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玄关没开灯。
沈宴洲还没适应黑暗,傅斯舟便单手穿过他的腿弯,像抱小孩似的,边吻着边把人抱上了楼。
“明明怀孕了,”傅斯舟压着嗓子,温热的气息,全洒在他敏感的耳后,“腰还是这么细。”
我家里,只有我。没人会打扰我们。”
意思再明显不过,继续做车里没有做完的事。
沈宴洲睫毛颤了颤,戴着婚戒的右手,揪紧了傅斯舟肩头的衬衫。
感应地灯顺着脚步依次亮起。
别墅内的装饰和他离开后没有多大的变化,进到卧室后,沈宴洲才发现,这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个这么大的显示器。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的显示器?”沈宴洲蹙起眉毛。
“看片子的。”傅斯舟漫不经心地答。
沈宴洲望着他,丹凤眼微微眯起:“什么片子?”
傅斯舟仰起脸,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宴洲,目光从他被亲得泛红的唇,滑过隆起的腹部,又落回到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
“你猜。”
还能是什么。
全都是你的片子。
“所以,你晚上,就在这里看这种东西?”沈宴洲瞪着他。
傅斯舟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喜欢看着屏幕里的美人,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看着平日里清冷高傲的人,在无人的角落,托着隆起的孕肚,散发出身为人妻的母性光辉。
更喜欢看沈宴洲被孕晚期折磨,极度渴望Alpha的信息素,在床上难耐蹙眉的模样,因为一旦到了这种时候,他才有了最合理的借口,潜入对面的别墅,爬上他的床。
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沈宴洲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
怪不得失忆后说的话,是越来越混账。
沈宴洲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抵住男人的肩膀:“放我下来,我先去洗澡。”
傅斯舟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鼻尖蹭着他的耳朵,“要不要一起洗?”
沈宴洲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自己在浴室的浴缸里……立刻摇了摇头,“我自己去。你去楼下洗。”
“你怎么知道,我家楼下也有浴室的?”
“两边别墅的构造应该差不多吧,我猜的。”
傅斯舟顺从地将沈宴洲放在床上,“嗯,那也行,我给你拿衣服。”
*
楼下的浴室通常只作冲凉用,傅斯舟洗得极快,他走进主卧,关了大灯,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靠在床头,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浴室的玻璃门。
“咔哒”一声轻响。
伴随着氤氲的水汽,沈宴洲踩在地毯上。
他身上只套了件傅斯舟的白衬衫,中段被孕肚完全撑起,下摆堪堪悬在大腿,孕期让他原本清瘦的身形长了些肉,腿依然修长,却比平时多了层丰润。
傅斯舟靠在床头,望着眼前这个人,哪怕是在孕晚期,从发丝到脚踝,依然分毫不差地踩在了他的审美上,就连孕期的肉,也只长在该长的地方。
走到床边,沈宴洲垂着眼,看向坐在床上的男人,随后,凑到男人面前。
随着身体的起伏,本就不合身的衬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至手肘,沈宴洲微微俯下身,双手不轻不重地撑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无疑是在惹火。
因为除了衬衫,他什么都没穿。
从傅斯舟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丰盈饱满,透着熟透了的娇艳粉白,一滴未擦干的水珠从他银色的发梢坠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深陷的锁骨上。
随着沈宴洲略显急促的喘息,透明的水珠顺着他起伏的胸口蜿蜒向下,缓慢地滑过柔软的沟壑,落在堪堪遮掩的地方。
沈宴洲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银发垂落在傅斯舟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
“你就给我拿了这个。”
“为什么不给我拿条裤子,好冷。”
那眼神似嗔非嗔,透着理直气壮的娇矜与挑衅,就这么睨着傅斯舟。
傅斯舟的呼吸沉了。
面前的美人穿着他的衬衫,毫无防备地勾着他,却偏偏还要用这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眼神看着他。
沈宴洲越是这样看他,傅斯舟就越是想咬破他的腺体。
“你说呢?”傅斯舟嗓音哑透了,坏笑着把他往自己身上带去,重重一_,让沈宴洲猝不及防,一滴泪瞬间从泛红的眼尾砸了下来。
孕晚期突然得到了安抚,沈宴洲软成了一滩水,像只得偿所愿的猫儿,搂住男人的脖子,戴着婚戒的手指在男人的背上抓出道道红痕。
傅斯舟低头吻上他还在抱怨的唇,含混地问:“之前,有没有练过?”
沈宴洲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眼角沁着泪,“为什么问有没有练过,练过跆拳道……空手道……”
傅斯舟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低笑了声。
怪不得,哪怕揣着六个月的肚子,也能经得起他…,还带劲得要命。
傅斯舟贴着他汗湿的耳廓,边用最高浓度的信息素安抚他,边问:
“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点的?
傅斯舟埋首在他的颈间,吮吻着,继续问:“藏得这么深,这么难找,他是不是抱着你,摸索了很久,试了很多次?”
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宴洲耳边,傅斯舟望着那枚不断晃动的婚戒,如同炫耀般,低笑着一口咬住他散发着香气的腺体:
“我和你,第一次的时候,就找到了。”
傅斯舟说着这话,望了眼窗外。
主卧没有拉窗帘,对面的别墅也没有拉窗帘。
他很清楚,从这栋别墅二楼的绝佳视角望出去,能将对面那栋别墅的轮廓尽收眼底,同样的,如果站在对面别墅,也能清楚看见这栋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傅斯舟的目光越过沈宴洲汗湿的银发,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落地窗。
如果那个男人此时正好回到家,正好站在对面的窗台前,往这边看。
他就会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怀着身孕的妻子,正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他会发现,他深陷其中的妻子,哪怕被当场撞破了私情,却连逃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法自拔地,配合着另一个男人。
“宝宝。”傅斯舟偏过头,近乎痴迷地吻去沈宴洲脸颊边的泪珠。
“要不要睁开眼,看看对面?”男人的嗓音哑得厉害。
宝宝?
沈宴洲在混沌中捕捉到了这两个字,透过被汗水浸湿的银发,他半阖着通红的眼,转头望向男人熟悉的面容。
难道说……他想起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滞,情绪的剧烈起伏牵扯着腹部,他想起了苏慕然的话。
沈宴洲像只猫儿似的,主动仰起脆弱的颈侧,指尖攀上男人蓄满力量的小臂,摩挲着男人鼓起的青筋,声音破碎,却甜腻得勾人:
“老公。”
“………”
第132章
床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沈宴洲被迫从半梦半醒起来,发现天已经亮了,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般,又湿又热,除此以外,还有男人的吞咽声。
沈宴洲垂着眼睫,望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傅老爷子,此时路过这扇卧室的门,看见他费尽心机,挑拨离间的儿子,在失忆后也没把他给忘了,一大早就跪在他面前,卖力的讨好他,八成会气到吐血。
傅斯舟的鼻梁很高,沈宴洲很喜欢。
因为每次吞他的时候,他的高鼻梁就会滑到他那里,有时候把他抱到脸上的时候,鼻子也会……想到这里,沈宴洲靠在床头,半阖着狭长的丹凤眼,将手指穿向男人的短发里,又按着他的头,贴了贴。
男人没有反抗,喉结反而重重滚动着,顺从地仰起脸,直勾勾地望着沈宴洲,像头被驯服却又随时会咬断主人脖颈的疯狗,含混不清,哑着嗓子问了句:
“很喜欢?”
手机的震动声还在继续。
沈宴洲眼角含春,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傲慢的回应了声:
“嗯。”
随着沈宴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不断濡湿额头时,傅斯舟忽然停了下来。
把他的胃口吊到了一半,又不给他痛快,沈宴洲不悦地皱起了眉毛,歪着头瞪他。
傅斯舟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眶发红,一字一顿的问:
“我是谁?”
沈宴洲望着他这副委屈样,觉得有些好笑,一脸无语的回:
“你不是傅斯舟吗?”
“昨天晚上,你把我当你老公了。”傅斯舟望着沈宴洲无名指的婚戒上,回忆起昨晚的场景,幻想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和他的妻子缠绵悱恻,却被怀里的漂亮人妻,当成了那个男人。
沈宴洲想起了昨晚被这个男人像个打桩机似的抱着,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了句“宝宝”,所以他才会回了句,“老公。”
“因为你叫了我宝宝。”
“那只要我叫你宝宝,你也会叫我老公吗?”
沈宴洲垂眼望向脚边的男人,没有说话。
“你真是好狠的心。”
话是这么说,但是昨晚被爽到的人,其实是傅斯舟他自己。
冲破理智的背德感,像剂会让人上瘾的毒药,他一边疯狂嫉妒着那个能在阳光下拥有他上司的合法丈夫,一边又不可自拔地沉沦在强取对方妻子的畸形快意中。
没有哪个Alpha抵到腔口的时候,会想要离开,特别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
“他不会像你一样,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沈宴洲望着他,半阖着狭长潋滟的丹凤眼,忽然开口,示意他继续。
傅斯舟笑了笑,低下头,用比刚才更卖力,也更讨好的,重新埋了回去。
“嗯……”沈宴洲没忍住,手指攥紧了床单。
卧室里重新又剩下吞咽声。
沈宴洲的呼吸越来越乱的时候,把他吵醒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嗡——嗡——嗡——”
沈宴洲眼尾泛红,落在了屏幕上。
他指尖轻轻勾了勾男人汗湿的短发,明知故问:“接么?”
傅斯舟的额头贴着他,胸腔剧烈起伏,哑着嗓子反问:
“你希望我接么?”
“是你哥,傅斯琦打来的,我觉得你可以接。”
沈宴洲和傅斯琦认识了有段时间,哪怕是工作上面的事情,他也鲜少给自己打电话,大部分都是苏苏和他联系的。
不得不说,傅斯琦有点社恐,他连着给傅斯舟打来电话,说明这件事情,有点紧急。
傅斯舟给他弄完之后,又将脸埋进了沈宴洲颈窝里,随后,一只手越过枕头,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又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傅斯琦机械的声音,在满是情欲味道的卧室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斯舟,回港城了么?”
与此同时,趴在沈宴洲身上的傅斯舟,一边听着手机里亲哥哥的声音,一边张开嘴,隔着薄薄的汗水,撕咬着沈宴洲的锁骨。
“没有。”傅斯舟咬着他,嗓音低沉。
电话那头的傅斯琦有些困惑,声音里透出疑惑:“嗯?没有吗?我怎么听父亲说,你提前从澳门回港城了?”
傅斯舟的犬齿继续大力吮吻着他的前襟,沈宴洲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甜腻声音。
“唔——”
声音刚出了一半,傅斯舟宽大的手掌便捂住了他的嘴。
一只手捂着沈宴洲的嘴不让他出声,另一只戴着薄茧的指腹,耐心给他……
一边是电话里家人的盘问,一边是被噤声,只能红着眼眶承受他抄弄的上司。
“很重要吗?”傅斯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耐烦的问,“没事的话,我挂了。”
“米琪修好了。”傅斯琦快速回道,“你找个时间,过来拿吧。”
傅斯舟眉头皱了起来:“米琪是什么?”
他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
“你过来拿就知道了。”傅斯琦并不打算在电话里多做解释,但他敏锐的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不同寻常,他的弟弟似乎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你是不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傅斯舟低下头,看着怀里被捂住嘴的人。
沈宴洲漂亮的丹凤眼里已经漫上了水汽,眼尾被逼得嫣红,眼泪转在眼角边打着转,眼泪还没掉说明他还不够狠。
“没有。”
傅斯舟面不改色地对着电话撒谎,“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时,他继续发力。
在沈宴洲差点咬破他掌心时,傅斯舟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随着“嘟”的轻响,通话结束。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静谧,只剩下两人激烈交错的心跳和呼吸声。
傅斯舟松开了手,看着沈宴洲那张被自己捂得嫣红、大口喘息的唇,眼底满是餍足的疯狂。他重新将脸埋进沈宴洲的耳颈间,滚烫的鼻息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眼神暗了暗,声音喑哑到了极点:
“沈总,你肚子里的宝宝,昨晚和刚才踢了我一脚,你说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在背着他父亲,和我出轨?”
第133章
“哥,你电话里说的米琪,是什么?”
这是傅斯舟失忆后,第一次来傅斯琦家。客厅里散落着满地的图纸,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等傅斯琦从房间里出来,角落里传来细微的电机转动声。一只小巧的扫地机器人溜溜达达地滑了出来,停在傅斯舟脚边,仰起带有电子屏幕的脑袋。
“你是在叫我吗?傅斯舟。”屏幕闪烁着,发出冷淡的男中音。
傅斯舟望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玩意儿,眉头紧锁。难道说,他哥让他过来拿的“米琪”,就是这么个扫地机器人?
米琪围着他的皮鞋转了半个圈,紧接着,电子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屏幕下方紧跟着滚动出两条灰色的过往指令记录:
“[20XX年11月12日]提醒漂亮老婆,今天降温,带厚外套。”
“[20XX年11月14日]漂亮老婆应酬喝酒,记得去煮解酒汤。”
原本冷淡的男中音,丝滑的切换成透着委屈的少年音:“漂亮老婆,怎么没来?”
这几个字一出,又把傅斯舟的回忆勾起来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机器人上显示的指令,似乎是他曾经输入的,提到“漂亮老婆”时,他又想起了他上司那张漂亮的。
昨天晚上,还被他困在床头,腰肢软得像滩水,因着得不到足够的信息素,不得不承受孕期生殖腔的痉挛痛,眼泪汪汪的歪过头,主动分开,方便他大开大合。
声音满是没被喂饱的黏腻,意乱情迷中错把他当成另一个男人,猫儿似的喘息:“老公,还想要。”
他的上司,是别人的漂亮老婆。
而他,越来越像条蛇,在暗处觊觎着别人的漂亮老婆,恨不得天天往别人老婆的洞里钻。
“弟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傅斯琦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顶着一头蓬松的鸟窝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暂时没什么事,我带着米琪先回去了。”
傅斯琦望了眼停在傅斯舟面前的米琪,又望了眼弟弟的锁骨,上面有着不止一道,似乎是被指甲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痕。
“先别急着走,我想和你聊聊。”
傅斯琦慢吞吞地走进厨房,然后端着两杯和他黑眼圈差不多深的美式咖啡走了出来。
他不习惯主动和人聊天,哪怕这个人是他失忆后的弟弟。
“斯舟,你最近有没有想起车祸以前的事?”
傅斯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摇摇头:“没想起什么。”
傅斯琦目光艰难地上移,再次落到了弟弟显眼的锁骨处。
那不是普通的抓痕,有的地方甚至挠破了皮,显然是人在失控,快意和痛苦交织时挠出来的。
“你锁骨和脖子上的是?”傅斯琦面露难色,“是被猫抓的吗?”
锁骨和脖子上?被猫抓的?
不久前,他确实被沈宴洲家里那只脾气不小的三花猫大小姐,亮出爪子狠狠挠过。
但那只猫,可远没有他的上司抓得狠。
傅斯舟放下咖啡杯,指腹按在结痂的地方,微微用力,一点尖锐的刺痛传来,他的喉结忍不住滚了又滚。
他的上司平时在公司里,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别人,在床上却只能哼唧唧的抱紧他哭,被他抄的越狠,在他脖子上,锁骨上,背上留下的痕迹越深。
他很喜欢穿衣服的时候,对着落地镜,打量着沈宴洲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
“伤得挺深,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创口贴,遮一下。”傅斯琦问。
“不用了。”傅斯舟笑了笑,刻意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让那几道痕迹暴露的更加彻底。
遮什么?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最好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几道痕迹,是谁抓出来的,特别是沈宴洲的丈夫。
傅斯琦捧着黑咖,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不安地收紧,游移了半天,才局促地开了口:
“斯舟,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不是你提前回港城,也是因为那个人?”
傅斯舟望着傅斯琦,神色平静:“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的?
傅斯琦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早上的通话,他虽没亲眼看见,但光是听见电话里粗重的呼吸声,耻骨碰撞的声音,也不难想到电话另一头的两人,有多么激烈。
傅斯琦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有多喜欢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斯舟脑海里浮现出沈宴洲那张傲慢又漂亮的脸,被逼到眼尾泛红时的脆弱,还有那双踩在他心口上作威作福的眼睛。
“特别好的人。”傅斯舟垂下眼睫,嘴角勾起笑意。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不过,他有丈夫了,肚子里还有了孩子。”
话音落下,傅斯琦直接将手里的半杯美式,泼在了傅斯舟的脸上。
褐色的咖啡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流过他锁骨上刺眼的抓痕,彻底弄脏了他的衬衫。
“哥,你?”
傅斯琦脸色涨得通红,平时说话结结巴巴,连跟人对视都躲闪,此刻骂起人来字字见血,一点都不含糊:
“你怎么敢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傅斯琦指着傅斯舟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以为你只是车祸撞坏了脑子,没想到你连那点人味儿都一起撞没了!你他妈失忆了就可以当畜生?你怎么敢对他变心?你以前像条狗一样守着他,连命都敢豁出去,现在一失忆,扭头就去搞别人的老婆?!”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还硬往人家身上贴,你他妈是不是犯贱?你把别人老婆按在床上发情的时候,要不要脸?你失忆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失忆后简直连发情的公狗都不如!他真是瞎了眼,把真心喂了狗!”
面对傅斯琦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谩骂,傅斯舟闭了闭眼,随手抹了把脸上的咖啡。
他和沈宴洲的事,本就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被他哥和他爹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否则也不会刚才直接坦白。
他哥和他爹,肯定没法接受他爱上了有夫之夫,对方还偏偏是上了他们家公司的人。
但是,他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变心了?还有那个米琪口里念叨的“漂亮老婆”,到底是谁?
“哥,你说我变心。”傅斯舟低头继续擦拭着屏幕,眼神阴鸷又平静,“我对谁变心了?”
傅斯琦被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噎住,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上赶着去给别人当见不得光的情夫,确实是个不要脸的禽兽。”
“可是哥,你弟弟我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每天晚上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喜欢的人肚子里还揣着那个男人的种……”
傅斯舟越说越哑,“你不觉得,我也挺可怜的么?”
他说着“可怜”,眼底却没有半点波澜。
等沈宴洲和那个老男人分手,离婚,反正他还年轻,又不是等不起。
给他当一辈子的地下情人,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斯琦被这句不知廉耻的“可怜”堵得说不出话时,傅斯舟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嗡——嗡——嗡——”
傅斯舟垂下眼,随手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傅老爷子阴沉沙哑嗓音响起:“斯舟,你这次提前回港城,回得实在太是时候了。”
傅斯舟坐在沙发里,没有接茬,继续擦拭着脸上的咖啡。
“现在整个港城圈子里都已经知道了,沈宴洲怀孕了。”老爷子冷笑了声,语气里透着抑不住的兴奋,“外面到处都在猜,沈总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他现在身体虚弱,丑闻缠身,肯定自顾不暇,你只要趁机联络董事会的人,抓紧收集他们手里的散股,趁他虚弱的这个风口,一举把公司的控制权夺回来!”
全港城都知道了?
为什么会被人知道?他那天明明处理了那个跟踪的狗仔,把相机里面所有照片都给销毁了。
“他们怎么知道沈总怀孕的?”
“别管是怎么被曝出来的。”傅老爷子根本不在乎是谁爆的料。
“现在,网上传的到处都是。”
第134章
港城向来不缺豪门秘辛,但能让全城最大的八卦论坛“香江爆料区”全线崩溃的,除了顶流,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高居榜首的飘红热帖已经被顶到了几万楼,标题简单粗暴:
【爆】港城最有钱的高岭之花,大肚照流出!生父不明?!(附高清修复图)
楼主:不用猜是哪个S姓大佬了吧?几个月前还在财经晚宴上西装革履,端着香槟杯把自家叔伯逼得跳脚,这照片是在他家半山别墅拍到的。你们品品这肚子,少说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附照:略显高糊的夜景图,照片里的人穿着单薄的睡衣,银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腰际,冷白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扎眼,小腹的弧度完全遮掩不住了。】
1L:卧槽?沈总?怀孕了?这图真的假的,P的吧?
2L:银发,冷白皮,除了他还能是谁?平时在公司里穿得跟个移动冰库似的,私底下怀孕了居然是这副样子?这睡衣领口……丢雷老谋,看得老子梆硬。
3L:所以孩子是谁的?之前不是一直传他和傅家联姻吗?难道是傅斯寒的?
4L:楼上村网通?傅斯寒现在还在号子里踩缝纫机呢!就沈宴洲那副毒蛇心肠,要是傅斯寒的种,他能留着?估计在查出怀孕的第一天,就直接堕胎了,这绝对是背着傅家,在外面偷偷养了野男人。
5L: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的?!草,好喜欢他平时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被人在床上抱着抄,别提多带劲。怀孕了又怎么样,大着肚子抄起来不是更爽?
6L:上个月西区地皮拍卖会,我远远见过他一面,那双眼睛看人就像看垃圾一样,傲慢得要命。谁能想到这种极品高岭之花,私底下被人搞大了肚子,一想到他可能每天晚上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坐在别的男人身上摇,我特么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7L:楼上+1。越是这种禁欲系,到了床上越S,真想让他咬着领带哭。
8L:照片里他除了睡衣,没穿别的吧,都能隐约看到沟了,就算知道他肚子里揣着别人的野种,我也想抄死他。
9L:为什么他不是我老婆!老婆,看看我!我愿意给你接盘!哪怕让我去半山别墅给你当一条洗脚狗,每天晚上跪在床边伺候你,我都心甘情愿!我连你肚子里的野种一起养!
10L:前面说当洗脚狗的带我一个,我想喝他的洗脚水,我想被他用皮鞋狠狠踩脸。
11L:这腰身绝了,怀孕了背影还这么薄,有没有人去半山别墅蹲点的?我就不信拍不到那个野男人是谁,我真想把他绑起来,让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每天流着眼泪求我干他……
帖子翻了整整五十多页,像下水道里翻涌的腥臭泡沫。
沈宴洲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点开了那张被放大的偷拍照。
背景是别墅大门,他手里拿着小巧的纸箱。
沈宴洲随手将iPad合上,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沈宴洲看了眼备注,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了男人低哑的嗓音:
“你看网上的内容了吗?”
“看到了。”沈宴洲语气淡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现在在哪?”
沈宴洲半靠在床头,赤着的光洁的双脚,百无聊赖地蹭过柔软的被面,轻描淡写:“你的床上。”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你还穿着……”男人继续试探。
“嗯,穿着你的衣服。”沈宴洲低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领口的纽扣。
这是傅斯舟出门前替他穿好的衣服,他也懒得脱下来。
傅斯舟在电话那端看着网上热帖,心脏被扭曲的快意,和嫉妒啃噬得发疼。
他心尖上的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此刻却趟在他的床,穿着他的衬衫,浑身上下都浸透了他的味道,这样隐秘又违背伦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又止不住兴奋了起来。
“他们骂得很难听。”傅斯舟极力稳住呼吸,“你打算怎么做?”
沈宴洲轻笑了一声,反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傅斯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宴洲以为他挂断了,再开口时,傅斯舟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卑微道:“能不能……不要公开孩子的父亲是谁?”
沈宴洲明知故问:“为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懂的。”傅斯舟低声祈求,“一旦你公开了,等于在全港城面前给那段婚姻盖了章,我就更难有机会了。”
“你不公开,在外面眼里,你至少还是一个人的。一旦你澄清了,我就连偷偷进你房间,爬上你床的借口都没了。”
“你不公开,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对吧?”
沈宴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又危险,跟猫玩狗似的:“傅少总,你这是在鼓励我,顶着未婚先孕的丑闻,在外面和不同的人偷情?”
“你……”傅斯舟瞬间被踩中了尾巴,透着戾气。但下一秒,他又软了下来,闷声哀求,“有我这一只狗,还不够吗?”
“你只能跟我偷。”傅斯舟低声补充。
沈宴洲没说话,由着他在电话那头发疯。
“都怪我。”傅斯舟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和自责,“那天下午我不该手软,应该把那个狗仔的底细彻底查干净,我以为销毁了相机就没事了,没想到照片还是流出去了,我会处理好……”
“不用了。”沈宴洲冷淡地打断他,“照片不是昨晚拍的,和你无关。”
“什么?”
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在别墅门口,如果记得没错,应该是不久前,傅斯舟去澳门出差时,给他寄了很多包裹。
“那天傍晚,我没想太多,穿着睡衣开门签收了个包裹,当时那个送货的快递员,眼神有些躲躲闪闪,黏腻得很,一直盯着我看。”
“我当时只觉得他怪怪的,但也没想到,他胆子能有这么大,会在暗处偷偷拍我。”
“那家快递公司叫什么?”傅斯舟问。
“不记得了。”沈宴洲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你爸找过你了?”
“嗯,你怎么知道?”沈宴洲在心里冷笑。
傅斯舟他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宴洲猜测,那个快递员,还有那天在私立医院车库里,偷拍他的狗仔,极有可能是傅老爷子拍来的人,那么,他儿子天天偷摸着进他家门,特地为了他提前回到港城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傅斯舟,我先挂了。”沈宴洲切断了通话。
比起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他反倒是对另一件事情,更好奇。
一般正常人看片子,会特意买个这么大的显示器吗?不都是偷偷摸摸自己看么?还是说到什么片子,这么好看?
沈宴洲把手机放在床上,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了占据了半个墙壁的显示器前。
几根极粗的黑色数据线从显示器背部探出,被束线管紧密地包裹着,沿着边缘一路延伸向桌底。
沈宴洲的视线顺着那些复杂的线缆,落在了被傅斯舟藏在桌底的电脑上。
绝对有鬼。
哪有人会买这么大的显示器,却把电脑藏在桌底的?
沈宴洲想都没想,捂住肚子,蹲下身来,白皙的食指戳向了电脑的开机键。
第135章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被傅斯琦泼了咖啡,傅斯舟并不生气,也能理解。
哥哥被爆出港城近年来最大的丑闻,要在赤柱监狱里呆上一辈子,弟弟又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但沈宴洲为什么不咬人?
全港城都在扒他的料,数万楼的下流言论,像臭水沟里的泥一样糊在他身上,换作任何一个骄傲的人,早就该咬人了。
他又害怕沈宴洲在网上回应,放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怀疑过每个在沈宴洲身边出现过的Alpha,是帮沈宴洲做私人产检,眼神总对他不清不楚的医生?是上个月财经晚宴上,替沈宴洲挡酒的商界新贵。
他怕沈宴洲突然哪天觉得他无趣了,在网上发一则声明,公开那个男人的名字,或者直接甩出结婚证。
那他,或许连半夜摸进那间卧室,跪在他上司面前,求他让自己干一次的借口,都没有了。
不好的预感,如暗火般燎了他整天,烧得他眼睛都发着红。
傅斯舟回到别墅,焦急地跑上二楼卧室,望着躺在床上看书的美人,极其自然地矮了下去,单膝半跪在床边,贪婪地把脸埋在沈宴洲隆起的小腹前,隔着睡衣,深深吸了口他身上好闻的玫瑰花香。
“沈总。”他声音发紧,透着情人特有的低微和索求,仰起头就去寻沈宴洲的嘴唇。
呼吸交缠时,沈宴洲放下手里的书,抬起腿,光洁的脚背抵住了傅斯舟的胸口,力道不大,却把傅斯舟硬生生推开了一寸,撑着下巴,似笑不笑地望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宴洲问出这句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轻飘飘地扫向了不远处占据了半面墙的显示器,又落在了桌底的主机上。
傅斯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后背逐渐绷紧了。
几百个G的私密文件,在他失忆后,按日期排好的全天候无死角的视频监控……那些他躲在暗处,一点点窥视,记录下来的画面。
“你、你都看到了?”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滑动着,声音哑得发涩。
沈宴洲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收回了抵在他胸口的脚。
他今天挂完傅斯舟的电话后,原本只是出于好奇,按了开机键,没想到屏幕亮起后,弹出的却是复杂的密码锁,他随手试了几个数字,都没成功,索性也就没再管。
“不知道密码,没打开。”沈宴洲慵懒的靠在床头,声线放软了几分,像把裹着蜜糖的钩子,“但是,我不希望你对我有秘密。”
“想看?”傅斯舟轻声问。
沈宴洲点了点头,他微微歪了下脑袋,银发顺着肩膀滑落,平日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纯良的无辜,朝他眨巴着眼睛:“想看。”
傅斯舟呼吸重了几分,紧盯着他:“如果我放了,你会不会生气?”
“到底是什么视频?”沈宴洲反问。
“你先答应我,看了别生气。”
沈宴洲答应得很痛快:“嗯。”
傅斯舟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视线极有侵略性地扫过沈宴洲敞开的睡衣领口,抛出个暧昧的选择:“那你想看单人的,还是双人的?”
沈宴洲在心里微微挑眉。
买这么大的显示器,藏得这么严实,连密码都防着人,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看黄片的,但是为什么会看单人的黄片?
沈宴洲语气漫不经心:“先放个双人的试试。”
傅斯舟从地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显示器,又开启了电脑,输入密码后,进到了被他特意隐藏起来的文件包,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
傅斯舟转过身,深深望着床上的沈宴洲,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那我现在放了?”
显示器的屏幕,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团暗沉的人影在剧烈地晃动。
但声音却填满了安静的卧室。
两个交织的男声,一个男声低沉,沙哑,透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软,还很媚,比两人声音更大的,是身体交缠间剧烈地声音。
沈宴洲的长睫微微颤动,好整暇地挑了挑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是黄片。
只是没想到,演员这么投入和敬业,拍得像真的恋人投入感情在做似的,看得他都有些燥热起来,不过这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像他自己的。
随着视频的播放,原本因着光线,略显模糊的画面,逐渐在微调中越来越清晰,沈宴洲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也跟着逐渐消失了。
后面的男人,古铜色的肌肤,线条硬朗,肌肉偾张,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被他掐住两边的男人,皮肤白皙,体态纤细柔软,如果不仔细看他隆起的孕肚,根本看不出来,他已经是怀了好几个身孕的男人。
视频里熟悉的两个人,熟悉的黑色床头板,泛着暗光的灰色枕头,还有床头那盏散发着熟悉暖光的台灯……
这是沈宴洲的卧室。
而那个在视频里被弄得满脸泪痕,只能一边咬着自己的手,一边发出哭吟的人,捂着隆起的孕肚上,随之不断颤抖着身体的人,就是他自己。
沈宴洲缓缓将视线,从屏幕面前,移到了朝他走来的傅斯舟脸上。
“这是我的房间。你该不会是在我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沈宴洲见他不说话,眉头蹙得更紧,手下意识地隔着睡衣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试图安抚里面有些躁动的胎儿。
屏幕里男人变换了姿势,埋在他的前襟,不断地啃咬,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沈宴洲觉得自己,越来越口干舌燥。
不光是他,傅斯舟吞咽着口水,望着沈宴洲那张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因为羞耻而染上薄红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每天。”
“每天都在想你。”
每天?
在无数个他以为安全,隐秘的夜晚,在他疲惫入睡的时候,原来都有一双阴湿的眼睛,透过冰冷的监控探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底是在他失忆前,还是在失忆后?
难道说,傅斯舟失忆前,就这么变态吗?
沈宴洲掐紧了指尖,抬起下巴,冷声质问:“那你在澳门的时候呢?”
傅斯舟的眼眶还发着红,听到“澳门”两个字,眼底的阴鸷更浓了。他单膝跪在床尾,轻轻托住沈宴洲已经发热的脸,拇指擦过他的下唇。
“每天也是。”
“在澳门的时候,每天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沈总躺在这张床上的样子。睡不着,就只能开着终端看你……看你睡觉,看你翻身,看你因为肚子沉而睡得不安稳。”
“我看着视频,又忍不住担心……担心我不在港城的时候,你那个好老公,会突然出现在你的房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他碰了你,如果你对他回应了……”
沈宴洲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这么害怕被撞破,那为什么不把这些视频删掉?”
傅斯舟笑着倾身向前,将人搂进了怀里,下巴垫在沈宴洲的颈窝处,鼻尖贪婪地磨蹭着那处跳动的动脉,嗅闻着他身上越发浓郁的玫瑰香气。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了沈宴洲的耳廓,声音沙哑:
“沈总,你说如果你丈夫看见这些,他是会想要和你离婚,还是会想要杀了我?”
沈宴洲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里,传来了失控的声音,因着男人实在过于野蛮,加上孕期体内激素的改变,他前襟里出来的…,溅到了男人的脸上。
他所有的感官被屏幕上的画面死死攫住,不自觉地回忆着视频里发生的事时,男人的指骨趁机鉆了进来。
“网上的那些评论,你看了吗?”
沈宴洲缓缓滑下,额角渗出薄汗。显示器里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还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而现实中,男人滚烫的指尖,无限放大。他死死咬着下唇,眼尾被逼出难堪的红色。
沈宴洲垂下眼睫,声音微哑却强作冷淡:“看了……怎么了?”
傅斯舟抬起头,熬得发红的眼睛望着怀里的人,吻去他眼角的水光。
“别放在心上,你比网上说的那些厉害多了。”
“沈总上了床……”傅斯舟感受着被咬紧的指骨,满眼都是浓浓的占有欲。
“怎么这么会哭?”
第136章
卧室里回荡着暧昧不清,令人面容耳赤的声音,分不清是从视频里传出来的,还是彼时从床上传来的。
屏幕里的视频,一个接一个的播放,傅斯舟故意模仿着视频,在现实里,来了一遍又一遍。
“亻亭……”沈宴洲的手指抓着男人的肩膀,被迫看着屏幕里满脸泪痕的自己,又不得不承受男人的注视。
“沈总想让谁停?”傅斯舟把他架在肩上,声音早已哑透了,“是我,还是视频?”
沈宴洲仰起头,微微张着唇,脚踝轻轻勾住了Alpha的紧绷的后背。
“关了视频。”沈宴洲的声音软得像滩水。
“你不许亻亭。”
随着沈宴洲的话音落下,男人将他捞起,贴近他的耳边。
“我想和你有更深的接触。”
他不止是想想而已,而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这么做了。
傅斯舟的气息粗重,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沈宴洲脆弱的腺体上,“他到过这个地方,几次?嗯?”
被狠狠撑开的感觉,让沈宴洲的头皮发麻,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汗流不止,疯狂吃醋的男人,心底生出隐秘的掌控感。
他伸出手臂,主动搂住傅斯舟的脖颈,唇瓣贴上男人发烫的耳朵,漫不经心道:“十多次吧。”
听见这话,男人不管不顾地破开。
浓郁的玫瑰香气,在封闭的卧室内爆开。
视频与现实交相重叠,同时迎来了……
傅斯舟继续在里面待着,贪婪地感受着不由自主的咬紧,他低下头,一错不错地看着沈宴洲汗湿的脸,冷淡的眼里蒙着水汽,眼尾的红晕还没褪去,透着脆弱的糜艳。
“你,好美。”傅斯舟哑着嗓子开口,指腹摩挲着沈宴洲的侧脸。
沈宴洲还在喘着气,眼皮半阖着,嗓音慵懒而傲慢: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傅斯舟望着他漂亮的眼睛,充满占有欲地往前。
“那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美吗?”
沈宴洲蹙了下眉,没说话。
傅斯舟贴着他的唇角,声音低得像是在咬耳朵:“你髙…的时候最美。”
话音未落,沈宴洲抬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掌心传来男人粗热的呼吸,沈宴洲的眼神落回了傅斯舟脸上。
“闭嘴。”
傅斯舟顺势亲吻着他掌心的纹路。湿热的唇舌舔舐着手心,他的眼神却阴暗而黏腻,死死盯着沈宴洲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总是对他若即若离。高兴了,就施舍点甜头,把他当狗一样逗弄;不高兴了,连碰都不让碰。他永远捉摸不透沈宴洲到底在想什么。
沈宴洲低头看那些枯燥的财务报告,看企划书的时间,远比看他的时间多得多。
只有在这种时候。
只有被他逼到极限,只有在床上被抵在最…处的时候,沈宴洲的眼睛才会看向他,让他感觉,他的心里,或许是有他的。
一直抵着,却偏偏不退出来,滞涩感让沈宴洲有些难耐。
他蹙起眉,原本捂着傅斯舟嘴巴的手收了回来,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喘:“动一动……”
傅斯舟反倒将空出来的手,覆上了他隆起的孕肚。
掌心滚烫,男人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肚皮,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动静。
傅斯舟低下头,视线在他挺翘的弧度和沈宴洲的脸之间游走,他的眼神越来越暗,带着病态,越界的偏执。
“你的整个孕期,都是我在陪你。”
“沈总,你说……比起他那个连面都不没露的生父,这孩子是不是和我更亲?”
沈宴洲望着傅斯舟那双熬红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耳侧,吐出最贪婪的妄想:“等你生下他……以后,也给我生个孩子吧。”
傅斯舟也知道,他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竟然妄图让他的上司为他孕育子嗣。
他也不想从沈宴洲嘴里听见拒绝他的话,索性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一面将积攒了几天的,尽数锁了进去,一面扣住了他的左手。
十指交扣的瞬间,一抹微凉的圆环,顺势滑进了他的指尖。
沈宴洲偏过头去,才发现那是一枚银色的钻戒,完全贴合他的手指尺寸……
夜深了。
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床上之人起伏均匀的呼吸声。
傅斯舟根本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捞起地上的睡衣随便一披,推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从烟盒里掏了根烟。
傅斯舟低头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总算勉强压住了他心底始终挥之不去的躁郁。
他夹着烟,手肘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另一只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全港城最大的匿名八卦论坛里,关于“沈宴洲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讨论帖,越堆越高,他们似乎闲得发慌,疯狂下注、抽丝剥茧。
有人猜是商界新贵,有人猜是那个频繁出入别墅,眼神总不清不楚的苏慕然,也有人猜测是他,傅斯舟。
“难道就没人觉得,是傅副总吗?之前不就传过,副总对哥哥的未婚妻心怀不轨吗?”
傅斯舟夹着烟的手指微顿,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顺着楼层往下滑,把底下所有猜测“孩子肯定是傅斯舟的”,“只有他能近沈总的身”的言论,挨个点了个赞。
看着屏幕上一排排亮起的红心,他心底那头被压抑在暗处的野兽,终于尝到了隐秘而疯狂的甜头。
既然沈宴洲不愿意公开他丈夫是谁,那如果他取而代之呢?
傅斯舟切出论坛,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层层加密的相册。
几百张见不得光的私密照片里,他目光一寸寸扫过,挑出了张角度最好,模糊不清,也最有氛围感,最暧昧的照片。
傅斯舟咬着烟蒂,将这张照片匿名丢进了论坛最火的高楼里。
夜晚,向来是最适合发酵流言,滋生窥探欲的时间。
傅斯舟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冰凉的栏杆上,他抬起眼,望着远处港城沉寂的夜景,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当明天太阳升起,全港城的娱乐小报,热搜词条,会怎样因为这张照片彻底炸开锅。
待他收回视线时,落在了被他扔在角落的米琪身上。
白天在傅斯琦家里的时候,不知这个机器人从哪儿学来的调戏人的话,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漂亮老婆”。
漂亮老婆。
傅斯舟在舌尖上无声地把这四个字滚了个遍,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沈宴洲刚才在高…时,眼尾发红,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的确漂亮。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他总觉得自己脑海里,有段被浓雾锁住的记忆,轰然砸进了他的脑海。
那些他以为是自己躲在暗处“偷窥”来的监控画面,变成了他亲手布置的日常;那些他以为自己是作为“第三者”强取豪夺来的亲密,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占有;还有那个他嫉妒得发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沈宴洲的丈夫”……
傅斯舟夹着烟的手指,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猩红的烟头在夜风中明灭,烧断的烟灰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出红色的痕迹,他却像失去了痛觉般,死死盯着自己指缝间还在燃烧的香烟。
他怎么又抽烟了?
自打沈宴洲怀孕了之后,他就把烟和酒戒得干干净净了。
这都多久没碰过了。
他半夜不去陪老婆睡觉,为什么会来阳台上抽烟呢?
他将滚烫的烟头按灭在阳台的栏杆上,重新推开了卧室的门。
大床上,沈宴洲侧身陷在柔软的灰枕里,他半身赤裸着,布满了暧昧不清的红痕。
傅斯舟没有忍住,抱住了妻子软得出水的腰肢,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拖,紧紧将人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贪恋地沿着沈宴洲光滑的脖颈吻着,熟睡中的妻子毫无防备,柔软,散发着好闻的玫瑰香,轻易勾起了Alpha骨子里最阴暗的掠夺欲。
他想在这静谧的夜里,悄无声息地占有他。
傅斯舟习惯性地去寻妻子的左手,想要与他十指交扣。
然而,指骨相触间,一抹冰凉的金属,突兀地硌在了他的掌心。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望着沈宴洲无名指上银色的钻戒。
这不是他买的。
他的妻子,从来不戴这种款式的戒指。
这枚戒指,到底是谁送的?是那个趁他不在,在别墅里频繁出入的野男人吗?
他的妻子,竟然真的出轨了,甚至把情夫的戒指戴在了手上。
这个认知,绞紧了傅斯舟的心脏。
“唔。”沈宴洲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了难耐的闷哼,眉头不悦地蹙起,明明他们才……他怎么又要了,而且怎么比刚才还要狠?
“曼…嗯……”沈宴洲的手指攥住床单,仰起满是细汗的颈项,漂亮的眼睛里蒙着水汽,透着点被打扰了睡眠的愠怒,声音发颤:
“老公……你怎么了?”
戴着别的男人给的戒指,却在床上软着声音叫他老公?
傅斯舟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
自打沈宴洲怀孕后,为了保护妻子和腹中的胎儿,他忍着Alpha的本能,再也没有碰过他那个地方。
这里本该是闭合的,干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是现在。
为什么全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东西?
傅斯舟的手指从后面抱住他,婆娑着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发出有如男鬼般的声音,低声道道:
“宝宝,里面怎么这么多?”
“今天和你上床的那个男人,是谁?”
第137章
“傅斯舟,你怎么了?”男人匍匐在他身上,没完没了的要他,沈宴洲眉心不悦地蹙起。
傅斯舟?
他的妻子,连“老公”这两个字,都不叫了,是懒得敷衍他了吗?
果然是因为那个情夫吗?
傅斯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晚上他自虐般反复观看着监控画面
——视频里,他貌美的妻子仰着修长的颈项,闭着眼,回吻着他身后的男人。
傅斯舟凝视着怀里气喘吁吁的妻子,妻子白皙柔软的丰盈,满是另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齿痕,一想到妻子的情夫,一边肆意地…,一边贪婪地吞咽…
Alpha眼底烧起病态的暗火。
“宝宝……”傅斯舟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沈宴洲微红的锁骨上,“是你主动喂给他喝的吗?”
沈宴洲望着眼眶熬得通红的Alpha。
他今天看了网上的评论,又看了十几个小时的企划书,还被眼前的男人折腾了大半宿,骨缝里都透着倦意。
“傅斯舟,”沈宴洲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擦过男人滚烫的眼角,“我困了,不想和你闹了。”
傅斯舟的手掌顺着沈宴洲汗涔涔的手臂下滑,握住了妻子细腻的掌心。
微弱的月光将沈宴洲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冷清,傅斯舟垂下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两人贴合的地方。
“宝宝,为什么没力气了?”
沈宴洲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不耐烦地把脸撇向枕头深处:“还不都是你变着花样的玩。”
宝宝,骗人。
换做平时,他和妻子会纠缠几个小时,这才过了一会儿,他的妻子就精疲力竭。
分明是因着另一个男人在他来之前,对他的妻子,索取无度。
即使知道妻子骗了他,知道妻子出轨了。
但是傅斯舟还是无法主动逼问孕期的妻子,只好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假装无事发生。
“宝宝,再给老公炒会儿,就抱你去洗澡。”
……
浴室里的水声渐歇。
傅斯舟用浴巾将洗得干干净净的妻子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大床上。沈宴洲早已累得沉沉睡去,眼尾还透着未褪的潮红,浑身透着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他的双手本能地护在隆起的孕肚上,呼吸起伏间尤为均匀。
傅斯舟凝视着妻子美丽的睡颜,极轻地替他掖好被角。
哪怕刚刚在身体上得到了极致的宣…,可眼底自虐般的嫉妒依旧没有散去。
今晚之后,或者过不了多久,他的妻子是不是又要用冷淡高傲的姿态告诉他,他变心了?会不会毫不留情地和他离婚?
傅斯舟收回视线,想要抱着温软的妻子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发信人的作息显然非常不规律。
【傅斯琦】:弟弟,你是人渣吗?!
【傅斯琦】:你怎么能仗着失忆,在外面心安理得地出轨别人?
【傅斯琦】:你怎么能忘了沈总?你之前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怎么说变就变,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现在他怀着孕,你居然出轨别人,你他妈还是人吗?
失忆?出轨?
傅斯琦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失的忆?
还有出轨的,难道不是他的妻子吗?
*
港城另一端的公寓里。
傅斯琦像只累趴下来的狗子,干了一天的活儿,毫无形象地趴在客厅的地板上,大脑昏昏沉沉的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急促的门铃声,把他从梦中催醒过来。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去开门。
门锁弹开,楼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走廊惨白的光线打在男人凌厉的脸廓上,那神情阴沉得可怕,眼底仿佛凝结着化不开的黑血。
傅斯琦浑身打了个激灵,还以为自己是大半夜没睡醒撞见了鬼,他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就要把门重重关上,继续扑倒在地板上睡觉。
然而,男人的动作比他更快,毫不费力地推开门,径直闯了进来。
傅斯琦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力擦了擦眼睛,借着客厅的灯光,这才彻底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脸。
一身黑衣,满身暴戾的男人,除了他弟弟,还能有谁?
傅斯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天两回见到他弟弟,这和撞鬼也没多大区别。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跑我这来?”傅斯琦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满腹的起床气在对上弟弟那双眼睛时,又吓得咽了回去。
傅斯舟反手甩上门,望了眼一片狼藉的客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这么晚,给我发那些信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失忆了?”
傅斯琦被他震住了,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弟弟的说话口气和白天来他家时,简直判若两人:“你、你恢复记忆了?”
“你还没回答我,我什么时候失的忆?”傅斯舟反问。
傅斯琦望着弟弟失控的模样,声音有些发抖:“你、你真的全忘了吗?”
“三个月前,你把你的股份全部交给了沈总,爸知道后大发雷霆。你担心港城不安全,怕爸和那些老股东暗中对沈总下手,打算先偷偷把他送去国外住一段时间。你想着,等把爸和那些老狐狸都彻底搞定了,再去接他回来。”
听到这里,傅斯舟的眉心痛苦地蹙起,这部分的记忆他都记得。他知道妻子很有能力,但他很怕怀孕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遇到意外。
“这个,我记得。”
傅斯琦咽了口唾沫,目光中透出浓浓的后怕与痛心:“但是后来,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们出了车祸。你还记得吗?”
车祸?
这两个字,粗暴地劈开了脑海深处,被浓雾锁住的密钥。
傅斯舟的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脸色惨白的捂住自己的头,高大的身躯痛苦地弓了起来。
记忆的洪流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浓烈的血腥味,轰然冲破了禁锢。
暴雨如注的深夜,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沈宴洲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孕期的疲惫而微微阖着眼,而车辆即将驶入十字路口时,一束刺眼惨白的远光灯,从侧方的盲区疯了般地疾驰撞来。
他打死方向盘,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将怀孕的妻子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
傅斯舟只觉得右侧肩胛骨传来阵阵贯穿骨血的剧痛,浓烈作呕的血腥味,盖过了汽油与雨水的气息,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答,滴答地落在妻子苍白的脸上,贴着妻子耳畔,呢喃了句什么……
大脑已经被撕裂般的剧痛占据,傅斯舟死死咬着牙,试图从那片血色中再扒出点什么。
呢喃了什么?之后呢?
救护车来了吗?沈宴洲有没有受伤?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被生生截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劫后余生般,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痉挛的惊悸。
“呃……”傅斯舟喉结剧烈滚动,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大口喘息着,撑着沙发的边缘,眼眶猩红地抬起头:
“车祸之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失忆前的事情?”
傅斯琦望着弟弟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闪过不忍,他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怎么告诉你?你当时在ICU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医生说你脑部受到重创,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逆行性遗忘,如果外界强行用过去的记忆刺激你,不仅会引发致命的躯体化反应,甚至会导致你认知彻底崩溃,变成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人。”
“所以,车祸之后,我们谁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以前的事。更何况……爸知道你把股份都给了沈总后,彻底怒了。他试图用公司,强行切断你们俩之间所有的接触。”
傅斯舟指尖死死抠进沙发里。
“那我失忆后,到底做了什么?”
“你在公司里,听着爸的安排,像个没日没夜的机器一样处理各种棘手的业务。”傅斯琦看着他,“你说,你要早日夺回董事长的位置。”
傅斯舟僵在原地。
所以,他失忆后,在父亲的操控下,变成了妻子工作上最大的对手,步步紧逼?
这就是他的妻子,连“老公”都不愿意再叫,去投身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原因吗?
“还有吗?”
傅斯琦突然拔高了音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你个不要脸的人渣,居然出轨了!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你说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夫!傅斯舟,你就算是失忆了,怎么能抛妻弃子,还下作到去当别人的第三者?”
抛妻弃子?爱上别人?
傅斯舟缓缓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沈宴洲无名指上,不属于自己的银色钻戒。
荒谬。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他对妻子病态的,近乎疯魔的占有欲,哪怕是隔着失忆的浓雾,也不可能改变分毫,他的身体,他的心脏,他的信息素,潜意识里只认准了一个人。
为了对妻子绝对的忠诚,他甚至特意改变了自己的信息素,除了妻子,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排斥,绝对没有出轨他人的可能性。
“爱上有夫之夫?不可能。除了沈宴洲,我还能喜欢谁?”
他是绝对不可能出轨的。
但他的妻子呢?
沈宴洲又不是只能依附于Alpha的柔弱Omega,他的妻子是港城最漂亮,最有能力的人。
自己失忆前已经将所有股份和资产全给了妻子,他的妻子,毫无疑问,是港城最有钱的人,妥妥的“白富美”。
那样耀眼夺目的人,哪怕结了婚,哪怕怀了孕,也从来都不缺觊觎者,况且他们还只是隐婚。
在他失忆前,有多少双眼睛,在明处,暗处,如同贪婪的饿狼一般窥伺着他的妻子?
那时候,他几乎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在商场上,剩下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抓那些不知死活的情敌。
不管是集团里别有用心的高管,还是酒会上那些试图靠近沈宴洲的世家子弟,只要是对他妻子图谋不轨的人,都会被他在妻子看不见的角落里,用各种手段挨个敲打,教训,直到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连沈宴洲的名字都不敢再提。
那些被他踩在脚底,他妻子招来的烂桃花,数不胜数。
可是他失忆了。
没有了他的威慑,那些曾经蛰伏在暗处,垂涎他妻子已久的饿狼们,是不是终于逮到了他不在的这个空隙?
趁虚而入,登堂入室。
用温柔,陪伴,体贴入微的方式,彻底取代了他这个丈夫?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便不受控制地在客厅里爆开,压得对面的傅斯琦差点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的有人趁他失忆,染指了他的妻子。
不管那个野男人是谁,他都会把对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把他的妻子,连人带心,不择手段地夺回来。
*
天色大亮,傅斯舟调整情绪,整理好表情,伪装成最温和的丈夫,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宽敞的客厅里,沈宴洲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优雅地靠坐在沙发上,三花猫大小姐,放肆地趴在妻子的锁骨和颈窝处,伸着粉色的小舌头,来来回回地舔舐着他白皙的侧颈。
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极其舒服,三花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交替着抬起,眼看着就要得寸进尺地对着沈宴洲踩奶。
刚进门的Alpha眼神沉了下来。
傅斯舟冷着脸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捏住三花猫的后颈皮,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咪从妻子身上拽了下来。
“喵呜!”被打断了的大小姐,在半空中愤怒地瞪着傅斯舟,四只猫爪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无力挥动了几下,最终被傅斯舟毫不留情地丢到了远处的地毯上。
沈宴洲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傅斯舟一眼。
傅斯舟正要开口,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
不详的预感,缠紧了傅斯舟的心脏。
妻子把结婚证拿出来做什么?是要开口跟他摊牌了吗?还是那个野男人终于按捺不住,逼着沈宴洲拿这两本证件,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极度的恐慌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地想要同时开口。
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哑着声音让步:“宝宝,你先说。”
沈宴洲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Alpha凌乱的黑衣上停顿了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去傅斯琦家里了。”傅斯舟如实回答。
沈宴洲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那两本结婚证边缘:
“你想说什么?”
傅斯舟的视线跟着他白皙的指尖跳动着,下一秒,他倾身向前,盯着妻子的眼睛,认真道:
“沈宴洲。”
“嗯?”沈宴洲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
“我不想离婚,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沈宴洲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这三个月来的错乱,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那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却又强忍着委屈的狗狗眼,和失忆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你恢复记忆了?”沈宴洲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他的话音落下,男人顺势跪在了沈宴洲的面前。
傅斯舟仰起头,声音透着难掩的自责:“我听我哥说,这段时间我在公司里,成了你工作上的妨碍,宝宝,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忘了。”
沈宴洲望着他,“还有呢?”
傅斯舟深吸了口气,眼底翻涌的暴戾与嫉妒,被他死死压在伪装的平静之下,“我还知道,在我失忆的期间,你有了别的男人。”
“他比我对你更好吗?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沈宴洲望着傅斯舟,低低笑了一声,微微歪过头,主动倾身向前,鼻尖亲昵地蹭了蹭Alpha的鼻梁,温热的呼吸交错间,沈宴洲的嗓音慵懒:
“真的只是见见吗?”
傅斯舟望着妻子越贴越近的漂亮脸庞,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违心地扯谎点头:“嗯,只是见见。”
就在他点头时,掌心突然间一凉。
沈宴洲顺势将什么冰冷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宴洲依然维持着鼻尖相抵的亲昵距离,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
“你是不是想对他用这个?”
傅斯舟低下头,摊开紧握的掌心,才发现,妻子不动声色从茶几下取出来的,递到他手上的,是把水果刀。
沈宴洲握着刀柄,手腕微转,冰凉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傅斯舟紧绷的侧脸。
“不想和我离婚,还想见见那个昨晚在我的生殖腔里,留了…的男人?”
沈宴洲稍稍拉开距离,刀背顺着傅斯舟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漫不经心地抵在他剧烈滚动的喉结上,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用这把刀,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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