可巴西人没能控制住皮球，反弹回禁区的球简直让这里乱了套，被帕特里克堵住的多内特蛮横的挤进了禁区之内，推开帕特里克的同时高高地跃起，一头将球撞进了AC米兰的球门。


    帕特里克踉跄了两步还是没能站稳，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茫然的眨着眼睛看刚刚把自己推开的家伙冲出去高兴地庆祝，而看见帕特里克被对方前场球员侵犯的科斯塔库塔瞬间暴怒起来，比马尔蒂尼冲得还快，第一时间就堵上去找主裁判伊万诺夫理论了。


    卡卡不高兴的瞪着刚刚进球的多纳特，凑过来关心的蹲下身看着帕特里克，“你没事吧？他刚刚都肘击你了。”


    帕特里克摇摇头，刚刚那样的动作是粗暴了一点，但他在赛场上见多了……他们阿根廷人是不是都喜欢肘击啊？他在系统空间里看雷东多跟巴蒂斯图塔的录像时，也老是看见这两个人暗搓搓的让对手肘开。


    反倒是马拉多纳，比起上手他更喜欢过人，帕特里克还记得有一次他在场上是负责劝架的那个……也可能是因为长得比较矮？


    科斯塔库塔的抗议显然没能取得他希望的成效，帕特里克已经站起身在拍自己屁股上的灰了，主裁判过来确认了下他没受伤之后，就跑过去警告博卡青年的庆祝时间有点太长了。


    鉴于场上确实出现了一点局势的变化——指他们现在只有一球领先了——帕特里克久违的休息显然没能到手，在接下来的三十五分钟内，AC米兰迎来了有点疯狂的博卡青年，反正这是一场定生死的杯赛，输一球跟输两球、三球有什么区别吗？又不是被踢了个5-0！


    让他们守着2-1的比分犹如慢性自杀一样，博卡的球员们在主教练比安奇的示意下杀了出来，帕特里克被皮尔洛果断的按回去防线上，AC米兰的防线全面收缩，面对大举前压的博卡青年开始高接低挡，博卡的射门次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七次……但射正次数只有六次，并且被米兰的后防线堵得密不透风。


    也算是间接感受了一下难以突破的钢铁防线究竟是怎么组成的。


    米兰的阵型在这个时刻甚至变成了诡异的5-3-2，帕特里克硬生生从边前卫踢成了中后卫，防守能力也很不错的西多夫补上了帕特里克的位置，跟加图索一起拱卫着皮尔洛，卡卡跟换下了舍甫琴科的因扎吉则频繁的回撤拿球，适当给博卡后防线创造压力，以免他们前压得太过。


    就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AC米兰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卡卡带球反击的时候被斯奇亚维放倒在禁区外，这个位置正好是皮尔洛的拿手区域。


    慢吞吞上前来的皮尔洛并没有把这颗球让给同样也能踢的帕特里克……他真不知道帕特里克的体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月踢九场首发，铁人都不能这么造，这比赛越快结束越好，马上就要进入冬歇期了，到时候帕特里克就可以休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他更想笑了，帕特里克根本不会休息吧？这家伙这辈子怕是要跟足球结婚生孩子，生一个足球队出来，每个人脑袋上都顶着一个足球脸，开口闭口就是“我最喜欢踢足球了！”。


    被自己有些荒腔走板的想法给娱乐到，踢这颗任意球的时候，皮尔洛感觉跟平常训练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他慢吞吞的助跑、起脚、射门。


    而皮球慢吞吞的落到了前点，出现在那里的——当然是因扎吉。


    “超级皮波！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博卡的门前，笑纳了这记大礼包！”解说的声音像是旱地拔葱一样猛然提高，“射门……他当然不会失手！第87分钟，AC米兰再进一球！”


    3-1，在这个时间点，基本已经杀死了比赛。


    在最后的六分钟(补时三分钟)里，AC米兰的后防线全面收缩，没有出现六分钟被连追两球这种笑话，成功的夺下了2003年的丰田杯，这也是他们这个赛季的第二个奖杯(第一个是欧超杯)。


    “赢了！赢了！”帕特里克兴高采烈的顶着那个硕大的丰田杯奖杯，像是一点都不会累一样，撒了欢的满地乱窜，安切洛蒂看见这一幕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有必要给帕特里克轮换休息的机会吗？他看上去马上就能再踢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


    他是人类吗？


    而同样跑了九十分钟的卡卡还有舍甫琴科也像是疯了一样，追着帕特里克要看那个没拿过的奖杯，三个幼稚鬼凑在角落蹲着端详丰田杯的样子，最后帕特里克捂着嘴小声说道，“我觉得大耳朵杯更好看。”


    舍甫琴科认同的点点头，“这个奖杯好像不太适合顶在脑袋上，看上去很容易滑掉的样子。”


    就算是好脾气的卡卡，此刻在旁边听了也有点想要揍这两个家伙了，真当所有人都拿过欧冠冠军吗？真可恶，他以后也会有的！


    想到这里，卡卡的目光又落到了帕特里克跟舍甫琴科的身上，傻乎乎的笑了起来——算了，反正到时候也是跟帕特还有安德烈一起赢！


    来到米兰城的巴西人没花多久时间就已经爱上了这座城市……或者说，爱上了这支球队。


    他热爱着身穿红黑色战袍、在圣西罗驰骋的瞬间，场边的罗森内里们晃动着惊人的Tifo跟横幅，他已经见过了巨幅红色魔鬼、Forza Milan跟米兰德比的时候嘲讽对手的横幅，他还想见见更多，他也很喜欢米兰！


    帕特里克不想抱着那个大奖杯了，又疯跑着把东西扔给了加图索，然后兴冲冲的跑到场边，冲着还在跟安切洛蒂说话的雷东多就是一个野猪冲撞，看得安切洛蒂差点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这小子也不怕撞伤雷东多！


    可雷东多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他连头都没有回，精准的将攀上来的帕特里克托住。


    “臭小子！你也不知道悠着点，受伤了我上哪去生两个中场出来替补！保罗！你还不管管他！”安切洛蒂大声骂道，帕特里克闻言连忙从雷东多身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又逃走了。


    获得冠军的喜悦在几个小时之后就淡去了，鉴于四天之后还有意大利杯对阵桑普多利亚的次回合，AC米兰众人搭上飞机之后就睡成了一片，疯跑了那么久的帕特里克仰着脑袋、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香。


    坐在他旁边的雷东多伸手拉了拉帕特里克的被角，脑海中想着前段时间安切洛蒂跟他商量的事情。


    雷东多的身体状况不错，转会到小球队的话甚至都还能踢上一两年的主力，安切洛蒂认为他这个赛季结束就退役实在太可惜了，可转会就意味着雷东多要离开米兰，一年跟帕特里克可能就见两次面。


    他是很信任帕特里克的，但外头的坏人那么多，万一把人骗走怎么办？万一帕特里克半夜睡不着想他怎么办？万一……没有什么万一，雷东多知道自己肯定每天每夜都会想他。


    “既然你不想转会，想在米兰退役，那么……”尽管安切洛蒂不解背后的缘由，但他还是提出了建议，“像是比利那样踢两年养老的替补，同时来给我帮帮忙，怎么样？”


    “——帮忙？”


    第152章


    回到了米兰城之后，阻挡在AC米兰球员跟圣诞假期之间的，就只剩下两场比赛了。


    帕特里克当天就喜提了三天的假期，别说上场踢比赛了，安切洛蒂严禁他出现在米兰内洛，让工作人员或是任何人，只要在米兰内洛看见他了就要把他赶出去……但雷东多可没踢丰田杯，尽管也舟车劳顿的跟着飞过去又飞回来，但他要在下一场对阵桑普多利亚的意大利杯次回合上场，所以只有半天的假期。


    雷东多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但帕特里克显然意见很大。


    “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你们训练！”帕特里克气哼哼的在雷东多的家里大吵大嚷，两个人和好之后，他们又变回了曾经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有时间的时候一起到科莫湖庄园再住几天的模式，从机场出来之后，他们顶着马尔蒂尼的死亡视线，爬上了同一台车。


    作为整个AC米兰这个月最核动力的牛马，帕特里克铁人一般的出场率让所有人都有点担心他的肌肉疲劳问题，可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人下场对阵桑普多利亚的比赛也不会进入大名单，所以可以跟帕特里克一样躺好几天，其中就包括了顶替内斯塔去踢丰田杯的科斯塔库塔。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帕特里克蹭着雷东多的车离开，撇撇嘴对着马尔蒂尼开口，“他这是把费尔南多当成司机了吗？也就费尔南多这么惯着他……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马尔蒂尼都懒得理他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上过大学的人好像也不怎么聪明。”


    “什么意思，喂！保罗！”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两句的科斯塔库塔不可置信，追在马尔蒂尼身后愣是不放他走，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决定在回家前去喝点小酒了。


    大家都有放假的安排，被严禁出现在米兰内洛的帕特里克却觉得很无聊，在隔天雷东多中午准时出门去米兰内洛训练的时候，用手死死的拽住恋人的衣角不放，“费尔南多，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呆在家里要做什么？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训练，我又不踢球，我在旁边看不行吗？”


    雷东多倒是也想让帕特里克跟自己一起去，尽管已经交往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帕特里克有的时候会格外粘人——还别说，这点让雷东多偷偷暗自窃喜了好几次——跟他的年龄倒是很一致。


    “但卡尔洛说了不准带你进米兰内洛。”雷东多无奈的望着帕特里克，本来乖乖巧巧的小孩竟然学会了耍赖，帕特里克拽着他的衣角就往地上一坐，看上去是非暴力不合作了，“帕特，我的衣服都被你拉皱了。”


    “那你再换一件嘛。”帕特里克无理取闹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雷东多，“我就进去看看，我不踢球！”


    雷东多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谁让你把他带来内洛的？”安切洛蒂简直无语了，好在帕特里克踏进训练场没两分钟的时间，就被完美的马尔蒂尼拎着后领带走了，听说是要扔到老队长巴雷西的办公室里去，让巴雷西好好管管他。


    “他就看看。”雷东多顶着自己那张万年不变的表情，“说好了不会上场训练的。”


    安切洛蒂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假期却不去玩，非要到球队的训练中心来报道，为的就是看队友踢球的蠢蛋，他摇了摇头，也有点懒得管了……尽管天天嚷嚷着帕特里克不听话，但安切洛蒂在心中实际正暗自高兴着，他真是上辈子干了好事啊！能遇上这样极度自律、不抽烟不喝酒还不谈恋爱的球员！


    心里美得很的安切洛蒂并没有对帕特里克表现出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赞许让球员知道了，这样小孩就会变得很难管教，这可是安切洛蒂的更衣室哲学！当然了，这得张弛有度，有的时候就要疯狂的赞美自家的球员才行。


    帕特里克可不知道安切洛蒂的小心机，被马尔蒂尼塞进巴雷西的办公室，冲着离开的队长做了一通鬼脸之后有些颓废的躺到了巴雷西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老队长摇了摇头，“保罗也是为了你好。”


    尽管当队长的时候是那种管天管地、连小球员去泡夜店都要管的那种大家长类型，但巴雷西自从退役、把队长的责任交给马尔蒂尼之后，控制欲就没有以前那么强了，现在面对帕特里克这个可以说是一手培养出来的乖小孩，更是纵容了不少。


    换到以往，哪个小孩敢这样对队长做鬼脸，别说哄他了，巴雷西直接骂人了……但以往也没有哪个小球员会因为‘不能加练’而对队长发脾气。


    “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很无聊嘛……”帕特里克小声的嘀咕道，“我也不是要上场踢球，我在场边看为什么不行啊！”


    “卡尔洛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把刚刚那句话换了个人名，巴雷西一边翻阅着要他批阅的文件，米兰的青训营这几年实在有点青黄不接，帕特里克在青训时期的队友们已经被租借出去不少人了，但巴雷西从他们身上看不见回归米兰的可能性。


    要说帕特里克好哄也实在非常好哄，巴雷西只是平淡的一边看文件一边跟他说两句话，他看上去心情就已经好了很多了，等到桌上的文件看完了之后，巴雷西将帕特里克一把提溜起来，“走吧。”


    “什么？我们去哪里？看训练吗！”帕特里克振奋起来，巴雷西领他去的，安切洛蒂这时候总不可能把他赶走了吧！


    “算是吧。”巴雷西语焉不详。


    结果走着走着帕特里克就意识到了不对，这可不是去一线队训练场的路，而是……去青训队的路？


    “之前教了你怎么当一个好球员。”巴雷西见帕特里克看出来了，微笑着开口，“现在，我要教你怎么当一个好队长。”


    帕特里克去的并不是U19梯队，巴雷西直接将他领到了AC米兰最多小孩的地方，还没踏进U11的训练场，帕特里克从外头就听见了吵嚷的声音，每个孩子都充斥着非同寻常的活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让帕特里克听了都有点头痛。


    “头痛了？”巴雷西好笑的问道，“有的时候你比这些小孩都吵，保罗可没有跟我抱怨过。”


    帕特里克有点懂巴雷西究竟想要带他看什么了，他有些心虚的小声开口，“我又没有生保罗的气，我只是……”


    “我知道。”巴雷西拍拍他的脑袋，帕特里克这个笨蛋脑袋还能怎么怪罪马尔蒂尼？他说话的时候肯定就没过脑子，但是时候让帕特里克知道，身为队长就是会有很多苦衷的，因为未来带上袖标、管教小球员的人会从马尔蒂尼变成帕特里克，“保罗也知道。”


    只是领着小孩看看青训营就把人掰正了的巴雷西又把帕特里克拎到了米兰一线队的训练场边，此刻场上正在紧张刺激的踢着训练赛，本来昨天刚踢完丰田杯的比赛，今天是不会有训练赛这种高强度训练的，但今天上场的球员大多都是丰田杯没有上场比赛的，安切洛蒂显然想要在对阵桑普多利亚的意大利杯中派上半队轮换球员。


    首回合他们1-0轻取对手，但并没有踢出悬殊的比分，因此安切洛蒂想要多派几个替补球员上场是非常有风险的……但没办法，后场伤的伤、累的累，帕特里克已经一个月内踢了九场比赛了，就算再缺人也不能这么往死里用。


    安切洛蒂对自己改造帕特里克踢右前卫这件事情简直太满意了，他真是世界第一聪明的主教练！当初要不是这么干了，AC米兰估计在这伤病潮中还得出事，去哪里找一个防守坚若磐石、进攻毫不拖沓的右边路？能干这种细活的后场球员没几个，况且他还要兼顾着保护皮尔洛。


    见到巴雷西把帕特里克领到训练场边，后者看见安切洛蒂之后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先前那点不高兴都消失无踪，安切洛蒂就知道巴雷西把帕特里克给处理好了。


    安胖胖表示自己躲在老队长巴雷西跟马尔蒂尼的阴影下，实在太方便了！离了他们谁还把他安胖胖当小孩！


    见到帕特里克凑过来之后，安切洛蒂没再提‘不准踏进训练场’这种事情，双手抱胸对着帕特里克开口，“来都来了，你给我讲讲他们在场上分别都被安排了什么工作，自己看，不许问别人。”


    帕特里克茫然的眨眨眼，不是，这什么意思，这是在考他战术吗？我吗？我来回答战术问题吗？


    帕特里克有些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被克鲁伊夫捏着耳朵骂的时候，旁边好像还有贝肯鲍尔的二重奏，明明这两个人在系统空间里教他的时候就是分开的，怎么骂人的声音在此刻这么同步？他是不是要去看一下医生？


    看着帕特里克抓耳挠腮的样子，安切洛蒂暗中偷笑起来，这个臭小鬼，让他好好休息，偏不！不想休息就来上战术课好了！


    场上的门将是阿比亚蒂，后防线上的主力全部休息，上场的劳尔森、阿巴特、西米奇跟潘卡罗虽然是稳定的替补球员们，但看马尔蒂尼在对面替补队训练的样子，大概率也不会让他们全部都上。


    中场球员中，坐镇后腰的是雷东多，这个赛季安切洛蒂最不缺的就是防守中场了，皮尔洛搭配帕特里克跟加图索都可以，雷东多则是一人成军，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他的硬度够，不需要额外安排人拱卫他，另外三个中场分别是布罗基、鲁伊科斯塔跟塞尔吉尼奥，安切洛蒂一看就想让塞尔吉尼奥这个边路快马冲击对方防线。


    前腰当然是鲁伊科斯塔，被卡卡挤压到板凳去的老将在这个时刻当仁不让，依旧能够用自己的传球给米兰前场输送炮弹，双前锋托马森跟因扎吉，两个都不是典型的大中锋，托马森更喜欢在中锋身后游弋，无球跑动非常聪明，会回撤拿球又擅长一脚出球。


    因扎吉就不用说了。


    这样的前锋安排让AC米兰没有真正意义上可以顶在前面吸引炮火的大中锋……安切洛蒂这是准备把战术扔到一边，尽情相信球星的灵光一闪。


    帕特里克看着看着居然发现自己还看出了点门道来，雷东多跟鲁伊科斯塔并不急着上前，两个人传球串联，看上去似乎是准备通过这样的传球来消耗对手的体力，引诱桑普多利亚整体阵型前压，然后塞尔吉尼奥跟布罗基就派上了用场，两个边路球员在后场断球之后就直接快速带球突破反击。


    将球交给托马森跟因扎吉——这两个射门效率很高的前锋——依靠他们在门前的嗅觉来进攻。


    俗称偷一个。


    安切洛蒂本来是准备为难一下帕特里克的，谁让这个臭小子天天嚷着要训练，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一到战术课就偷偷摸摸打哈欠，偶尔还会困倦的睡过去，结果没想到帕特里克居然还能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重点是完美看出了安切洛蒂的‘偷一个’打法！


    老师，这还是我们家笨蛋帕特吗！


    第153章


    一个一直以来上战术课不是强撑着不睡觉就是眼神呆滞盯着你看的臭小子，忽然某天在随堂测验的时候言之有物的回答了自己的所有问题，安切洛蒂惊诧的盯着帕特里克，领着臭小子过来的巴雷西早就转身离开回去办公室了，所以听见帕特里克说这些的只有安切洛蒂。


    “你看出这些了？”他难以置信，明明上一秒感觉帕特里克还在阿巴阿巴的犯蠢，怎么现在那双眼睛却透出了睿智的光芒？


    “说、说错了吗？”帕特里克有点心虚，战术课这种东西向来是他最不擅长的，别说安切洛蒂给自己上课了，他在系统空间的时候听克鲁伊夫、贝肯鲍尔、里杰卡尔德讲战术的时候都想睡觉，但他本来就是睡着了才进系统空间的，总不能在梦里睡觉吧！


    帕特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对安切洛蒂求饶，“我下次战术课绝对不打瞌睡了……”


    安切洛蒂抽了抽嘴角，这臭小子，谁能不知道他在战术课上偷偷打瞌睡，可他这是怎么开窍的？难道打瞌睡的时候还有什么足球战术大师一对一的辅导课业吗？不至于吧！还是帕特里克在丰田杯的时候摔得那几跤给他脑袋摔开窍了？他是不是应该把队里的笨蛋都扔去场上摔着玩？


    算了，AC米兰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术意义上的大笨蛋，最笨的就是帕特里克了，有的时候甚至会被加图索欺负的含金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摔着玩这种话别说开玩笑了，光是想到就让安切洛蒂的心肝胆都在抽搐。


    他的宝贝球员可不能受伤！


    “你说得还像那么回事。”安切洛蒂轻哼了一声，尽管帕特里克的战术头脑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但这家伙在战术课上睡觉的事情还没有受处罚呢，他当然得让帕特里克长长记性，“好了好了，训练你也看到了，明天就别来内洛了，到时候让球迷看见了还以为我真要让你整个月全勤！”


    帕特里克小小的应了声，今天被巴雷西提溜到青训营去的时候，他其实想了一段时间才想明白，作为一个球员——以及帕特里克·奥尔曼尼这个人本身——他天生就渴望想要上场踢比赛，就算是在场边训练也好。


    帕特里克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出问题。


    他的训练量都是严格由系统111监控着的，倘若出现了警讯，不需要等到米兰实验室有些滞后的检测，系统111会直接尖锐爆鸣，让帕特里克马上停下过量的训练……可这件事情，除了帕特里克(跟导师们)谁会知道呢？


    安切洛蒂让他一个月踢九场比赛是不得已，一旦挤出了给帕特里克的休息时间，他当然要催着帕特里克好好休息，恨不得他那双金贵的腿在床上一步都不要动，最好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把这段时间累瘦了的肉给养回来一点(当然基础的恢复训练还是要做的)。


    马尔蒂尼当然也知道帕特里克的身体不会出问题，但他能够跟安切洛蒂这么讲吗？身为队长却去干涉主教练的休假安排？之前的帕特里克是从‘球员’的角度来切入问题，今天巴雷西带着他看的却是‘队长’的角度。


    马尔蒂尼已经不能做得更好了，帕特里克身为被两任米兰旗帜寄予厚望的未来，他确实应该慢慢成长起来才行。


    帕特里克的脑子没那么聪明，马尔蒂尼也还能踢上好些年，所以这些事情米兰队长并不想要这么急切的就教给他，孩子才二十一岁，慢慢学总是能学会的。


    巴雷西愿称之为溺爱。


    或许也正是因为马尔蒂尼的这份偏爱，所以帕特里克才总是这样一副长不大的样子，缩在队长跟球队大佬们的羽翼下被保护得很好，每次努力撑起胸膛想要往前顶起风风雨雨就被溺爱孩子的其他人推回后面。


    有的事情，只有像是巴雷西这样已经不在队伍里踢球的名宿才能做到。


    帕特里克想明白了一点点，比如当队长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马尔蒂尼做得那么好才更加稀有！


    当队长难吗？太难了。


    他会怕吗？当然不会！


    好吧，还是有一点怕的。


    训练结束之后，载着不再闹腾的帕特里克离开米兰内洛的雷东多被记者拦了下来，摇下车窗照例接受几句普通的采访，由于圣诞节快到了，这种日常的采访问最多的就是准备在哪里过节，雷东多笑着敷衍了过去，而旁边的帕特里克则顶着他那张冷淡的脸，目光有些放空。


    ——又在社恐了。


    雷东多有些无奈，但还是利落的给帕特里克遮掩，整个米兰更衣室都没想到帕特里克那个对外的‘地下君王’、‘铁血小队长’的人设可以维持这么久……他到底多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啊！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帕特里克都乖乖的呆在家里，没有再跟着雷东多出门去米兰内洛训练了，无论是安切洛蒂还是马尔蒂尼都对此感到很满意，马尔蒂尼在训练结束之后偷偷对着科斯塔库塔夸赞道，“帕特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他二十一了。”科斯塔库塔闻言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可以不要说得像是他十一岁吗？要不要给他送几根棒棒糖奖励一下？”


    尽管如此，对阵桑普多利亚的意大利杯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比赛中，帕特里克还是刷新在了看台，他坐在替补席的后面，身上穿着红黑色的球衣，脖子上围着有些廉价的AC米兰围巾，看上去就跟其他的罗森内里们没有任何区别。


    早早就入场的帕特里克在球迷高歌的时候乐呵呵的融入了进去，场上的球员们都在热身，没什么好拍的导播就将镜头转到了AC米兰的小太子身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子，不仅是青训出身，还是主席儿子。


    他不是太子谁是太子？


    况且帕特里克长得好看，现在看上去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手上拽着AC米兰周边店卖的那个看上去有点廉价的围巾，那东西在他修长的手指衬托下似乎都显得高级了一点，漫不经心的视线随意的瞟过照过来的镜头，随后微微皱起眉头，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帕特里克的五官就像是大理石雕塑出来的一样，他是典型的意大利俊男长相，深邃的眉眼伴随着随意搭在脑袋上的黑色短卷发，曾有疯狂的罗森内里大声嚷嚷着他就是阿波罗转世，并且愿意成为他的雅辛托斯(Hyacinthus)……没错，这位还是个男性。


    谁能想到这位英俊的‘阿波罗’移开视线的原因居然是社恐呢？帕特里克的人设莫名其妙的像是规则怪谈一样维持的很稳定，鉴于他的‘脾气不好’，所以周遭的罗森内里就算再热情，最多也就是找他要个签名。


    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帕特里克看上去还是很靠谱的。


    今天轮休的球员也不只帕特里克，马尔蒂尼在昨天检测出了有些肌肉疲劳，所以才休了一天假的老比利又可怜巴巴的披挂上阵，成为了整个AC米兰后场防线唯一的定海神针，真可以说是老的老小的小。


    今天没上场的马尔蒂尼、内斯塔、加图索、舍甫琴科都跟帕特里克并排坐在场边，但帕特里克来的最早，等马尔蒂尼等人拿着吃的东西坐下的时候，帕特里克已经快要紧张到休克了，他马上就把马尔蒂尼跟内斯塔牢牢的拽住，一左一右的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内斯塔眼疾手快的扯着舍甫琴科也这么干。


    最终舍甫琴科跟加图索茫然的坐在了最外面两侧、跟其他看球的观众距离最近的地方。


    “你们两个真是——”马尔蒂尼无奈的很，帕特里克也就算了，从认识他的时候就很社恐了，最近几个月看起来还好了一点，内斯塔又不怕跟陌生人说话，他只是讨厌镜头而已！


    左右都有靠谱队友(跟队长)保护自己的帕特里克长舒一口气，将马尔蒂尼护至身前，没有保罗的话他该怎么办呢！费尔南多还在场上踢球呢！


    不得不说罗森内里们光是看着场边的球员们互动就可以津津乐道很久，所以等待比赛开始的时间也显得没有那么无聊，等到场上的球员热身结束、回到球员通道准备开球的时候，帕特里克还在抢内斯塔手中的薯条吃，导致米兰双猪硬生生被球迷投喂了不少食物，生怕他们俩饿着。


    帕特里克跟内斯塔来者不拒，所以马尔蒂尼冷酷的帮他们拒，塞过来的东西又被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米兰队长顶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对热情的罗森内里解释，说帕特跟桑德罗都得控制饮食，他们两个最近有些胖了，得到了球迷的谅解。


    “我哪有胖……唔唔……！”帕特里克话都没说完，就被马尔蒂尼抄起肉酱薯条塞进嘴里，马尔蒂尼心累的让他别说话了，“吃你的东西。”


    就算给他们递食物的是穿着红黑色球衣的米兰球迷，但球员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可是大忌，帕特里克也就算了，内斯塔都当了几年的拉齐奥队长了，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内斯塔冤枉死了，他本来也没想接，他自己带的食物就够多了，只不过是还来不及拒绝，马尔蒂尼就已经代劳了而已！


    场上的比赛就在这有些热闹的气氛下开始了，帕特里克开始全神贯注的看今天的比赛，就像是安切洛蒂在训练赛排练的那样，AC米兰今天的阵容跟那天也没有多大的区别，顶多就是中后卫换上了一个科斯塔库塔来坐镇后防线，至于中场跟前场的配置完全一样。


    显然安切洛蒂想要通过最低的消耗来打出最有效率的比赛，后防线？够用就好，不要求有什么精彩的进攻操作，把阿比亚蒂身后的球门给堵好，至于进球？


    ——因扎吉不是准备要偷了吗？


    在场边看球跟在场上踢球确实是有很大的区别，自从成长为核动力驴之后，帕特里克已经很久没有在场边看球了，通常他轮休的日子都是客场比赛，安切洛蒂可不会让他在难得的休假日还跑到客场去看比赛。


    这种感觉跟在系统空间里看球又不一样了，系统空间里他想要暂停比赛随时就可以暂停，他可以凑上前去观看队友跟对手的传球路径、脚下动作，就连捂着嘴说的话都记录得一清二楚……不过帕特里克十分尊重别人的隐私，从来不探查这种东西！


    帕特里克忽然意识到……他确实是看得懂球了！


    并不是以前他就看不懂，身为一个职业球员，他以前在战术上最多就是个听从安排的人，教练告诉他该怎么踢他就怎么踢，该插上就插上、该防守就防守，可现在帕特里克似乎有点看懂为什么安切洛蒂要这么安排。


    显然胖胖教练已经研究过了对手前锋，桑普多利亚这场比赛的压力很大，由于AC米兰在首回合的客场进了一球，所以现在桑普多利亚想要扳回一城至少需要进两球，并且还不能让AC米兰再进球，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在大幅轮换的红黑军团上。


    主教练诺维利诺派上了桑普托利亚的大半主力……不然呢？他们又不争意甲冠军，也没有欧战可以踢，意大利杯踢得越远就能赚到越多的奖金，对于小球队来说，每一笔奖金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他们的锋线火力不足，意大利前锋科隆博跟日本前锋柳泽敦即便效力于意甲球队，也不属于顶尖前锋，在门前把握机会的能力一般，也没有可以冲破米兰防守的速度，比赛过去了十分钟，皮球进入米兰半场的次数寥寥无几，反倒是桑普多利亚的门前险情频发。


    著名的球疯子因扎吉显然在丰田杯那一球还没踢够，在第十三分钟，鲁伊科斯塔突施冷箭，AC米兰的后场断球之后快速转移到葡萄牙中场脚下，他仅仅带了两步就果断一脚直塞，因扎吉从右侧斜插而出，精准的踩着越位线的边缘，瞬间的爆发力无比惊人，在一瞬间就通过自己天赋异禀的球感抢到了皮球的第一落点。


    他只是轻轻地用脚内侧一搓，皮球就滑过了令桑普多利亚门将图尔西绝望的弧度，轻巧的钻进了网兜。


    “AC米兰主场再进一球！桑普多利亚的门将图尔西被因扎吉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是一记纯粹的、属于顶级球星的天才进球！”


    第十三分钟，AC米兰，1-0。


    而尽管桑普多利亚努力地想要翻盘，可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就是前面十分钟的缩写，桑普多利亚的前场球员在米兰的半场压根冲不起来，带球扎进来之后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AC米兰的防线或许没有全主力那么稳当，可绝不让他们好过。


    作为后防线上的核心，雷东多跟科斯塔库塔几乎是整个米兰后防的主心骨，一个看上去优雅实际上下手贼黑，另一个年纪大了但经验实在老到，可怜的科隆博被雷东多肘了几下之后，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青了，还没缓过来，科斯塔库塔就堵了上来，断他的球跟喝水一样。


    桑普多利亚的前场球员们踢得很难受，因扎吉却在他们的半场玩得很开心，尽管接下来AC米兰并没有更多的进球入账，但1-0的比分一直维持到了最后。


    终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AC米兰用轮换阵容轻松取下意大利杯的胜利，距离他们的圣诞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


    那场比赛帕特里克也没能上场，安切洛蒂似乎是铁了心要让可怜的、一个月踢了九场比赛的帕特里克好好休息，但这场主场对阵乌迪内斯的比赛，前段时间伤缺的内斯塔火线复出，好歹是将最后这场比赛给踢平了。


    AC米兰的赛季不败纪录依旧维持着，这让他们持续领跑积分榜，后面第二名的罗马跟第三名的尤文图斯缠缠绵绵，落后AC米兰至少七分的差距，车尾灯都看不见。


    冬歇期前的最后一件大事，就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的圣诞晚会，帕特里克这次携伴登场，只不过他的‘伴’是正好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忙完了的姐姐罗莎琳德。


    天天都很忙的女强人罗莎琳德之所以会出现在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AC米兰圣诞晚会，完全是因为帕特里克跟雷东多谈恋爱的关系——她可得见见是什么人拐走了乖巧懂事又可爱的小弟。


    帕特里克的恋情已经跟家里过了明路，他妈妈玛格利特提前半个月的时间就询问雷东多今年平安夜是不是要跟他们家族一起度过。


    雷东多虽然很感谢帕特里克的家里人没有半分芥蒂的邀请自己，但他决定回阿根廷去……帕特里克已经跟家里坦白了这件事情，他也不能拖得太久。


    ——这还是第一次，雷东多对家人的反应毫无把握。


    第154章


    2003年12月23日，米兰市中心的萨沃亚王子酒店(Hotel Principe di Savoia)，AC米兰管理层斥巨资在这里举行本年度的圣诞晚会。


    今年才刚刚被多切斯特酒店集团收购的普斯贝酒店，在米兰已经有了近八十年的历史，从1927年4月6日开始营业，作为米兰市的传奇地标，即便在二战期间也没有关闭，位于米兰共和广场，距离中央车站仅需五分钟的步行时间，是米兰市区内最顶级的豪华酒店。


    往年AC米兰的圣诞晚会也都十分豪华，不过在萨沃亚王子酒店举办并不常见……这里拥有十一个奢华的、可供会议或是活动使用的空间，最大的场地可供700人的鸡尾酒会，尽管参与AC米兰圣诞晚会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但管理层还是豪横的包了下来。


    反正去年他们挣的钱可不少……主要是花的少，就刮了张彩票卡卡，卡福还是自由转会的。


    帕特里克今年依旧准时抵达圣诞晚会，但比起上次他已经有了不少经验，这次他本来是要跟自己的姐姐罗莎琳德一起来的，可昨天晚上罗莎临时接了通电话之后，就跟帕特里克说她估计得忙到平安夜才能赶回家过节了。


    所以最后帕特里克是跟着雷东多一起去的。


    他们两个人在媒体记者面前向来关系好，就算两个人联袂出席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感慨一下今年雷东多还是那么禁欲/帕特里克还是没交到女朋友这种话题。


    雷东多识相的在帕特里克板起一张冷酷面庞的时候就迎了上去，第一时间接过记者堵过来的话筒，露出他最营业的一张笑容，嘴角挂着量好了角度的微笑。


    “晚上好，费尔南多！祝你圣诞快乐！”记者被雷东多堵住也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帕特里克就顶着一张生人勿进、谁都欠钱的脸，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有人都知道帕特里克是不好亲近的豪门公子，谁也不想冒着得罪他然后丢掉工作的风险。


    雷东多暗自好笑着，帕特里克那点‘谁都别来找我’的气场在车上可是绷了好几次脸才试出来的，雷东多亲自认证只要板着这张脸不说话，看上去气场就会特别强大，到时候想问问题的记者们肯定会直接来找雷东多了。


    说话圆滑的雷东多笑着回应了记者的问候，“谢谢你，也祝你圣诞快乐……帕特，快过来，茱莉亚祝你圣诞快乐呢。”


    帕特里克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在雷东多的招呼下还是慢吞吞的凑了过来，“晚上好，茱莉亚，圣诞快乐。”


    名叫茱莉亚的《米兰体育报》女记者有些受宠若惊，以往可没什么人有让帕特里克·奥尔曼尼开口的能力，要不是雷东多喊上这一句，她可能只能拍到帕特里克的背影……嚣张吗？当然，但球星就算不迎合媒体也没关系，他们跟娱乐圈的明星总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只要球踢得好，人品不怎么样也会受到球迷的追捧。


    天知道帕特里克此刻已经在放空了，如果只有一个记者的话就算了，面前跃跃欲试想要把话筒塞到他们两个嘴里的记者实在太多了，帕特里克生怕自己说不出话来，又生怕自己乱说话，只能硬生生的维持着自己刚刚在车上绷出来的表情，并且决定今天只要有旁人在的地方都要好好维持住！


    雷东多应付这些采访实在是驾轻就熟，等到后面比他们晚到的皮尔洛带着自己的妻子黛博拉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他就适时地结束了采访，喊上在一旁顶着一张冷脸放空的帕特里克进了会场。


    帕特里克绷着脸进了会场之后才重重地松了口气，雷东多在一旁好笑的摇了摇头，“就算让他们知道你真正的性格也没有关系吧？难道你还准备瞒上二十年？”


    “什么，我还要面对记者二十年吗？”帕特里克宛若山崩地裂了一般小声尖叫起来，“我不可以跟保罗一起退役吗？这样我就不用……嗷！”


    “说什么蠢话！”看见帕特里克进来，正过来要跟他打招呼的马尔蒂尼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这臭小鬼又在说笨蛋话，自己都已经三十五岁了，再踢能踢到什么时候？他退役的时候帕特里克可能都还没二十五岁！要在一个球员最巅峰的年纪退役吗？帕特里克可是他看好的米兰未来队长！


    “保罗！你怎么打人啊！”帕特里克委委屈屈的嚷道，马尔蒂尼才不吃他这一套，冷哼着威胁道，“下次你再说这种蠢话，我还揍你。”


    帕特里克嘟囔着不说话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让他离开自己拼了命才踢上的宝贝足球，他还不乐意了，雷东多都怕自己七老八十了，帕特里克踢不上职业联赛了还天天去踢老头杯，然后他还得追在恋人的屁股后面跑来跑去，一把骨头都得散架了。


    见帕特里克消停了，马尔蒂尼才冷酷的转头就走，他就多余过来跟这个臭小子打招呼，一天天的就知道气他，谈个恋爱也不安生，现在还嚷嚷着因为不想接受采访就要早早退役。


    “保罗怎么了？”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进来的皮尔洛有些奇怪的问道，他手上还挽着自己的妻子黛博拉，以往在球队可以携伴的聚会中黛博拉也会出现，所以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跟对方见面，帕特里克腼腆的跟对方打了招呼，早就知道帕特里克完全不是媒体报导那个样子的黛博拉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什么，数落了帕特两句而已。”雷东多无奈的摇摇头，皮尔洛一看也知道肯定是帕特里克又惹马尔蒂尼生气了，真奇怪，非要说的话帕特里克简直是整个AC米兰一线队最听话的乖宝宝了，但他惹马尔蒂尼的次数却一点也不少，每次米兰队长气哼哼的离开的时候，看上去都像是一只炸毛的大猫。


    要他说，马尔蒂尼就多余生气，跟笨蛋生气有什么用，顶多就是自己气得不行了，但对方还在阿巴阿巴，像他皮尔洛就从来不干这种多余的事情，真想报复帕特里克的话还不如对他搞点恶作剧……不过得趁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内斯塔跟雷东多几个人都不在的时候。


    ——不对，这家伙的守护者怎么这么多啊，还是里诺好玩。


    稍微寒暄了两句，皮尔洛就黛博拉离开了，他们还要去进行一些社交活动，而帕特里克听见‘社交’两个字就用力地摇头拒绝了。


    没带女友或是老婆出席的人并不少，比如因扎吉今年就按照惯例带上了自己在同城死敌踢球的至交好友维埃里出场，国际米兰的圣诞晚会比AC米兰要早上一天，尽管是同城死敌，但AC米兰跟国际米兰在这种小事上通常不会太过在意，都会很有默契的错开举办的时间，所以这也是维埃里第二年跟着参加AC米兰的圣诞晚会了。


    “波波，你又跟着皮波来啊！”帕特里克看见许久未见的维埃里，高兴地凑了过去，今年的国家队友谊赛不仅他没有参加，维埃里也没有入选，至于国际米兰跟AC米兰的联赛对阵则在十月初的时候踢过了。


    后来米兰双雄都遭遇了魔鬼赛程，维埃里还要抽空去给夜店关门，哪有时间跟帕特里克这种小孩子出来玩？所以他们上次见面确实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维埃里倒是一点都没有跟帕特里克生份，乐呵呵的就凑过来开始调侃他，“我们帕特宝宝今天怎么没带女朋友来？上次我说要领你去夜店玩，保罗还像个护崽的鸡妈妈一样追着我打，你看，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谁说他没谈过了，他男朋友就在旁边！


    这回轮到刚刚才把马尔蒂尼气走的帕特里克生气了，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不能跟维埃里说他在跟雷东多谈恋爱，毕竟其他的后果暂且不提，只要曝光了雷东多肯定又要跟帕特里克闹分手，他可不喜欢那样！


    所以帕特里克鼓起脸，生气的踩了一脚维埃里，“笨蛋波波，才不要你管！”


    “……我干嘛了？”维埃里看着气冲冲走掉的帕特里克以及跟在后面的雷东多，有些茫然的对着因扎吉问道，“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一点眼色都没有。”因扎吉懒得理他，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转头离开的帕特里克——还有一直跟着的雷东多——身上，“帕特是乖小孩，跟我们这种天天泡在夜店里玩的家伙才不一样，你可别带坏他，小心保罗把你的腿打断……我说第三条腿。”


    维埃里闻言打了个寒颤，还别说，他觉得依照马尔蒂尼那个护崽的性格，搞不好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情。


    圣诞晚会就跟去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帕特里克作为球队的主力球员兼主席的儿子，坐在了最前排的桌子边上，他跟旁边的内斯塔研究起了晚会上究竟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舞台上的加利亚尼还有其他人讲话的时候，他通通都没怎么听进去。


    反正也没人要求丈育体育生还要在晚会听致辞，圣诞晚会最重要的可不是这种形式主义，而是让所有人吃好玩好，同时创造一个众人同乐的社交场所罢了，上一个主席贝卢斯科尼是很喜欢上台致词的那种类型，但帕特里克的爸爸安东尼奥本来就是吉祥物型主席，本次也只是拨冗出席，并没有上台的打算。


    慢爵士乐在整场晚会期间都没有停过，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都看不太清，帕特里克有些恍惚地意识到，他居然已经加入AC米兰三年半的时间了……在三年半以前，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在顶级联赛踢球的样子。


    现在他已经是AC米兰的主力球员了，马尔蒂尼不在场上的时候队长袖标会挂在他的左臂，紧紧被束缚住的感觉意外的并不让人感到难受。


    他甚至还谈了个恋爱，他爸爸妈妈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并且就算他是个同性恋也依旧很支持自己。


    ——他还能更幸福一点吗？


    帕特里克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可雷东多就不一样了。


    2003年12月24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平安夜。


    “我不同意！”雷东多的父亲，同样名为费尔南多·雷东多的阿根廷商人，在书房里平静却严肃地说道，“绝对不可以，马上就分手。”


    第155章


    “绝对不可以，马上就分手。”


    雷东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很意外，他爸爸虽然并不像个封建大家长，但毕竟年纪在那里，尤其雷东多的父亲本身也是个资深的球迷，自然更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很听话的小孩，比起父母的要求，雷东多更愿意遵守自己的原则。


    “帕特已经跟他的家里人说过了，”雷东多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想至少应该让你们知情。”


    老费尔南多·雷东多的脸完全皱到了一起，雷东多从小就是个特别有主见的孩子，这一点体现在方方面面，当年他有机会被阿根廷国家队征召的时候，尽管雷东多根本就没那么爱读书，但这臭小鬼觉得自己去了国家队也是陪跑坐板凳的命，所以直接就拒绝了当时的国家队征召，用的原因还是跟他的大学学业冲突了。


    冲突个鬼！说得好像他读完大学了一样！


    现在也是这样，尽管自己的反对意见说出口了，但他面前的儿子却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我不会要求你们接受帕特或是跟他相处，但以后可能会有些节日我不会跟你们一起过。”


    “喂，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雷东多的父亲有些气急败坏，“我可没有在跟你商量！我刚刚说的好像是我不同意吧！”


    “我不是说我听见了吗？”雷东多平静的回应道，随后转身就准备从书房离开。


    “听见了然后呢，你不准备听我的吗！我这是在为你好！”看见雷东多这种“好，听见了，懂了，下次再说”的表现，老费尔南多就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很生气，但这居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果不其然，下一秒雷东多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知道你不同意了，但又不是你在谈恋爱。”


    “……”气死人了！


    雷东多这次回家里本来就做好了父母——甚至哥哥莱昂纳多——都不同意的准备，可他们不同意又怎么样呢？难道老费尔南多还能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吗？莱昂纳多更是从小到大吵架就没有赢过，整个家里性格最倔、最难搞定的人就是雷东多自己了，他将会用冷战惩罚所有人。


    全家最难搞的人扔了个最难搞的问题，然后平静的坐上了平安夜的餐桌，“我买了明天回米兰的机票。”


    今年他哥哥跟嫂子并没有跟老俩口一起过平安夜，所以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家里只有雷东多跟他的父母，气冲冲跟在后面出来的老费尔南多张口就想骂人，被雷东多的母亲卢兹给制止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做什么骂来骂去的！”


    “你是不知道，他刚刚跟我说了什么气人的话！”还在控诉着的老费尔南多看见雷东多已经开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旁边的妻子摇了摇头，“我还能不知道他说什么？费尔早就跟我说过了。”


    “……什么？”


    “别管他，那是年轻人的事情了！”


    雷东多慢吞吞的咬着叉子上的烤肉，阿根廷的传统圣诞晚餐开始的时间都很晚，他妈妈做的烤肉卷味道很好，旁边放着佐餐的芦笋培根卷也是雷东多从小就喜欢吃的东西。


    他早就猜到老费尔南多绝对不会同意他跟帕特里克交往这件事情了，可问题在于……雷东多是个经济独立的成名球星，他挣的钱足够养活他下半辈子的生活，并且也已经在做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了，他三十四岁了，早就不再需要听着父母的话过活。


    ——说得好像他这辈子听过一样，他十四岁的时候就不听了。


    帕特里克在五、六个小时前曾经给他打过电话，那个时候他已经跟家里人吃完平安夜大餐，正在逗着自己的小侄子玩，是他的大哥金斯利家里才刚刚两岁的男孩。


    “帕特里克很喜欢足球！”电话中，帕特里克兴冲冲的跟雷东多这么说道，他指的当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跟自己拥有同样名字的小侄子，据说这是金斯利坚持取的名字，让帕特里克感动得很，“上次他跟我一起看比赛的时候，已经会唱米兰的队歌了！”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小帕特里克顶多就是会跟着家里长辈哼上几句不着调的曲调而已，说他会唱歌实在太难为他的音乐细胞了。


    雷东多接电话的时候就在厨房里帮他妈妈的忙，卢兹还说他到米兰去住了这几年，厨艺有着非一般的长进……能没有长进吗？帕特里克是个那么爱吃的家伙，总有大半夜嘴馋的时候，奥尔曼尼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进厨房的时候总让雷东多心惊胆颤的，最终就只能让雷东多本人自己学会厨艺了。


    等他跟帕特里克挂断这通长途电话，他妈妈才用有些探究的目光望了过来，“你在跟什么人说话，是恋人吗？”这实在很难听不出来，毕竟雷东多刚刚说话的神情很温柔，这种表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是我的队友，帕特里克。”


    “哦，那个奥尔曼尼家的小少爷，是吧？”


    这并没有解答卢兹的疑惑，毕竟谁会用那么温柔——还有点暧昧——的语调跟队友说话？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她跟老费尔南多可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恩。”雷东多顿了一下，“我们在谈恋爱。”


    “砰！”卢兹的猪肉锤差点砸到自己的手上，她瞪大了眼睛，用有些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雷东多，一直到自己那似乎缺少幽默细胞、从来不开无聊玩笑的小儿子平静的回望过来，她才意识到……雷东多并没有在开玩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她定定的望着雷东多的眼睛，就像是当初告诉她要去西班牙踢球、要去皇马踢球、要转会到米兰踢球的时候一样，他已经做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重大决定，并且并不准备回头。


    “这样的话，今年怎么没有把人带回家过节？”最终，卢兹只是微笑的开口问道，“……或是去人家里过节呢？”


    这也在雷东多的预料之内，他妈妈卢兹向来是只要孩子高兴，做什么就都可以的类型，是典型的南美严父慈母，所以老费尔南多不同意也没有让他太过意外或是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想法……开什么玩笑，他就是通知一下而已！


    老费尔南多不同意？那最大的影响顶多就是以后雷东多不会让对方跟帕特里克见面而已，不是他对自己的父母太过冷漠，但没办法相处在一起的人就没必要强求着在一起，只会让所有人都不高兴而已。


    结果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况，老费尔南多双拳难敌四手，且不说妻子已经无条件站到了小儿子那边，光说雷东多只是告知情况，完全没打算要听自己的意见就已经够气人了。


    “要走就让他走，他还能跟我们断绝关系不成！”


    巧了不是，难怪是父子，因为雷东多也是这么想的。


    秉持着相同的想法，雷东多隔天在上飞机之前还抽空给帕特里克打了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热闹的样子，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帕特里克坐在餐桌前匆匆地把饭吞下去、又急急的想要说话的样子，看上去没那么规矩优雅，却充斥着生活的气息。


    是雷东多想念的画面。


    “早上好啊，费尔南多！”帕特里克快乐的声音几乎让雷东多想起了到处撒欢的金毛，“你们那边应该是一大早吧，你收到了我给你寄的圣诞礼物了吗！你喜欢吗！我给你哥哥还有爸爸妈妈都买了一些实用的东西，是我妈妈推荐的！”


    帕特里克身为一个社恐人士，没有太多给其他人(指不是家人)送圣诞礼物的经验，队友的话不管送什么基本上都不会收到埋怨，但给恋爱对象的家人送圣诞礼物这种事情，帕特里克实在是没有什么思路，就只好求助自己家里最有品味的两位女性了。


    “收到了。”雷东多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他在机场的贵宾室里等待着，圣诞节当天要搭飞机的旅客实在不多，大多数都是商务行程或是错过了平安夜、急着往家赶的人……这么说的话，雷东多怎么不能算是往家赶呢？


    他摸了摸自己腕上戴着的手表，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价格不低的男士腕表，但实际上内含巧思，帕特里克在腕表里侧刻了他自己的名字首字母缩写，附着的纸条让雷东多除了洗澡的时候都不可以摘下来。


    要说浪漫的话完全算不上，雷东多可以想出数十、数百个更加浪漫的手段，可正是因为帕特里克的手段如此真挚笨拙，对雷东多来说才更加可贵万分。


    “我晚点要上飞机了，估计会有接近一天的时间没法接电话，如果你打不通的话不要紧张。”


    “什么？”帕特里克有些茫然，“你不是回家过节吗？你要去哪里？你爸爸把你赶出来了吗！”


    那还是没有的，非要说的话，应该是雷东多跟老费尔南多双向驱赶，他爸爸顶多是嘴硬了些，在雷东多今天早上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还拐弯抹角的挽留了一句，但雷东多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坐着临时被喊来的莱昂纳多开的车子到了机场。


    “没有。”帕特里克的语气充斥着忐忑跟想要替雷东多打抱不平，“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帕特里克的脸“唰”地就红了起来，他是拿着手机到客厅去讲电话的，今年的圣诞节难得家里众人都呆在一起，帕特里克的爷爷奶奶都从退休之后住着的蒙特普尔恰诺大老远的来了米兰市区，在帕特里克讲电话的时候，他的三哥尼科尔用夸张的表情示意‘男朋友！’，给众人乐坏了。


    “那、那你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帕特里克小声的说道，“正好我爷爷奶奶也在家里呢！”


    “……”饶是雷东多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要二次见家长了，这次还是整个大家庭。


    不是，你们意大利人不是又传统又保守的吗！就没有半个人反对你跟男的谈恋爱吗！


    第156章


    怎么可能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这可是传统又保守的意大利！


    但这一切或许都要归功到帕特里克的性格上。


    从小到大，帕特里克的家里人没少为他操心，孙子/儿子/弟弟性格内向，除了那颗球之外几乎不愿意跟其他人类有什么过多地交流，能让他多说两句话的人通常不是家人就是陪他一起踢球的人。


    像他这么对足球纯粹热爱的人并不多见，这不能怪旁人，毕竟谁想要一天24小时都围着一颗球转，谈论其他事情的时间都没有呢？帕特里克就是这种人，在青训的队友提起其他事情的时候就会又缩进自己的龟壳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别人的视角里，他当然就变成了一个球疯子，除了跟他讲足球的事情还能得到一点回应之外，其他什么事都不理人……关心总是互相的，到最后，帕特里克就成了那个‘沉默的怪人’。


    问题在于，没有陌生人跟自己讲话之后，帕特里克居然也乐得清闲，导致整个家族的人都以为他这辈子估计就跟足球过活了。


    现在他们家的木头居然还会谈恋爱！好吧，对象的年纪是有点大了，还是个男的，但这可是人类！而不是什么足球精灵！


    就算是整个家族最保守的爷爷奶奶，也在帕特里克的三哥尼科尔劝说下，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件事情，眼见帕特里克跟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看上去那么高兴，安东尼奥不自觉的露出了难能一见、傻乎乎的笑容。


    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替帕特里克感到担忧……玛格丽特跟那位雷东多先生见过面了，跟他们讲电话的时候简短的说了几句，想要从这位高傲的英伦女士口中听见夸奖旁人的话可不容易。


    “他对帕特很好。”玛格丽特这么盖棺定论，“这就够了。”


    眼见哒哒哒跑去接电话的弟弟又哒哒哒的跑回来，尼科尔调侃的开口，“又在跟你那位藏得严严实实的男朋友讲电话？”


    “嘿嘿。”帕特里克傻傻的笑了起来，“费尔南多可能明天就回到米兰了，我跟他说爷爷奶奶都在家呢！”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不是他们不想见这位雷东多先生，可饶是他们作为帕特里克的家属，都觉得跟这个笨蛋小鬼谈恋爱是有点太过艰难了一点，忽然就要见整个大家族吗？


    “我跟安东尼今天就要回家去了。”帕特里克的奶奶瓦莱丽招了招手，把自己最小的孙子喊了过去，拿过餐巾擦了擦他嘴角的面包屑……看上去明明还是一团孩子气的模样，但就算是享受退休隐居生活的老俩口，也知道【意大利足球未来十年中坚铁壁】的名号，在帕特里克嚷嚷着要踢足球的时候，他们从未想过他能获得这样的赞誉与成就。


    安东尼是安东尼奥的昵称，帕特里克的爷爷只有他爸爸一个独生子，被寄予了厚望的独子同样继承了父亲的名字，但这样的传统并没有在帕特里克这一辈传承下去，因为安东尼奥并不想要将传承家族的重大责任压在年幼的儿女身上……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才是帕特里克之所以能够贯彻梦想的原因。


    “啊？”帕特里克听上去还有些失望，“你们不想见见他吗？”难道是不喜欢雷东多？


    帕特里克的目光没有丝毫掩饰，久经商场斗争的老安东尼奥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复年轻时候的锋利尖锐，随着岁月的蚀刻已经圆滑了起来，笑呵呵的在帕特里克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爷爷奶奶已经老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真这么想念我们的话，下次就到托斯卡纳去度假。”


    帕特里克茫然的点头，就这样应下了明年的夏歇期行程，一旁听着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他的笨蛋脑袋，或许跟雷东多谈恋爱也是件好事，吃点聪明人的口水看看会不会开窍一点吧？


    所以，当帕特里克隔天在机场接到雷东多，有些歉疚的跟他说自己的家人大多都各自去忙工作的事情，而爷爷奶奶已经回了托斯卡纳的蒙特普尔恰诺，如果明年夏天的欧洲杯结束之后雷东多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着他一起过去度假。


    雷东多实在想不到自己在欧洲杯年的夏歇期能干些什么，所以轻快的答应了这个半年后的邀约……虽然见家长这件事已经提前警示他了，但这种忽然出现的事情还是少点比较好，最终雷东多只跟唯一一个还在米兰的尼科尔见了面，后者完全符合帕特里克‘很好玩’的形容，看上去似乎跟雷东多的哥哥莱昂纳多一样不着调。


    “下次趁着帕特不在家，我们一起去看赛车！”尼科尔在聚餐结束之后对着雷东多这么说道，眨眨眼睛像是在跟他做什么两个人之间的约定，但帕特里克就在旁边，听见之后大声嚷嚷着“为什么不带上我！”然后被尼科尔暴力制裁。


    “你上次才说‘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要再带你去看比赛！”尼科尔记仇着呢，帕特里克吐吐舌头，拽着雷东多的衣角嚷嚷道，“费尔南多也不会喜欢，你不许喊他！”


    雷东多也不觉得尼科尔真的会在帕特里克不在的时候喊自己去看赛车或是其他比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单纯是尼科尔在逗着帕特里克玩，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在这样的氛围下，先前令他有些紧张的‘见家长’气氛消失无踪。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第一次见帕特里克的家里人时，出面的是帕特里克的母亲，这是在对雷东多表示家庭权威层面的认可，第二次见的时候就是尼科尔这个跟帕特里克同辈的兄长，性格开朗且善于跟人交际的尼科尔对着雷东多是放出了友好的善意，这是在告诉他不需要紧张，他们将帕特里克的伴侣当成一家人。


    或许就是这样给彼此留出足够的距离，却又足够温暖的大家庭，才能够养出帕特里克这样明明有钱却并不骄傲跋扈的天真大少爷来。


    帕特里克的家里人在过了节之后并没有继续留在米兰，爷爷奶奶回了托斯卡纳去享受田园风光，爸爸跟大哥又开始了繁忙的集团管理业务，其他的家里人也都有自己的事业，尼科尔跟雷东多见了面之后就飞到了都灵去，似乎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古董车展，问帕特里克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住到了一起去，帕特里克在米兰市区的房子本来就是独立的住宅，旁边那栋也属于家族财产，被老安东尼奥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了雷东多，好让他们这对小情侣可以在训练或是比赛结束之后在媒体的目光中各回各家。


    就算新闻媒体注意到他们两个住的房子就在隔壁……那咋了，AC米兰住在同一个社区的球星可不少，当邻居的都是常态，他们只不过是贯彻了俱乐部的传统，跟队友的感情很好而已！


    “就好像是特工一样！”帕特里克有点激动地说道，“罗莎让人帮我们打了个暗门，就在围篱边上，两个院子是背靠背的，谁都发现不了！”


    听上去好像他们在偷情一样……雷东多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听得有一点心动，总而言之，他将自己手上那栋房子挂到了房屋中介那里去寄售，把本来就没多少的东西收拾好直接搬到了这栋房子里来。


    ——尽管他还是觉得自己收到一栋房子作为圣诞礼物实在太超过了。


    “会吗？”帕特里克露出困惑的表情，“我爸爸给梅也送过这样的圣诞礼物。”梅丽达是帕特里克的大哥金斯利的妻子。


    ……也有可能是他不太懂有钱人。


    两个人幽会得更加光明正大起来，雷东多还会故作姿态的每天早上穿着家居服从自己家的大门出去拿报纸，完全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半夜都睡在帕特里克的家里。


    好吧，或许还是有个人知道的。


    “我不想知道！”马尔蒂尼就差尖叫了，但这实在不符合成熟稳重的米兰队长形象，因此他只是有些无语的按了按自己青筋不断乱跳的额角，“真的有必要开个暗门吗！”


    “是不是很帅！”帕特里克在旁边吱哇乱叫，“就好像是007一样，我是詹姆斯·邦德！”随后他一个闪身就从暗门消失，一分钟后出现在他家的阳台上头蹦蹦跳跳的冲着马尔蒂尼招手。


    马尔蒂尼决定要去控告雷东多，睡傻子是犯法的。


    “你们的进展也太快了，现在就已经都让家长知道了吗？”不喝酒的帕特里克在厨房里自己榨橙汁喝的时候，雷东多趁机跟马尔蒂尼说了自己回到阿根廷跟家里坦白的事情，莫名其妙就变成两人恋爱军师的马尔蒂尼皱起了眉头，“你爸爸这么说，那……”


    “那他们就用不着见面了。”雷东多十分果断，他已经不是会听从家里意见的小年轻了——不是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很听话的意思——长大最大的好处就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父母的意见只是建议听取，“但我担心帕特会难过。”


    ——那不是包的吗？


    马尔蒂尼的目光落到了厨房的方向，里头传来了微微的新鲜橙子榨汁的香气，二十一岁了还是个连闻到酒的味道都会偷偷皱鼻子的家伙，帕特里克的家庭太过美满，他做什么似乎都很支持他。


    他肯定也想要得到雷东多家里人的祝福与认可。


    人生或许总是这样，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但缺憾有的时候也是不得不存在的东西，人的思想总是很难改变的。


    “他总要长大的……我听卡尔洛说，你从下半个赛季开始，会逐渐参与球队的教练组工作，已经决定好了吗？”


    雷东多笑了起来，跟马尔蒂尼在AC米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判若两人，那个时候的雷东多挂着跟现在很相似的笑容，但看上去更多的是客套与疏离，而现在嘛……现在他像个米兰人了。


    “……我总得找点事情干吧。”雷东多的目光跟马尔蒂尼一样落到了厨房的大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157章


    AC米兰的下半程赛季从连胜、狂胜、超级豪胜开始。


    一月的五场联赛全部拿下，并且赢下了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的AC米兰看上去势不可挡，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满血复活的帕特里克再次活跃在了意甲的赛场上，连着五场联赛都没有休息，意甲其他球队谁看了不咬牙说一句你这个该死球队大少爷为什么当起了牛马。


    帕特里克才不管呢，有机会能够上场踢球对他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他哞的一声就开始拉磨，罗内里们感动的痛哭流涕，直言除了我们米兰之外还有哪家的俱乐部主席连自己家里的小儿子都扔出来当牛做马的踢球，给其他球队羡慕坏了。


    当然也有人并不这么想，帕特里克在AC米兰已经完全站稳了脚步，奥尔曼尼集团也掌控了整个俱乐部，就算球队的CEO依旧是加利亚尼，管理层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变动，但显然加利亚尼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况且奥尔曼尼跟贝卢斯科尼的关系不错，贝卢斯科尼到现在还是AC米兰的名誉副主席呢。


    最近AC米兰跟‘神圣同盟’尤文图斯的关系没那么好了。


    一切或许都要怪罪到真正管理这个俱乐部的幕后主席身上，帕特里克的大哥金斯利是个众所周知的笑面虎，他在商场的伙伴或是竞争对手只要看到金斯利笑了通常都会打个寒颤，没办法，实在是太阴了。


    本来跟尤文图斯的总经理莫吉关系十分不错的加利亚尼，就在金斯利若有似无的警告中，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我听说最近莫吉有点……奇思妙想。”代替自己的父亲做到了主席办公室里的金斯利，在冬歇期结束之前就跟加利亚尼进行过一场深入谈话，“在2002年的夏天曝光了那样的丑闻之后，我想这种事情应该要被扼杀在摇篮里才对。”


    加利亚尼听了金斯利的话之后想了几秒才意识过来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顿时冷汗直流……莫吉是不是疯了！韩国的裁判门才过去多长时间而已，那次事件之后，只要有些什么太过歪屁股的判罚，不得利的球队都会嚷嚷着要上诉，看看是不是裁判收钱了，导致AC米兰例行要跟裁判搞好关系的想法都被不少裁判婉拒。


    他们当然不是要收买对方得到好处，只是为了让对方别看红黑军团不顺眼，给他们穿小鞋而已……在赛场上只要不吃亏就已经是占便宜了！


    “还有，”在加利亚尼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掺和到莫吉的愚蠢计划之后，金斯利笑眯眯地喊住他，“对球员不健康的东西可别碰。”


    莫名其妙就被AC米兰切割的尤文图斯觉得红黑军团实在是太没道理了，他们才刚刚帮AC米兰在内斯塔的事情上压过价——虽然内斯塔也没有便宜多少——但不过就是换了个主席吗？奥尔曼尼家族表面上说不插手俱乐部的事物，实际上却什么都要管！


    针对奥尔曼尼家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显然太没有性价比了，可他们有个就在AC米兰踢球的球员儿子，正巧……有些球迷对于奥尔曼尼家族修改季票购买资格、严格筛选极端球迷这件事情有不小的意见。


    这是奥尔曼尼家族上任之后就缓慢开始实施的政策，AC米兰的南看台长期都被极端球迷小团体所霸占，他们已经远远超出了‘足球流氓’的范畴，利用在球迷群体中的影响力为自己获利——控制球票、倒卖客场名额、售卖周边商品的垄断权——这些损害的可是球队的利益，毁坏的是AC米兰的形象！


    但极端球迷也是球队文化的一部分，前任主席贝卢斯科尼就没想过要跟南看台的球迷闹得太难看……实际上，他跟其中几个领导人还有着极为不显眼的私交，必要时候可以通过私下联系这些人来达到控制极端球迷群体的目的。


    现在奥尔曼尼不想要纵容他们了，甚至在缓步的收紧南看台极端球迷攫取利益的手段，这无疑狠狠的打压了他们的气焰。


    ——报复当然随之而来。


    第一个抵制帕特里克的横幅在主场比赛时在南看台扯开，几乎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件事情。


    【主席爸爸的乖儿子，离开米兰连球都踢不上！】巨大的横幅边上绘着一只穿着四号球衣的扭曲生物，扒在米兰的队徽上头，仔细看了两眼之后才发现这是在暗讽帕特里克是一只吸血的蚂蝗。


    帕特里克茫然的望着南看台的方向，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自家的主场、曾经为他唱响颂歌的死忠球迷看台前看到这样谩骂自己的横幅，作为AC米兰青训出品的小将，他在这里从未体会过这种恶意……这是很少见的，因为马尔蒂尼跟巴雷西都被骂过。


    在AC米兰王朝衰落的时候，巴雷西变成了‘不称职的队长’，随后接过这个重担的就变成了马尔蒂尼，很多时候球迷就是这样让人又爱又恨的群体，在欢呼的时候几乎可以把他们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到球队的身上，可下一秒，高高举起来的横幅上又印着伤人的话语。


    现在轮到帕特里克了。


    “没什么好看的！”早就伤愈的内斯塔发起脾气，一把将帕特里克拽走，“都是些蠢货！”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令人信服，因为内斯塔在拉齐奥的时候就是第一号‘绝不纵容极端球迷’的球员，身为拉齐奥的小队长，他甚至会在福尔梅洛(拉齐奥训练基地)的栏杆前跟极端球迷对骂。


    而第二号也冷着脸站了过来，将帕特里克挡了个严严实实。


    马尔蒂尼有些森寒的目光瞟过那一长串毫无逻辑的标语，才二十一岁的帕特里克倘若放到转会市场上，绝对是所有主教练都抢着要的好饼，他训练刻苦认真、在场上总是发挥自己十二万分的专注与努力……帕特里克在训练基地永远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只要主教练需要，就算要把他从右后卫调到前锋的位置去踢球也可以。


    之所以跟AC米兰这支球队深度绑定，就是因为帕特里克的家族买了这只球队，也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只要球迷对于球队高层的决策有什么不满，除了骂主席、骂奥尔曼尼家族就是骂帕特里克了。


    极端球迷还是这样，过了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就算过了一百年，也不会变。


    雷东多并不在比赛的大名单上，可他依旧在圣西罗，因为今天他穿着的是教练组的衣服，他站在场边冷酷的盯着那串标语……过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那条横幅就被安保人员给收走了，举起横幅的南看台球迷被‘请’出了比赛场地，这个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今天他们的对手正是素有旧怨的蓝鹰拉齐奥，这场比赛是意大利杯半决赛的首回合，看着这一幕，拉齐奥的球迷们幸灾乐祸了起来，一边拉着辱骂内斯塔的横幅，一边大声嚷嚷着‘帮’米兰球迷骂帕特里克。


    但显然除了南看台的部分球迷之外，罗森内里们对于这条横幅并不赞同，在帕特里克每次触球的时候，属于米兰的看台除了嘘声之外还会响起鼓掌声，让场上的众人都有点精神错乱起来。


    ——到底是要骂还是要夸？


    然而，本来以为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影响到的帕特里克今天踢得……格外凶悍。


    在第三次一脚铲球顺便带倒了拉齐奥的前锋小因扎吉(皮波的弟弟)之后，帕特里克施施然的站起身，由于他铲球的时候先碰到的是皮球，裁判甚至连个警告都不能给他。


    小因扎吉气愤的从地上爬起来，捏着小鸡手就要上来跟帕特里克吵架，结果走了两步差点脚下不稳踉跄着滑倒，要不是内斯塔在旁边拽了他一把，他可能真的会直接平地摔。


    理论的气势瞬间就没了，小因扎吉嘟囔着“犯规”“粗野的后卫”等等碎碎念，却只能不高兴的等待队友开出边线球。


    “今天赛前的小插曲显然没有对AC米兰的士气造成什么影响啊，可以看到今天的红黑军团踢得压迫感十足……拉齐奥的边线球开出，斯坦科维奇这球没有顶好！皮球被奥尔曼尼断了下来，AC米兰快速反击，这是他们本赛季最高效的进攻方式！”


    帕特里克一脚长传就将皮球转移出去，疯了一样撒开大长腿开跑的卡卡一点都不需要停下自己的脚步，皮球落到了正正好的位置，此刻拉齐奥的后卫只有斯塔姆跟奥多跑在他的前面，是拉齐奥门将佩鲁齐面前唯一的脆弱防线。


    而今天米兰上场的单前锋是另一个因扎吉。


    大因扎吉在AC米兰通常不会参与防守的工作，他总是在防守的时候用眼睛多看两下，好像这样就能够替球队起到第三条防御链的功效，可正是如此，在快速反击的时候，他总是坠在对手的半场里，随时都处于可以反越位前插的位置，在无球跑动跟顶尖球感这一块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哪有不会带球、不会过人、跑得不快又没脚下技术的顶尖前锋呢？


    “AC米兰二打二！拉齐奥的防线压得太前面了啊，卡卡跑起来就像是风一样快，好像谁都追赶不上他的脚步！卡卡起脚——”


    “射门！”


    禁区弧顶的射门有些远了，但卡卡的射术是一流的，况且因扎吉的后来插上让门将佩鲁齐有点不知道到底应该防谁，卡卡到底要传球还是射门，以至于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卡卡一脚抽射直挂死角，佩鲁齐鞭长莫及。


    “球进了！比赛第17分钟，AC米兰在主场先下一城，赛前的小风波丝毫没有对米兰的球员造成任何影响，这粒进球由奥尔曼尼在断球后从后场发起快速反击，从守转攻一直到进球只经过了一脚传递，这是令所有意甲球队感到恐惧的效率！”


    卡卡进球之后双手大张，龇着大牙傻乐着跑到场边，并没有像是以往那样双手食指指天，将这一粒进球献给上帝，而是冲着摄像机一边笑一边收起自己的大拇指，比了一个‘4’出来。


    “卡卡将这粒进球献给自己的队友，刚刚为他送上助攻的奥尔曼尼！”


    第158章


    拉齐奥球迷有点想骂人了。


    他们觉得赛前的那些AC米兰极端球迷完全就是故意的，这是不是给他们拉齐奥做局啊！这堆米兰人怎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尤其是那个奥尔曼尼，谁家【离开米兰连球都踢不上】的球员长这样！他已经送出了三记助攻了！不想要可以送给我们！


    罗森内里们也疯狂了起来，看台上属于帕特里克的呼喊声回荡在圣西罗，这就是帕特里克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对那些极端球迷最大的回击。


    说我踢不上球？说我没了主席爸爸什么都不是？我有三个助攻，被赶出圣西罗的极端球迷却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被剥夺进入球场的可能性。


    没错，在奥尔曼尼家族接受圣西罗之后，本来就想要好好整治极端球迷的金斯利对着可怜的加利亚尼施压过了，极端球迷试图影响球队决策的情况必须终止，倘若球迷有什么诉求可以集体连署，向球队的高层提案，但是这种拉横幅辱骂、威胁的情况绝不允许。


    只要被逐出圣西罗，以后AC米兰的主看台将不再将季票售卖给他们……当然了，想看球可以，每场比赛都去排队等着买票吧，倘若未来还对球队指指点点、唧唧歪歪的，让圣西罗的保安都认识了他们，那就更别想入场了。


    好在这次举着横幅被逐出场的极端球迷只是少数，有些跟他们同在南看台、同样是极端球迷的其他组织都没看懂这些人的操作，事后还很庆幸自己没有掺和进去。


    属于帕特里克的赞歌在场边唱响，赛前的小小插曲此刻不再有人想起……想这个干什么？是这场比赛拿到三个助攻了吗？


    刷了三个助攻数的帕特里克由于这个赛季没怎么踢意大利杯的比赛，所以还是没能登上意大利杯助攻榜的前排，但这场比赛他是当之无愧的MVP，帮助卡卡梅开二度、因扎吉也斩获一粒进球。


    在因扎吉进球之后，帕特里克按照惯例躲到了内斯塔的背后，深怕被面色扭曲狰狞的因扎吉拉去庆祝，对面差点被他铲哭的小因扎吉看上去更生气了，也不知道是在气帕特里克跟内斯塔的关系这么好，还是在气帕特里克居然嫌弃他哥哥。


    比赛在因扎吉进球的庆祝结束之后已经来到了82分钟，3-0的比分让拉齐奥人有点不知所措，总算知道他们的同城死敌罗马是怎么在半个月前倒在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的……红黑军团强大的可怕，不仅仅是意甲，似乎整个欧洲都要为之颤抖。


    ——今年，不会还是三冠王吧？


    不，严格来说的话，已经赢下了丰田杯、欧超杯、意超杯的AC米兰，距离六冠王是如此之近。


    谁还能阻止他们？


    最终AC米兰以4-0的比分赢下了这场比赛，最后十分钟被换上场跑几步的舍甫琴科并没有放过可怜的拉齐奥，在卡卡的助攻下再次改写比分，抱了个鸭蛋回罗马的拉齐奥人已经绷紧神经准备迎接同城死敌罗马的嘲笑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毕竟半个月前罗马被AC米兰从意大利杯淘汰的时候，拉齐奥球迷笑的声音可不小。


    斩获了三记助攻的帕特里克是本场比赛最受到瞩目的球员，不仅是因为赛前发生的横幅事件，更因为他在踢边前卫的时候那无限的想象力……他究竟是怎么把每一球都传得那么刚好，卡卡跟因扎吉甚至都不需要多做调整，卡卡也就罢了，毕竟接到球之后还得带几步再射……因扎吉可是直接凌空卧射，一点停球的动作都不需要！


    “帕特！”比赛结束之后，帕特里克正跟卡卡勾肩搭背的朝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结果没两步就被喊住了，转过头去，是因扎吉——大的那个——在喊他。


    卡卡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之后就哒哒哒的跑开了，他看见皮尔洛正在偷偷摸摸的靠近加图索，这种好玩的事情他可不能错过……但也绝不能喊上帕特里克，否则厚道的小孩被加图索看两眼就自己招了，他跟皮尔洛还玩什么？


    帕特里克也哒哒哒的跑到因扎吉边上，有些好奇的看着站在大因扎吉旁边的小因扎吉，后者一双眼睛瞪着他看，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皮波？”帕特里克也不太习惯这样的目光，下意识的就想躲，毕竟小因扎吉是他不太熟的人，大因扎吉一看就知道帕特里克怕生、社恐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把抓住了小孩的肩膀，“蒙内想跟你换球衣，但他不好意思说。”


    “我哪有！”他旁边的小因扎吉顿时抗议起来，好吧，他确实是问哥哥要了帕特里克的球衣，但他可不是想这样跟对方换球衣……他今天几乎被这个讨厌的小鬼(小因扎吉比帕特里克大六岁)从头限制到尾。


    AC米兰到底是什么妖孽天才后卫培训营啊！这家伙不是在阿森纳都踢不上球吗！


    大因扎吉还能不知道自家弟弟有些别扭的性格？傲娇就得靠直球来治愈！而整个AC米兰最强大的直球小狗就站在他们兄弟的面前！


    帕特里克用力的点点头，在小因扎吉还来不及替自己澄清的时候一把扒下身上的球衣，二月的米兰还是挺冷的，帕特里克在球衣下头穿了一件打底的衣服，场边等着让眼睛吃冰淇淋的球迷们失望的发现压根就没有漂亮的腹肌可以看。


    “我、我看过你在欧冠小组赛对阵马赛的那场比赛！”帕特里克的手伸得长长地，脸颊带着大量运动之后健康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时候我还在阿森纳青训……你进了四个球！”


    那是1999-2000年的欧冠小组赛，西蒙内·因扎吉在拉齐奥对阵马赛的比赛中一人独中四元，上一次有人在欧冠中单场踢进四球还是1992年的时候，AC米兰主场对阵瑞典球队哥德堡，而那个人叫做范巴斯滕。


    小因扎吉作为前锋的职业生涯向来没有他哥哥那么出众，在听见帕特里克的话之后，刚刚被铲来铲去的怨气似乎都奇异的消失无踪了，他的耳朵有些红了起来，“你刚刚踢得比我更好……”他可不会说自己那四个球都是侥幸，那是小因扎吉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身为一个职业球员，该挨夸的时候就得接受！


    大因扎吉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跟帕特里克像是小狗小猫互相试探着接近一样，两个人一边换球衣一边夸来夸去，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场边，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好像是有人忍不住了。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他伸手在弟弟跟帕特里克的肩膀上都推了推，两个不太擅长交际的人被他一手揽一个，站到了一起去，随着大因扎吉的动作，两个人慢吞吞的朝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


    “所以，蒙内，你们今晚就要回罗马去了吗？”他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小因扎吉摇了摇头，“时间有点晚了，我们会住一晚上再回去……要出去吃饭吗？我得跟教练先生说一下。”


    拉齐奥的时任主教练是曼奇尼，在退役两年之后，这位才四十岁的少帅就回到了曾经效力的拉齐奥担任主教练，他跟更衣室的关系不错，尽管今天的比赛输的实在有点难看了，但曾经身为球员的曼奇尼也不会阻止兄弟两人见面吃个晚饭。


    “你要来吗，帕特里克？”见哥哥的目光落到了帕特里克的身上，小因扎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天知道在五分钟前他还气势汹汹的想要捏着小鸡手上去跟人家单挑，结果这位大少爷的性格怎么这么好？难怪皮波这么喜欢他！


    帕特里克茫然的眨眨眼，“我吗？我也能去吗？”


    大因扎吉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不能的，反正生气的只会是某个刚刚才听见帕特里克应下晚餐邀约的男人而已。


    没错，那个人正有些凶狠的瞪着他看呢。


    “你们在说什么，帕特？”穿着教练组服装的雷东多盖上了手上写着东西的笔记本，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今天卡尔洛可能要带你去赛后采访，你是不是快点洗个澡……”


    “啊？我不要去！”帕特里克嚷嚷起来，“教练先生不能带……带里奇吗？他进了两颗球！”


    其实安切洛蒂也没说过要带帕特里克，自从上次他在混合采访区因为马尔蒂尼红牌的事情开腔之后，安切洛蒂就再也不想让他出现在记者的话筒前了，反正马尔蒂尼又不会这两年就退役，慢慢带着让帕特里克熟悉跟记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总是能学会的。


    ——能学会吧？


    雷东多十分巧妙地用了‘可能’，而这一点也被大因扎吉捕捉到了，他似笑非笑的顺着雷东多的话说了下去，“那你快点去，别忘了我们晚点还要一起去聚餐！”


    “……聚餐？”雷东多不经意的又开口问道，“赛后有约好要一起聚餐吗？保罗没有跟我说。”


    “是我跟蒙内要一起吃晚饭啦，蒙内很喜欢帕特的，所以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大因扎吉笑了起来，几百年内无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雷东多的面色阴沉下来，好在看到(并且能够猜到原因)的人只有一个始作俑者，等帕特里克慢吞吞洗完澡的时候，因扎吉已经提前离开更衣室了，他要先载着自家弟弟过去，帕特里克随后再自己开车过去。


    帕特里克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一如往常的除了他之外没剩下几个人了，雷东多坐在空空的5号柜子前等他，另一头的马尔蒂尼看见这一幕就想发火，但更衣室里还有被抓去接受赛后采访、才刚刚回来的卡卡，所以他不能明说。


    帕特里克茫然的被雷东多拎着后领提走了，一边走帕特里克还一边疑惑的开口问他，“怎么了，费尔南多？”


    “你都不关心我晚上吃什么？”


    “啊？”帕特里克迷茫的眨眨眼，“你昨天不是说教练组赛后还要分析什么、什么战术的，所以晚餐分开解决吗？”


    雷东多……好吧，他是说过这话，但帕特里克也不能完全不关心啊，他有些气闷的把人塞进了帕特里克那辆法拉利里，瞪着帕特里克都还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呢，帕特里克就无师自通了，扁起嘴小声的倒打一耙，“你在生气吗？要分手吗？”


    ——全是报应！


    第159章


    帕特里克新学会的小妙招真的很不错！


    自从上次用‘不当的方法’试图跟帕特里克分手之后，雷东多每次只要听到“要分手吗？”就会万分愧疚，本来他是不会这样的，可这句话跟帕特里克的性格相结合之后，杀伤力就成倍增长……雷东多完全知道帕特里克不是会随便把分手挂在嘴边的人，每问出一次都意味着他又开始感到了细微的不安全感。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尽管今天看见小因扎吉跟帕特里克从单方面不爽到两人快速勾肩搭背，导致雷东多心中的不满跟危机感瞬间攀升，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小声的安抚起了帕特里克，“没有，我没有在生气，也不会跟你分手。”


    ……总觉得这句话好像隔两天就要说一次。


    眼见帕特里克眼中还闪烁着狐疑，雷东多叹了口气，伸手在帕特里克的鼻尖上掐了一下，“我接下来还有点工作，你别太晚回家。”


    毕竟这还是在外头，刚刚说“分手”都已经有点超出原则范围了，要不是因为球员停车的位置统共也没留下几辆车，这里更没有什么新闻记者敢闯进来，怕是他还得制止帕特里克说出这种话。


    帕特里克问“要分手吗”也是最近的习惯了，他倒不是出于什么要让雷东多愧疚而达到自己目的的阴险心思，而是上次雷东多生气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所以为了避免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帕特里克决定笨人就要用笨方法。


    他不聪明就不聪明呗，至少他有嘴可以问啊！


    只要隔三差五的例行询问一下雷东多是不是在生气了，有没有要分手，不就可以稳定掌握恋人的小心思了吗！


    没错，帕特里克的心理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得到了几天分量的保证之后，帕特里克用力的点点头，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只是跟皮波他们去吃个饭而已，蒙内真的是个好人，要不是你今天还有工作，我肯定问问他们能不能也带上你！”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雷东多又自顾自的生起了闷气，目送着帕特里克的法拉利驶出了停车场之后，不高兴的回到了球场里，尽管他现在还是球队的轮换主力，但既然在安切洛蒂的手下成为了一名助理教练——并且还领了薪水——向来对自己要求很高的雷东多就没有玩忽职守的想法。


    教练组的赛后复盘其实没有那么紧急，通常都是隔天到了训练中心之后才会统一进行，可别忘了，雷东多还有作为球员的训练呢，所以他今天得把大部分助教的工作给做了，明天才能跟上球队的训练。


    这种双重身份交织在一起的工作量一开始还让雷东多有点不太适应，但他是个纯粹的完美主义者，既然做了就要求自己要做到最好，不管他干的究竟是一份工作、两份工作还是二十份工作都一样。


    雷东多跟着其他教练组的成员们坐着球队大巴回到了米兰内洛去，他早上也是先到米兰内落、再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到圣西罗的，这跟他作为球员踢球的时候是一种有点不一样的体验。


    在意甲，许多主教练都是退役的球员担任的，拉齐奥的曼奇尼、AC米兰的安切洛蒂、尤文图斯的里皮……当然了，许多主教练只是有过担任球员的背景，实际上像是安切洛蒂这样身为球员也是顶尖中场的人非常少，会踢球的人并不代表就可以掌控球员、更衣室与战术。


    这也是雷东多要好好学的。


    很多时候，雷东多觉得在系统空间里教导帕特里克那短暂的时光里，甚至成为了他担任助理教练的入门指引。


    而另一边，对于雷东多正在为了退役之后的未来而努力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的帕特里克乐呵呵的跟因扎吉(两个)跑到了米兰市中心一家味道很好的传统意大利餐厅用餐……没办法，大因扎吉吃饭的喜好很怪，有的时候皮波喜欢吃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水煮意面，但有的时候他又能吃点其他东西。


    好在大因扎吉对吃饭这件事情上不怎么讲究，相较之下他的弟弟小因扎吉就不一样了，帕特里克意外地发现比起哥哥稍微圆润了那么一点点的小因扎吉在美食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虽然没有内斯塔知道的那么多，但也能跟爱吃的帕特里克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了。


    说起来，内斯塔以前跟小因扎吉也是队友呢！


    但帕特里克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原因是今天拉齐奥的球迷在场边也拉着对内斯塔很不友好——这么说都有点太委婉了——的横幅，毕竟现在小因扎吉还是拉齐奥的球员呢，或许当着对方的面提起内斯塔会让人家有点尴尬。


    反正帕特里克觉得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老是提起阿森纳的话，他肯定会不知道要说什么的……他不喜欢阿森纳吗？怎么可能，要知道帕特里克出生在伦敦，他想踢足球的话可不只有阿森纳这一个选项，光是北伦敦的阿森纳跟热刺、西伦敦的切尔西跟女王公园巡游者、东伦敦的西汉姆联、南伦敦的水晶宫就够帕特里克选择了。


    ——为什么是阿森纳？


    因为在帕特里克刚刚开始踢球、对着足球充满向往的时候，阿森纳是伦敦之王……在温格入主海布里之前，在格拉汉姆的时代，阿森纳踢着不好看也不华丽，但防守稳健、硬度超高的足球。


    尽管帕特里克现在已经是AC米兰的球员，并且打定主意未来不会离开这里，但要说他没有向往过成为温格手下的倚重的球员、在海布里球场上演一球成名的好戏……那怎么可能呢？


    现在内斯塔跟他一样都是AC米兰的球员了，无论是在内斯塔面前提起拉齐奥，还是在小因扎吉这个拉齐奥球员面前提起内斯塔，似乎都不太合适，帕特里克严肃的这么想着，今天的话题一点都没有朝着足球上头偏过去。


    这对他来说真的很困难，因为除了踢球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太大的兴趣，好在大因扎吉还坐在旁边呢，撑着头看两个弟弟聊天的大因扎吉时不时就会插入对话中，将话题引导向一个所有人都能说上两句的方向。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高兴，饭后，没喝酒的帕特里克跟因扎吉兄弟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今天同样没喝酒的大因扎吉还得把弟弟送回拉齐奥下榻的酒店去，所以不能太晚离开。


    帕特里克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屋内的灯光已经打开了，显然雷东多比他更早回到了家里，帕特里克哒哒哒的在木地板上跑了两步，厨房里就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依旧留着妹妹头的雷东多，“回来了？”


    “回来了！”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蹦到厨房里，被雷东多稳稳接住，一把托住屁股稳稳抱了起来，“你在做晚饭吗？刚刚怎么不让我帮你带！”


    “我在内洛跟卡尔洛他们吃过晚饭了。”只是差不多到了帕特里克回家的点，所以雷东多提前到帕特里克家里的厨房给他榨了点橙汁，这小鬼说挑食的话那也不会，吃什么都好像啃得很香，但说他不挑食嘛……橙汁必须要是鲜榨的，提前做好冻到冰箱里的虽然也会喝，但皱着眉头的样子看着就好笑。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雷东多顺手就干了，所以两个人交往到现在，帕特里克再也没有喝过预制橙汁。


    漂亮的意大利人眉眼弯弯的靠在厨房的料理台，双手接过了雷东多给自己递过来的一大杯橙汁。


    等雷东多把厨房残存的果皮清理干净、把榨汁机洗好收起来之后，帕特里克手上那杯满满的橙汁也喝光了，他养得白白壮壮的漂亮小鬼眨巴着那双好看的蓝眼睛，乐呵呵的说，“你真好，费尔南多！”


    雷东多无奈的笑了起来，好在他不是把帕特里克当儿子养，否则这种角色错乱的感觉对雷东多这种高道德标准的人来说就有点太奇怪了，他随手把帕特里克放在料理台上的玻璃杯放到水槽里，在帕特里克的嘴角吻了一下。


    在家族的掩饰下，帕特里克跟雷东多的恋情又回到了平淡但温馨的日子里，在接下来的二月里，AC米兰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切阻挡在他们跟奖杯之间的东西都被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的从眼前一脚踢飞。


    五场联赛全胜，十五个积分轻轻松松到手，留下的只有博洛尼亚、佩鲁贾、莱切、国际米兰跟拉齐奥的泪水……最可怜的当属拉齐奥，整个二月跟AC米兰踢了三场比赛，三场全输了。


    除了例行的联赛之外，意大利杯半决赛的两个回合都败在了AC米兰的脚下，以总比分6-1惨淡出局，帕特里克新交的朋友小因扎吉都气得要跟他绝交了。


    当然，并没有成功，对于帕特里克这种善于打直球的金毛来说，他甚至连小因扎吉在生气都没意识到，对方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对于他们两个的友情最有意见的人，出乎大因扎吉意料，并不是帕特里克那个粘人的男朋友雷东多，而是帕特里克在俱乐部里的至交好友卡卡。


    “你最近老是跟那个小因扎吉一起出去聚餐！”卡卡大声抗议，手上举着《米兰体育报》的八卦栏目，上头正在探讨着小因扎吉转会到AC米兰跟哥哥一起组成双前锋的可行性，“你觉得他踢得比我好吗！”


    “可是里奇……”帕特里克有些为难，“毛罗说我再带你去吃饭的话，就要让餐厅把我未来的每一餐都换成草。”


    他不想吃草！


    AC米兰更衣室发出了快活的善意嘲笑声，他们在联赛、意大利杯还有欧冠上头都高歌猛进，谁还能阻止强大的AC米兰？


    三月也是这样，他们像推土机一样赢下了桑普多利亚、尤文图斯跟帕尔马，能跟他们争夺意甲冠军的球队都被红黑军团踩在脚下，输掉了每一场价值六分的比赛。


    2004年3月23日，AC米兰主场迎战西甲球队拉科鲁尼亚，首回合以4-1的悬殊比分赢下了比赛，几乎可以确定晋级四强赛。


    第160章


    主场大胜的AC米兰喜迎了整整一天的假期，但帕特里克居然没办法跟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出去玩！


    “我要工作啊。”雷东多无奈的说道，帕特里克今天早上已经在他身上缠着打滚了二十分钟了，不是说雷东多不喜欢，但他确实要去工作。


    “大家都放假了！”帕特里克鼓着脸，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他无论是生不生气，在雷东多看来都有点软乎乎的……完全是情侣滤镜！毕竟帕特里克可是被称之为圣西罗地下君王的男人！


    看见帕特里克这个样子，雷东多也确实有点顶不住，可他向来是干什么都尽善尽美的家伙，不做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已经决定未来要走教练这条道路，自然要做到最好……他可没办法承受被人说是庸才。


    想要在意大利担当主教练，是必须‘持证上岗’的，就连助理教练也不例外，至少需要拥有欧足联A级教练资格证……如果想要执教球队、担当一个顶级联赛的主教练，那么就得考到职业级教练资格证(UEFA Pro)了。


    当然了，雷东多深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这种事情，目前他虽然在教练组帮忙，但实际上的身份依旧是球员……毕竟现在他哪有时间去上课考证？要知道在意大利考教练的证照还得写论文！


    其实这些事情等他退役了之后多的是时间去做，三十多岁对于一个职业球员来说已经是生涯末年了，但对于教练这个行业却才是刚刚开始。


    这可是四十多岁都还能被称为少帅的职场！


    但雷东多坚信帕特里克是那少数可以攀爬过这座名为‘艰辛’山脉的球员，他的毅力生平罕见，才踏上职业赛场两年的年轻球员，谁能想到他曾经连一线队的标准都碰不到呢？


    帕特里克走得那么快，雷东多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被落在后头……哪怕半步也不行。


    缠了半个小时之后，帕特里克乖巧的性子慢吞吞的冒头，尽管他也知道雷东多的工作可不是说扔到一边就能扔的，但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雷东多匆匆的开车出门去米兰内洛上班了，那这个时候他到底要干什么呢？帕特里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既然雷东多在上班，那么他也不能落下！


    等雷东多忙了一天回到家里的时候，帕特里克房子的灯完全没开，他还以为人不在家里呢，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起了疑心的雷东多才通过两间房子之间的暗门又回到帕特里克的家里看了一圈，最后在床上发现了熟睡的帕特里克。


    这个时间在睡觉？鬼才信呢！


    在推断帕特里克恐怕是整天都泡在系统空间里训练这件事情，只花费了雷东多不到0.05秒的时间。


    现在换他有点不高兴了，雷东多伸手在帕特里克的身上摇了两下，帕特里克慢吞吞的醒转过来，见到雷东多之后还状似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迷茫的开口问道，“费尔南多，你回来了啊？”


    可不是回来了吗？要是再加会班，估计帕特里克都在系统空间里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幽会上了。


    “你睡了一天？”雷东多忽然有点想要摊牌了，但他的性格却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自己开口的人……说他是卑劣的大人也好，他更想知道帕特里克能在自己面前隐瞒到什么时候。


    想到帕特里克绞尽脑汁想要说谎，却又轻而易举就能被自己看出的样子，雷东多居然神奇的觉得有些可爱，爱情真可怕。


    “噢、噢。”帕特里克刚从系统空间里被喊出来(系统会提醒他外面有人在试图叫醒他)的时候，确实像是还没睡醒一样，他揉了两下眼睛，才迟钝地意识到雷东多刚刚在跟自己说话，“算、算是吧？我躺了一下。”


    “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帕特里克有些慌张的转头看了两眼，真讨厌，要是费尔南多想起来系统空间的事情就好了，他根本就不需要找借口瞒着对方……他又不擅长说谎！


    帕特里克也不知道为什么雷东多想不起来，他并不是没想过直接跟恋人说这件事情，可谁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会相信这种事情呢？倘若马尔蒂尼在没想起来的时候，帕特里克跟他嚷嚷你在梦中教过我踢足球，恐怕米兰队长的第一反应是送帕特里克去看球队的心理医生。


    就算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帕特里克也不想要雷东多用看傻子或是看骗子一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真讨厌，他为什么还没想起来！


    想到这里，帕特里克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们都已经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雷东多还没想起来难道不应该怪他自己吗！


    帕特里克越想越有道理，气呼呼的跳下床，赤脚在雷东多的小腿上踢了两下，然后才哒哒哒的跑进浴室里洗漱，莫明其妙挨了两脚的雷东多脑子转了半圈就意识到帕特里克为什么会这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因为帕特里克跑掉的关系又错失了巧妙的摊牌时机，等帕特里克刷牙洗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健忘的快乐金毛已经忘记了这点小小的不满，一屁股坐到了床边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跟雷东多讲今天晚上预约好的餐厅。


    “我跟你讲，这家餐厅是尼科尔推荐给我的，主厨好像是他的一个什么朋友——他朋友有点太多了，我不记得了——总之，他是个土耳其人，擅长做一些奥斯曼宫廷菜系……羊肉听说做得很好吃！”


    帕特里克的哥哥并没有胡乱吹嘘，这位来自土耳其的顶级厨师做出来的料理味道一绝，特地给帕特里克跟雷东多留出来的小包厢里足足可以坐上八个人，帕特里克也乐呵呵的点了一桌子的菜，准备如果没吃完就打包回家当隔天的晚餐。


    慢炖羊肉的口感非常好，通常会放在用烟熏烤过的茄子泥上，加入奶油跟芝士，入口浓厚香醇，光从菜名的直译是“苏丹喜欢它”就能证明这道菜在奥斯曼宫廷菜中的含金量。


    另外一款酸甜口味的炖羊肉(Mutancana)味道也很好，结合了肉香、果干的甜味以及坚果的口感，在烹煮的同时加入蜂蜜与肉汤一同炖煮。


    奥斯曼宫廷菜系通常融合了波斯、阿拉伯、拜占庭等传统料理的做法，大量出现了肉类跟水果结合在一起的烹调方式，雷东多很少会吃这些东西，但帕特里克的脸颊鼓鼓的，除了肉之外还被雷东多额外塞了点葡萄叶卷(Sarma)，里头包裹着香料饭跟香草，有的时候也可以搭配着肉一起吃。


    “还好里奇没跟我一起来。”帕特里克有些庆幸，接收到雷东多疑惑的表情之后挠了挠脸，“上次他上秤的时候，好像胖了有六公斤，后来硬生生啃了一个月的草才瘦下来，我都听见玛丽娜那有点恐怖的尖叫声了。


    玛丽娜是在米兰实验室任职的营养师，负责的是一线队的餐食，好在只需要管住这堆不怎么听话的大男孩就好，倘若她还要分管青训营的话，恐怕那头漂亮的黑色秀发就要离她远去了。


    加入了教练组之后，以往不怎么管球队以及更衣室琐事的雷东多才知道一堆二十几、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有多难控制，其中大概只有两个是像帕特里克这样的乖宝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吧，现在帕特里克也不是很乖了，总是会偷偷加训。


    就连卡卡那样不泡夜店的好男孩，都得管着他吃饭的事情！


    由于帕特里克吃得实在太饱了，他们两个人又在院子里多晃了几圈的时间，帕特里克一边散步还一边在手机上哒哒哒的按着，一看就知道是在传短信。


    现在的年轻人发送短信的速度真的很快，雷东多每次想要回复帕特里克的短信都要在手机上按很久的时间，可帕特里克在这段时间里会疯狂的“当当当”弹出更多的信息，以至于最终雷东多还是选择用‘打电话’这种符合他手指移动频率的通讯方式。


    他慢吞吞的走在帕特里克的身边，伸着脑袋看恋人给卡卡还有内斯塔炫耀自己今天吃到的美味土耳其料理，把人馋得不行之后才乐呵呵的把手机关掉，雷东多几乎用膝盖想都能猜到帕特里克恐怕明天去就会被卡卡报复。


    只不过通常卡卡的报复都得不到什么效果，不是因为帕特里克太聪明了没法被恶作剧……恰恰是因为他在这种事情上实在不怎么聪明，所以恶作剧结束了之后，帕特里克可能都还没反应过来。


    在昨天那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大胜过后，安切洛蒂轮换了大部分的主力，在接下来的两场联赛中保下了平局，从赛季初开始的不败还在持续着……说来也巧，跟AC米兰一样维持着联赛不败的还有英超的阿森纳，他们这个赛季在联赛上同样未尝一败，是当之无愧的英超霸主。


    2004年4月6日，帕特里克已经随队抵达了西班牙，阿森纳对阵切尔西的欧冠八强赛次回合是在酒店里跟队友一起观看的，由于AC米兰对阵拉科鲁尼亚的首回合以4-1的比分强势赢下比赛，他们这场比赛的压力并不大。


    阿森纳最终以1-2(总比分2-3)输给了切尔西，无缘接下来的欧冠淘汰赛。


    “真可惜。”帕特里克小声嘟囔着，比起切尔西，他当然更喜欢自己的青训母队了，马尔蒂尼在旁边耳朵很尖的捕捉到了帕特里克的碎碎念，有些不高兴的催着他回房间去睡觉。


    他们明天可是也要跟拉科鲁尼亚踢次回合的比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