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理理我,好吗?
理理我,好吗? 演太过了,失真了反而……
A市的庄园是岑璇从小生活的地方。
她三岁记事, 那时刚从岑规颖手中得权的岑衍在方林还未站稳脚跟,不常回家,爸爸也几乎查无此人, 在家中围绕在岑璇身边的尽是些的管家、佣人。
小余将车驶入大门时, 门口的管家们和佣人们正在布置元旦节庆的装饰灯笼, 岑璇的目光轻轻扫过又转向前方。
门口停着几俩陌生车辆, 看来已经有人提前来送贺礼了。
庄园主楼和专门用作宴会厅的辅楼灯都亮着, 佣人们都在忙着布置洒扫。
总管家引领着岑璇去见岑衍,穿过花园时, 岑璇遇上了正被副管家带领着前去主楼的陶轲。
圣诞那天分开后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陶轲眼神躲闪开,略有些回避。
一旁的两位管家似乎嗅出气氛不对, 互相对了个眼,表情微妙。
两秒的寂然后, 岑璇主动开了口。
“陶轲,中午好。”
陶轲抬起眼, 岑璇与之对视,又道:“你是去见岑董吗?”
副管家先替陶轲回答了,道:“是的, 岑导。”
岑璇道:“那一起吧, 我也是去见岑董。”
陶轲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笑着像平时一样分享自己的事情, 道:“好啊,哎呦, 我跟你说,我这两天……”
在《毒》没有大爆之前,管家、佣人对岑璇的称呼是“小姐”,外人对岑璇的称呼是“岑小姐”。
但自从岑璇第一次登上领奖台后, 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统一为了“岑导”。
岑衍在主楼的正厅,岑璇和陶轲到的时候,有几个刚送过礼的人正出来。
“岑董。”陶轲先微躬身行礼,岑璇只是随着后面喊了一声“岑董”。
岑衍抬起与岑璇如出一辙但更为老练犀利的狐狸眼,目光轻飘飘地从二人身前荡过一瞬,须臾微微颔首,道:“坐吧。”
陶轲坐得小心翼翼,当年岑璇官宣出柜时,岑衍发了好大脾气,很长一段时间不仅是岑璇不踏入岑家,就连陶轲都为了避开岑衍躲去了国外。
岑衍道:“你们现在不搞那些恶心的东西,关系好像更好了。”
陶轲头皮一阵发麻,她偷睨向岑璇,疯狂眨眼放求救信号。
岑璇对这句话的感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岑衍说这样的话不奇怪,但岑璇没做好听这种话的准备。
“陶轲,你把礼物放下就走吧。”岑璇解围道。
陶轲忙顺着岑璇的话起身将贺礼放下并一一介绍后便礼貌客气地离开了。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送贺礼,岑规颖在国外度假刚结束,目前还在飞机上,大概晚上才能见到。
陶轲离开后,岑璇也起身正要走时,岑璇的姑姑杨若懿来了。
“小璇好久不见呀,最近怎么样呀?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啊?”
岑璇闻声看过去,杨若懿脸上堆满笑容,态度慈和。
圣诞时杨若懿没有去铃兰山庄,也就没有见到岑璇。
岑璇对这个姑姑接触不算多,但印象尚可,是个慈爱喜欢孩子的人,思想也比同辈人开明。
岑璇礼貌地开口:“姑姑……”
“她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东西。”
岑衍冷声打断了岑璇,一副不容置否的模样。
她的语气显然不算好,岑璇原本还算得体的神情瞬间跌入谷底。
岑璇回来就想过会有这样的场景,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肇事者”杨若懿神色微僵,似乎意识到自己挑起的话头不对,忙找补道:“哎呦,不说这个,都怪我这嘴,小璇刚分手也不着急。”
又是这样。
这么喜欢擅自替她决定。
就这样仅凭性取向就把她当作垃圾一样。
明明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凌乱的思绪交缠,岑璇“嗤”地笑出了声。
她笑得突兀且夸张,岑衍皱起了眉,杨若懿又是尴尬又是害怕,害怕岑璇又做出什么不寻常的操作。
大约一分多钟,岑璇把笑收住了,她直直地看向岑衍,眸中满是嘲讽和挑衅。
岑璇什么都没说,但岑衍已经从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中察觉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
“洺姐,没关系啦,把口罩摘下来吧,这家美甲店的老板我认识,而且这是双人包间,不会有人看见的。”
方诺洺看向面前顺着郝妍的话点头的工作人员,最终犹犹豫豫地摘下了口罩。
店员小吴在方诺洺摘口罩的瞬间眼睛都看直了。
口罩摘掉后,方诺洺有些不自在,她忙找起话题,道:“我们能做美甲吗?过两天拍戏会穿帮的。”
其实刚刚进来前方诺洺就有些犹豫,虽然现在岑璇完全不允许她进入,但她还是想要指甲随时保持着完美的状态。
不明所以的郝妍没怎么在意道:“到时候来卸了就行啦,就是过节做一下有点仪式感。”
小吴也道:“方小姐来我就不收费了。”
方诺洺还是不太愿意,忙收回了手,道:“你做吧,我看着就行,我不太喜欢做美甲。”
说完这话,方诺洺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气氛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雅阁之后她是女同这件事不再是秘密了,所以现在这副态度很难不引人遐想。
愣几秒郝妍忙道:“小吴,那你给洺姐指甲修一修就行了,我才想起来洺姐说过自己甲床不太适合做美甲,容易发炎。”
听到这话方诺洺悄然松了口气,她不再抗拒,把手搭在了腕枕上,道:“麻烦了。”
小吴脸红了红,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诺洺温和地笑笑,她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拍了张照。
“小璇,你看~”
“我在修指甲。”
上面好几条消息岑璇还没回,虽然岑璇让方诺洺一小时报备一次,但方诺洺发消息的频率基本维持在五分钟一条。
岑璇基本不理。
不过方诺洺已经习惯了,比起之前那三年,现在这点冷漠不算什么。
“洺姐有对象了吗?一直在看手机。”修了十几分钟小吴忽而笑问。
有吗?这不算吧?现在岑璇还没给过她什么名分,每个月的一百万也照常打给她,她们二人显然还是包养关系。
没等方诺洺回答,郝妍便替她驳了回去:“你怎么能问明星这么隐私的问题,不许再说了哦!”
小吴意识到事态连忙道歉,方诺洺摇头说了句没关系,之后也减少了看手机的次数。
……
“岑导,岑董她问您什么时候下去。”
岑璇躺在客房的床上没有回答,被她关在门外的佣人问到第六遍后还没得到回答,终于放弃地转身离开了。
客房的床上盖着一层淡黄色的罩子,平时这房间没人住,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没别的东西了。
甩下脸子上楼时,岑璇的脚步无比轻快。
她很享受让岑衍认清自己的女儿早已脱离掌控的事实,看着岑衍恼怒却又无奈的样子,岑璇会觉得很痛快。
这种近乎于隐性恶般的想法,岑璇从未对旁人说过。
除了方诺洺。
但也不是她愿意主动说的,而是方诺洺敏锐地察觉到的。
岑璇不愿意多说,是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理解。
在外人的眼中,她拥有的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与资源,而她公开性取向的行为在这个圈子里也确实属于“离经叛道”。
如果这时候她还去抱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无病呻吟,是个白眼狼。
“做着艺术家的梦,得了艺术家的病。”
这是岑衍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方诺洺不会这么觉得。
……至少她表现得像是不会这么觉得。
不过重逢后,岑璇也没再和她诉说过这些心事。
……
“洺姐,这菜不合胃口吗?”
郝妍面露担心,方诺洺摇了摇头,道:“没有,很可口。”
过去六个小时,方诺洺已经报备七次了,发了几十条消息,岑璇却一直没理她,所以她一直心不在焉的。
手机才放下两秒,方诺洺便又点开屏幕看了一眼,她一下午都是一副焦虑的模样时不时地看手机,郝妍早已看出她在等谁的消息。
“洺姐,如果有急事的话,你要不先去打个电话,后面的菜我让服务员晚一点上?”
……
岑璇收拾好心情下楼时,管家和佣人端着餐盘在布菜,岑衍则坐在主座的左侧,神色如常。
主座上的面孔还和岑璇记忆中一样,许久没见不仅没变老,似乎还精神了很多。
岑衍先看到了岑璇,冷淡地问了一句:“你冷静下来了?”
岑璇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烦躁地“啧”了一声。
“阿婆。”岑璇在岑规颖身旁坐下,别扭地喊了一声。
小的时候岑衍不着家,即使回家和岑璇说的话也少得可怜,那时已经半退休的岑规颖常常安慰岑璇,和她说妈妈只是太忙了,不忙的时候一定会来陪你的。
但实际上就是,岑衍没有不忙的时候。
岑璇曾经觉得遗憾,但也理解岑衍是无可奈何。
“这么久不见,璇儿是不是瘦了?”
思绪回笼,岑规颖抚上了岑璇的脸颊,岑璇神情黯然,没有回答。
一旁的岑衍漠 然地扫了一眼,一脸对这个问题无所谓的态度。
岑璇再次想起十五岁那年与岑衍在父亲葬礼上的对话。
那时葬礼刚刚结束,岑衍急着出国,集团项目多,事情多,她忙得脚不沾地。
这是岑璇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她对父亲是没有感情,伤心不多,但……她打从心底感到非常的恐惧。
她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命若琴弦,是那么的脆弱。
所以那时安全感严重缺失的岑璇提出了一个请求。
“妈妈,我最近不想自己留在家里,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国吗?”
当时岑衍在打电话,她没有理会岑璇,直到最后电话挂断,岑璇又哀求着问了一次。
回答的那一幕,岑衍冷冰冰的眼神,以及不耐烦到像是想把她一脚踹开的语气,岑璇至今记忆犹新。
“岑璇,别给我添麻烦。”
“岑璇,这次过节别再找麻烦了。”
岑璇抬眼看向说话的人,岑衍甚至没有在看她。
额角的青筋脱离常规节律轻跳起来,岑璇压着心中的郁气垂首转移视线。
手机忽而亮了,是方诺洺的视频通话。
刚刚岑璇心情太烦,给手机设置了静音。
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岑璇按下了挂断键。
挂断的瞬间,消息提醒弹出。
‘1个联系人发来97条消息’
岑璇心间微颤,暗自腹诽:疯了吗?发这么多是发了什么?
她解锁后一点点向上翻聊天记录,各种各样的照片之间夹杂了许多碎碎念。
“理理我,好吗?”
“小璇,看到了给我回个句号可不可以?”
“你不想理我为什么还让我报备呀?”
……
“可以打电话吗?好想看看你。”
“很忙吗?”
“你有没有想我呀?”
……
“你看这个花,看起来好看,但闻起来可难闻了。”
“这个糖不好吃。”
……
“这张自拍好看吗?”
“第一次报备!”
岑璇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方诺洺为什么要这样?表现得这么黏人,这么离不开她?
演太过了,失真了反而没意思了。
翻到最后岑璇站了起来。
岑衍和岑规颖同时抬眸看向了她。
“我先去回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枝忆、小白狗gif、yy11、长桥窥光宝宝的营养液
小剧场:
一直等不到消息的洺宝儿内心os:怎么一直没回呀,她看消息了吗?要不偷偷给她发个露/胸/照试试看?可是现在还在外面……明明让我报备为什么不理我呀
彼时的岑导be like:烦死了,看不惯我还要管我,有本事别逼我过节回家,我是不可能屈服的
我:(有些许中二了岑导)
周三凌晨一点更新
baby们,想岑导和洺宝儿了没,这一章不是二人转,因为要补充人物背景设定
她们的故事时间线还挺长的,从洺宝儿十二岁、岑导十三岁开始,现在洺宝儿三十,岑导三十一,后面还有火葬场,差不多二十年的拉扯纠缠,这何尝不是一种青梅青梅呢
虽然贴贴量减少,但评论请不要减少,求求了
送给平安宝宝的话:已更一章,解救进度1/50
(ps:脑袋还是好晕,不知道为什么)
第42章 angry
angry s*x 小璇,我求求你,……
如果没有口罩和墨镜, 方诺洺一定挂脸很严重。
刚刚吃过晚饭,郝妍又拉她来了商场,这里人流量大, 方诺洺怕被认出来, 一开始不想来, 但郝妍想在这里的广场跨年, 硬缠着她来了。
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 还有围巾遮挡,确实认不太出。
郝妍在软件上找跨年前消遣的地方, 方诺洺默默地刷新着消息页面,心口闷闷的。
岑璇看她的消息了吗?如果这么久一眼都不看那为什么还要让她报备呢?
如果看了为什么连个句号都不回呢?
郝妍似乎一直在说话, 但方诺洺听不进去。
其实岑璇一直都是这样,但方诺洺这几日的焦虑情绪格外严重。
她一直隐隐地在期待, 在贪婪地渴望能和岑璇结束包养关系。
方诺洺很明显能感觉到,岑璇和刚重逢时不一样了。
接触的频率、做//爱的方式, 无一不证明岑璇现在没那么反感和她呆在一起的。
郝妍终于找了处不错的消遣,道:“这个商场有个猫咖还开着,还有包间, 我们去这里吧, 洺姐。”
方诺洺喜欢小猫,她点了点头, 道:“好。”
看出方诺洺情绪不高,郝妍担心地问:“洺姐, 如果有急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们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方诺洺知道自己一直心不在焉的,出来玩这副样子对同行的人实在不太公平。
“我没事。”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消息框,岑璇还是没有回, 方诺洺干脆把岑璇设置了免打扰后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但很快她又将手机拿了出来,把所有音量条都降为了0。
……
“嘟嘟”。
拨号时长用尽,方诺洺没有接电话。
方诺洺上一条消息在十分钟前,岑璇想了想,等会儿方诺洺看见了应该会主动回,于是便把手机装回了口袋没再拨回去。
但一个小时后,岑璇没等到方诺洺的电话,也没等到报备。
“长辈在和你说话一直走神,你的教养哪去了?”
岑衍的声音将岑璇烦躁的思绪拉回,岑璇抬起头,岑规颖忙道:“你怎么说话的?好好的日子怎么说这种话?”
这种指责岑璇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她没放在心上,她还在惦记方诺洺没给她报备的事情。
用过晚餐,岑璇和岑衍要陪岑规颖打牌,岑规颖从国外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古董首饰,绝世典藏,都拿出来亮了相。
岑规颖送了岑璇一副象牙吊坠,岑璇对这种东西没什么研究也没兴趣,收下后随手装进了口袋。
将近零点时,方诺洺依旧没有回消息。
花园放好了一排烟花,节日留下工作的佣人摆好了观赏位的座椅,岑璇和岑衍在岑规颖身旁一左一右坐下。
岑衍上身微微倾斜,对岑规颖道:“这烟花是还没上市的新品,钱家送来的,她们最近在搞烟花的项目。”
岑规颖笑容依旧,目光沉然道:“过年不讲这个。”
逢年过节观赏个烟花也和生意有关,这就是岑衍。
岑璇做不到这样,她厌恶但又佩服。
总管家大喊道:“大家准备好,我来喊倒计时,然后就一起点燃烟花!”
岑璇目光空洞地看着,她的手将手机抓得很紧。
“三!”
“二!”
“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引线被点燃,几秒后零点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庄园,同时,绚烂的烟花划破天际,如白磷燃烧般的光亮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岑璇低着头,手机很安静。
方诺洺很安静。
烟花炸开的轰鸣声十分刺耳,所有人都捂着耳朵,眯着眼在观看。
岑璇没有捂耳,岑规颖转头和她说话,她也都没听进去。
“岑璇,你今晚是怎么回事啊?”
直到岑规颖喊了岑璇的大名,岑璇才猛地如梦初醒,她抬起头,烟花已然散尽,空余黑洞洞的夜空。
“阿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我明天回来。”
岑璇僵硬地起身离开,身后的椅子被她不小心踢倒在地。
岑规颖的声音被新一轮的烟花秀盖住,大概是在问岑璇有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走。
小余已经放假回家了,岑璇自己拿上车钥匙将车驶出,她一边发动一边拨通了郝妍的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起,嘈杂的环境音从听筒传出。
“元旦快乐!”
郝妍声音里的快乐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了,她似乎接起电话时并没有看来电人,待看清后,语气立刻拘谨了起来。
“岑……岑导?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岑导,您元旦快……”
岑璇打断了结结巴巴的郝妍,直击重点,道:“方诺洺还在你身边吗?”
“在……在啊。”
岑璇压着怒气叹了口气,道:“电话给她。”
“哦,好。”
须臾,岑璇听到了混杂在烟花爆鸣声中的方诺洺的声音。
“岑导。”
方诺洺语气温润,仿佛一杯清淡的茶水。
但这份温润并未平复岑璇心底的烦躁,反而让她大为光火。
“你现在立刻回林楠区。”
……
跨年夜不好打车,郝妍想要亲自送方诺洺回家,方诺洺很坚决地拒绝了。
毕竟那里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方诺洺给岑璇回拨了电话,但岑璇一个都没接。
又生气了吗?
生气也好吧,总比冷暴力好点。
方诺洺的身体泄了力颓靡地靠在车窗上,跨年夜的景色璀璨耀目,马路上车流湍急,甚至在午夜堵起了车。
她真的不想在这样的日子惹岑璇生气。
可是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在岑璇那找回些许的存在感。
方诺洺本来以为她不用再这样了。
到了地方付了钱下车,方诺洺看着林楠区的别墅亮着灯脚步一滞。
岑璇回来了。
从下车点到大门的距离方诺洺走了十分钟。
脚底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走得好累。
……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岑璇一直自然下垂的手抖了一下。
“小璇。”
岑璇抬起头,方诺洺朝她走了过来,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
在笑什么?
岑璇心中的怒气难消。她起身,方诺洺的步子停了下来,她走了两步,方诺洺莫名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岑璇把腕上的手表卸了下来扔在了桌上,她听到方诺洺说:“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可怕吗?
岑璇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她面前又没有镜子。
“方诺洺。”
岑璇冷睨着方诺洺,语气凉得能掉冰碴。
“我让你报备,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
方诺洺攥紧指尖,正要开口时伴随着破空声的一巴掌扇了过来。
这一掌没有收着力,方诺洺被打得向后趔趄了半步,左脸的疼痛在短时间内蔓延,她感觉自己大半个脸都麻了。
还没等方诺洺从疼痛中缓过神,岑璇便抓着她的领口连拖带拽地将她拉进了二楼的卧室。
方诺洺摔在了床上,她怯怯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臂弯,但下一秒,后脑一股几乎揭开头皮的力抓着她的头发扳起了她的脸。
泪水瞬间从桃眸中流下,方诺洺痛叫道:“疼,小璇,好疼。”
她伸手想要去抱岑璇,却被岑璇掐着脖子狠狠地按进了床单。
刚刚那一掌打破了方诺洺的皮肤,她左脸颊多了两处伤口还渗了点血。
这抹红拉回了岑璇些许理智,她放松了手指的力,箍着方诺洺的脖颈,道:“不要脸的东西,我放你出去是让你随便浪的吗?你记得清自己少了几次报备吗?”
方诺洺哭着说:“我……我浪什么了?给你报备你根本就不理我,我给你发了什么你看了吗?你不看我为什么还要给你报备?”
岑璇咬牙道:“你以为我很闲吗?你罗里吧嗦一大堆我都得回你?”
明明连一条也没回。
方诺洺干脆闭上了眼,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朦胧中,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头发间的手都离开了。
方诺洺安静地等着岑璇接下来的惩罚,岑璇这么生气,今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忽而“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方诺洺睁开了眼。
她欠起身,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摔在了地上,很明显可以看见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岑璇此时此刻的表情甚至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
“方诺洺,你给我设置免打扰?”
方诺洺的心“咚”地沉到了谷底,她不敢去猜岑璇现在得有多生气。
几秒死寂般的沉默后,岑璇自嘲般冷嗤一声,接着便沉下眸子抓着方诺洺的脚踝毫不怜惜地把她拖下了地。
方诺洺后脑摔在地上,瞬间眼冒金星,她根本没机会缓解脑袋撕裂般的疼痛便听到“撕拉”一声衣料被扯烂的声音。
裹在外面的羽绒袄被岑璇几秒就拽了下来,方诺洺忙抓着岑璇的手腕哀求般哭道:“小璇,你要在地上把我扒光吗?”
岑璇没有回答,继续暴力地将她里面的毛衣也撕得稀巴烂。
被扒得一件不剩后,脆弱的皮肤直触冰凉的地面,方诺洺被刺激地弓腰,她慌乱地想要爬起来逃走,却又被岑璇毫不留情地按了回来。
岑璇低头,用膝盖压着方诺洺的肋骨,她控制着力道只是按着困住了方诺洺,若是方诺洺不老实地乱动弹,她才会加重力道压下去。
“好冷,真的好冷!小璇,我求求你,回床上,回床上把暖气打开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我会生病的,我……我会死的小璇!”
方诺洺哭得梨花带雨,她脸色苍白,嘴唇已经泛了紫,岑璇冷凝片刻放开她,把她拽了起来扔回了床上。
一躺回床上方诺洺便颤抖着裹紧被子缩成了一团。
岑璇打开了暖气,待屋内温度上来后,她扯开了方诺洺身上的被子。
方诺洺红着眼捂着胸口,岑璇俯视着她一脸冷漠。
“手拿开,我要给你做检查。”——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宝儿的营养液
S受限时返场
(其实从未离场)
(大概五章之内透岑导)
(大概是因为本人的想法千变万化,不能保证一定不改剧情)
小剧场:
(今天没有嘿嘿)
周五凌晨一点更新
上一章评论好少
读者宝宝们,你们就这样安静地看,老大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不过还是要感谢坚持追读的宝贝们,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
我可能真的要冬眠了,下午差点睡昏。
南京下雪了,你们那呢
第43章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吵死了,别说了。
方诺洺听话地将手拿开, 整个人坦然地暴露在岑璇眼前。
岑璇俯身,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了方诺洺锁骨下的粉红,方诺洺低吟一声, 呢喃道:“疼。”
些许凌乱的黑发落下贴在脸侧, 扯得本就白得发亮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
岑璇一手掐弄着一手捏着方诺洺的下巴, 低沉地问道:“方诺洺, 你非得在今天惹我是不是就想被我这样玩啊?”
酥//麻的疼痛刺激得方诺洺两颊绯红, 就像是在印证岑璇的话似的。
方诺洺眉心紧蹙,满脸写着不愿意三个字。
但她也没有反抗, 只是默默地用含水的眸子注视着岑璇。
岑璇指尖的力加重,方诺洺忍不住地流泪, 瞳孔涣散失焦,下意识地就抬手抵着岑璇的肩想要推开她, 但只推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这样没用似的,很快收了回去。
方诺洺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得岑璇心烦意乱。
岑璇另一只手也开始掐弄, 方诺洺颤了颤,将脸别向一侧哭得浑身发抖。
“你现在知道哭了?”
岑璇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方诺洺难受得说话都不连续了, 依旧不忘反问道:“你……你不是要检查吗?”
方诺洺的语气掩不住的怨气横生, 在岑璇的耳朵里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废话了,快点检查吧。
在赌什么气?
岑璇抓着方诺洺的脚踝(), 方诺洺()战栗不已,道:“要干嘛啊……”
方诺洺的长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 微微颤动。
岑璇的手从(),方诺洺痒得忍不住()却又被岑璇强行压住不准()。
“好奇怪啊,干嘛呀小璇。”
方诺洺不自觉低头看去,她手还捂在下面, 岑璇看她对自己这么怵,十分不爽道:“方诺洺,不用怕成这样,我没坏到那种程度。”
方诺洺哼了一声,道:“你明明坏透了。”
虽说是在“骂人”,但方诺洺的语气很软还带了点哭腔,反而更像是在娇嗔了。
岑璇的目光稍有迟疑,须臾她扶起方诺洺纤瘦的腰将她翻了个面。
刚刚岑璇拖方诺洺上楼时太过粗暴,她后腰留下了几处细小但显眼的青紫伤痕。
方诺洺伏趴在床上,不安地晃动着小腿,岑璇的膝盖卡在她的腿缝间,手抚着她的后颈,轻撩她凌乱茂密的黑发。
“你疯了吗?什么话都敢说了,是嫌我没把你的嘴堵起来吗?”
岑璇俯身按着方诺洺的肩膀,方诺洺胸腔被压着,瞬间有点喘不过气儿。
“不要,不要这样,我难受,我呼吸不过来了!”
方诺洺哭着摇头,岑璇皱了皱眉松开了她,又将她翻回了正面。
刚翻回来方诺洺便蜷腿抱成一团缩了起来,她下巴抵着膝盖,泪眼朦胧地看着岑璇,问:“检查完了吗?”
岑璇冷冷地盯着她,俄而长叹了口气,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装得可怜兮兮的。
方诺洺控诉道:“你为什么老是要这样对我?忽冷忽热地折磨我,还总是……让我疼,欺负我很好玩吗?”
岑璇“呵”地冷笑一声,道:“方诺洺,这是惩罚,你不犯错就不会有,谁给你的胆子忽视我的要求,还给我设置免打扰?”
方诺洺声音弱了些,道:“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六、七个小时连一个句号都不能回吗?”
真会自作主张。
岑璇道:“方诺洺,你搞清楚,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根本没有义务回你的任何消息。”
方诺洺目露委屈,当即流着泪背过了身,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但很快她便又将脑袋转了回来,道:“那我也不回你。”
这什么离谱发言?小学生吗?
岑璇一点也不惯着方诺洺,道:“那别人的你也不用回了。”
方诺洺看着岑璇,道:“小璇,你好不讲道理,你明明也受不了我不理你,但你又用你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方式对我。”
岑璇拧眉不语,方诺洺坐了起来,颀长的身形优美得晃眼,但美中不足的是原本无瑕的肌肤上多了几处或青或紫的伤口。
“你还要打我吗?不打我就去上药了。”
方诺洺的语气很麻木,麻木到有些刺痛了岑璇。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喜欢打人的暴力狂吗?
岑璇的目光落下,扫过方诺洺身上的伤,最后道:“我来。”
上药的时候方诺洺很乖,岑璇抹药的时候她就一动不动地望着岑璇,时不时地用指尖轻挠岑璇的手腕。
“小璇,你看我消息了吗?”
方诺洺小心翼翼问道,仿佛还在期待岑璇回答“看了”。
岑璇定定地俯视着方诺洺,想不通她为什么还在追问这个问题。
“安静点。”
岑璇避开了这个问题,她抬起方诺洺的腿弯,给她的膝盖上药。
沉默让氛围变得静谧,屋内空余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方诺洺开口了。
“小璇,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
岑璇移眸看去,正好与方诺洺对视上,方诺洺眼尾还泛着红,目光柔柔的。
“你漠视我,打我,会开心吗?”
琥珀色的眸子宛如一望不见底的深潭,岑璇凝视着凝视着感觉自己像是要陷进去了似的。
“求你了,别这样了,我怕……我会受不了。”
方诺洺合上眼,又哭了起来。
岑璇的思绪空了下来,晌许她忽而想起自己一开始包养方诺洺的目的。
为了割离自己的感情。
玩够了方诺洺就抛弃她。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味了?
后知后觉后,岑璇俯身托着方诺洺脖子和腰,抱起了她的上半身,方诺洺很自然地搂紧了她的脖子。
这么久了,她到底在做什么?
岑璇轻抚着方诺洺的后脑,耳侧湿湿的,方诺洺在用布满泪痕的脸蹭她。
“别哭了……不会再这样了。”
岑璇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也热得不行。
方诺洺发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岑璇心底那股郁结的气还是消散不去。
“把眼睛合上,方诺洺。”
方诺洺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岑璇松开手,方诺洺精致深邃的五官在她眼中变得愈来愈模糊,岑璇抬手仔细地抹去流泪的痕迹。
市区的跨年夜热闹繁华,但林楠区将近郊外。
所以很安静。
方诺洺的眼皮动了动,岑璇道:“在我允许前不准睁眼。”
“嗯。”
岑璇抬起头,为了加速泪水蒸发。
但仰着脖子,泪水还是流个不停,岑璇干脆不擦了,放弃地任其自流。
栽了。
真的栽了。
彻彻底底地栽了。
岑璇用力地咬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倏然间,方诺洺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璇,元旦快乐。”
岑璇没有回答,她的喉咙已经哽塞得说不出话了。
方诺洺听到抽噎声时忍不住偷偷睁开了眼。
然后她看到,岑璇哭了。
岑璇,哭了?
为什么会哭?
方诺洺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这画面于她而言不比亲眼看着百米大厦在面前轰然倒塌少一分的震撼。
是因为她吗?
太阳xue疯狂跳动不止,原本正常的血脉活动在顷刻间失去了控制。
方诺洺感觉自己的脑内神经像是被力大无比的外物撕扯袭击了般,剧痛无比。
怎么办?
心口也仿佛有万蚁噬心,痛得几近破碎。
怎么办啊。
她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抓不住。
这么废物还一直缠着小璇。
方诺洺痛苦地捂着耳朵俯首,忏悔般不断重复道:“小璇,不要哭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岑璇闻声猛地垂眸,她瞪着满是泪水的眼,犹如惊弓之鸟。
“我不是说了你不准睁眼,哈……”
岑璇的眼泪还在流,太狼狈了,她连计较的心都没有了。
方诺洺还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岑璇抬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强行打断了她。
“吵死了,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qj yh、茕螭、s白的营养液。
感谢小白狗gif的火箭筒
感谢支持,爱你们~
小剧场:
第一次被欺负时的洺宝儿内心os:她喜欢这样玩吗?怎么办好难受啊,以后都要这样吗?
发现抱怨撒娇有用后的洺宝儿be like:
(后来发现此招在岑导暴怒时会被大大削弱)
周一凌晨一点更新
本章有点短小,因为我想断在这里
岑导自我攻略进度已拉满
岑导很拧巴,我其实之前都做好会有很多骂声的准备,没想到宝宝们还是挺宽容的。(也可能看的人就不多哈哈)
打人是绝对不可取滴,咱们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岑导的纠结,又因为她是主角溺爱一下,但现实生活遇到谈恋爱打人的赶紧跑。(有能力的可以跑之前打回去,反正我受不了这气,不过此招很险,尽量别试。)
千万不要恋爱脑,也不存在“除非和你恋爱脑的对象旗鼓相当”这句话,因为恋爱脑容易给对象赋魅。
岑导和洺宝儿是独一无二的(但是打人也不对),所以会有火葬场
洺璇99
晕乎乎地叽里呱啦一大堆
(ps:最近一直睡两个小时就醒,醒了还是困,但是就是会醒,难受得要命然后一整天就很晕,补觉像是一辈子没睡过觉似的,困鼠)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因为吃饭还是很香哈哈)
(宝宝们注意保暖,我这已经零下了,裹紧大袄)
第44章 给你的
给你的 收着就行了
几分钟后, 方诺洺不再挣扎岑璇才缓缓松开了手。
岑璇沾了一手的口水,她蹙眉下床准备去洗,开门的瞬间, 肥仔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肥仔。”方诺洺轻轻唤了一声, 肥仔便矫健地跳到了床上, 圆鼓鼓的肚子晃荡晃荡的。
岑璇今天还没洗澡。
方诺洺应该也还没洗。
岑璇转过看去, 方诺洺抱着肥仔在小声啜泣, 肥仔轻轻晃着长长的尾巴,喵呜喵呜地叫着。
哭什么哭这么久?
……不过下手确实是太重了。
岑璇皱眉走了过去, 抓起方诺洺的手腕,道:“去洗一下。”
方诺洺懵懵地看向岑璇坐了起来, 岑璇脱下上衣,用衣服擦去手上的口水后摸了摸方诺洺的脸, 方诺洺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腕。
岑璇沉默了两秒后,用指腹轻抚了一下她脸侧的划伤, 方诺洺微蹙眉心,抿了抿唇,岑璇又摩挲了一下她的脑袋, 道:“等会儿给你重新抹药。”
方诺洺点了点头, 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又嗫嚅道:“对不起, 小璇。”
岑璇烦躁地叹了口气,道:“不要再说了。”
方诺洺道:“你别哭了。”
岑璇直接无视了她这句话。
洗完澡差不多已经将近三点, 岑璇给方诺洺重新上好药后便换上了新的一套正装,元旦这天家族内部会有早宴,不趁着早宴开始前回去岑衍肯定要冷言冷语个没完。
方诺洺已经困得眼皮要黏在一起了,但看岑璇穿好衣服打算要走的样子便强打精神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小礼物盒。
“不能睡一会儿再走吗?这么晚你要自己开车吗?疲劳驾驶不安全。”
岑璇的目光落在方诺洺手里的礼物盒上, 道:“我叫代驾,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方诺洺递出礼物盒,道:“圣诞还有元旦的礼物。”
看大小应该是手串或者项链饰品什么的,方诺洺就喜欢送这种东西,岑璇那里装了满满一箱了。
岑璇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自然地接过了小巧的礼物盒,道:“我走了,你睡吧。”
顿了顿又道:“昨天事情太多了,消息接着发,我看到会回。”
方诺洺眨了眨眼,道:“可是手机坏了。”
啊,对啊,手机被她摔坏了。
岑璇心里暗自地说了自己一句好蠢,而后找补道:“我是说换了手机后。”
方诺洺默默点头,岑璇转身走后,方诺洺又远远补充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岑璇没回应。
……
早宴是九点,岑璇八点起床,快速收拾了一下,正要下楼时,两名佣人给她送来了一件礼裙。
岑衍吩咐送来的,让岑璇务必穿上。
岑璇倒也没拒绝,她不喜欢裙子,但偶尔穿几次还在可接受范围。
整理完着装,岑璇忽而想看看方诺洺有没有给她发消息,但拿起手机又想起方诺洺发不了。
岑璇现在的情绪有些微妙,她有点……认栽了。
叹了一口气后,岑璇收敛起纠结的愁容起身去往辅楼。
方诺洺送的礼物她已经打开看过了,不出所料是些手工饰品,用材都很挺贵的,饰品内侧还都刻了岑璇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项链岑璇已经戴上了,手串实在不符合圈内的主流审美,岑璇收在了车里。
进辅楼宴会厅前岑璇遇上了姑姑杨若懿一家。
“表妹,好久不见。”杨若懿身旁的杨冉先开口打了招呼。
岑璇微微颔首,道:“你好。”
杨冉和岑璇倒是从小就认识,只是不常来往,岑璇对她的印象一般,很自来熟,没什么分寸。
且性取向为女。
杨冉高中时就出柜了,杨若懿崩溃了一年多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并且还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女儿去学习了很多小众圈的文化。
早宴结束后,岑璇来到花园透气,杨冉恰好也在这。
“表妹。”杨冉主动打了招呼。
岑璇在亲戚间是出了名的性格冷,不爱给面子,所以多数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杨冉曾经也是如此,但自从知道岑璇也是les后,她对岑璇的态度便180度大转变。
岑璇默然点头,算是应了。
杨冉问:“表妹,你新拍的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告诉我,我到时候一定包场支持。”
岑璇言简意赅道:“不确定。”
岑璇来花园的目的就是想安静点,所以杨冉这么自来熟地讲话她并不是很想搭理。
杨冉倒也习惯她这幅样子,她的目光落在岑璇的脖颈上,露出有点八卦的笑容,问:“表妹,你这项链不错啊,就是……感觉不像你平时会戴的风格。”
虽然这项链对方诺洺来说应该算得上价值不菲了,但对岑璇来说,绝对够不上能在重要场合佩戴的资格。
早宴时岑衍也问了类似的问题,岑璇只是敷衍了一句:“想换换风格。”
岑璇手摸了摸项链,想方诺洺想得有些出神,就忘了回答杨冉。
杨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她笑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种色还算不错的翡翠手镯,道:“我这个是我女朋友送的过节礼物。”
岑璇回过神,看了眼镯子,心里不耐烦地想:我问你了吗?
……
方诺洺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洗漱收拾好后想去最近的实体店买个手机,下楼正要离开时,忽而瞥见了一楼茶几上极其显眼的一个碧蓝色礼盒。
那个茶几上本来什么都没有,所以多了东西后才会格外显眼。
方诺洺打开了那个盒子。
金丝绒礼盒里安然躺着的,是一条极其耀目璀璨的蓝宝石项链。
……
其实在很久之前岑璇就拍下了这条项链。
这条项链是海洋之心的仿品,样式一致,蓝心用的也是极其珍贵的皇家蓝宝石,虽说没有真品那样漫天的价格,但也贵得离谱,很少有人承受得起它的费用。
那次纪念日如果没有出事 ,岑璇本来那时就打算送给方诺洺的。
她在刚得到这条项链时就一直在想象方诺洺戴上时的模样,想了一遍又一遍。
岑璇本想把这条项链重新卖掉。
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卖。
中午是在花园里摆席,自由度较高,岑衍和方林的几名大股东在前面讲了几句话后,宾客们便开始自由活动了。
岑衍见缝插针地给岑璇介绍“合适”的对象,都被岑璇冷脸挡了回去。
杨若懿在一旁看不过去,找了个借口把岑璇叫到了一边,岑璇看出杨若懿是在帮她,道了句:“姑姑,谢谢。”
杨冉在一旁打趣,道:“妈,你一开始也这样,你忘了?”
岑璇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相反的,她只觉得聒噪。
杨若懿给了杨冉一肘子,接着又冲岑璇笑着岔开话题,道:“小璇,你和钱家那小儿子熟不,走得近不?”
岑璇摇了摇头,杨若懿煞有介事道:“最近离钱家那个小子远点,我前两天看见他那眼神都不对了,胳膊上的针孔也越来越多,怕是瘾越来越大了。”
钱家小儿子说的应该是钱诩,岑璇对此人印象本就不好。
岑璇没什么反应,杨若懿话掉地上略有些尴尬,这时场内又喧闹起来,岑璇移目看去,似乎是有什么人又要讲话。
杨若懿眯眼看了一会儿,认清了人后道:“这不是孙少兰吗?方林一直资助的那个爱慈福利院的院长,你妈怎么把她请过来了?”
岑璇倒是不惊讶,为了方林的企业形象,每年总要来那么两出感激涕零的演讲,以此彰显岑衍慈善企业家的伟大形象。
演讲开始,果不其然都是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岑璇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方诺洺检查了一下手机,确定只是屏幕碎了后便只维修了屏幕,没有选择换。
她等手机修好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岑璇发消息。
“手机修好了,小璇~”
这一次岑璇回得很快,没两分钟就回了过来。
“嗯。”
方诺洺没想到能这么快收到回复,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项链看到了吗?”
方诺洺想了想,回道:“那个长得像海洋之心的项链吗?我帮你放进保险柜了。”
回完几分钟岑璇都没再发消息,方诺洺以为她去忙了,刚要把手机装回兜里,岑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给你的。”
看到这句话后,方诺洺心里瞬间冒起了无数粉红泡泡,追问道:“礼物吗?是礼物吗?”
“收着就行了。”
方诺洺美滋滋地哼了一声,坐回车上系安全带时,她脑子里忽而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那个蓝宝石不会是真的吧?
虽然方诺洺不太懂珠宝,但也知道蓝宝石是极其珍贵的,要是真的,那这条项链估计得上千万不止,更别说上面还镶嵌了很多白钻。
肯定不是。
……
岑璇撑着下巴盯着手机上方诺洺的聊天框看得出神,她刚刚其实想让方诺洺戴着那项链拍个照给她看的。
算了,反正回去看实体更好。
岑璇将手机息屏,这时杨冉走了过来。
“表妹,刚刚不好意思啊。”杨冉上来就道歉道。
岑璇冷脸思忖片刻,没明白她是在致歉什么,于是只能敷衍道:“嗯。”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但结束前都坐在一块。
岑璇呆到下午晚宴前就要离开了,原本应该要呆到二号早上的,岑衍要求的。
但现在她不太想留下去了。
司机将车驶出庄园的大门时,岑璇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侧头望向窗外,恰好一辆银白色宾利停在了她这一侧的车窗旁。
宾利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杨冉的脸。
“师傅,你先过……表妹?好巧啊,我女朋友来接我,她朋友也在,我们正准备出去再玩一圈,你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岑璇嘴角微抽,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自说自话。
她目光随意扫过去,刚想说“你先走”,忽而副驾上那个眼熟的面孔让她无意识地顿了一下。
莫辛与她视线对上,满眼错愕。
岑璇没想到这么巧,杨冉的女朋友会是剧组的人,但她也没有很诧异,毕竟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巧合。
只是莫辛的脸色怪怪的。
岑璇将目光收回,余光里宾利后座的车窗正缓慢上升。
黑色车窗已经上升了一半。
但依旧没能挡住后座那张熟悉到几乎能让岑璇立刻就吐出来的面孔。
林筱湘。
莫辛注意到了岑璇极速变样的脸色,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qj yh 、s白、ABCD、小郑是爽文老师(港版)、67235919的营养液,谢谢~
小剧场:
刚起床时的洺宝儿(浑身隐隐作痛版):她以后真的不会打我了吗?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这样下去真的能忍受得了吗?
洺宝儿(看到项链怀疑是给自己的礼物于是就光速原谅版):抹点药就好了
岑导(陷入沉思版):折磨她,不会开心……
周三老时间更新
老大现生很艰辛,更得挺慢的,谢谢追读的宝宝们包容
于我而言,写文真的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最近现生到了很难很累的时候,但神奇的完全没想过放弃写作,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很难很累的是生活,不是写作,我写得很开心,希望你们也看得开心
(怎么办感觉有点搞笑,明明到现在为止的剧情都虐虐的,我竟然说希望你们看得开心哈哈哈哈哈)
(抽象冷笑话,逗乐你们了么)
第45章 “小璇,太疼了吗?”
“小璇,太疼了吗?” “来,把我*……
“岑导!”
莫辛慌张的呼声打断了岑璇沉下去的思绪, 她利落地收回目光,全然不理莫辛。
这俩人认识?
那ASL上,林筱湘会出现的事情, 莫辛是不是早就知道?
思绪纷呈间, 莫辛已经走到了岑璇的车窗边。
“岑导, 您听我解释, 我……”
岑璇斜睨了她一眼, 冷声道:“莫辛。”
莫辛浑身一悚,即刻噤了声。
岑璇凝睇着她, 神情漠然:“你做了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吗?”
莫辛哑口无言,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已经失了态。
导演无权干涉演员的私生活, 只要不塌房,不影响电影上映什么都好说。
所以从客观上来讲, 莫辛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杨冉也下了车,她因莫辛的紧张而紧张, 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莫辛脸色苍白,僵硬地伫立在原地。
“回见。”岑璇说完,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很快就消失于二人的视野之外。
……
方诺洺回林楠区的路上接到了孙少兰的电话, 得知她来了A市。
“你怎么没和我说啊?你住在哪?环境可以吗?”方诺洺声音有点急。
电话那头孙少兰的声音十分温和:“想给你个惊喜,有空出来不, 妈请你吃饭!妈明天就得走了,来一趟不容易。”
其实直到现在方诺洺的个人行踪还是被岑璇软控制的, 虽然已经不需要向岑璇的助理报备行程,但林楠区门口的监控还没拆,如果行踪异常,岑璇肯定还是会发现。
方诺洺犹豫了两秒, 道:“我有点事情,要是能提前处理好我就去找你,先把你的酒店地址发我吧。”
……
“辛辛,你不要担心了,这不有杨姐在吗?她可是岑璇的表姐,让她去和岑璇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莫辛白了林筱湘一眼,道:“我刚刚就说了让你到地方等我就行,你非要过来!”
杨冉忙宽慰道:“你别着急,我一会儿就给她打电话,没事的。”
闻言林筱湘笑着摊手,一脸我就说了嘛的表情,接着又朝杨冉wink了一下,道:“杨姐给力。”
杨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又面露疑惑,道:“说实话,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岑璇只是用了那个女的当主演,也不一定事事偏向她吧?何况是那个人有错。”
听到“是那个人有错”,林筱湘嗤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是啊,对啊,是她有错,我们又不是贼,心虚什么?”
莫辛无语地叹了口气,问:“你非在ASL上整那么一出,有捞到什么好处吗?”
林筱湘耸肩道:“有好有坏吧,方诺洺连个微博都不敢开,总体来说舆情还是站我。”
又道:“李立和说岑璇那她已经安抚好了,钱诩说得还是有道理的,方诺洺算什么东西,岑璇也就看中她长得还行,实际上也没那么器重,岑导可是大艺术家哦,能把谁放心上啊,哈哈。”
莫辛和杨冉被她的语气逗笑,但笑完莫辛眼角的愁绪依旧,杨冉则道:“你们还和钱诩来往吗?离这种毒虫远一点,现在连他姐钱翌都明里暗里地让家里人送他走。”
林筱湘淡笑着一言不发,莫辛道:“你开车注意看前面。”
……
岑璇刚到林楠区便接到了方诺洺打来的电话。
小余下车打开后车门,岑璇边下车边道:“手机换好了?”
“没换,我修了一下屏幕。”
岑璇摆手示意小余可以离开了,之后她走到门前,却没立刻按指纹。
“回去了?”
“嗯,回来是回来了……”
岑璇听出方诺洺话里有话,没有接话,静等着她说下去。
“小璇,我小姨来A市了,她马上就要走,我今晚想去见她一下。”
小姨?
岑璇从没没听方诺洺提起过这号人,虽然一个人有个八大姨七大姑也正常,但岑璇还是起了疑。
“她特地来见你?”
关系如果真这么好,之前怎么会一句都没提起过。
“不是啦,她来A市有事,正好知道我也在这里,顺道想和我见个面。”
答案还勉强过得去,但不是岑璇想听的。
“可以吗?明天你回来之前我肯定回来。”
沉默片刻,岑璇淡淡道:“方诺洺,我已经回来了。”
半分钟后,岑璇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门开了。
方诺洺一脸惊喜,道:“小璇,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
岑璇微微一怔,目光在方诺洺脸上的伤痕上扫过又光速收了回来。
这个人是忘了昨天自己是怎么对她的了吗?
岑璇没有回答,默默地进了门,方诺洺跟在身后帮她把鞋子摆好。
在沙发上坐下后,岑璇开口问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一定要去?”
方诺洺坐在她身旁,认真地点头,小心地问道:“你会同意吗?”
岑璇抬手抚了抚方诺洺还未痊愈的脸颊,心中暗想:一个亲戚,能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方诺洺脸色微红,蹭着岑璇的指腹撒娇道:“我很快就回来,小璇,其实我特别想和你多呆一会儿,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我特别特别的高兴,可是小姨她很少能和我见上面,我真的得去见见。”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着不正常的亲情观。
岑璇皱眉收回了手,思忖许久还是没有回应方诺洺的请求,转而问:“项链呢?”
方诺洺回答:“在保险柜里。”
岑璇勾了勾手指,道:“拿过来。”
方诺洺听话地把项链从保险柜里拿了过来,岑璇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项链。
时近黄昏,室灯未开,微弱的自然光穿过客厅的窗在方诺洺的身上投下了两条金黄绮丽的光带,一条落在下巴,一条落在胸腔。
岑璇起身,圈着方诺洺的脖颈,抬手将她浓密的黑发轻撩了起来。
方诺洺下巴微扬看着岑璇,目光灼灼。
项链带上后,岑璇坐了回去凝眸细赏,宝石耀目璀璨,与之前并无不同,方诺洺似乎也是这样,时光很善待她,三年多的时间,从26到近30,她的容貌却依旧那样昳丽无瑕。
想象瞬时与现实重合,岑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守着项链等待着纪念日,等待着还未归家的方诺洺,等待着送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
但第二天一切都毁了。
岑璇的目光从方诺洺脖子上的项链移到她的脸上,方诺洺正在低头看项链。
背叛不可原谅,岑璇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方诺洺。
可事到如今岑璇也没办法骗自己,她只是把方诺洺当个玩物了。
“方诺洺,喜欢吗?”岑璇问出了当年她未曾问出口的话。
方诺洺点头,表情有些局促,道:“喜欢……但小璇,这个项链不会特别贵吧?”
这条项链最后的拍卖成交价是四百七十万美元,即使是现在岑璇都不会轻易买下的价格,而在当年岑璇却毫不犹豫地就拍了下来。
岑璇观察着方诺洺的表情,看不懂她是在扭捏作态地旁交侧击自己捞到了多少,还是真的担心项链太贵。
也许都有吧。
岑璇攥了攥指尖,如果是三年前她一定不会说出真实的价格,因为那时方诺洺总是表现出一副不愿意多花她钱的样子。
“你觉得你值得我送多少钱的?”
岑璇的声音略冷,眼神也暗了下来。
方诺洺听出岑璇话里的意思。
她配不上贵的。
想想也是,方诺洺顿时觉得自己担忧项链太贵的想法太蠢太傻。
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岑璇愿意送她礼物,说明岑璇越来越不讨厌她了。
而且这项链一定是提前就准备好的,要不怎么会一早上起来就看到了?
“谢谢小璇。”方诺洺没有回答岑璇的问题,而是笑着抱了上去,“昨天惹哭你了,你还愿意送我礼物,谢谢你,我真的好高兴,不过以后不要为了我哭了,我一点都不值得。”
方诺洺抱得很满,岑璇整个人都在她的怀里。
一点都不值得?
对啊,岑璇也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为了一个背叛过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
如果,知道不值得就可以不做就好了。
如果,不原谅就不会喜欢就好了。
……如果,方诺洺从来没有出过轨就好了。
岑璇主动勾着方诺洺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
“今天,可以像以前那样做。”
岑璇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的明显。
“我同意你去,但是先做。”
说着岑璇向后倒在沙发上,主动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她一边解一边与方诺洺对视,眼里还蓄着一丝水光。
方诺洺的脸从听到岑璇说“可以像以前那样做”时已经红透了。
岑璇手表上的指针显示现在是五点四十。
“你来帮我脱。”
方诺洺的嗓子蓦地干渴起来,这有点……突然了,岑璇为什么会突然就同意了?
“小璇……”
方诺洺语气有些怯懦,甚至是小心翼翼:“做完你不会就赶我走吧?”
这新奇的脑回路岑璇着实没想到,她摇了摇头,道:“你想太多了。”
接着岑璇别过脸,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
“只准脱裤子。”
岑璇下面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高定西装裤,方诺洺脱得并不费劲儿。
因为常年健身,岑璇的腿部肌肉线条十分优越,她的皮肤很白,不似方诺洺那样的苍白,白里透着红,凝润细腻,透着股健康自然的健美。
方诺洺把西装裤扔到了另一侧的小沙发上,接着颤抖着扶着岑璇的小腿,分开了她的膝盖。
“小璇,可以脱完吗?”
之前岑璇一直不让她把最里面的裤子脱掉,哪怕磨的时候也不让。
气氛寂然片刻,岑璇无声地点了点头。
没几秒,轻薄的衣料落下,底下一览无余。
一股无名之火从方诺洺的心口向四肢百骸蔓延,方诺洺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岑璇感受到了凉意拂过,她忽而想起好像还没来得及开空调,空调可以声控,但这样的氛围下突然去唤醒程序实在太违和了,她有点说不出口。
幸而方诺洺似乎也觉得有点冷,她没考虑太多便唤起了程序,顺便还打开了灯。
强光投射而下,岑璇皱了皱眉,登时有些无所适从。
在方诺洺的眼里,岑璇的身体线条更加的明晰。
“小璇,你好漂亮。”
方诺洺发自内心地感叹,岑璇不语,依旧用小臂挡着眼。
“我先帮你舔,湿。”
岑璇没有阻止,没一会一股潮热便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温和、软懦又刺激。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岑璇颤了颤,那股温热的力更进一寸,打了个圈,又dao弄了两下。
记忆闪回,岑璇想起了第三个纪念日时,方诺洺在卧室里摆了满屋的玫瑰花,红色、粉色还有白色。
方诺洺单膝跪在地上,手捧着戒指盒,身体抖得像个筛子,道:“小璇,我……我知道你不会出柜,我们也没办法结婚,可能这个戒指你也不会光明正大地戴在手上……”
岑璇看着方诺洺,见她眼眶越来越红,像是要哭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真的很爱你,我会一直都爱你,所……所以我,我就是想说,我们,我们以后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岑璇怔怔地没有回答,方诺洺表情忐忑,似乎很怕她拒绝。
晌许岑璇沉默地伸出了手。
她的思绪很乱,她根本没想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永远”的准备。
因为永远本就是个不确定的事情。
是否真的实现了,只有到死那一天才能真的知道答案。
而任由方诺洺为自己戴上了戒指就是岑璇能给出最极限的答案。
那晚,她们做得很深,很慢,岑璇紧紧地抱着方诺洺,每一秒都不舍得挪开凝在方诺洺脸上的目光。
所有的感觉到达顶峰时,就如福至心灵般,岑璇深深地吻了方诺洺一下,而后她伏在方诺洺的耳边,声音细弱蚊蝇:“我也爱你。”
那是岑璇第一次亲口说出“爱”这个字,平时方诺洺缠着她让她说时,她总用“love you”或者别的类似的话搪塞。
“小璇,太疼了吗?”
岑璇流了很多眼泪,即使是手挡着脸,泪水也已经藏不住了。
方诺洺慌乱地想把手抽出去,岑璇忙抓住了她的肩,潮湿的狐狸眼失去了素日的凌冽,只剩藏不住的纠结与悲伤。
“再……用力一点。”
岑璇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腔,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得混乱不堪了。
那干脆,什么都不管了。
一切都崩坏也无所谓了。
岑璇主动把羊绒衫拉了上去,如雕刻般的人鱼线袒露,她勾着方诺洺的后颈撑起腰,栗色齐肩发被汗浸湿,黑曜石般的瞳眸震颤涣散。
“来,把我*得死去活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长桥窥光、qj yh、s白的营养液支持,感谢,(3)
小剧场:
岑璇说出“我也爱你”后,洺宝儿be like:
洺宝儿(手指用力):“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小璇,姐姐,宝宝,再说一遍吧!”
岑导(已经熟透,被顶得一直哼哼版):“我刚刚……啊,我已经……到了,你……混蛋!”
(后来没说,岑导就说过这一次我爱你)
周六凌晨一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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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 “小璇,我好喜欢你。”
两人在沙发上*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地就滚到了沙发旁的地毯上。
方诺洺已经没什么遮蔽了,岑璇的大衣脱了下来,羊绒衫还穿着, 但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岑璇毕竟已经几年没这样做过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有点难受, 但慢慢的熟悉的感觉回来后就开始渐入佳境了。
方诺洺一边动一边不停地在亲她, 有时是蜻蜓点水般在额上、颊侧或者唇上轻轻一吻, 有时是勾芡般的热吻,岑璇迷迷糊糊地被亲了好几下。
十分钟后, 岑璇推开了方诺洺,她难受地动了动腰, 道:“地上太硬了。”
方诺洺正起劲儿得很,突然被打断后脑子有点短路, 脱口而出道:“那……那垫一点衣服?”
岑璇无语地愣了一下,道:“……胡说什么?”
又道:“先出去。”
方诺洺乖乖地照做, 岑璇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她看了眼沙发,犹豫了几秒后道:“回卧室。”
其实现在岑璇挺急的, 但地板太硬了。
站起来的时候岑璇腿软了一下, 方诺洺忙扶住她的手腕。
正巧看到了岑璇腕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方诺洺这才想起还得去见孙少兰。
“小璇, 我……我真的得去见一下小姨,她明天就要走了。”
岑璇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都不敢相信方诺洺会在这种时候想着撤离。
“我还没到。”
方诺洺凑过来抱住了岑璇的腰,道:“我先帮你**。”
这大概是岑璇最好摆布的一刻了,她就任由方诺洺把她带到了沙发上,没等她开口就继续了。
有点快。
虽然刺激, 但岑璇可不想被当做公事一样草草敷衍过去。
“滚开!”
岑璇用力推开了方诺洺,方诺洺被推倒在地,愣愣地看着岑璇不明所以。
“你这么着急,就先去收拾吧。”
岑璇罕见地露出了略带羞耻的神情,她自顾自靠在沙发扶手上,自给自足起来。
方诺洺眼睛都看直了,她磕磕巴巴半天,嘴里蹦不出一个字。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岑璇了。
“小璇,我错了,小璇。”方诺洺低声道歉着起身,小心地用脸颊蹭着岑璇的左手手背,“我不着急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岑璇没有回答,只是用含水的狐狸眸看向了方诺洺。
这是同意的信号。
方诺洺欣喜又虔诚地接受了信号。
方诺洺主动的时候话比平时还多,喋喋不休地一刻不停:“小璇,你好可爱呀,明明平时冷冰冰的,还喜欢心口不一,但是这种时候就软绵绵的,也不嘴硬了,叫得也甜,像草莓味的棒棒糖。”
如果岑璇是清醒的时候听到方诺洺说她“可爱”、“心口不一”、“嘴硬”、“软绵绵”,她肯定要气疯了,但现在她正享受着,所以迷迷糊糊地就不想计较了。
“嗯……那里,舒服……”岑璇无意识地呢喃着,方诺洺听着脸红得都能滴血了。
“小璇,我好喜欢你。”
“……”
“你应该也没有特别讨厌我吧,我不是说你很喜欢我的意思,但是你应该……也没那么讨厌我了吧?”
“……”
“小璇,我爱你。”
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岑璇听到这三个字后缓缓睁开了眯着的眼,方诺洺紧张不已避开了视线,她害怕岑璇突然反应过来后说出伤人的话反驳她。
爱我?
岑璇不清楚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是……总不能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吧。
至少在这个时候,这句话是真的吧?
极致的快gan近乎将岑璇送入云霄,她的胳膊猛地收紧,用力地抱住了方诺洺的脖子,迷茫中岑璇看着方诺洺的脸,是那样的鲜红欲滴,就好像……她所有的情话都是发自肺腑般。
方诺洺感受到岑璇在发抖、在变热,声音也愈发的娇软。
岑璇已经到了忘我的境地,她眼前的景物如水雾般逐渐化开,只剩下方诺洺那张精致深邃的脸。
“方诺洺……嗯……”
岑璇盯着方诺洺的唇,产生了一丝冲动。
方诺洺的神思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有些飘忽,以至于岑璇的唇就在咫尺之间,她都没有发现。
进一寸岑璇就能吻上方诺洺的唇,重逢后她从来没有主动吻过方诺洺。
岑璇还在纠结之时,方诺洺忽而问:“小璇,你是不是**了?”
方诺洺的话融化在了岑璇模糊的意识之中,她的世界已经静音了,满眼只剩下方诺洺微张的薄唇,和若隐若现的舌尖。
忽而,方诺洺感受到岑璇的胳膊越来越紧,她知道这是即将结束的信号。
“啊呃……”
岑璇的指尖倏然攥起,方诺洺主动吻了下来。
事后二人温存了几分钟,方诺洺便抱起岑璇去洗漱,因为方诺洺平时看着总是虚弱不堪的样子,岑璇没想到她能抱得动自己,身体悬空时被吓得抖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到了浴室,方诺洺把岑璇放进浴缸后歇了好一会儿,岑璇忍俊不禁,道:“至于吗?白长那么高了。”
方诺洺哼了一声,小声道:“我……我以后也要健身。”
岑璇道:“之前我就说了让你健身。”
方诺洺也不恼,等歇好了后先帮岑璇洗了澡洗了头发,而自己只是草草地冲刷了一下,因为还得赶着去见孙少兰。
收拾好后,方诺洺裹着浴袍出来时,却看见岑璇穿戴整齐地靠在门边,像是在等她。
“你……你竟然这么快就能站起来。”方诺洺壮着胆子调侃了一句,岑璇嗤笑道:“就你那点伎俩还想让我躺多久?”
方诺洺乍听这话觉得没什么问题,还羞涩地笑了,但随即她又想到:岑璇这么熟练,这三年多是不是找过很多炮//友?
想太多后,方诺洺又感觉有点不高兴,只能在心里哄自己那都过去了。
方诺洺回屋换衣服,和岑璇擦肩而过时,忽而被抓住了浴袍带子。
“你和你小姨感情这么好,之前怎么一句都没听你提过?”
岑璇的语气平稳,漆黑的瞳眸隐含一丝审视的意味,方诺洺感觉到了,瞬时有些局促起来。
“因为,因为……”磕巴了两下,方诺洺抱了上来,湿漉漉的黑发差点打湿岑璇笔挺的大衣,岑璇忙把她的头发撩到脑后。
“你这么想了解我吗?”方诺洺蹭了蹭岑璇的脸,道。
岑璇呵了一声,推开了她,嫌弃道:“油腻赛道不适合你。”
她目光一凛,脸色肃穆许多,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之前没提过?”
方诺洺眼看躲不过,只好道:“只是亲戚嘛,虽然关系很好,但就也没有很经常见面的那种,所以就没说过。”
恋爱时方诺洺带着岑璇见过自己的养母养父,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那时她还没有和养家断交,和养母养父的关系也还过得去。
方诺洺之前有假装不经意地转发过一些福利院的视频给岑璇,试探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但岑璇的态度一直很平淡,似乎已经忘光了。
不过忘了就忘了吧,既然已经忘了,那也就没有必要提了。
最后能在一起,方诺洺就满足了。
“我和你一起去。”
方诺洺喉间紧了紧,想都没想便道:“不用了。”
岑璇身体向前倾斜了些弧度,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方诺洺,仿佛一只正在瞄准猎物的雌鹰。
“我没问你,我是说,我要一起去。”
随即她抬手抚了抚方诺洺的耳垂,看似平静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诺洺不敢再反对了,因为岑璇的眼神明显开始暗下去了。
“那我打个电话和小姨说一声。”方诺洺转身要去找手机,岑璇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岑璇扣住方诺洺的手腕,指尖越收越紧,一字一顿,道:“在这里打。”
方诺洺咽了咽口水,本想说先不打了,但看岑璇的脸色显然是铁了心要查她,不打反而更让岑璇起疑。
而方诺洺给孙少兰的备注一直是“院长”,方诺洺拨号时,很怕岑璇看出什么。
电话刚拨通,岑璇又道:“开免提。”
方诺洺紧张得呼吸都好似被压迫了般,她挪动大拇指按下了免提,心里一直在祈祷孙少兰不要接电话。
但很不幸,电话在刚按下免提的那一刻便被接通了。
“诺洺啊,你事情处理完了?”
岑璇听声音感觉电话那头的人年岁应该不小,稍稍松了松紧皱的眉心。
方诺洺尽力做出从容的模样,回道:“对,刚刚处理完,小姨,你在哪个酒店,地址发我,我等会带你出去吃饭。”
突然换了称呼,孙少兰显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就问了一句:“什么?”
岑璇抬眸盯着方诺洺,方诺洺忙道:“小姨,你不是还没把酒店地址发我吗?现在发过来,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方诺洺的呼吸有些乱了,她不敢和岑璇对视了。
好在几秒后孙少兰的声音重新响起:“行,我现在发你。”
接着电话便被孙少兰主动挂断了。
结束通话时,方诺洺悄然的松了口气。
“你紧张什么?”
岑璇轻轻一句质问又将她松出去的气重新吊了起来。
方诺洺强作轻松地解释道:“只是想到要带你一起去,所以稍微有点紧张。”
岑璇默然凝视了她几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打电话是为了告诉她我也要去?”
啊,对啊。
刚刚方诺洺太慌张了,所以忘了。
“没关系,到地方小姨就会知道了。”方诺洺想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岑璇也没再继续追问,只道:“手机给我,去换衣服。
换衣服和吹头发的空隙,方诺洺快速整理好了混乱紧绷的思 绪,之前也偶尔有突然遇到圈内人需要藏身份的时候,孙少兰都会为她打掩护,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方诺洺上一次见孙少兰还是在去年的春节,那个时候的她状态很差,如果不是孙少兰用孩子们打亲情牌,她可能连春节也不会回爱慈。
方诺洺换了一身朴素贴合爱慈生活氛围的衣服,每次回去她也不会穿得太过奢华,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和从小长大的地方太格格不入。
岑璇在楼下等待时,一直在翻看方诺洺手机,以前她是没有查手机的习惯的。”
方诺洺的聊天记录删得干净,似乎是特意清理过的。
联系人页面滑到了底,一共也才30人。
岑璇退出微信又开始检查方诺洺手机中的其余软件。
没有找到什么不干净的聊天记录。
思索片刻,岑璇又返回了微信,点击了屏幕下端最右侧的“我”。
接着又点开了设置。
正当岑璇准备点击“切换账号”时,方诺洺的声音忽而从身后响起。
“小璇,你在看什么呀?”
岑璇指尖一滞,转过了头。
方诺洺正好靠了过来,脸贴得很近,高挺的鼻梁近乎要碰到岑璇的耳垂了。
岑璇盯着方诺洺的眼睛,道:“你的联系人真少。”
少得有点可疑。
方诺洺脸色略有些异样,避重就轻道:“我经常会清理。”
清理到只剩三十人?
方诺洺从岑璇手里将手机拿了回去。
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
但岑璇却控制不住地多想。
“给我。”
岑璇的声音很冷,与方才缱绻温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诺洺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要给什么,手机已经被岑璇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qj yh、s白、酒肆小姐、小白狗gif、平安、长桥窥光、67235919的营养液,谢谢,爱你们~
小剧场:
洺宝儿说自己要急着见小姨时,还没尽兴的岑导内心os:之前求着要做,现在做一半想停下来?
被洺宝儿按在沙发上c的时候,岑导内心os:疯了吗,急匆匆的是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纸巾吗?
实际上岑导玩洺宝儿时be like:
洺宝儿(可怜兮兮哭个不停):“为什么只玩不亲我?我又不是情/趣/玩偶……”
岑璇(无情):“别废话。”
(也没有这么无情,因为哭太狠,岑璇不由自主地就心软了,不过她还是不会主动亲洺宝儿,最多就是洺宝儿亲上来她不推开,不咬人)
(至于为啥岑导这么双标且端)
(因为她是女王)
(不过女王也要hzc)
作者的话:
北鼻们,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哈哈,你们决定不了就我来吧
坏消息是,下次更新在下周三早十点
好消息是俺周三就要入v啦!
会有万字肥章
v后日更,更不了会请假(俺尽量不请)
会搞个抽奖,在47章留两分评即可,小宝们,记得都来评论哦
第47章 “你……你告诉她我被你包养了吗?
“你……你告诉她我被你包养了吗? 她……
检查过后, 岑璇暂时可以确定这部手机上不存在别的微信账号。
岑璇查完把手机重新还给了方诺洺,方诺洺接过手机,岑璇不放手还往回抽了一下, 眼里满是警告:“方诺洺, 老实点, 知道吗?”
方诺洺还沉浸在方才的甜蜜中, 心情正好着, 就连岑璇冷眼都觉得可爱得不行,她犹豫了两秒, 又把手机推了回去,道:“小璇, 你可以接着看。”
主动送上来的一般都是清理干净的,没什么参考性。
岑璇深谙此理, 松了手,道:“自己收着吧。”
之前岑璇一直没动过方诺洺的手机, 并不是对方诺洺信任,而是那时她只想玩弄方诺洺的身体,至于方诺洺心里怎么想的, 她没那么在意。
……至少那个时候岑璇不想承认自己在意。
路上二人同坐在后座, 方诺洺刚缓解的紧张情绪又回来了些,她忽而想起孙少兰有时会受邀参加方林集团举办的一些慈善演讲, 岑璇应该是见过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如果有印象的话, 那方诺洺姓方,却有个孙姓的小姨,不是有些奇怪吗?
姓氏还好糊弄,可以说小姨随父姓了, 但从前在晚会上遇上时,却从不讲话这点又该怎么解释?
方诺洺真心地觉得自己好蠢,就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样。
就是因为这么蠢才会被人陷害了也没办法自证。
方诺洺并非刻意地想隐瞒自己是孤儿的事情的,只是岑璇问起她的家庭时,她下意识就隐藏了一些信息,之后这个谎越扯越大,她已经没机会说明真相了。
“你订的哪里的餐厅?”
岑璇的声音将方诺洺走丢的神思拉回,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订吃饭的地方。
方诺洺愣神的模样暴露了她还没准备的事实,岑璇又问了一句:“你小姨口味偏好是什么?我让副助去订。”
如果让岑璇订,她绝对会选一些常人去不起的高档场所,之前方诺洺带孙少兰去高消的地方,孙少兰一直说贵死还不合胃口,方诺洺就没再带她去过。
方诺洺忙道:“不用选太高档的,小璇,高档餐厅多数需要提前订桌的,现在来不及了,我们临时去,就选一些平价的地方好了。”
岑璇似乎是觉得方诺洺的话太滑稽了,嘴角微妙地勾了一下。
方诺洺对上岑璇略有些戏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岑璇想去哪吃饭根本不需要预订。
岑璇收起了笑,道:“想去哪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去你说的那种地方容易被路人认出来。”
以前方诺洺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和岑璇还只是做完就结束各回各家的纯py关系,直到不知第几个夜晚,方诺洺主动提出想和岑璇一起吃饭,这份关系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第一次共进晚餐,方诺洺订了家很贵的餐厅,一顿饭花光了她八个月兼职存下的所有钱。
当时的方诺洺已经和岑璇签了聘用合同拿到了一部分的片酬,所得到的钱是她以前几年都赚不到的数。
但方诺洺常年保持的消费习惯依旧没怎么改变,她还是尽量能不浪费就不浪费,拿到的片酬也都存着,大部分会寄回爱慈,小部分留着自己花销。
还没摆脱穷酸气的方诺洺对自己舍不得下这样的血本,但那次吃晚饭,方诺洺却后悔没有订更贵一点的。
因为晚餐过后岑璇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方诺洺纠结起来,孙少兰想去的那种场所岑璇一定不会乐意去,可她也不想为了迁就岑璇而勉强孙少兰。
岑璇看着沉默的方诺洺感觉到了什么,她将目光收回,又推翻了自己说出的话,道:“但戴上口罩围巾,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总之是请你小姨以她为准就行。”
方诺洺回过神看向岑璇,岑璇此时已经转头望向了车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岑璇现在的心情有些古怪,即使她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但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太过……体贴。
她放空目光冥想,忽而方诺洺从身后裹了上来,还伴随着一股子洗发水的香气。
方诺洺抱得很密很紧,岑璇的身体现在灵敏度有点高,甚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那可能不会太合你的口味。”
方诺洺说话时的气息扑在岑璇的耳侧,痒得不行,岑璇侧身推了方诺洺一下,没推开方诺洺反而抱得更紧了,岑璇继续推,闹着闹着两人不知不觉就面对面了。
岑璇呼吸微喘,略有嗔意地捏了一下方诺洺的脸颊,道:“别乱动。”
方诺洺挤了挤眼,笑得很灿烂,道:“小璇天下第一好。”
听到这话岑璇抵在方诺洺肩上的手松了松,她半弯起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岑璇和方诺洺错开了视线,道:“你前几天说讨厌我,还说我坏,以为我忘了吗?”
方诺洺没想到岑璇还一直记着这话,她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当时说岑璇坏没冤枉。
岑璇有的时候就是坏坏的,但骨子里又很好。
“没必要说这种,你……”
岑璇将目光拉了回来,与方诺洺对上,不知是不是心情所致,方诺洺总觉得今天的岑璇相较往日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说的我不信。”
平时岑璇说这种话,语气总是又冷又硬的,但此时此刻,方诺洺却隐隐感觉出了点“委屈”“埋怨”。
无能。
方诺洺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距离雅阁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当初在最佳搜证期时,方诺洺遭到助理和协助律师的背刺导致证据全毁,从那时起方诺洺就深刻地明白,自己没机会了。
能有这样滔天的本事,设计陷害的一定不止林筱湘一人。
可方诺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得罪过谁,以至于对方要这样步步为营地长线布局,就为了让她身败名裂。
作为那个让岑璇如此难受的根源,方诺洺感到无力又绝望。
“是真的。”方诺洺眼眶红了,声音小了许多,她不想再刺激岑璇,但又忍不住想说。
岑璇略带讽刺地抬了抬眉,又推了方诺洺一下,方诺洺紧紧抱着就是不撒手。
之后岑璇也没再推下去,方诺洺将脸贴在她的颈侧,一遍遍地小声呢喃着:“开心一点好不好,不要不高兴。”
岑璇没什么反应,方诺洺瞥了一眼前座挡板,确认司机应该是听不到也看不到后座的情况,便抬手拉下了自己的毛衣领子。
精致的锁骨最先露出,方诺洺又往下拉了拉,而后贴了上去。
这招总是对岑璇有用,方诺洺握着岑璇的手从衣摆探了进去,岑璇只有刚开始的几秒不为所动,等到方诺洺把她的手拉到胸口时,岑璇便把持不住了。
……
到地方下了车,两人都戴上了口罩围巾,方诺洺远远地便在酒店门口看见了孙少兰。
“小姨。”
方诺洺走近才低声喊了一句,孙少兰皱眉看向她,辨认了两秒瞬时喜笑颜开。
“哎呦,你刚刚……”
方诺洺生怕孙少兰说错话,忙开口介绍岑璇,道:“小姨,我带了朋友一起,这……这位是我正在拍的那部电影的总导演,岑导。”
孙少兰的笑容微僵,看向了岑璇。
岑璇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她主动伸出了手,礼貌客气地说了一句:“你好,孙院长。”
方诺洺心里一紧,岑璇记得孙少兰!
孙少兰应对得倒是游刃有余,道:“哈哈,没想到岑小姐还记得我这老帮菜,平时我没少去方林‘化缘’,你可别嫌弃我。”
接着孙少兰又拍了拍方诺洺的肩,笑道:“平时都说什么怕影响不好不让我和你说话,今天怎么突然把岑小姐请来了?”
这句话很自然地帮方诺洺解释了为什么平时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人是自己小姨这一疑点。
方诺洺悄然地在心里松了口气,接话道:“小姨你就别调侃我了,今天我和岑导正巧碰上了,我地方已经订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三人上车,岑璇主动让出了后座,先坐上了副驾。
方诺洺将餐厅地址告诉给了司机,很快就到地方了。
一下车,孙少兰看见餐厅全貌瞬时变了脸色,道:“不行,诺洺,换个地方,怎么能让岑小姐在这种地方受委屈?”
方诺洺还没发话,岑璇先开口,道:“孙院长,你把我想得太不接地气了,我也常来这样的餐馆,这地方的饭菜味才足,要我说比那些徒有其表的五星级餐厅要好。”
一向养尊处优的岑璇说这种话,方诺洺一是不信,二是诧异。
岑璇一向是只有旁人迁就她,没有她委屈自己的性格,即使在正式公开的重要场合,她最多也只做得到“面子上凑活过去”的程度。
但刚刚说的那段话,方诺洺却能明显感觉到岑璇是在有意地想让孙少兰和她相处时能够舒服一些。
孙少兰先是一愣,接着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块,道:“是我太肤浅了,把岑小姐想得太片面了。”
岑璇道:“孙院长自谦了。”
接着三人便进了餐馆,一家普普通通的鲁菜馆,方诺洺订得一个六人包间,包间内就一张圆桌和配备着略有些掉漆的高背椅。
岑璇想过环境会差,但进来时发现比她想象的还差了许多。
进入包间后,孙少兰还和她礼让了一下谁先坐,岑璇自然不会先坐,毕竟这是方诺洺的长辈。
虽然不知道真的假的。
孙少兰坐下后,岑璇刚想入座,又见这红漆木椅油光水亮的,感觉不太干净,她本想用纸巾擦一下,但眼看孙少兰和方诺洺都没什么顾忌的坐下了,她略略纠结了一下,也坐下了。
方诺洺拿了两份菜单,一份推到了孙少兰面前,一份推到了岑璇面前,道:“岑导,小姨,看一下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听到方诺洺喊自己岑导,岑璇心里怪怪的,近来方诺洺都是叫她小璇,岑璇早就习惯了,再叫岑导,反而觉得有点生疏。
岑璇扫了眼菜单,她看着都没什么胃口,便又推了回去,道:“你来点吧,你应该更熟一点。”
方诺洺点了点头,岑璇看着她,不知不觉地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方诺洺选好了菜品抬头,她的目光才移开,眼波流转间,却又无意地与孙少兰对上了。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岑璇有点愣住了,因为孙少兰的表情很奇怪,透着股慈爱与和蔼,仿佛……是在看自己家的小辈一般。
但按理来说在孙少兰眼里,岑璇应该只是方诺洺的领导。
雅阁门那件事情闹得那么大,方诺洺的性取向估计早已人尽皆知,包括这个“小姨”。
岑璇将目光收回,直到菜上齐前都没再看方诺洺。
上的菜光看色相岑璇还有动筷的欲望,倒也没那么差劲。
她就近夹了一块面前的糖醋里脊,菜做得很入味,甜口微咸,稍微有点腻,岑璇倒也不讨厌腻的,但不是这种腻。
岑璇把肉咽下去了,正想叫服务员拿瓶矿泉水,转头就看见方诺洺小口小口地已经吃了两块糖醋里脊,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又去夹了一块。
方诺洺的饭量一向很小,岑璇一直不清楚她喜欢吃什么,因为问起来方诺洺的回答总是“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岑璇沉然地注视了方诺洺几秒,接着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仔细尝了尝,似乎也还可以,没那么难吃。
用餐的时候三个人很安静,偶尔几句闲聊都是和《妄语人间》有关。
服务员上了果盘后,孙少兰道:“我们这想自己聊会儿,就不用再来加水了。”
岑璇以为孙少兰是要和方诺洺叙旧,便想先出去,谁知服务员关上包厢的门后孙少兰却先和她搭了话。
“岑小姐,真的很感谢你能给我们诺洺这次复出的机会。”
孙少兰的语气十分真挚,眼里还隐约泛着泪光,岑璇很不会应对这样真情实感的感情,她略有些尴尬地应道:“客气。”
孙少兰抹了抹眼角,扯起嘴角似乎想用笑容掩饰伤感的情绪,但到底没有控制住,眼泪落了下来,苍老的声音也哑了些。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诺洺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走不出来,总是……总是做些……”
方诺洺连忙打断了孙少兰,道:“小姨,可以了!”
在低谷期时,方诺洺做过一些极端的事情,她不常回爱慈就是不想让孙少兰以及孩子们担心。
但到底纸包不住火,方诺洺越回避,孙少兰越怀疑,在雅阁门过去的第二年春节,方诺洺破天荒回了一次爱慈。
那是那一年多来方诺洺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觉,她从睡梦中醒来,入目却是一张遍布泪痕,满是心疼的脸。
孙少兰还是发现了她身上的疤痕。
方诺洺做过修复,现在已经看不出了。
这种没意思的事情,方诺洺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特别是岑璇。
孙少兰被方诺洺吼得顿了一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起泪,道:“不说了,不说了。”
方诺洺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硬,心底瞬时充满愧疚。
岑璇有点云里雾里的,她搞不懂这俩人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也不懂为什么方诺洺不让孙少兰说下去。
于是她也只能问:“要纸巾吗?”
方诺洺为孙少兰抽了几张纸巾,孙少兰一边擦泪,一边道:“不好意思,让岑小姐见笑了。”
岑璇默默无言,方诺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岑璇又多呆了两分钟,便找理由离开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了孙少兰和方诺洺。
回到车上,司机见方诺洺没来,面露疑惑,岑璇道:“再等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过去,后座车窗被敲响,岑璇以为是方诺洺,打开车门却是孙少兰。
孙少兰堆着慈和的笑,道:“岑小姐,可以单独和您聊两句吗?”
岑璇顿了两秒,对着驾驶座的司机道:“你先下去。”
关上车门,孙少兰坐得很拘谨,仅仅只坐了车座的三分之一,但背挺得很直,浑浊的眼珠里也透着股坚毅。
岑璇莫名有股自己是犯了错的罪人,正在等待审判的感觉,她不适地移开目光,等待孙少兰开口。
孙少兰道:“诺洺以为我去洗手了,我想趁着这点时间和您说点话。”
岑璇对上孙少兰的视线,她没等孙少兰再开口,先道:“你是和父亲姓的吗?”
话说出口后,岑璇才意识到孙少兰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在用“您”称呼她,于是她也改了口,道:“因为一般都是随母姓,小姨通常都是和姨侄女同姓,但您却和方诺洺不是一个姓。”
孙少兰怕和方诺洺对不上信息,于是只能婉转道:“这您如果好奇就去问诺洺吧,她会和您解释的。”
岑璇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她们二人本就不熟,更没什么特殊关系。
几秒的冷场,孙少兰再次开口:“岑小姐,虽说我现在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的,但还是有点眼力见在,不至于真糊涂得什么都看不出。”
这话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讲明,但听者又能瞬间了悟。
刚刚吃饭时岑璇就察觉出孙少兰看她的眼神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此话一出,岑璇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孙少兰大概是以为她在和方诺洺恋爱吧。
孙少兰接下来的话进一步印证了岑璇的猜想。
“我听说您才刚和您之前的女友分手,我并不想审判您,只是……希望您不要欺负她,这孩子前面小半辈子过得太苦了。”
小姨会关心疼爱姨侄女到这种地步吗?
有些母亲父亲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岑璇喉咙有点哽塞,她飘忽地移开目光,略显落寞。
顿了顿,孙少兰又道:“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但若是她受了委屈,我就算豁出去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委屈?
方诺洺委屈?
难道她就不委屈吗?
听起来孙少兰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也都是假的,片面的。
真是滑稽,即使是被蒙蔽了,但遭受背叛的人却要被背叛者家属以几乎逼宫般的语气问责,凭什么?
岑璇攥了攥指尖,极力平复下暗流汹涌的情绪后徐徐转头,神情已然恢复了素日的冷漠淡然。
她没有回应这份期待的义务。
孙少兰本就勉强的笑容在岑璇空洞回绝的视线中愈来愈僵。
“孙院长,我听不懂。”
岑璇的声音如同机械,毫无感情。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是误会我和自己电影的女主角搞到一起了是吗?”
岑璇把话说得很难听,接受自己忘不掉方诺洺不代表她要和一个出轨者剖心置腹,更不代表可以被她的亲戚挑三拣四。
“你可以亲自问她,我们有没有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岑璇用孙少兰敷衍她的话术回击了回去。
孙少兰被怼得哑口无言,也看出自己的话冒犯到岑璇了。
她连忙低下头,半灰的短发凌乱地落在耳侧,窘迫地致歉道:“抱歉,岑小姐,是我唐突了,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诺洺她不知道,是我的问题,是我想太多了。”
话毕,孙少兰便慌乱地想要开车门下车,但却因不熟悉车型,怎么拉都拉不开车门。
岑璇替她开了车门,孙少兰下车后趔趄了一下,守在车门旁的司机帮忙扶住了她,孙少兰又接连道歉,道:“岑小姐,真的对不住,诺洺她……”
司机露出不忍的表情,孙少兰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衣着看着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这样卑躬屈膝,岑璇却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
孙少兰出去洗手十分钟还没回,方诺洺实在有点坐不住便出了包间找她,盥洗室和大厅都没看到人,问了柜员得知她刚刚出去了。
方诺洺付了钱,连忙一边打电话一边追了出来。
她原以为孙少兰是不想打扰她所以想偷偷先走,打了几通电话未接后,方诺洺便前往停车场先去找岑璇。
可刚到停车场门口,方诺洺便远远看见孙少兰站在岑璇的车前。
方诺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怕孙少兰和岑璇说了什么,也怕岑璇问出了些什么。
“小姨!”
听到方诺洺的声音,孙少兰下意识抬头看去,甚至未来得及掩去眼里的尴尬和讨好。
方诺洺认得出这个眼神,这是孙少兰觉得难堪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走到车前,方诺洺往车里看了一眼,岑璇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很明显的不高兴。
孙少兰道:“诺洺啊,小姨先走了,还得回酒店收拾东西,你先送岑小姐回去,路上小心。”
方诺洺脑袋嗡嗡作响,她抬手想要抓住孙少兰,但却被孙少兰拍开了手背,推着上了车。
刚刚她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的表情都这么奇怪?
车子开始发动时,方诺洺才猛地找回一点神思,她看向岑璇,直愣愣地问出一句:“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岑璇隐忍地抿唇,她不想回答,没什么好说的。
但方诺洺坚持不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岑璇被问得不耐烦了,用力地甩开了方诺洺缠着她的那只手,吼道:“你小姨以为我们在交往,我说了不是,行了吧!”
方诺洺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岑璇烦躁地埋头拿出手机处理文件,想以此分散些注意力,没几秒,方诺洺细碎的哭声却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你告诉她我被你包养了吗?”
方诺洺的哭声很小,但在如此密闭的环境中却又显得无处不在。
岑璇抬起头,方诺洺潮湿破碎的泪眼映入眼中,哭对方诺洺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但岑璇还是会一次次地被这对琥珀石般的悲伤眼眸所牵动。
虽然方诺洺自认自己早已破烂不堪,但孙少兰和爱慈的孩子们是她最后的底线,如果连孙少兰都知道了,她就真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岑璇“啧”了一声,烦躁地说:“你能不能别自顾自地瞎想,我没有说。”
即使听到了否定的答案,方诺洺依旧哭得停不住。
方诺洺抽着鼻子道:“她看着好尴尬,你……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岑璇不觉得自己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方诺洺这是在给她扣帽子,根本不想搭理。
但在方诺洺眼里,岑璇沉默不语的行为相当于默认。
方诺洺自己受再多的伤害她都能自行地慢慢消化,但若是波及到了她心底重要的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这样啊?她那么大年纪了!”
这一句话方诺洺近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威慑力还不如岑璇正常音量讲话。
岑璇忍住没翻白眼,道:“找什么茬?我只是说了实话,还留了不少余地,怎么就伤人了?”
后座的挡板没有升起来,司机能清晰地听到两人吵架的内容,她心里忍不住吐槽:所以说了什么,岑导,你倒是说清楚啊。
而以方诺洺对岑璇的了解,她这句话自以为没错的水分估计比大西洋的海水还要多。
想要岑璇知道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登天还比这个简单点。
方诺洺擦了把眼泪,语气又放柔了,道:“司机小姐,停一下车。”
岑璇不爽地看向方诺洺,对司机细声细语,对她就又哭又闹的?
司机则尴尬地请示岑璇,道:“岑导,那我停车了。”
岑璇看着方诺洺,问:“下车干什么?”
方诺洺不回答,继续道:“你在路边停一下就行。”
司机不敢停,但将车速降到了最低。
见方诺洺一直不回答,还侧着身子背对着自己,岑璇气不打一处来。
岑璇伸手想要扳正方诺洺的肩,谁知方诺洺余光只瞥见了她探来的手,还以为是要干什么,下意识就把胳膊挡在了脸上,身体靠着车门蜷缩着一副害怕不已的模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岑璇的手顿时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怕她?
不是说喜欢她,爱她吗?
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做什么了?要把她当怪物似的怵?
岑璇抓着方诺洺的臂弯,用力把她的胳膊按了下来,方诺洺哭花的脸露了出来,满眼委屈。
“我说过我不会再打你了,你挡什么挡?”
方诺洺声音颤抖,道:“还……还有人在。”
岑璇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她转头冲着司机吼道:“还不滚下去赖在这等着看戏吗?”
司机悚然一抖,忙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滚了下去。
车门关上,岑璇抓着方诺洺的衣领,质问道:“方诺洺,我打过你几次,我有无缘无故打过你吗?”
方诺洺难受地扭动身体,小声啜泣道:“我……我要去找我小姨,回去再罚我可以吗?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硬气不过三秒,岑璇看着方诺洺这副软气包的模样,心里的气又慢慢消了下去。
“你有没有脑子,把我想成什么了?”
岑璇揉了揉方诺洺的脸,方诺洺眨了眨眼,又哗啦啦掉了好多泪珠。
车刚开出停车场,想必孙少兰也还没走远。
岑璇松了手,道:“去吧,自己去问你小姨我说了什么。”
方诺洺擦干净眼泪忙不叠地想推开车门下车,岑璇把她拽了回来,道:“急什么,把口罩和围巾戴上。”
五官都遮挡好后,方诺洺下车左右望了望,最后往右边跑去了。
孙少兰不怎么会用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捣鼓了好久还没打上车。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方诺洺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妈妈。”
孙少兰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转过头,路灯下包裹严实的方诺洺却已经走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走这么急,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方诺洺拉了一下口罩喘了口气。
孙少兰看着方诺洺红了一圈的眼睛,心疼地轻抚她的眼角,道:“哎呀,你怎么,就这一小会儿,你这个眼睛怎么回事呀?你是哭了吗?怎么了?”
方诺洺摇头道:“我没事,妈妈,抱歉,今天太突然了。”
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突然单独来找岑导,你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吗?”
孙少兰盯着方诺洺明显是哭过的眼睛不出声,弄得方诺洺心神不宁的。
许久孙少兰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诺洺,你现在大了,很多事情妈妈管不了你,但妈妈希望你能多和真心对你好的人来往,妈妈不想看到你受伤。”
孙少兰说着眼圈也泛起了红,她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塞到了方诺洺手里,方诺洺忙推拒了回去,但孙少兰铁了心要给她,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进了方诺洺的口袋。
孙少兰道:“这点钱你别嫌少,妈妈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这不一样,妈妈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有人念有人疼的,爱慈的孩子们也天天盼着她们的姐姐回去呢。”
这话听得方诺洺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方诺洺解释道:“妈妈,我和岑导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刚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放心上,她对谁都这样。”
孙少兰调侃似的笑了笑:“对你也这样?”
方诺洺语噎,孙少兰抬手在她的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岑小姐倒没说什么太过的。”孙少兰的语气略显惆怅,道:“不过妈也不傻啊,眼圈都哭红了,小可怜的样子,你是不是来之前和她吵架了?”
方诺洺喉咙哽得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她没办法告诉孙少兰,她和岑璇其实真的没在交往。
岑璇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每当方诺洺以为自己有机会时,岑璇却总会用力地推她一把,告诉她其实一切都还在原点。
孙少兰看着方诺洺欲哭的模样,也不再追问,只道:“诺洺,觉得累了就回来,那儿永远是你的家。”
方诺洺点了点头,接着张开了双臂,孙少兰也大笑着张开了双臂,两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许久才松开 彼此。
……
上了出租车后,孙少兰靠在车座上回忆起了过往。
孙少兰当上爱慈院长时,方诺洺已经十五岁了。
前院长因为渎职、贪污被抓了进去,在前院长任职期间,许多可怜的孩子们都未能被善待。
孙少兰第一次见到方诺洺时,方诺洺正躲在厕所的隔间吃饭,独自一个人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看不出长相。
青春期时的方诺洺个子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矮,因为经常被欺负,所以性格很冲,像个刺猬。
孙少兰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和方诺洺说上第一句话。
慢慢熟络后,方诺洺褪去了满身锋芒的样子,之前打死不愿意叫“妈妈”,敞开心扉后三句有两句都在喊“妈妈”。
孙少兰把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当成自己孩子,方诺洺是她接手时年龄最大的一个,虽然她是个齐全漂亮的孩子,但毕竟年龄大了,记事多,孙少兰也没想过她还会被领养。
方诺洺是在十六岁时被收养的,养家是做自媒体行业的。
孙少兰不想同意,她看人的眼光很准,养家那两人一看见方诺洺时两眼放光那贪婪模样,简直把算盘珠子都摆脸上了。
她也和方诺洺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方诺洺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开。
离开前的晚上,方诺洺在孙少兰的房间一直聊到了凌晨。
孙少兰还记得那时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妈妈。”
孙少兰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走呢?明知对方心思不纯,却还要冒险羊入虎口呢?
好在养家对方诺洺不算太差,并没有孙少兰想象中的那样在利用方诺洺拍摄视频赚取流量,也会给她买一些名牌衣服、鞋子。
几年后,孙少兰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方诺洺怕她担心,编出的谎话来骗她的。
方诺洺一夜成名,铺天盖地的媒体号称她为天降紫微星,孙少兰欣慰地险些在工作时就哭出来。
但高兴之余她又有些担心,娱乐圈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方诺洺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孙少兰害怕她栽跟头。
好在四年过去,一切都还算顺风顺水。
就在孙少兰终于放下心,认为方诺洺已经在娱乐圈稳定下来时,她却出事了。
雅阁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方诺洺一夜之间从紫微星影后跌下神坛,成为了过街老鼠。
孙少兰自然不会相信方诺洺会干出“潜规则”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她想问清事情真相。
但一通通电话都落了空,方诺洺彻底与她失联了。
六个月后,方诺洺才打回了出事后的第一通电话,但也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通知了一声自己没事。
自从被领养后,孙少兰就不允许方诺洺回爱慈了,这样会引起养家不满,会让养家误以为孩子一有了独立的能力就会离开。
可那一年的春节,消失了大半年的方诺洺却突然带着一车的礼物出现在了爱慈。
那天孙少兰很开心,她没有提雅阁门的事情,但心里却惦记着,打算年后再仔细问方诺洺。
可大年刚过,方诺洺就又消失了。
联系养家,养家却拉黑了孙少兰的电话。
直到又一年的春节,方诺洺才又出现。
但这一次她既没有带礼物,也没有开车,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瘦成了皮包骨,裹着的厚大衣被风吹得只晃荡,脸都快脱像了。
孙少兰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心惊肉跳,但方诺洺却什么也不愿意说,只留下一句“我想回来看看”,就回屋了。
晚上孙少兰来到方诺洺的卧室,还是想和她聊聊,但方诺洺已经睡了。
孙少兰坐到床边,借着台灯昏暗的亮光想多看看方诺洺,她轻抚了一下方诺洺瘦削的脸,心疼得差点憋不住泪。
临走时孙少兰见方诺洺的一只胳膊露在了外头,她轻轻握起方诺洺的手腕想帮她把手臂放回被窝。
过于宽大的睡衣袖子因为这小幅度的摆动落了下来,本该干干净净的小臂上,斑驳狰狞的割伤简直触目惊心。
孙少兰不敢置信地无声惊叹,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边看边流泪。
哭声惊动了方诺洺,她醒过来的瞬间猛地坐起,接着她看到自己外露的伤口又欲盖弥彰地用力拉上了袖子。
孙少兰泣不成声:“诺洺啊,孩子啊……”
那一晚的方诺洺,孙少兰至死都不会忘记。
对于雅阁门的事情,孙少兰想过一万种可能,也许方诺洺是和自己女朋友闹掰了,所以对方将正常的恋爱关系捏造成“潜规则”来污蔑她。
孙少兰甚至在方诺洺久不回应的那段时间,破罐子破摔地想过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
方诺洺被外界的繁华利欲熏心,忘记了初心。
即使如此,孙少兰也做好唤醒她的准备。
但真相却是她从未想过的那一种,或者说从未敢想过的那一种。
“妈妈,我有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但是证据没了,我……我该怎么办啊?我没机会了,她……”
方诺洺的语气很轻,透着股无法洗濯的绝望与悲凉。
“她说想让我去死,死得越惨越好。”——
作者有话说:入v啦,以后每晚十一点准时更新(不准时会提前说,我尽量不迟到)
感谢苏井、s白、yy11、qj yh、73916900的营养液~
感谢蘅芜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剧场:
之前有提到过,即使无法自证洺宝儿也有段时间经常缠着岑导不停解释。
但因为岑导受到的冲击太大,她根本不想看见洺宝儿,所以常常就是洺宝儿在门外坐一整夜,而且一整夜都不吃饭。
洺宝儿的身体一直很弱,以前甚至在片场因为低血糖晕倒过。
岑导虽然当时恨死洺宝儿了,但也还是不由自主会担心她。(但她自己不承认,心里也不承认)
但是岑导其实是担心的,所以她会给守在外面不吃不喝的洺宝儿投喂食物。
投喂的方式是把食物装袋,挂在肥仔的脖子上,假装是肥仔给的。(别笑,自尊与爱情左右脑互博会让人变得幼稚)
洺宝儿用她250的智商判定这东西是岑导准备的,但肯定下了毒。
她毅然决然地吃完了,用视死如归的态度。
结果一点事儿没有。
于是大脑短路的洺宝儿想:真的是肥仔给的
…………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以后都这个点更新
作者的碎碎念:
昨天我和朋友聊天,她也是一名作者。
我说我觉得岑导和洺宝儿都是猫猫,虽然我文案写的洺宝儿是舔狗攻,但其实我没觉得她是狗塑(maybe有点,这东西不用框太死),她也会委屈抱怨,猫咪小雷霆。
所以结论我觉得比起忠犬攻、舔狗攻,洺宝儿更像忠猫攻、舔猫攻。
岑导也是猫猫,岑导是典型的傲娇嘴硬的天下唯我独尊的猫主子。
我朋友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回了我一个莫名有点形象的话。
“我觉得岑导是猫猫,小洺子是仓鼠。”(此为原话)
我:哎呦,也可以。
洺宝儿是一个舔鼠攻,爱上了岑导这只猫猫,义无反顾的鼠入猫口
所以各位觉得如果要动物塑一下,她们是什么呢
ps:要开始日更了,我要理直气壮的求营养液,求评论,啊啊啊啊啊都给我评论!求你们了嘛,今天一万字诶
暂时不设置防盗哦,我就不放在公告里说了,不要脸的盗文者会吻上来,看到这的小宝自己知道就行了,憋说哦
第48章 “为……为什么不能说在交往?”
“为……为什么不能说在交往?” “我……
【温馨提示, 本章部分内容极其黑暗(非主角),心理承受能力较低的贝贝观看前请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哦】
送走孙少兰后,方诺洺默默地靠着路灯冥想了许久, 待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往车的方向走去。
岑璇合眼靠在车座上, 她在等, 等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了眼。
司机在车窗处探头, 问:“岑导,现在走吗?”
岑璇点头, 方诺洺钻入车内,坐下时顺便把挡板降了下来。
车内车外温差较大, 方诺洺身上还带着些许冬日的寒气,她搓了搓手, 小心斜目偷瞥了一眼岑璇。
正巧岑璇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对上, 方诺洺下意识地躲开了,但很快又转回来了。
岑璇沉默地抬了抬手,方诺洺眼睛亮了亮, 便贴了上来。
在外面呆太久, 方诺洺的脸颊冰凉冰凉的,岑璇摩挲着方诺洺的下巴, 目光落在她还泛红的眼角。
方诺洺眯了眯眼,眼神飘忽不定, 好一会儿才敢和岑璇对上视线。
岑璇指尖上移,抚了抚方诺洺的眼角,问:“还闹吗?”
方诺洺回答了不会了,但表情还是很低落的样子。
岑璇道:“有话就说。”
她的语气有点硬, 方诺洺抖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
岑璇捏了一下方诺洺的左脸颊,道:“说了不罚,不说就罚。”
方诺洺抿了抿唇,纠结了几秒,支支吾吾道:“为……为什么不能说在交往?”
为什么?
岑璇感觉有点好笑,因为本来就没在交往,这不就是答案吗?
她抬眸,方诺洺忽而贴上来在她唇边吻了一下。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
方诺洺目光柔柔地看着岑璇,岑璇耳垂热了起来,似乎还挺享受这个吻。
仅一秒后,方诺洺便又贴上她的唇吻了一下。
唇瓣触了片刻,方诺洺伸出舌头舔了舔,岑璇的脖子向后仰了一点,方诺洺便深入一分,软滑的红舌灵活地在岑璇的口腔内穿梭,岑璇被亲得晕乎乎的,脑子都要放空了。
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方诺洺又在岑璇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方诺洺胳膊环着岑璇的腰,琥珀色的眸子中透着期许。
“谁会带领导来见亲戚啊,多奇怪?”
岑璇长睫下的眼眸微颤,须臾她身体泄力重重地靠在了座椅上。
“我们……一直都很奇怪。”
……
元旦过去,剧组开机。
上午的戏结束,中午午饭时,岑璇本想让方诺洺来自己的房车里,但还没等她放出信号,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莫辛一身常服打扮,表情拘谨,道:“岑导,可以和您单独聊聊吗?”
莫辛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剧组只剩下方诺洺、郝妍和于书琏还有戏没拍,按理说莫辛可以不用再来了,等到杀青宴和剧宣时候来参加一下就行了。
显然是因为那天被岑璇撞见和林筱湘在一辆车上,所以心虚了。
那天晚上杨冉给岑璇打了很多电话,也发了很多消息,岑璇既没接电话,也没看消息。
得不到回应莫辛自然会慌。
岑璇倒也想听听看她要怎么解释,便答应了,她给方诺洺发去消息:“有事,自己吃饭。”
二人移步到岑璇的房车旁,但岑璇却没有打开车门进去说的意思,而是在车前停住了步子,道:“说吧。”
一月正是南方最冷的时候,剧组里有房车的都争分夺秒地多呆在房车里,没人愿意大冷天地喝西北风。
莫辛是乘车来的,因为穿多了路透不好看,所以她通常都穿得很单薄,今天也是。
她只能强打精神才不至于被冻得发抖。
岑璇静静地抱臂看着莫辛,莫辛露出看似真诚的表情,道:“岑导,因为怕您误会,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我和林筱湘并不熟,那天是因为和林筱湘同路的人是我朋友,她们的车坐不下了,实在没办法我才勉强答应搭她一乘。”
只要不蠢,那日在ASL现场目睹岑璇发火的,是人都能看出岑璇极其厌恶林筱湘。
那天ASL盛典上,就因为岑璇离开,活动险些都办不下去。
事后李立和以及其余主要负责人被海豹TV高层问责,活动策划被大量停职、辞退,哪怕是工龄十几年的老员工也绝不含糊。
李立和所谓的岑璇那都安排好了,纯属是哄林筱湘这种傻子玩的。
亲历此事,莫辛是万万不敢在岑璇面前和林筱湘扯上关系,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来年才勉强爬到二线的位置,绝不能因为一个毒虫毁于一旦。
莫辛小心抬眼想要观察岑璇的情绪,却无意地对上了那对如数九寒冬般冰冷的黑色瞳眸。
岑璇眼睑半落,眼眶里黑洞洞的,没有一丝亮光。
莫辛的心猛地一抽。
“莫辛,ASL盛典那天,你知道那个女的会到场吗?”
岑璇的语速很慢,但压迫力却很强,莫辛紧张地内扣手心,连续不断道:“岑导,我和那人真的只是讲过几句话的关系,绝对没有其余任何形式的私交,我也绝对不知道那天她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场合!”
莫辛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岑璇就会不信。
说完她没有立即得到回答,寂静在缓慢流动的时间里被无限拉长,莫辛紧紧地握拳,手心都被抠出了血,她在心里不断祈祷,岑璇一定要信,不信她就拿出清理好的聊天记录,或者直接当着岑璇的面把林筱湘删了,总之绝对不能被这个烂人拖累!
……
“洺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方诺洺抬起头,目露一丝诧异,因为同她说这种话的人是平时和她不太有私人交集的于书琏。
一旁的郝妍道:“于姐,算了吧,洺姐喜欢自己一个人,我之前叫过她好几次,她同意了0次。”
这时方诺洺的手机震了一下,有消息发过来,看了一眼 ,是岑璇。
“有事,自己吃饭。”
方诺洺回了个“OK”的卡通表情,她拿起剧组发的盒饭,犹豫了一下,道:“我们三个人一起?”
此话一出,郝妍惊得直接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道:“真的吗?洺姐?我没听错吧?”
方诺洺被她夸张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她低下了头,假装很忙地拿着手机滑动起来。
于书琏笑道:“你太激动了,别把洺姐吓着了。”
方诺洺思索了一下,还是给岑璇发了报备:“那我和郝妍、于书琏一起吃饭。”
发完消息方诺洺把手机装入口袋,郝妍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抱着盒饭两眼放光,问:“我们去哪吃?”
剧组除了总导岑导以及几名资历比较深的副导有房车,演员里只有于书琏、莫辛和方诺洺是有自己的房车的,其余工作人员一般吃饭时都是在剧组搭建的简易大棚里解决。
方诺洺看了眼于书琏,于书琏道:“我的房车没有洺姐的大,杂物还多。”
听了这话,方诺洺也只能道:“那就去我车上吃吧。”
岑璇给方诺洺配备的房车确实很大,车长就有九米多,里面盥洗室、客厅、卧室、小厨房样样俱全。
卧室是双人床。
岑璇自己的房车都没有这个大。
于书琏是第一次看到方诺洺房车的内部,她眼底瞬间浮起一丝惊异,再看方诺洺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三人在房车客厅的小圆桌前坐下,于书琏随意闲聊着,她看向方诺洺,问:“洺姐和郝妍还有几场戏杀青啊?”
方诺洺回答:“还有16场,最后一场十二号上午就能拍完了。”
《妄语人间》全片拍摄场数总计有四百多场,每天拍摄场数在2~6场不等,距开机至今已经过去四个月,属于文艺片中拍摄周期较长,投入成本较大的了。
郝妍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道:“最后几场要拍主角初相识的回忆,演了这么久的渣女赵缘,真有点担心初恋白月光版的赵缘我会拿捏不好。”
初相识的戏份要转场到曼谷的采景地拍摄,票务和演员统筹已经把剧组人员的机票和酒店订好了,今明两天结束原时间线的拍摄内容后就会一起飞往泰国。
郝妍依依不舍道:“最后几场戏只剩下我和洺姐了,于姐,我们只能等杀青宴见面了,你到时候不要假装不认识我啊。”
于书琏笑道:“放心吧,我和你是婚外情,用不着避嫌拆cp。”
方诺洺被于书琏这话吓得噎了一下,但随即她便反应过来于书琏说的是角色,便只能边咳嗽边找水掩盖自己想歪了的事实。
吃过了饭休息时间还剩半个小时,方诺洺平时会小睡一会儿,但眼看郝妍和于书琏仿佛还没聊够,她就没有吱声。
“话说洺姐,剧组里就你能和岑导说得上话,你了解她近期的感情状态不外界都说她好像又有新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郝妍偷感很重地往车窗外望了望,低声道:“哇,岑导你都敢议论,不要命了”
方诺洺“嗤”地笑了出来,她早就知道剧组的人都怕岑璇,但没想到怕到这种程度。
于书琏做出赶人的动作,道:“一边儿去,我们自己偷偷说,又不让她知道,难道还能有人告诉她不成”
话毕,于书琏看向方诺洺又问了一遍:“洺姐知道吗?”
于书琏这副热切的态度惹得方诺洺有点不高兴,她笑容微僵,顿了顿,道:“我知道她有在相处的人,两个人天天都……都黏在一起。”
这也不算撒谎吧,她没有说正在交往的人,而是正在相处的人,她也确实天天和岑导在一起啊。
于书琏心想:这个正在相处的人,说的就是方诺洺自己吧?
前两日于书琏意外瞥见的岑璇手机里备注“洺宝儿”的人应该就是方诺洺。
在岑璇未官宣已与陶轲分手前,于书琏本以为方诺洺只是岑璇恋情外一段不轨的消遣。
但岑璇官宣文案表示她和陶轲已分手一年,只是迟迟没有公布,还给方诺洺设置这样亲昵发备注……
那说明方诺洺很可能并不是“小三”。
而是恋人。
……
杨冉被莫辛用力关门的声响震醒,她转头看去,莫辛捂着脑袋十分懊恼地怒骂道:“钱诩和林筱湘真是害人不浅!”
“辛辛?”杨冉伸手想要抱抱莫辛来安慰一下她,但手刚伸过去就被莫辛毫不留情地打开了。
莫辛道:“别烦我,让我自己静一静!”
杨冉缩回手,安安静静地陪了莫辛几分钟。
几分钟后,莫辛满是怨怼地问道:“那俩人现在在哪发财呢?”
……
钱翌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酸臭味,她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手套戴上,艰难地跨过门口堆积成山的酒瓶和鞋子。
进屋走了两步钱翌便又给自己加了一层口罩。
屋内全是吸嗨了的人,甚至有人上了头还当众脱光了衣服玩起了多人运动。
钱翌捂住口鼻从白花花的人堆里走上楼梯,楼梯上也瘫了几个人,似乎都吸了不少。
在钱诩的房门口,钱翌看到了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林筱湘。
钱翌抓起林筱湘的领口用力把她晃醒,林筱湘似乎还残存一线理智,她迷糊地睁开眼,道:“干……干什么?”
钱翌咬牙道:“你们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警察盯上了?”
林筱湘嘻嘻笑了一声就歪着脖子又昏了过去,钱翌一松手林筱湘就“砰”地摔回了地上。
钱翌没再管她,而是转头顺着走廊推开了每一个房间的门。
最终她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找到了同样已经吸昏了的钱诩,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钱诩。”
钱翌走上前,发现钱诩胳膊上的针管都还没拔掉,她从柜子里找了两件看着还算干净的衣服裹在了脸上。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给钱诩拔针管时被喷一脸的血。
她嫌恶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捏着针身,而后背过脑袋一股气把针头拔了下来。
拔下后她毫不犹豫地把注射的工具扔得老远。
这次没有喷血。
钱翌盯着钱诩看了几秒,接着抓起钱诩的头发甩手用力给了他一个耳光。
没反应,便又给了一个。
十几下后还没反应。
钱翌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
她摘下了手套,颤抖着向钱诩鼻子下方伸去了两根手指。
几秒后她抖得更厉害地将手收了回来。
钱诩没气了——
作者有话说: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感谢黑影君、枝忆、蘅芜、s白、qj yh、酒肆小姐的营养液~
感谢小白狗gif的火箭筒
感谢支持陪伴,爱你们~
if线小剧场:
假如岑导变成冷面喵。
洺宝儿(抱着岑喵狂吸版):“好可爱,宝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呀!么么么么,我狂亲”
岑喵(虽然搞不懂这个仆人在干什么一直咬她,但感觉还不错,于是懒懒躺着享受版):“喵。”
洺宝儿(出门溜猫却偷看别的美猫):“哇,这只也好可爱呀~”
岑喵(机敏地发现仆人有叛变的征兆,于是炸毛去扑勾引仆人的猫):“喵!”
洺宝儿(用力拉绳子版):“你们不要再打啦!”
(实际上回家后会偷偷把仆人也打一顿)
假如洺宝儿变成软萌喵。
岑导(默默工作,但洺喵一直缠人的要她抱抱,于是只能把洺喵顶在头上版):“安静。”
洺宝儿(超乖默默听话趴在岑导头上版):“喵喵~”
岑导(出门溜猫瞥了眼别的猫),内心os:一个比一个丑。
洺喵(发现主人疑似移情别恋,于是疯狂蹭主人的腿撒娇卖萌版):“喵~喵~喵~”
岑导(很吃这一套的一款主人):“真缠人。”
明天还是这个点
求评论,求营养液
她们过完春节没几天就要hzc了。
大概也许我们过节之前可以烧起来
乐色晋江,我抽奖设置成了20晋江币随机发放,中奖人数设置为0也能给我通过,贝贝们,等这个抽奖结束我才能重新搞抽奖,丢人,丢人呐
作者的牢骚:
这本可能真的和大众审美太背道而驰了,今日上了个好榜,but效果非常差劲,依旧榜单之耻
但是我尊嘟很喜欢她们
我是那种数据差但自己喜欢,就会坚持写。
就像带孩子似的,生出来了就想带带好,实在不济至少给孩子一个齐全。(比喻,俺纯拉不会有孩子,我的作品就是我的孩子)
但是说我完全不在意数据,其实我又非常在意,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反正不管数据如何都要写完,何必还因为数据差而难过呢?
这种自我安慰,有的时候有用,有的时候没用,于是我就经常左右脑互博:
呜呜呜,数据好差。
不对!不能这么想,总是带着负面情绪,怎么能写好文呢?
呜呜呜,数据……
不对!写好文……
哈哈哈,就是这样,很搞笑吧。
真的很高兴,能遇见像我一样喜欢她们的你们。
你们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朋友:“哪天动力弃文了你就不写了吗?”
我(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是噩梦,呜呜呜!”
第49章 “就这么定喽。”
“就这么定喽。” “这次不许忘!”
剧组去曼谷分两趟航班, 场务组和摄影组先抵达拍摄地踩点,其余工作人员当天下午到达。
酒店方面,岑璇的房间不由剧组负责, 小余会给她订好。
小余为岑璇订的是和剧组同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 方诺洺和剧组工作人员订的都是标间, 几名副导订的是豪华间。
第一天全组人员到齐收拾妥当时已经到泰国晚上八点了,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当日就没有开机。
岑璇之前来过曼谷两次, 每次都呆了有一周的时间,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所以没什么想要游玩的欲望,只想呆在酒店睡觉休息。
睡前岑璇在剧组群里发了条公告:可以出去玩, 但要至少两人结伴,且要定时报备, 预防人员出意外走失。
剧组人员回了一排的OK。
第一次出国的郝妍表现出了高度的兴奋。
方诺洺刚放好行李,酒店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身时髦夏装的郝妍站在门口,笑着道:“洺姐, 我刚刚查了一下导航, 好像很有名的那个朱拉隆功夜市就在附近,我们一起去逛逛呗。”
泰国现在正值热季, 气温较高,刚从机场出来时郝妍便叫热, 她手里拿着把有她两张脸大的折扇,手都快扇冒烟了还是淌了满额的汗。
全组就方诺洺跟没事人似的,四十度的高温她还在短袖外套了一件薄外套,仿佛自身能制冷降温似的, 愣是一滴汗没流。
方诺洺也没来过曼谷,她倒是不排斥出去玩,之前恋爱时她也经常和岑璇一起去国内外的景点旅游,只是雅阁门之后她就变得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了。
郝妍一脸期待地盯着方诺洺,想去玩的心透过发光的眼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诺洺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道:“你先回房间吧,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等会儿去找你。”
一听方诺洺答应,郝妍瞬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好!等你哦洺姐!”
关上门,方诺洺拿出手机想给岑璇发消息报备,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浮了几秒后,直接点击了通话键。
语音通话的音乐将尽时,岑璇才终于接起电话。
“什么事情?”
岑璇的声音透着很浓重的起床气,听起来显然很不爽自己睡觉被打搅。
方诺洺道:“你睡了吗?抱歉,我就是想说一声,我和郝妍想去附近的夜市逛一会儿,可以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后岑璇低哑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
“是吗,几个人?”
方诺洺磕磕巴巴道:“就……就我和郝妍。”
话毕,电话那头传来“啧”的一声,听起来似乎是不高兴了。
方诺洺指尖一紧,喉咙滚了滚。
岑璇语气低沉,道:“玩高兴了又给我开免打扰?”
方诺洺忙想说没有,岑璇便又道:“你还挺喜欢这个小屁孩的。”
起初岑璇见郝妍经常黏在方诺洺身边,怀疑过她是不是喜欢方诺洺。
但时间长了,岑璇就发现,这人和谁都这样,纯属年纪不大嘴碎。
不过这也不妨碍岑璇不爽她老黏着方诺洺。
方诺洺听出岑璇的不乐意,便主动退让道:“你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听到方诺洺这样说,岑璇又觉得也没必要。
……
“岑导,你……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郝妍轻咳了一下以掩饰自己因紧张而结巴的语句,但反而暴露得更为明显了。
岑璇瞥了郝妍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才刚说过的话,道:“不用管我,你玩自己的就行。”
这画面在方诺洺眼里满是喜感,岑璇刚刚在她面前称呼过郝妍为“小屁孩”,再看这情景,莫名有种学生逛街遇到老师的既视感。
时间有限,三人出来时已经九点了,十二点前还得回酒店,统共没玩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到了酒店楼下时郝妍还恋恋不舍,嘴里嘀咕道:“刚刚烤串店隔壁那家的那个文身师傅长得可真酷,看着就觉得技术也杠杠好的样子。”
方诺洺听得直皱眉,她最怕被针扎了,哪怕是别人被扎她都不敢看的程度。
这时郝妍又道:“我记得岑导有一部电影的主角身份就是文身师,我特别特别喜欢,当时看完以后我甚至也想去文一个,不过被我妈拦住了。”
闻言,岑璇和方诺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郝妍说的这部电影是在方诺洺出事之后拍的,岑璇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国际奖项,从此在国际影坛也有了姓名。
这也是第一部岑璇启用除方诺洺以外的人当主角。
电影拿奖后,已经消失匿迹了将近一年的方诺洺再次被拉出来“鞭尸”,大量无良媒体的黑稿铺天盖地,都说方诺洺是个扫把星,没了她岑璇反而能越走越高了。
甚至因为方诺洺长时间的失联,以及各大平台账号的注销,民间还传出了方诺洺已经去世的谣言。
那段时间只要在微博搜方诺洺,出来的博文一水的都是遗照。
那段时间岑璇拼了命地写剧本、拍电影,就是想要向自己证明。
证明她已经走出来了。
她没有因为方诺洺的背叛而颓废。
方诺洺消失了反而更好。
“我也看过。”
方诺洺温和的语气引得岑璇抬起了头,她看向方诺洺,眸中略过一丝诧异。
郝妍兴奋地问:“洺姐,你喜欢那文身师不?”
方诺洺避而不答,道:“我喜欢这个故事。”
三人各自回房间,郝妍和方诺洺的房间靠得很近便一起上去了,岑璇的房间要另走高区电梯。
回房后,岑璇打算简单洗漱一下便睡了,她处理了一会儿手机信息,正拿了浴袍准备去洗澡时,手机却忽而响了。
是方诺洺的电话,岑璇接了起来。
“小璇,我可不可以来找你呀”
岑璇特意让方诺洺跟着剧组的人一起订酒店就是为了避嫌,现在上来如果有人看到了,明天就是一则现成的新闻。
岑璇刚想拒绝,方诺洺便又道:“我定了闹钟,明天早上四点就回 自己的房间。”
“我已经在门口了。”
最终岑璇还是把方诺洺放了进来。
总统套房空间很大,有很多套房间组成,岑璇睡的是进门右转的第一个卧室,卧室对面是书房,右侧是浴室,再里面一间是桑拿房,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房间。
岑璇出远门,订的酒店在住进去前随行助理都会提前和酒店协商好后专门叫人来重新清洁消毒一遍,特别是盥洗室区域。
岑璇现在真的很困了,就算方诺洺今晚来了,她也什么都不打算做。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方诺洺……你……你是不是偷偷吸气了……”
闻言,方诺洺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她埋下去已经十多分钟了,舌头都要酸了。
浴室的梳妆台不算高,岑璇坐在上面,方诺洺跪着高度刚刚好。
但长久地跪在地上膝盖实在是受不了,何况浴室的地砖还这么硬。
方诺洺的脸颊靠着岑璇的膝盖,桃眸痴痴地望着岑璇,下眼睑泛着一丝魅惑的红晕,声音微抖,道:“可以了吗,小璇?”
其实还差一点,但岑璇看方诺洺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便道:“起来吧。”
起身时,方诺洺的腿一直在打颤,岑璇看不下去,亲自把她抱进了不远处的浴缸。
这样的姿势是方诺洺自己要求的,岑璇说了会疼,但方诺洺还是坚持要这样做。
浴缸很大,也足够深,四五个人都完全容纳的下,两个人可以说非常宽敞了。
岑璇扳着方诺洺的腿弯查看她的膝盖,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现在青红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
看着就疼。
方诺洺歪着脑袋靠上了岑璇的肩,像个小猫似的蹭个不停,嘴里还嘀嘀咕咕地一直说着话。
“我做得好吗?”
“可不可以夸夸我呀?”
“我嘴唇都麻了。”
岑璇抱着她打开了浴缸边上的水龙头放水,没一会儿浴缸便盛满了水。
水温正好,热热的,很暖人。
二人被温和潮热的水体包裹着,疲乏了一天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方诺洺亲吻着岑璇的嘴唇、眼角和眉弓,不停地撒着娇。
岑璇懒懒地靠着浴缸边,任由方诺洺亲吻,缠绵。
在水里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水容易进去。
所以没多久岑璇便赶快叫停,道:“好……好了……可以了,方诺洺。”
方诺洺十分听话,说停就停。
“我乖吗?”
岑璇睁开迷蒙疲乏的眼睛看向方诺洺,她总觉得今天的方诺洺似乎有点反常。
方诺洺又贴过来蹭了蹭岑璇的脸颊,坚持不懈地问:“我是不是最乖的?”
最?
岑璇的困意渐消,她略略皱眉,问:“你……要让我拿你和谁比?”
方诺洺抿了抿唇,强掩下心底的一片苦涩,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就……陶轲啊,你的朋友啊,或者你之前拍电影用的主演……”
要和陶轲比,岑璇还勉强可以理解一二,但是朋友、主演是什么?
岑璇轻拍了拍方诺洺的脸,道:“不是。”
方诺洺不高兴地收紧了缠在岑璇腰上的胳膊,又贴在岑璇耳边道:“我们之后再单独来一次曼谷,好不好?”
岑璇困得昏昏欲睡,便随口答应道:“有空再说。”
方诺洺心里暗想:一定要再来一次曼谷。
没几分钟,岑璇便靠在方诺洺的怀里睡着了。
方诺洺戳了戳岑璇的嘴唇试探了两下,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小声地开始自言自语。
“哼,你肯定都忘了,之前刚睡完我,就在我面前和陶轲打电话商量去旅游的事情。”
“我都听到了。”
“我还记得呢。”
“你们之前一起来过曼谷肯定玩得很开心吧?”
“……这样也好啦。”
“以后和我一起开心吧。”
方诺洺轻轻一笑,而后俯首吻了一下岑璇的额头。
“就这么定喽。”
“这次不许忘!”——
作者有话说:提醒一下~第五章,岑璇重逢后第一次找上门,玩弄完洺宝儿接到一通来自陶轲的话。
对话内容,岑导有一句是“别又跟在泰国的那次一样,照片与实物不符。”
感谢嘤嘤嘤、小白狗gif、s白、酒肆小姐、qj yh的营养液~
小剧场:
(今日无)
明晚十一点不见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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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杀青大吉
杀青大吉 《妄语人间》杀青大吉,票房……
曼谷的拍摄在原定计划的第六天圆满收官。
历时四个月, 这部无论是剧本还是主演都争议巨大的电影终于顺利杀青,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兴奋不已。
“诺洺,快来一起拍照了!”
方诺洺转头, 叫她的是演员统筹。
杀青后剧组的气氛相较往日轻松许多, 工作时有上下级之分, 工作之外大家都是平等的个体。
方诺洺应了一声, 走了过去, 已经站好位的郝妍忙招手,道:“洺姐, 来我这!来我这!”
郝妍是杀青后表现得最兴奋的人,她在演戏方面还完全是个新人, 演技常有不到位的时候,ng次数多增加了剧组很多工作量。
虽然大家不会对此多说什么, 也会安慰郝妍这都是工作日常,不要担心会给大家添麻烦。
但作为增加负担的那个人, 郝妍很难不自责,她每天都会买很多零食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以此来表达自己微薄的歉意。
大多数人对这个懵懂的新人都没什么恶意, 顶多只有像莫辛这样觉得郝妍太小家子气, 看不上的。
韩玳道:“你俩关系处挺好啊。”
闻言郝妍局促地看了眼方诺洺,平时她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方诺洺总是淡淡的,所以她有点担心韩玳这话会让方诺洺反感。
方诺洺看了眼韩玳, 表情木楞地点了点头,道:“嗯。”
郝妍感动得连连比心,韩玳大笑起来,剧组其余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喧闹中, 忽而有人发现岑璇不在。
场务组的人道:“我刚刚看见岑导好像是打电话去了。”
虽然不是正式杀青照,但也算是完美收官的一个重要节点,总导演不一起拍肯定不行。
趁着岑璇不在,第一副导提议道:“我说等会儿我们拍照的时候趁岑导不注意从后面把她举起来吧!”
第一副导姓吴,四十多岁了,在圈内资历很深,和岑璇第一次合作是在岑璇的第二部电影,之后几部电影也都有参与,和岑璇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众人瞬间哑然,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
半晌才有人默默举手,道:“吴导,那您起头?”
此话一出,周围人稀稀拉拉地也都说“感觉挺好玩的”“要不我带头”。
方诺洺倒没什么意外的,剧组的人在拍戏期间确实都很怕岑璇,毕竟岑璇很严格。
不过大家都知道岑璇只是对待工作严格、性格冷冰冰的、不爱正眼看人、嘴巴偶尔放毒而已,但骨子里其实不坏,比如工资福利非常高,在同行里算是一骑绝尘的水平了。
想到这方诺洺忍不住笑了一下。
郝妍也起哄道:“那我跟在你们后面!”
方诺洺略有些意外地看向郝妍,心里甚至有点怀疑之前逛夜市怕成耗子的人是别人。
……
“杀青了就回来看看阿婆呗,上次元旦急匆匆就走了,阿婆也没好好看看你。”
岑璇略顿了顿,道:“没空。”
电话那头的岑规颖早已预料这样的回答,闻言还是叹了口气,道:“你这老和你妈怄气谁也不让谁,闹完你俩倒是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就留我这老太婆夹在中间,大过年的连自己孙女都看不到。”
其实岑璇也没那么想和岑衍针锋相对,只要岑衍能够考虑哪怕一点她的感受,她也就不这样了。
岑璇道:“阿婆,我还有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叹息,道:“行,你去忙吧。”
话毕,岑规颖主动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岑璇去拍照时剧组的人都已经站好位了,众人还留着C位给她。
方诺洺和郝妍在C位一右一左站着,岑璇走过去,瞥了方诺洺一眼便转头看向了摄像。
摄影师道:“岑导,劳烦您再往后退一点。”
岑璇往后退了半步,顺便也往方诺洺那偏了一点。
方诺洺抿唇眼底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她向后偷睨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她后,悄悄抬手挽上了岑璇的手腕。
察觉到手腕上温凉的触感,岑璇的眼眸向方诺洺偏了一下又快速收回。
“等我数完倒计时后十秒内不要动哦,好,现在三,二,一!”
摄影师倒计时完连忙跑到合影队伍里,吴副导也在偷偷计时,刚刚已经分配好了哪几个人倒计时一结束就上前合力把岑璇举起来,这会儿都蓄势待发呢。
方诺洺小心摩挲着岑璇的手腕,她被分配到了右臂。
岑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又看了方诺洺一眼,在目光转回镜头时轻轻晃了晃胳膊。
吴副导还在小声倒计时:“三、二、一……”
其实后面还有个“一起上”,别的熟悉吴副导的人都知道,偏偏郝妍和吴副导不熟。
所以她提前动了。
而郝妍被分配到的是左腿。
因为这小小的意外,本该一起托举的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快门声响的那一刻,岑璇猝不及防被郝妍猛地拽起了左腿,岑璇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不明情况的岑璇表情还保持着平淡的模样,但狐狸眸已然瞪得老大。
方诺洺撒开了岑璇的手腕,慌乱地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郝妍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还欢快地抬着岑璇的左腿,开心地冲着相机大喊着:“杀青啦!”
“咔咔咔”
快门连拍的声音在几秒后结束。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敢出声。
笑容凝固在了郝妍的脸上。
她咽着口水颤抖着抬起头,岑璇阴冷的黑眸仿佛要把她盯穿,她的心脏一瞬间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岑璇的目光落在郝妍还圈在自己腿弯处的那两只爪子上,咬牙沉声问:“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郝妍满额的冷汗淌水似的直流,她的手飞速弹开,当即跪地,铿锵有力地大声道:“岑导,对不起!”
方诺洺扶着岑璇的腰,小声地解释道:“小璇,我们本来……就,杀青嘛,打算拍个好看的照片,所以……本来是打算一起把你举起来的,郝妍她有点快了。”
什么东西?
一起把她举起来?
岑璇皱眉往身后看了一眼,有几个人飞速把脑袋扭向了别处。
后面又重新拍了次照,众人这回都规规矩矩的,一个都没敢乱动。
特别是郝妍,还站了个板板正正的军姿。
……
杀青下午剧组便回国了,杀青宴安排在两日后,岑璇包下了八宝斋主楼的二层大厅和包厢,届时参与剧组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可以来。
莫辛因为行程冲突未到场。
“我劁,洺姐你看!”
郝妍把手机推到了方诺洺面前,方诺洺扫了一眼屏幕,好像是圈内某个艺人吸毒过量去世上了热搜。
圈内鱼龙混杂,各种大瓜小瓜已然是常态,但艺人吸毒过量致死还真是闻所未闻。
坐在郝妍身旁的于书琏听到她这动静转过了头,郝妍又把手机推向于书琏。
于书琏扫了一眼,道:“你才知道吗?前两天上了热一都爆了。”
郝妍好奇道:“为什么?这个人很火吗?”
于书琏道:“钱诩不火,但是干洋火啊,这事闹得挺大的,这几天干洋股市暴跌,好多入股的这几天都在想办法投出去,今天上午干洋的董事长已经宣布引咎卸任了。”
郝妍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没听懂诶,干洋是谁啊?和钱诩是什么关系?”
于书琏叹了口气,用关爱的眼神注视着郝妍,道:“没事,不重要。”
杀青宴办得很热闹,没有后续工作的聚会氛围也好。
饭菜上齐后,几名副导先发表了杀青感言,接着是演员及其各组代表,有人欢喜,有人不舍,总之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岑璇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处理一下消息。
方林和干洋有生意往来,因为钱诩的事,干洋股市大崩盘,方林作为生意伙伴也遭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岑衍这几天急着做公关,忙得焦头烂额的。
岑璇偶尔会处理方林的业务,不过很有限,虽然岑衍早想让她息影专注集团工作,但岑璇一直不愿意。
很快到了总导演最终致辞,岑璇起身,目光在席间扫过,她很简洁利落地总结了拍摄期间发生的事情,并在此基础上感谢了每一位剧组成员的付出与努力。
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岑璇忽而停住了。
方诺洺的目光从岑璇起身时就一直锁定着她,从未离开过,这种时候的岑璇比平时还要耀眼,还要有魅力。
几秒的寂然后,岑璇拉开身后的座椅向后退了一步。
众人安静地望着她,不明白岑璇是要做什么。
岑璇看了眼桌沿的位置,确定无误后,手贴着衣缝,半躬下了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厅内响起一片细碎的惊呼声。
岑璇鞠躬的姿势保持了三秒后缓缓起身。
她又环视了一遍厅内众人。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说这话时的岑璇表情依旧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
但此时此刻望着她的人却觉得,岑璇好像也并不是看起来的那样,完完全全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话音落,宴会厅内掌声雷动。
众人欢呼:“《妄语人间》杀青大吉,票房大卖!”
……
“林筱湘,我帮不了你,这笔钱算是我们之间交情的买断费,以后你也别再找我了,给我滚行吗?”
莫辛用力甩开了林筱湘缠在她小臂上的双手,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走。
林筱湘不甘地追了上去,道:“莫辛,你别忘了你可有不少把柄在我手里呢,我要是把这些猛料卖给记者也能捞到不少,你……”
莫辛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狠厉地看着林筱湘。
林筱湘对上莫辛的眼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便强打精神,冷声叫嚣道:“所以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简直荒谬。
莫辛爱惜前程,但也绝对受不了长期被勒索。
林筱湘明显就是因为钱诩出了事,她没了毒//品货源,手头又没多少积蓄毒瘾发作才来敲诈莫辛。
如果被拿捏了,那这必将会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莫辛干脆破罐子破摔,道:“随便你,林筱湘,你所谓的黑料是我利用关系抢占同期剧组资源的事情对吧?”
林筱湘因为毒瘾发作而有些抽搐狰狞的面容愈发难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钱诩死了,其余的毒友几乎都被抓了起来,钱翌现在是警察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真的没有一点退路了。
莫辛戴上墨镜和帽子坐进驾驶座,她隔着车窗嘲讽道:“不过林筱湘,你说是我抢资源这个热度大,还是你吸/毒、伙同钱诩设计栽赃方诺洺的热度会更大?我没兴趣管你们的破事,你也别再来惹我。”
话尽,莫辛发动车子扬长而去,林筱湘目送着车尾消失在地道尽头后静静伫立了许久。
最终林筱湘砸坏了距离自己最近一处的消防箱,抱着莫辛给的钱心有不甘地离开了空荡荡的地下车库——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qj yh的营养液。
感谢和国家远古时代的地雷。
感谢支持与陪伴,谢谢
小剧场:
岑导(上车后忽而反应过来版):“你刚刚拉我手腕是打算举我吗?”
洺宝儿(非常警觉地察觉到岑导的不满,于是觉得撒善意的谎版):“我就是想拍照的时候和你牵手,这也不行吗?”
岑导(因为被油了一下,所以一眼看破洺宝儿在撒谎版):“不行。”
洺宝儿(听到这两个字真的有点伤心版):“为什么不行可以,就可以!反正我已经牵了!”
岑导(熟悉的感觉回来所以暗爽版):
明晚十一点不见不散
求评论,求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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