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方诺洺,你是我的。
方诺洺,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把当年涉事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岑璇做到了。
之后复仇、清算以及被仇家反噬报复……此间种种, 岑璇花了五年时间。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岑璇觉得自己又有资格出现在方诺洺面前了。
但似乎一切已经晚了。
岑璇躺在病床上, 呆呆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身上这条宛如毒蛇般的疤痕已经有两年的历史了, 没想到还会因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复发。
空旷而又阴寒的地下室内, 昏黄的钨丝灯犹如暗夜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四周堆叠着成山的杂物, 兴许是有了这一层的防护加持,这破旧古老的房子隔音才会好得出奇。
岑璇的耳边尽是“滴答、滴答”的水声。
那是她的血流到地上发出的声响。
胸腹的疼痛折磨得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但她的四肢被牢牢地捆在了铁质座椅上, 她动弹不得。
离开前,把岑璇绑到这里来的人说:
“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血尽而亡。”
那是岑璇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段时间她近乎去哪都会带着十几名保镖,但到底还是让人抓到了空子。
濒死之际, 岑璇脑子里想了很多。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在她眼里人死寂灭, 万境归空,她清楚知道自己见不到岑规颖。
所以岑璇只能幻想活着的人。
死后,岑衍会为她流泪吗?
会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地对待她吗?
方诺洺从新闻上看到她的死讯, 会伤心吗?
会原谅她吗?
如果早知道要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当时就死缠烂打地不让方诺洺走了。
肥仔还在林楠区,小余应该会帮她照顾好, 不用太担心。
这些仇家应该也想不到她是在为方诺洺报仇,所以方诺洺也不会有事。
方诺洺、方诺洺、方诺洺……
岑璇哑声默念, 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般。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乐颜呢?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我们不是爱人吗?
其实,你和我坦白你是孤儿的时候,我想抱抱你的。
可是,我太生气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
不过, 文那种话在你身上确实太过分了。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我本来是想赶你走的。
你不是很怕疼吗?
为什么不走?
既然之前那么痛苦都没走,为什么……
为什么终于真相大白了,你却非要走?
……
走了也好。
这样就不会连累你了。
只是……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洺宝。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
其实我一直,一直都……
爱着你。
……
回到爱慈后,方诺洺一直冷脸对着何馨月。
除了必要的时候,也没再和何馨月多说一句话。
何馨月刚开始还趾高气昂地指责方诺洺为了一个外人打她耳光。
但喋喋不休了一阵子后,何馨月发现方诺洺是真的生气到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了。
何馨月不情不愿地服软道:“好啦,是我错了,行了吧。”
方诺洺还是不愿意理她,自顾自地靠着床头刷手机。
何馨月见道歉都不管用,又有点急眼,开始讲起了歪理,道:“你生哪门子气啊?那个阿姨也没在意啊?”
闻言方诺洺抬起头,无奈道:“你幼不幼稚?”
不止是岑璇,何馨月对每个接近方诺洺的人都非常的刻薄无礼,不管是女是男。
方诺洺早就过了青春期了,所以她不明白何馨月为什么要这么别扭。
“你和那个女的关系很好吗?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何馨月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认真了许多。
方诺洺摇头道:“以前一个认识的人,好久不联系了,碰巧遇上了请吃个饭而已。”
何馨月狐疑地盯着方诺洺,须臾哼了一声,道:“那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方诺洺自知肯定拗不过她,便道:“你自己打地铺。”
……
岑璇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老伤复发差点又要她小半条命。
纪录片原定拍摄计划被推迟,好在院方了解情况后也没多说什么。
岑璇刚好就立即准备开工,小余都忍不住担忧她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那次绑架,若不是小余发现及时,恐怕岑璇现在已经……
小余亲眼看着岑璇满身是血的被岑衍带着保镖从地下室抱出来,那场面的冲击力之大,令她至今难以忘怀。
“岑导,要不您再歇两天呗,你现在这身体情况恐怕不适合工作吧?”小余真诚地劝说道。
岑璇靠在车座上合目养神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小余无奈叹息,只能默默地启动车子,往仲夏之家的方向开去。
这次纪录片的拍摄团队不由岑璇负责,多数是些公职人员,都很亲和友善。
方诺洺是作为幕后工作人员参与其中的。
那日从菜馆离开前,岑璇答应了方诺洺若在剧组遇见,要装不认识。
所以,即使现在方诺洺就站在岑璇面前,岑璇也只能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她客套几句后就擦肩而过。
岑璇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她很难说,是彻底看不到方诺洺痛苦,还是像这样明明在眼前,却如同陌路人般更痛苦。
纪录片拍摄不比电影,没有具体的剧本,但也要一步一个脚印,拍摄大量生活素材,接着从其中提取少量精髓最后剪辑成片。
电影是演绎,纪录片是捕捉,捕捉生活中最能引起人类情绪共鸣的那个瞬间。
不过有时需要适当的引导。
纪录片也需要主角,目前岑璇暂定了四个孩子,两名正常孩童、一名听障孩童和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童。
一天过去得很快,岑璇很完美地饰演了陌生人这个角色,从早到晚她都没和方诺洺多说一句身份之外的话。
但岑璇会偷偷地窥视方诺洺。
很偶尔地跑出秩序外那一秒。
方诺洺似乎自认为已经摆脱了曾经岑璇为她捧起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凡人”乐砚晞。但实际上在众人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影星方诺洺。
只是方诺洺固步自封地不愿意承认,所以爱慈的大家也都看破不点破罢了。
这些年来有关于方诺洺的新闻头条从未在社交媒体上断过,许多营销号都说她疯了。
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后,精神彻底失常,否则一代影星怎么可能甘愿沦落至此。
当年雅阁门翻案,本是方诺洺口碑人气双丰收的最佳时机,而她却在这种时候彻底退圈,甚至连《妄语人间》拿奖都没能去现场。
岑璇一直很担心,她偷偷来找过方诺洺,但都没敢直接去见她。
孙少兰接待了她,岑璇想给方诺洺留一笔钱,但孙少兰怎么都不愿意收下。
“岑小姐,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诺洺她这样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能干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替她收这么大一笔钱。”
孙少兰很温柔,和方诺洺很像。
岑璇组织布置好机位后,差不多晚上六点多。
回酒店前,岑璇去和四名要主要记录的孩子们又聊了一会儿,孩子们对她还很陌生,说话小心翼翼的根本没释放天性。
手语老师已经下班,所以有听障的那个孩子,岑璇只能通过一些提前学过的简单的手语和肢体语言与她交流。
“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临走时,其中一个孩子叫住了岑璇。
岑璇俯首看去,是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名叫陆雅。
“为什么这么问呢?”岑璇耐心蹲下,为陆雅理了理睡衣领口。
陆雅两眼弯了弯,笑得甜甜的,道:“因为……我喜欢姐姐,你又好看又温柔。”
岑璇微愣,除了方诺洺,从没有人用“温柔”形容过她。
又聊了几分钟,宿管阿姨便催促陆雅回宿舍睡觉了,陆雅被阿姨带上楼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岑璇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为何,陆雅总是莫名地让她想到十二三岁时的方诺洺。
瘦瘦小小的,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乐颜也是这样。
岑璇在原地驻足到看不见陆雅后才转身离开,她刚走两步,视线内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诺洺站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似乎正在打水。
为了方便华尚和方诺洺协助拍摄,仲夏之家为两人专开了两间宿舍。
方诺洺不是一个人,她身旁有个女孩正揽着她的肩,笑着和她说话。
两个人举止亲密,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
岑璇的目光不由得多停一会儿。
对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就没想过方诺洺可能已经重新喜欢上别人了呢?
方诺洺又不是她的专属。
岑璇的心口倏地一阵钝痛。
忽而那女孩说话间笑着转过了脑袋。
二人的视线意外交锋,女孩的笑容瞬间凝滞。
很快水壶的水装满,方诺洺关掉了饮水机的开关。
“好了,回宿舍吧。”方诺洺拎着水壶道。
何馨月微侧着脑袋斜睨着远处的女人,她收紧了揽在方诺洺肩上的手,故意放大音量道:“那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喽!”
此话一出,远处的女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
岑璇小跑着出了宿舍楼,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整脸。
真的要受不了了。
那人是谁?
岑璇跑得肚子痛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停坐下来,刚刚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应该是小余打来的。
她全都没有理会。
春日的傍晚泛着一丝温柔的冷意,喧嚣的风声回荡在岑璇耳畔,她抱着脑袋无声痛哭着。
岑规颖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别总去执着别人的爱了。”
“你可以的……”
不行。
真的不行。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方诺洺,方诺洺,方诺洺……
你怎么可以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同床共枕?
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装不认识,什么已经走出来了。
不行。
不可以。
我接受不了。
方诺洺,你是我的。
永远。
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小白狗gif、张式、枝忆的营养液
小剧场:
洺宝儿(正在打水突然听到后面有跑步声版):“诶,哪个宿舍的,大晚上不睡觉跑什么!”
岑导(伤心欲绝没听到版):
明天见
求评论求营养液,人嘞
我还是适合写二人转,就喜欢写她俩,写别人浑身不得劲。
岑导你加把劲儿啊!
ps:洺宝儿还会回娱乐圈的,不过不是靠岑导,福利院的这段剧情只是简单过渡一下
讲个笑话:这个版本我改了好几遍,第一遍出来的时候,之前说我是攻控的朋友称我为攻控噩梦(这人看前二十章还说我这本是主受攻控文,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笑死我了)
本人没属性,因为受控骂我是攻控,攻控骂我是受控,cp党骂我是异食癖,我何以为家啊
我就当个快快乐乐的过街老鼠好了,攻控踩我一脚,受控踩我一脚。
而我会给我自己和喜欢我的读者贝贝们纷纷送上一朵电子玫瑰
第62章 “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你会原谅我……
“仲夏之家?”
郝妍转头看向于书琏, 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品牌?”
于书琏弹了一下她的脑壳,道:“说了好几遍了,不是品牌, 是家福利院。”
郝妍捂着被弹红了的脑袋, 委屈地看着于书琏。
“那你要去, 我就陪你去呗。”
于书琏满意地笑笑, 道:“那就明天。”
……
纪录片开拍几天, 一切如常,岑璇很守信地没有做任何越界的行为。
没几天, 孙少兰把方诺洺叫回了爱慈。
孙少兰已经退休,但平时还是在爱慈的宿舍住着, 没事就坐在爱慈院门口充当保安,或是在学生们晚自习时当巡逻老师。
“诺洺。”孙少兰少见地唤起了方诺洺从前的名字。
方诺洺微微一怔, 看着孙少兰愈发浑浊的双眼,露出了疑惑错愕的神情。
孙少兰慈和地笑笑, 道:“怎么了?你还想让我叫你砚晞?”
方诺洺默然,她有些不明白孙少兰此时的表情和行为。
她已经改名五年了,除了何馨月没有别人会无端喊她从前的名字。
方诺洺当初为了方便自己去A市找岑璇, 在明知方涵心思不纯的情况下, 还选择了被她收养,仅仅是因为方涵是A市的。
一切的起源是该从那个时候说起吗?
还是该从十二岁时, 第一次遇见岑璇,之后便念念不忘开始讲起呢?
干脆再也不提, 再也不想。
孙少兰抬手抚了抚方诺洺的脑袋,道:“你在爱慈工作已经有两年了吧?”
方诺洺静静地望着孙少兰,轻点了点头。
“辛苦啦,大明星。”孙少兰布满老茧的双手摩挲着方诺洺的脸颊, 脸色旋即严肃起来,道:“不过已经可以了,你不该一直留在这里。”
……
“岑导,有人找。”
小余抱着一摞准备给孩子们的零食,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后勤人员手里也是大包小包。
岑璇皱眉用指关节按了按太阳xue,道:“谁?”
没等小余回答,岑璇先问:“你把我的行程泄露了?”
小余心呼大冤,这都开机了,您的行程哪里还能瞒得严丝合缝?
好在岑璇也没再问责下去,小余战战兢兢地交代道:“于书琏和郝妍二位在附近拍戏,偶然得知您在这里,想来见见。”
岑璇斜睨了小余一眼,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小余总觉得她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再有这种直接推了就行。”
小余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便要走,岑璇又叫住了她。
岑璇抿了抿唇,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眼底泛起一丝朦胧的水光,顿了几秒之后才生涩地开口:
“她……身边有个经常喜欢黏着她的女的,看着很年轻,找几个人打听一下,两人认识多久了。”
虽然岑璇连名字都没说,但小余一听便知这个“她”是谁。
小余离开,岑璇悄然地叹了口气,最近她鼻子总是酸酸的,很难受。
可能确实年纪上来了,又受过那么重的伤,身体远不如从前了。
岑璇脑海里回荡着那个年轻女孩的样貌:长眼直眉,留着一头时髦的羊毛卷,个子高挑,一身浅蓝运动衫配黑色卫裤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春洋溢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得确实不错,热烈张扬,活泼俊美。
方诺洺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岑璇自知自己和这种开朗阳光型的人沾不上一点边,从前方诺洺喜欢她,现在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了,说不定会喜欢上这种与她截然不同的人。
“岑导?”
跟拍摄影师的声音将岑璇沉沦的思绪唤醒,她不动声色地整理好了情绪,继续眼前的工作。
……
“抱歉二位,岑导现在正在忙,不方便见面。”
小余话说得还算留有余地,在岑璇身边当差就得这样,要真按照她说的传,一天不知道得得罪多少人。
于书琏面露遗憾,郝妍则大大咧咧道:“那就不打扰岑导了,下回得闲再见。”
小余点头离开,郝妍拉着于书琏的手腕,懒懒地靠在她的肩上,道:“我们去唱K吧,反正今天下午的戏都拍完了。”
于书琏推了郝妍一把,郝妍站了一下又没骨头似的靠了回去。
“在这等一会儿吧,岑导总有忙完的时候吧?”
于 书琏心里还揣着点期待,郝妍都听她的。
两人来到接待室坐下后把墨镜摘了下来,接待室门口站了不少工作人员,还有人直接上来要签名的。
没一会儿人群散去,室内仅剩一名接待员。
郝妍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一旁精神迥异的于书琏,淡笑道:“于姐,你真喜欢岑导。”
于书琏耳根霎时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否认道:“你不要瞎说,人家这种闻名中外的大导演,根本看不上我。”
郝妍哼笑一声,道:“什么意思?我是说你很崇拜她,我也是啊,这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的。”
于书琏推了郝妍一下,没再说话。
寂然几秒后,她们斜对面的接待员忽而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冒昧问一下,你们之前和方诺洺合作过吗?”
郝妍听到这个名字,略有些激动地坐正了身子,道:“当然啊,我们关系可好了。”
于书琏默默补了一句:“微信注销都没告诉你。”
郝妍生气地垮了脸。
接待员露出八卦的表情,道:“她现在也在这里,你们知道吗?”
闻言二人皆是一愣。
方诺洺流落Z市,沦为平凡打工人的消息她们都有所耳闻,但她们都当是假的,根本没往心里去。
接待员一看两人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实情的,当即便唾沫飞扬倾心讲述了一番。
听完,于书琏默然无语,郝妍也静静许久后才道:“呃……我们想去见一见她,行吗?”
……
“乐姐姐,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呀?”
何馨月跟在方诺洺的屁股后面追着问,方诺洺被烦得没办法了,找了个空椅子把满摞的书本放下后,无奈地转头道:“何馨月,今天是周六你就变野人了吗?你就没有课题要做吗?”
方诺洺上午刚去过孙少兰那,这会儿孙少兰的话在她脑子里印象还深着,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
何馨月忙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道:“我帮你一起,这都什么啊?”
方诺洺打开了何馨月伸来的手,道:“别碰,你能帮什么忙?一会儿弄乱了我还得重新理。”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了两颗午饭时领得糖给何馨月,道:“你去找华尚行不行,非得跟着我干什么?”
何馨月笑眯眯道:“就想跟着你。”
方诺洺拗不过她,只能让她跟着,何馨月还算乖,方诺洺训斥过一次她也就不多说话了。
她手上抱着的书是赞助商为孩子们购入的新教辅,针对情况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类型的书籍,例如盲眼的孩子会为她们购入专用的盲文本。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学,摄影组的人都集中在活动区和自习区拍摄。
方诺洺把书搬到自习室,正巧岑璇正在那指导跟拍摄影师。
岑璇聚精会神地在同摄影师讲话,并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方诺洺,方诺洺悄然地从后门进入,想静静地把书放下后就离开。
但她身后的何馨月也看到了岑璇,并且在看见岑璇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沉吟了一声,道:“她怎么在这?”
室内空旷,何馨月也没刻意压声,岑璇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目光与方诺洺对上,方诺洺想要不着痕迹离开的计划瞬时泡汤。
岑璇站在高台上,视线直勾勾地俯视而下,方诺洺极快地避开了眼,岑璇的黑瞳又轻轻扫向她的身旁,被盯上的何馨月脸色数变。
又是这个人?
关系就这么好吗?
为什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根本不了解你。
岑璇的指尖悄然收紧,眼神在无意间变得愈发冷峻。
方诺洺怕何馨月在这里和岑璇起口角,便忙拉着何馨月的手将她带出了自习室。
后门轰然闭合,岑璇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把上迟迟未能收回。
“岑导?”
摄影师尴尬地唤了一声,岑璇猛地回神,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第几次被当场发现心不在焉了。
“先休息一会儿吧。”
岑璇的声音有点发抖,话毕她便毫不犹豫地快步推门而出。
走廊的右侧,方诺洺和那个女生还没走远。
两人齐肩并行,握着的手还没有放开。
方诺洺似乎在训话,侧着脸面对着那女孩,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带着点无奈,女孩则开心地笑着,完全看不出一点被训的模样。
岑璇望眼欲穿,看得出神,她立在门前,姿势禁锢,仿佛一樽没有生命的石雕。
倏然那女孩像是感应到了似的,余光向后一闪,似是挑衅地抬了一下眉。
这满含占有欲的眼神刺入了岑璇的眸中,她的心脏“咚”地停跳,浑身的血液疯狂流淌,尽数凝结至头顶,冲得她两眼发昏。
半晌,二人一齐消失在路的尽头。
岑璇失神地转身,指尖用力地划过雪白的墙面,甚至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模糊的血痕。
小余办完事情赶回,刚一上楼便看见岑璇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似的站在门口发怔。
“岑……岑导,您还好吗?”
小余担忧地看向墙上那抹诡异的红色,小声询问道。
岑璇机械又冷漠地看向小余,眼神空洞发暗。
小余浑身一激灵,岑璇已然转身回到室内,继续指导。
岑璇将出血的手背到身后,自我安慰似的小声嘀咕。
“没关系,之前都是我的错,所以这段时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在意的。”
“可能有那么几个相好的而已,这个年纪了,很正常,没什么好介意的。”
“……反正你会回来的。”
“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你会原谅我的。”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枝忆、张式贝贝们的营养液
今天木小剧场
抱歉迟到了
贝贝们,阅读留评,不然俺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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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们可以加个好友
我们可以加个好友 不用了,没有这个必……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方诺洺长叹了一口气, 皱眉揉了下何馨月的脑袋,何馨月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又问了一遍:“你们认识多久了?有我和你认识得久吗?”
这还真不好说。
方诺洺认真地低眉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从十二岁开始算, 那么一定是她和岑璇认识得久, 如果从二十一岁开始算, 那何馨月也只是险胜。
何馨月见方诺洺想得这么认真, 登时有点吃味,不满道:“什么啊, 你还算上了,真挺久的呗?”
方诺洺不解地看向她, 道:“你为什么老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何馨月撇了撇嘴,抱臂嗔视着方诺洺, 仿佛再不回答她就要拦路不让走了似的。
方诺洺无法,只得照实回答, 道:“她是导演,我以前演过她电影里的女一,就这些, 没了。”
何馨月攒眉思忖了两秒, 把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方诺洺以为总算是结束了, 没多会儿又听何馨月悠悠道:“她是那个岑璇?样子变了挺多的啊。”
对于方诺洺,何馨月自认为没有什么不了解的, 方诺洺的每一部电影她都看过,采访花絮也没落下过,就连大数据都熟了,每天给她推送的内容, 十个里八个都是方诺洺。
所以何馨月也知道,方诺洺演戏只演这一个导演的戏。
方诺洺听着何馨月这故作老成的语气,忍俊不禁道:“你知道什么”
何馨月哼道:“知道她特瞧得上你,你也特看得上她。”
说着何馨月叉腰学上了方诺洺被采访时的语气。
“岑璇导演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贵人,我敢说这个想法我永远不会改观,甚至可以说是至死不渝。”
这么久远的采访连方诺洺自己都快忘了,何馨月却突然翻了出来,还学得这么像,方诺洺想笑但又莫名有些心酸。
那时多好啊。
已经回不去了。
何馨月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她手指着方诺洺的额头,道:“还至死不渝呢,搞得跟表白似的,你会不会用词知遇之恩也不是这样表达的吧?”
方诺洺敛起回忆,推开了何馨月的手,道:“不能用手指长辈。”
走出教学楼,忽而从远处传来两声呼喊,喊得似乎是“洺姐”。
方诺洺没太在意,这里不会有人这样喊她,应该是在喊别人。
但这呼喊却连绵不断,甚至越来越近,方诺洺难以忽视地转过了脑袋,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向她扑了过来。
“洺姐!”
方诺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郝妍激动得好似饿虎扑羊,她身后的于书琏还算淡定。
何馨月挡在前面,抓着郝妍的胳膊把她拦了下来。
“你……”
何馨月本想问“你谁啊”,这时郝妍脸上的墨镜滑了下来,一张精致的脸颊赫然露了出来。
郝妍现在的国民度很高,只要会出门逛逛商场的,都不可能不认识她。
何馨月眼底流露过一丝诧异,这时于书琏把郝妍拽了回去,颔了颔首,道:“抱歉,没看好,见笑了。”
方诺洺的眼睛缓缓睁大,她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磕巴又小声地回了一句:“没……事。”
六点多是晚饭时间,平时方诺洺都是和华尚两个人一块去食堂吃饭,最多加个何馨月。
今天却格外热闹。
郝妍本想在方诺洺身旁坐下,但何馨月眼疾手快地占了位,还毫不遮掩地回了她一个白眼。
郝妍:“……”
“洺姐,你怎么成这个样子啦,呜呜,有什么困难和我说啊,我肯定会帮你的,呜呜。”
方诺洺不好意思道:“没有困难,你不用这样的。”
郝妍眼泪汪汪地看着方诺洺,嘴巴一瘪一瘪的。
食堂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人,四周望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方诺洺如坐针毡,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于书琏也有些好奇,问了一句:“洺姐真的在这里工作?”
方诺洺解释道:“我是来帮忙的。”
何馨月气鼓鼓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像是要用眼神把两人盯穿似的,于书琏顿感莫名其妙地移开了视线,郝妍则逆反心理上来,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当年离开,方诺洺注销了微信,除了周弗的联系方式她还留着,其余人通通断联了。
方诺洺多多少少也知道郝妍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她挺为郝妍高兴的。
于书琏瞥向方诺洺,犹豫再三后,还是把心中想问的问了出来:“洺姐,你这几年和岑导有过联系吗?你知道她现在也在这里吗?”
没等方诺洺回答,一个清冷低哑的声音响起,截然打断了她。
“于书琏。”
岑璇端着餐盘在于书琏身侧落座,郝妍看见她,条件反射收起笑容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岑导。”
于书琏怔怔地看着岑璇,半晌也从嘴里憋出来两个字“岑导”。
岑璇压压手示意郝妍坐下,郝妍坐得笔直,一下正经不少。
“你怎么在这,真巧。”
岑璇瞥向于书琏,语气轻飘飘的,她的余光能扫见方诺洺的纤长的手指,她注意到自己落座的时候,那几根手指纹丝未动。
于书琏欣喜地说:“岑导,我……我今天就是特意想来看看您的,但是之前您太忙了,您……您是来吃饭的吗?”
岑璇眼波流转,视线悄然地在方诺洺脸上滑过一瞬,方诺洺低着头,丝毫没有留意她。
“嗯。”岑璇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在了何馨月的脸上。
何馨月对上她的视线便如同炸毛的犬,身体下意识地靠在了方诺洺的前面。
岑璇看似闲聊般道:“我的猫刚刚送到了。”
闻言方诺洺的眉心动了一下。
岑璇将这点微表情尽收眼底。
“岑导,你原来还养猫呢。”于书琏还想继续和岑璇聊下去。
岑璇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方诺洺,声音不大不小地回道:“养了很久了,现在已经十二岁了。”
说着她还拿出了手机,翻出了照片,摆在了餐桌中央。
方诺洺悄悄地睨了一眼,眼泪差点收不住。
猫咪的寿命都不长,她甚至有想过肥仔可能已经死了。
但刚刚那一眼看来,似乎活得还很好。
真好。
郝妍盯着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可爱的三花猫,岑导,它叫什么名字啊?”
岑璇回答:“肥仔。”
郝妍听到这名字“噗嗤”轻笑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收起了笑,还偷摸观察了一眼岑璇的反应。
何馨月用指尖把手机推回了岑璇面前,嫌弃道:“胖得和猪一样,怪不得取这个名字。”
“刚捡到它时,它瘦得像骷髅架子。”岑璇把手机拿回,道:“后来就想把它养得比猪还壮。”
“以后一定把你养得比猪还壮实。”
这是方诺洺曾经说过的话。
方诺洺指尖攒起,眼神飘忽,岑璇趁势道:“你们想看看吗?它现在就在车里,我可以让助理带去接待室。”
于书琏忙点头,道:“岑导,我想看。”
郝妍见状便附和道:“我也是。”
方诺洺还没来得及开口,何馨月便抓着她的手想拉她走。
“那……那个,我也想看一眼。”方诺洺把手从何馨月手心抽了出来,道。
反正是一群人一起去,只要不是和岑璇独处,应该就没关系。
从林楠区离开时,方诺洺没能看肥仔最后一眼,导致她与肥仔的回忆定格在了那个血腥又痛心的晚上。
方诺洺想看,何馨月自然也没法阻拦,只是走在路上时她一直犯嘀咕。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猫。”
方诺洺淡淡笑道:“看看又没什么。”
何馨月不满地哼了一声,挽着方诺洺胳膊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
她俩并肩跟在最后面,岑璇走在最前面。
别人都很安静,显得她俩的小碎话格外的清晰。
岑璇时不时地向后瞄一眼,方诺洺没有一次注意到的。
她的脸一直侧向那个年轻女孩,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小余告诉岑璇,这个女孩名叫何馨月,是爱慈福利院的孤儿。
何馨月三岁时进入福利院,那时就和方诺洺认识。
两人年龄相差十四岁。
比她小十五岁……确实很年轻。
以方诺洺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生动那种心思。
但她没有,不代表何馨月没有。
两人的感情摆在那,岑璇不敢保证方诺洺能不能架得住何馨月一再的主动示好。
方诺洺和何馨月在同一个城市,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而她即使见了面,还得装作陌路人。
到了接待室,小余正拎着猫箱在那等候。
岑璇上前打开了猫箱,将肥仔抱了出来。
肥仔还和以前一样沉甸甸的,十二岁在猫里已经算高龄了,即使岑璇护养得很好,却还是耐不住时间磋磨。
它的三花毛色可以很明显看出比以前要浅许多,鼻子略微聋拉,皮肉也松垮了。
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漂亮。
何馨月犀利地点评道:“比照片上还丑。”
郝妍吃惊地瞥了她一眼,忙帮忙找补道:“没有啦,我觉得也还好吧。”
于书琏偷觑了岑璇一眼,当即昧着良心说违心的话,道:“其实还是有底子的。”
“我……我想抱抱它。”
方诺洺在后面小声说道,岑璇望向她,而方诺洺则在注视肥仔。
岑璇托举着肥仔,将它送到方诺洺手中,方诺洺小心接过,二人的指节在交接时短暂地碰了一秒。
虽是一触即分,但对岑璇来说,余韵却足。
酥麻的感觉从相触的皮肤顷刻间蔓延全身,岑璇佯装若无其事地将裹着创可贴的手背到身后,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锁定着方诺洺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表情。
“好厉害呀,十二岁了呢!”
方诺洺抱着肥仔笑,额头与它毛茸茸的猫头碰了碰。
肥仔懒懒地舔着爪子,“喵呜”地叫了两声。
岑璇的胸腔微起波澜,默默地在心中应了一句。
对啊,十二年了。
我和你相识已经超过十二年了。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好友。”
岑璇的手抚在肥仔小小的脑袋上,脸色完全不同于往常的温和。
“我的朋友圈会经常发它的照片。”
话毕,岑璇的心跳愈来愈快,她没敢看方诺洺,默然把期待隐在心间。
几秒后,方诺洺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冷意。
“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贝贝的营养液
短小的小剧场:
何馨月(口无遮拦伤猫心版):“丑。”
肥仔: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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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岑璇,松手。”
“岑璇,松手。” 凉丝丝的指尖轻挠过……
“等这次纪录片拍完, 去找点别的事情做吧。”
方诺洺躺在床上,回想起孙少兰对她说的话。
找点别的事情做?
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演戏她根本无一长处。
忽而方诺洺放在身侧的手机振起了铃,她拿起看了眼屏幕上的显示, 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按下接通键后, 电话那头熟悉和蔼的声音响起。
“诺洺啊, 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
“岑导, 不要扣了,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小余小声提醒道,岑璇恍然回神, 一股致密的痛意如潮水般由指尖蔓延至心口,她愣愣地俯视着血淋淋的手指, 拒绝了小余递来的医药箱。
岑璇脑中一直回闪着方诺洺那句冷冰冰的“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
话的内容刺痛到了她, 但让她最为在意的是,方诺洺那副仿若真的毫不在意的口吻与神态。
是不是又做错了?
当初不该先复仇再来找方诺洺的。
“我对你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我对你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我对你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哐!玻璃杯被摔在墙上应声崩裂。
在自然光下闪耀着七彩光芒的玻璃碎片如烟花般肆意炸开, 小余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抱头捂住了耳朵,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小余怔愣地看向岑璇,岑璇跌坐在地上, 两眼瞪得老大, 眼白充血般爆红。
“岑……岑导?”
小余战战兢兢地用疑惑又恐惧的语气唤了一声,岑璇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空白但有些瑕疵的墙面。
眼看就要到上午开机时间,小余还是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岑导, 您今天去仲夏之家吗?”
“请你好好完成这部片子,好吗?这对孩子们来说很重要。”
岑璇踉跄着扶着地面起身,失神地望着头顶简洁白皙的天花板,凝结在指尖的血滴落, 弄脏了地砖。
不好好拍的话,方诺洺会不高兴的。
那样就更不会原谅她了。
“去。”
……
“你晚上要去见谁啊?见那个导演吗?”
方诺洺蹙眉推了一下靠得太近的何馨月,道:“老提她干什么?”
何馨月撇了撇嘴,道:“你别管,你是不是要见她?”
方诺洺坦然摇头,这时华尚凑过来在何馨月肩上拍了一下。
“小崽子,你快把你乐姐姐烦死了。”
何馨月吐了吐舌躲到了方诺洺身后,方诺洺一时间哭笑不得。
前几天周弗打电话给方诺洺,想和她见一面,方诺洺猜测周弗是想聊让她回娱乐圈的事情,孙少兰才刚提议让她离开爱慈,很难不让人怀疑周弗就是孙少兰叫来的。
不过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总该给周弗一个答复。
所以方诺洺便定了休息日的晚上在餐厅见面,到时她会直接拒绝周弗。
方诺洺实在厌恶圈内的环境,那里不适合她这样没头脑没背景的人。
华尚把何馨月的手从方诺洺肩上扒拉了下去,道:“你这两天还是消停点,我昨天还听副院说要整顿一下职场风气,工作时间少带无关人员,你天天缠着你姐再把你姐工作缠没了。”
何馨月翻了个白眼,道:“乐姐姐是爱慈的人,轮得到她们谁来整顿啊,真搞笑。”
方诺洺道:“你少来也好,去找些自己的事情做不是更好吗?”
此话一出,何馨月露出了有些伤心的表情,华尚见状不对,忙找了个适当的理由拉着方诺洺离开了。
方诺洺和华尚在剧组的职位相当于场务,就是挂了个幕后的名头代表爱慈与仲夏之家合作了,在组内基本没什么事情,要干活都只能捡活干。
所以方诺洺也不常见到岑璇,岑璇一般集中于摄影组,拍摄期间她和摄影师们几乎是连体婴般的存在。
偶尔擦肩而过时,方诺洺也不会多看,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扫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了。
其实方诺洺有想过岑璇能费这么多功夫和她“重逢”,也许自己的那句“我们就当不认识”她不会听。
但岑璇真的做到了。
她也该走出来了吧。
经过康复科大楼时,方诺洺忽而想起那个叫陆雅的女孩,前几天她看到这女孩独自坐在小花园哭,上去安慰了几句后还亲自送她回了宿舍,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华尚,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好。”
陆雅是主要记录对象之一,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做康复训练,也有很大概率有摄像头在对着她。
好在方诺洺来得巧,康复室内只有治疗师和陆雅两个人。
“乐姐姐,你来啦。”
陆雅看到方诺洺来很高兴,忙起身想跑向方诺洺,治疗师忙道:“别跑太快。”
方诺洺先向治疗师颔首致礼,接着便坐到了陆雅身侧,摸了摸她的脑袋。
仲夏之家没有身体缺陷的孩子不多,有些孩子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陆雅因双亲去世刚来没多久,还不太能适应这个地方的生活。
方诺洺多陪了陆雅一会儿,眼看要到和周弗的约定时间了才走。
走出康复室时,摄影组的人正巧来了,陆雅有些怕镜头,方诺洺离开时还见治疗师一直在鼓励她。
刚刚话说太多,现在方诺洺口干舌燥的,茶水间就在出口旁,方诺洺看了眼手机,五分钟喝水应该还来得及。
推开门,对着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方诺洺与那对墨漆般的眸子对上,微愣一下又迅速转开了脑袋。
她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离开,但门已经推开,这样直接走了未免太刻意了。
思忖两秒,方诺洺走进了茶水间,但并没有把门关紧,而是留了个大概五厘米左右的门缝。
岑璇的目光从方诺洺进门时就锁定在了她身上。
方诺洺扭捏的犹豫,犹豫后的不关紧门的小心思都被岑璇看在眼里。
岑璇来茶水间是想补一下口红,最近她的身体一直不太舒服,胸腹的旧伤开始迟缓地表现出医生曾说过的后遗症,这导致她的气色越来越差,不化妆脸色会惨白得像鬼。
方诺洺站在饮水机前拿着一次性纸杯默默数秒,她打算这杯水接好了便一口气喝完离开。
“乐小姐,可以帮个忙吗?”
岑璇的声音忽而响起,方诺洺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
这段时间她们见面碰上非必要也不会说什么话,通常都是“你,我”的叫着,这还是岑璇第一次用“乐”这个姓氏叫她。
方诺洺保持着原有视线,平稳地回了一句:“什么?”
“我的助理和化妆师都不在,可以帮我涂下口红吗?我自己涂总是沾到嘴唇外面。”
这么大人了不会涂口红
这话虽然离谱,但方诺洺却难以拒绝,上一次吃饭的时候何馨月还用这种话羞辱过岑璇。
方诺洺捏了捏指尖,纠结了两秒,转头看向岑璇道:“行吧,不过我也不太擅长。”
岑璇的眉眼弯了弯,缄默地向方诺洺递出了口红。
方诺洺没有立即接过去,她先把刚倒的水都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篓,而后才在岑璇身侧坐下,顺势接过了口红。
“谢谢。”
岑璇紧盯着方诺洺,唇角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向上的弧度。
方诺洺想要心无旁骛,但靠近后,时不时与岑璇碰撞在一起的小腿让她难以忽视。
岑璇抬手将散落在胸前的栗色长发轻轻捋到身后,一股柔和的清香随着发丝飘动向方诺洺扑鼻而来,
“麻烦了。”
岑璇说完,身体向方诺洺倾斜,方诺洺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涂口红就得靠得近一点,于是又略显尴尬地靠了回来。
“不麻烦。”
方诺洺拨开口红盖,将膏体缓缓推出,她凝视着岑璇微张的唇,尽力地不让自己去多想。
唇瓣的颜色很浅,浅到近乎与白皙的皮肤同色,嘴皮还算润泽,没有干燥起裂的现象。
方诺洺一板一眼地按照步骤,将膏体均匀地涂抹。
隔着口红,方诺洺还能隐约感觉到岑璇的唇依旧很软。
……想太多了。
方诺洺稳住心绪,涂完上唇再涂下唇。
有了上唇与下唇对比后,方诺洺才忽而意识到岑璇的嘴唇什么时候变这么浅了?
明明从前岑璇的唇色深到甚至会吞口红的色。
方诺洺指尖微滞,涂抹的动作都变缓了。
算了,反正和她也没关系了。
方诺洺涂完最后一笔,又稍作补充后把口红盖重新盖上交还回岑璇手中。
“好了。”
岑璇轻轻抿唇,狐狸眼眯起近距离地对方诺洺笑了笑。
“这样磨感觉有点痒。”
这话很难不让人多想,方诺洺蹙眉想要起身离开,忽而岑璇抬起小臂勾着她脖子整个人抱了上来。
“这只是在表达感谢,所以,别急着推开我。”岑璇在方诺洺耳侧轻语,方诺洺颤了颤,毫不犹豫地扬手用力抵着岑璇的侧腰推了一下。
岑璇被按到伤口,疼得低哼了一声,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方诺洺的脸颊迅速升温,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身为女人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清雅的香气顷刻间充斥方诺洺的鼻腔,岑璇的小腿向前拖了一下,与方诺洺的脚踝交缠在了一起。
“岑璇,松手。”
方诺洺语气冷淡,言简意赅,她的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呈现着向后倾斜的躲避状。
岑璇的脑袋埋在方诺洺的颈间,灼热的呼吸扑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方诺洺又用力推了一下,岑璇疼得差点掉眼泪。
“放手,不要这样,岑璇。”
“洺宝。”岑璇声音微抖,凉丝丝的指尖轻挠过方诺洺滚热通红的耳垂,近乎恳求般问道:“我不会妄想太多,加个好友都不行吗?”
方诺洺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这句毫不留情的“不行”再次刺痛了岑璇,她的视线落在方诺洺的唇上,一个想法登时蔓延大脑。
反正都搞砸了。
破罐子破摔算了。
岑璇抬起下巴想要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倏然“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她手臂一滑。
“你们在干嘛”
何馨月站在门前,喘着粗气瞪大着眼,就连手中抱着的器械都险些没拿稳落在地上。
方诺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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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岑导(事后回忆版)内心os:好蹩脚的理由,我是巨婴吗?口红也不会涂
第65章 仿佛岑璇真的只是个陌生人
仿佛岑璇真的只是个陌生人 这情绪显然……
茶水间的门中间有一扇小玻璃, 何馨月只是抱着仪器路过随眼一扫。
方诺洺的脸她隔着道门都能认得清清楚楚。
人在突发事件面前总是手快于脑的。
与何馨月对视的瞬间,方诺洺几乎没有思考,胳膊便做出了推搡的动作。
且这一下利落干脆, 力道还重。
岑璇向后倒去, 后脑撞在了墙面上,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找个着力点稳住身形, 但四周无一物, 于是手心落了空,她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脑袋被撞了两下确实很疼, 但最痛的还是她胸腹上刚裂过还没好全的旧伤。
岑璇疼地蜷起身体,但随即她又想起这里还有人, 便又强撑着板直了腰。
“岑导!”
何馨月快步走了过来,她还站在边上打量时, 方诺洺已经回过神俯身拉着岑璇的手腕把她扶了起来。
“那个,你刚刚突然……我没反应过来……”方诺洺欲言又止, 岑璇望着她的眼睛,已经见她两次心虚地看向身侧的何馨月了。
似乎比起关心,方诺洺眼里更多的是慌张, 而这情绪显然也不是对她岑璇的。
“你有事吗?”
何馨月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她的语气满是狐疑与不屑 ,很明显觉得摔这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岑璇没有回答, 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小余发去了消息。
方诺洺轻轻撩起岑璇的额发,查看岑璇的头部有没有被撞伤, 见没什么痕迹后,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去医务室?”方诺洺的语气很温柔,但与从前相比,却少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着急与关切。
仿佛岑璇真的只是个陌生人。
她无意地推倒了一个不熟悉的人, 现在需要客套地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
仅此而已。
岑璇摇了摇头,垂眸哑声道:“小余等会儿就来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如果不是疼得受不了了,岑璇真想趁机多缠方诺洺一会儿。
但真的太疼了。
方诺洺略显犹豫,她嘴唇翕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一旁的何馨月已经等不及了,一直在拽方诺洺的衣袖,嘴里还十分不耐烦道:“她都这么说了你还留下来干嘛?真会上赶着,走了!”
岑璇含着一丝期待盯着方诺洺的反应。
方诺洺看了眼时间,纠结了几秒后甩开了何馨月的手。
“我等小余过来。”
说着方诺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拆开后抽了两张抬手为岑璇轻轻拭去了满额细密的冷汗。
茶水间静谧非常,须臾,一直憋得难受的何馨月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刚刚靠那么近在干嘛?”
岑璇敛眉不语,疼痛已经拉回了她的理智,回想起刚才她想要强吻方诺洺的那一幕,她的心里只剩无尽的羞耻。
方诺洺随便找了个理由,道:“岑导身体不舒服,差点晕倒。”
话毕,方诺洺又看了眼时间,岑璇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你有急事就走吧,我真的没事。”
何馨月也在旁附和,道:“我在这里就可以了,岑……岑导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第一时间帮她去叫医生。”
方诺洺看看岑璇又看看何馨月,最后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行吧,你一定要等到岑导的助理来了再走,我约了人就先走了。”
方诺洺起身离开,经过垃圾桶时顺手把刚刚为岑璇擦汗的纸巾扔了进去。
等到方诺洺离开的脚步声彻底地听不见后,何馨月在岑璇身侧坐了下来。
“岑导,你刚刚应该不是差点晕倒吧?我看到你往洺姐姐嘴唇上凑了。”
岑璇疲惫地看了何馨月一眼,实在不想搭理她。
何馨月翘着腿,撑着下巴注视着岑璇,须臾问:“你不至于吧?你这岁数摔一下会疼这么老半天吗?”
岑璇沉默着将脸背了过去。
“导演姐姐,你是不是……以前和我姐谈过啊?”
“虽然我和我姐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提起过你这号人。”
“不过我直觉上感觉你俩之前不一般。”
“但是,现在应该没什么了吧?”
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在她这里耀武耀威地找优越感吗?
岑璇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感扶着墙壁坐正身子凝视着何馨月,何馨月毫不避讳她的目光,直直地回视着。
“所以呢?我和她没什么,你有吗?”
何馨月嗤笑一声,极度挑衅地扬眉道:“你别急啊。”
岑璇语噎,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小孩子面前。
岑璇泄力重新将身体靠在墙壁上,她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不久,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岑璇抬头,小余气喘吁吁地推开了茶水间的门,身后还跟了两名保镖。
“你可以走了。”岑璇看了一眼何馨月,声音极低。
何馨月站起身,道:“那我就算完成洺姐姐交给我的任务了。”
说罢,她迈步离开,走至门前时忽而又顿住步子,回首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留下这一句后何馨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余战战兢兢地上前,小心询问:“岑导,您还好吗?”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后,岑璇缓缓开口。
“送我去医院。”
保镖上前将岑璇打横抱了起来,岑璇已经没什么力气走路了,如果不是涂了口红,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和死人一样难看。
小余一边跟着保镖小跑着,一边提前打通了医生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岑璇细小的声音重又响起。
“小余,她心里没我了。”
小余哑然,不知该作何回答。
岑璇带着哭腔抽了一口气,泪水顺着眼角滑到清瘦的下巴。
“小余,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小余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岑导,您这么优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您的。”
岑璇对此罔若无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好痛……”
……
菜上齐后,周弗便叮嘱服务员不叫别再打扰。
“诺洺,真是好久不见。”周弗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着说道。
方诺洺桃眸弯弯,道:“嗯,周姐最近怎么样?”
周弗聊了几句近况后,脸色陡然一变,开始切入今日的正题。
“诺洺,周姐和你关系好,我们就不说那么多客套话了,刚刚看你进来时的眼色,你应该也知道姐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吧?”
方诺洺微微颔首,很是礼貌地回道:“大概是猜到了,周姐是想劝我回归圈内吧?”
周弗抿唇默认,方诺洺摇了摇头,肩头的发丝簌簌地抖动。
“我知道周姐是好意,但我不小了,我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心气儿可以撑着我继续走下去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不是这五年里周弗第一次劝说方诺洺回归,在雅阁门翻案前,周弗就没有一刻放弃过方诺洺,好不容易沉冤得雪便更加不忍看她这样泯然众人。
周弗道:“诺洺,你现在依旧年轻,三十五岁风华正茂。”
方诺洺苦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继续婉拒,周弗却出言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受了很多委屈,但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该心甘情愿地落寞下去,这样做既对不起你自己,也对不起真心爱护你的人。”
说着周弗从包里翻出手机,三两下点开了一段录音。
是孙少兰和周弗的声音,似乎是打电话的时候录下的。
方诺洺怔怔地听着,几分钟后孙少兰的一句话引得她心口一颤。
“我已经到了晚期,没多少时间能陪诺洺了,她在爱慈长大,但不代表她一辈子就得呆在这里,我就希望走之前能看到她重新振作起来。”
方诺洺安静地把录音听完,录音结束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
“岑导,要不您和仲夏之家商量一下换导演吧,您这副样子根本坚持不到纪录片拍完的。”
岑璇皱眉刚想让小余别多话,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
小余忙躬身致礼,致礼后便很有眼力见地把病房内的保镖一起带了下去。
岑璇低下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来人灼灼的目光。
“我已经联系过院方了,你不用再去了。”
岑衍语气冷然,岑璇震惊地抬眸,但很快便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岑璇很清楚,岑衍下场干预的事情,她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怎么办啊?
方诺洺会怎么想她?
岑璇绝望地蜷缩起身体,岑衍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白痴一样的东西,前几年拉仇树敌被人绑架放血,好不容易捡了半条命回来,还不消停点!”
“想死你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别死皮赖脸地活着总给我添麻烦!”
约莫过了几分钟,病房内安静下来,岑璇这才将脑袋悄然从被子里探出,岑衍果然已经离开了。
小余轻轻地推门而入,表情略有些尴尬,道:“岑导,岑董也是为您好,只是说话不太好听。”
岑璇面无表情,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没等小余回答,病房的门被敲响,岑璇说了个“进”后,医生推门而入。
医生大概讲述了一遍当下的情况,之后又多叮嘱了几句:“创面不小,一开始的治疗措施采取得不错,但后续养护太过粗糙,导致多次开裂复发,伤口久治不愈对身体的危害会很大,严重了甚至会引发癌变,患者一定要重视。”
小余代替岑璇回答了医生,连说了几个“好”,医生临走前,又道:“最近就不要走路了,非要出门得坐轮椅,但还是尽量别走动。”
岑璇已经躺下,又是小余代为回答。
待医生走后,小余走到岑璇床边,盯着她的点滴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岑导,要不把你受伤这事儿告诉方小姐呗,她肯定会来看你,说不定还会因此回心转意。”
岑璇安安静静地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小余还以为她是同意了。
但没几分钟,岑璇便出声道:“告诉她你就不用干了。”
岑璇很清楚,说了,方诺洺会来看她,甚至可能会因此勉强和她和好。
但这不是岑璇想要的。
这样的行为在岑璇眼里和道德绑架没什么区别。
她想要的是方诺洺实实在在的爱。
不是怜悯。
不是因为她付出得多,所以感动。
也不是因为她优秀,所以崇拜。
她想要的是方诺洺毫无保留、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爱。
方诺洺曾经给过。
小余不敢再多话,岑璇将脑袋重新缩进了被子里,滚热的泪水逐渐打湿了她耳边的枕巾。
好痛……
对不起,洺宝。
真的好痛。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
“什么?”
何馨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脸兴奋道:“洺姐姐,你要复出了?”
方诺洺比了个“嘘”的手势,道:“你小点声,宿舍的墙不隔音。”
何馨月乖乖地噤声,还抬手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方诺洺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短发,露出了略显腼腆的表情。
“虽然连复出时间都没想好,但我已经决定好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平安、枝忆、张式的营养液
小剧场:
岑导(哭着哭着又想起情敌版)内心os:臭小孩,算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玩意,要不是看在洺宝的面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岑导(日常想老婆版):推得那么重,都不怕我受伤……我知道自己以前很过分了,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求营养液,求评论。
最近人好少,谢谢几个一直又在追读评论的贝贝们
其实我超级忙,但是我又觉得不能辜负贝贝们,主要我也放不下这俩孩子,前几天忙死了想着要不请个假吧,但是又惦记着岑导还没追到老婆,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恨得我牙痒痒,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没病,引经据典而已),还是吭哧吭哧的爬起来码字了
所以多多留言嘛,我尊嘟很努力,岑导和洺宝儿也很努力
第66章 我不需要补偿
我不需要补偿 那种感觉已经不在了
岑璇卸任仲夏之家纪录片总导演一职务, 但依旧挂了个副导演的名头,这样仲夏之家也好继续以她的名义去做宣传。
周弗在收到方诺洺愿意复出的答复后,很高兴地找了关系将她安排进了即将到来的ASL盛典。
虽然方诺洺对于上一次ASL悄悄把林筱湘塞进来的操作心有不满, 但这么多年了, ASL盛典的流量经久不衰, 选在这里作为复出的首次露面, 也算是个不错的决定。
ASL的总部在A市, 方诺洺自从五年前离开后就再没回去过。
这次回去,方诺洺把在Z市的房子卖了, A市房价和Z市是天差地别,方诺洺卖房子的钱在A市买个厕所都不够。
她打算先找长租房, 等赚了钱再搬家。
就当方诺洺逛租房软件逛得眼花缭乱的时候,周弗的电话忽而打了过来。
“喂, 周姐。”
“诺洺啊,你来A市, 有地方住吗?”
方诺洺不想麻烦周弗,于是便撒了个善意的谎:“有。”
“拉倒吧,你有什么啊。”
一下被拆穿, 方诺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姐这有一套空房子, 你来了就住这,暂时就不用你交房租了, 你记得交下物业费就行。”
方诺洺推拒了几句,周弗威胁说不住就是不认她这个姐后方诺洺才笑着答应下来。
从爱慈离职后, 方诺洺也不再参与仲夏之家纪录片的拍摄。
虽说这样就不用见到岑璇了。
但要想复出,以后在圈内还是难免会碰上。
所以,是时候彻底解决一下了。
……
岑璇没听医生的话,在医院住了一周便出院了。
可等她回到仲夏之家时, 却得知方诺洺已经从爱慈离职了。
得知方诺洺已经离职后,岑璇半天没说一句话,连要去哪都没说,小余只能推着她在仲夏之家的广场来回转。
“姐姐!”
忽而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岑璇转头看去,是那个叫陆雅的小女孩。
小余推着岑璇向陆雅走了过去,陆雅小跑了两步气息便有点喘,撑着膝盖小口地缓气。
几天没见,再见到陆雅,因为方诺洺而低落的心情竟然因此纾解了一点。
岑璇垂眸注视着陆雅,道:“你在外面这样走没事吗?”
陆雅道:“我没有那么弱啦!”
岑璇默然,陆雅又问:“姐姐,你怎么那么久没来?”
方诺洺都不在这里了,她也没有非呆下去的必要了。
先得搞清楚方诺洺要去哪,再找机会制造“偶遇”。
……不过,岑璇总觉得她再怎么精心策划“偶遇”,方诺洺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嗯……”岑璇略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要走了,之后就见不到了。”
陆雅闻言,眼眶一下红了。
岑璇瞬时有些无措,她抬头看了眼小余,小余忙俯身去安慰小女孩。
片刻后,陆雅不哭了,擦着残泪问:“乐姐姐也要走,你们为什么都只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走?”
岑璇猜到“乐姐姐”大概就是方诺洺,这几天除了方诺洺也没有突然要走的人。
陆雅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道:“乐姐姐说她要回一个叫娱乐圈的地方,姐姐你也是吗?为什么都要离开……”
岑璇眸光一滞,眉心慢慢蹙起。
小余闻言略有些惊讶,忙问:“妹妹你说的是娱乐圈?你没记错吧?”
陆雅呜呜哭着说不清楚话,岑璇的思绪已经开始缠乱起来。
回娱乐圈?
方诺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不难找机会了。
……
“洺姐姐,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何馨月耍赖皮似的跟在方诺洺身后,弄得方诺洺连收拾行李都不方便。
方诺洺被缠得没办法,无奈道:“何馨月,别闹了,你不是还要上学吗?”
何馨月撇了撇嘴,道:“那你住址告诉我,我一放假就要去找你玩。”
方诺洺已经对何馨月有点无奈了,她不明白这小孩都二十一了,老这么爱粘人是怎么回事?
“行,你让开我把这最后一件衣服装箱。”
何馨月心满意足地让了路,方诺洺收拾好所有行李后,看了眼时间,到了午休的点了。
方诺洺准备好了明早就出发去A市,走之前她还想去商场为孩子们买点离别的小礼物。
买完礼物还得去见个人。
下楼后,何馨月还一直跟着,方诺洺也没拦着她,买东西多带个人也好。
“洺姐姐,你复出,演戏不能演那个岑璇的戏哦!”
买完东西坐回车内,何馨月忽而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方诺洺笑道:“你这话有点太看得起我了,你可能不爱看电影不了解,岑璇很厉害的,很多名人想演她的电影,哪怕是一个小配角都很难够得上。”
何馨月哼道:“我不管,反正你不准演!”
实际上方诺洺也是这么打算的。
回到爱慈后,方诺洺把分礼物的任务交给了何馨月,自己则又出去了。
方诺洺从周弗那要来了小余现在的号码,她本来想要岑璇的,但岑璇的号码轻易不给人,周弗也没有。
昨晚她联系了小余,想要见岑璇一面,今早上小余答复了可以。
在圈内总要碰上,与其躲一时,不如把话彻底说清楚。
……
岑璇很清楚,方诺洺不可能突然转了性子,能主动来约她,想说的肯定不会是她想听的。
但总归是一次独处的机会,岑璇不想放过。
这次方诺洺订的餐厅看上去要比上次高档许多,不过依旧是岑璇平时不会去的水平。
小余推着岑璇进电梯,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后,两扇铁门缓缓向两侧移开,电梯口的服务员询问包厢号,小余回复后,服务员便将两人领去了包厢。
包厢内,方诺洺已经提前到了,岑璇坐着轮椅过去时,方诺洺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而后眉心便皱了起来。
“不小心崴了脚,没什么事。”岑璇随口解释道。
这次见面,方诺洺把眼镜摘了,似乎还打理了发型,原先笨拙土气的齐刘海没了,打薄后弄了个三七分,衣着也不再是简单的白T黑裤配薄外套,而是换了身清新淡雅的茜色圆襟旗袍配纯白斗篷披肩。
看得岑璇眼前一亮。
方诺洺倒了杯茶水推到岑璇面前,等服务员上菜的时间,二人都默契地没说一句话。
等到菜上完后,岑璇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餐厅选得不错。”
方诺洺淡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
说着她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缓解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后,没再绕弯子,直接道:“我打算复出了。”
岑璇已经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想到方诺洺会约她出来专门告诉她。
漆黑的眸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丝欣喜与酸涩,她的指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方诺洺便又开口了。
“同一个圈的很难完全避开,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以后我们就真的不要再纠缠了。”
岑璇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没扶稳,歪倒在桌上,茶水流了一桌。
方诺洺瞥了眼流出桌面落在地上的水珠,没去管,继续道:“岑导,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放不下了?明明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你也没有阻拦。”
岑璇将茶杯扶起,她不打算把复仇的事情告诉方诺洺,所以这个问题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方诺洺静静地等了十几秒,见岑璇低着头不说话,便继续道:“我知道你退出了纪录片的拍摄,是因为我辞职了吗?”
岑璇即刻便道:“不是。”
方诺洺攒眉凝视着岑璇,仿佛在审视罪人般,岑璇对上她的目光,心口一阵刺痛。
“我有点急事,没有档期了。”
方诺洺的表情未变,看不出她信与不信,但她也没再追问。
岑璇的呼吸逐渐乱了,目光不愿离开方诺洺一丝一毫,她将小小的茶杯握进了手里,问:“如果五年前我拦你了,你会留下吗?”
方诺洺看着岑璇,没有丝毫犹豫,道:“不会。”
岑璇的眼神暗了下来,方诺洺轻叹了口气,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但没起到作用的筷子。
“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对你没感觉了。”
昏迷的时候方诺洺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很久以前,孤儿院的孩子们欺负她,向她扔小石子,往她脸上抹泥巴。
还用油性笔在她的身上写“我是一条狗”,而后争着抢着要做她的主人。
她害怕反抗后会遭到更恶毒的报复,于是只敢缩着身体,等待着那些小孩玩尽兴了能放过她。
那时爱慈的院长不是孙少兰,旧院长不管事,还总是因为她身上脏兮兮的而骂她。
只有岑璇会护着她。
“不是和你说了要还手吗?”
“呼~总算洗掉了。”
“你才不是狗,欺负人的才是狗。”
“再有人敢惹你,你就说你是我的干妹妹,要是还有人不知好歹,你就等我再来的时候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不过你自己也要学会反抗,管家逼着我学了一堆防身术,我教教你。”
桌面上的茶水逐渐稀释,暗红色的木桌上留下了一道醒目难看的水渍。
“我可以补偿你。”
岑璇压抑着欲哭的泪水,一字一顿道:“你想要复出,我可以继续让你当我的女主角,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只是我……”
受不了你总是躲着我,视我若无物。
方诺洺弯起嘴角,勾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
“如果我在意的是这些,我当初肯定不会离开你的。”
岑璇静静地注视着方诺洺,她真的看不透方诺洺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不需要补偿。”
“我爱你的时候,即使你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我也依旧热烈地想要和你做//爱。”
方诺洺顿了顿,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已经泪如泉涌的岑璇。
“但是那种感觉已经不在了。”
岑璇一边擦泪一边流泪,方诺洺看着她,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其实我爱你的时间比你想象得还要久,所以真的没什么好遗憾的,小璇。”
岑璇颤抖着伸手握住了方诺洺的手心,方诺洺没有抽回,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包厢内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
所以满屋都是岑璇细碎支离的哭声。
“那你以后看见我还会躲着我吗?”
方诺洺沉默了,岑璇红着眼看她,须臾方诺洺才道:“我们可以友好地打个招呼。”
“那说好了,再见面,我们要打招呼。”
“嗯。”——
作者有话说:感谢枝忆、小白狗gif、月亮岛、5618656、平安、张式的营养液
感谢56718656、平安的霸王票
无小剧场
谢谢贝贝们的支持,我好感动
另外最近和我朋友聊天,她说起如果是她会,一下原话:
我感觉,岑这个伤可以前面不要说,就说她老是痛啥都,后面方从别人嘴里知道(别人不知道方不知道)然后去扒岑衣服求证,然后感动,就是前面岑先追,方先被追一会,然后再揭露这个疤让方心疼
我:不允许卖惨追老婆(油盐不进)
好想写她们zuo
第67章 就是很正常的没感情了而已
就是很正常的没感情了而已 没什么特别……
ASL盛典在即, 岑璇自然是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
不过她拒绝了。
岑璇回A市后去了华盛医院,当初她被救出来时就是在这里缝合救治的伤口,后续养护本该经常回去复查, 但岑璇四处奔波, 一次都没去过。
结果这次一去, 医生只看了一眼伤口就逼着岑璇赶快住院。
医生把伤口不愈的严重性再三强调, 几乎是在说再不好好重视, 岑璇只有命归西天的程度。
岑璇也不想下次出现在方诺洺面前时,还是这副坐着轮椅的狼狈模样, 于是便让小余把她近期的所有安排都给往后延了,任何邀请也都推掉。
和方诺洺在餐厅见过第二面后, 岑璇的脑袋有点懵。
在这之前岑璇一直都还觉得方诺洺是心里有恨才会不愿意看见她,但上次见面的一番话却让岑璇深刻地感受到, 方诺洺就是把她放下了。
既不恨,也不怨, 自然也就没有爱了。
见第一面的时候方诺洺就说过她没感觉了,那时岑璇还把那当做气话。
现在看来那似乎是真话。
岑璇躺在病床上,望着匀速滴落的点滴, 眼眶发干。
她连哭都哭不出了, 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余推着午餐进入病房,她调整移动餐桌时, 余光无意间瞟见了岑璇面前笔记本电脑的搜索框。
#把前任心伤透了怎么挽回#
#追人攻略#
#前任说没感觉了是真的假的#
#没感觉是什么感觉#
小余一个没忍住在岑璇面前“噗嗤”笑了出来。
岑璇闻声抬头,清冷的狐狸眸阴恻恻地扫向了小余。
小余的笑容瞬间凝固。
“抱歉, 岑导。”
小余鹌鹑似的低着头,岑璇凝视着她,问:“在笑什么?”
小余忙道:“没有,岑导, 我没笑,我很替您心痛。”
一阵如坠冰窖般寂静过后,岑璇放在病床头的手机忽而响了。
来电显示是陶轲。
“出去。”岑璇没好气道,小余如临大赦地麻溜离开病房,岑璇接起了电话。
陶轲如鞭炮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姑奶奶,你搞什么又住院,你是瓷娃娃吗?”
岑璇没有回答,陶轲又道:“我来看你来了,惊喜不,意外不?”
话毕,电话被挂断,病房门被粗暴推开,陶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站在门口,岑璇看向她,目光无神。
陶轲叹气道:“我真不懂你一天到晚折腾什么,都这样了不好好躺着还跑来跑去的作死。”
岑璇将浏览器关掉,合上了电脑放到了一边,陶轲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岑璇打开了移动餐桌上的饭食,随口问了一句:“吃了吗?”
陶轲道:“没吃,正好让我吃两口。”
岑璇本意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陶轲真会答应。
“没筷子。”岑璇道。
陶轲瞪了她一眼,道:“你的给我用一下呗。”
岑璇皱眉,陶轲忙挥手,道:“我开玩笑的,我还不知道你,我早吃过了。”
因为方诺洺,岑璇对陶轲的态度冷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陶轲也因此伤了心,方诺洺刚离开那两年,岑璇一直形单影只地度过,她忙于调查挖空陷害方诺洺的那帮人,陶轲还和以前一样满世界玩,那两年里两人几乎只有节假日才会在名流聚会上见面。
直到后来岑璇重伤,陶轲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医院,还坚持每天来看望,二人的关系这才得以缓解。
“你看我手上的蓝钻,要好几千个呢。”陶轲伸手显摆自己的新戒指,岑璇虽然对珠宝的兴趣不大,但看到蓝钻她就想起了之前她送方诺洺的那条海洋之心。
现在那条项链还在林楠区的保险柜里放着,方诺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条项链也没带。
岑璇的神情瞬时掩不住的低落,陶轲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不明所以,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岑璇默然地摇了摇头。
陶轲见她沉默也不追问了,岔开了话题道:“你没去ASL,你知不知道今年ASL有谁?”
岑璇道:“没兴趣知道。”
陶轲哼哼笑道:“我说了有谁保你大吃一惊。”
岑璇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无动于衷。
“今年ASL有你那前女友,她要复出了!”
此话一出,岑璇猛地抬头,身子下意识撑腰向陶轲倾斜,结果这一下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她又痛得摔回了病床。
陶轲慌张道:“你……你别这么激动啊,至于吗她也不是第一次复出。”
这几天岑璇都没什么心情看社交媒体,她原以为方诺洺会以影视出道,没想到竟然会选在ASL这个让她摔过跟头的地方复出。
早知道就不推掉了。
岑璇心底有些绝望,甚至会自暴自弃地想,是不是她和方诺洺缘分尽了,连老天都不让她们见面?
消化了一分钟情绪,岑璇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是快到ASL盛典的直播了。
陶轲道:“哎呦,其实也没什么,你和她不都分开四五年了吗,现在总该都放下了吧?”
岑璇没理陶轲,自顾自地把笔记本电脑又拿到了面前打开。
她点开浏览器本想登录海豹TV官网看直播,结果点击搜索框时,她的搜索记录一下都弹了出来。
此时此刻陶轲的脑袋还正好凑了过来。
“把前任心伤透……”陶轲下意识把第一排的字读了出来,读了一半发觉不对才连忙噤声。
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岑璇如常登录海豹TV的官网,陶轲尴尬地翻看手机,假装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直播刚刚开始,主持人正在念广告。
岑璇把直播放着又翻出手机去微博上搜路透,果不其然方诺洺这次复出又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上一次方诺洺复出时还是劣迹艺人,这次已然洗刷了冤屈,收获了不少路人的同情票,岑璇翻评论时大多都是较为友善的言论,但也有些无端恶意揣测的黑评,岑璇默默记下了当即切到微信让小余去联系公关团队准备下水军。
这么多年过去,方诺洺的容貌依旧能惊艳四方,气质相较从前多了些许沉稳的韵味,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更为成熟得体。
热评:
“哇哇哇, 这就是骨相美女吗?三十多岁了颜值这么还抗打!”
“岁月不败美人,洺洺苦尽甘来!”
“呜呜呜,我当年就说岑导的眼光不会有错,你们都说我爸飞了,呜呜呜。”
“洺洺开通社交账号吧,呜呜呜,我想看你天天发美照。”
“纯路人,这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谁啊?感觉以后能拿影后!”
岑璇翻着翻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还顺手把几个提到了自己的评论点赞了。
就算方诺洺真的放下了,但她只要回到娱乐圈,就很难不和岑璇这位“恩导”捆绑。
毕竟从根源上来讲,其实就是岑璇一手把她捧到今天的位置的。
岑璇刷微博入了迷,都忘了陶轲在身边,翻路透翻到了几个小粉丝剪辑的她和方诺洺的双人视频,又没忍住全点了收藏。
热评:
“我一直在怀疑,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一直在怀疑……”
“6206年磕上璇洺,谁懂?”
“呜呜呜,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她们再度合作。”
“璇洺是真的!”
“全网黑时期力排众议选方诺洺当女主角的含金量,这不是爱什么是爱!”
岑璇一向偏爱看电影剧集,几乎不会看片外产出,也很少关注娱乐八卦,对于内娱的“cp文化”了解很少,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有热播剧主角才会为了营销去组cp。
原来民间也会自发一些邪门cp。
这样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岑璇饭也不吃了,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在方诺洺出场前一直沉浸在了剪辑视频和同人图中。
翻看下来,她和方诺洺的cp粉还不少,甚至还有cp超话。
岑璇偷偷地用刚建的小号点了关注,超话不仅有专门的磕糖区,还有完整的时间线整理。
“璇儿,我提醒你一下,那个谁出来了。”陶轲小声道。
岑璇闻言坐起身,直播画面内,方诺洺正在接受采访。
……
“请问对于这次复出您有什么规划吗?未来还计划继续拍电影吗?”
方诺洺声线娓娓,笑容莞尔,道:“暂时还没有档期安排,所以非常感谢ASL盛典给了我一次露面的机会,如果有哪位导演在这里看到我觉得我的形象符合您影片中的角色,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采访的主持人笑道:“洺姐想要演戏还怕没有导演找吗?”
方诺洺抿唇还没回答,忽而同样来参加盛典的郝妍走了过来,还顺带着和镜头打了个招呼。
刚刚在后台两人已经见过,郝妍刚走完红毯就来了活动会场。
主持人把话筒又转向了郝妍,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后,郝妍便主动帮方诺洺宣传道:“各位甲方妈妈们,请你们一定抓住洺姐刚复出的机会,代言商务疯狂砸过来啊,晚了名额可就不好抢了!”
方诺洺笑看向郝妍,主持人感叹道:“二位关系真好,在电影里演过妻妻就是不一样哈。”
郝妍虽然已经不磕璇洺cp了,但听这种话还是怪别扭,不过毕竟这是方诺洺复出后的首次露面,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应下了。
主持人翻了翻直播评论,笑道:“大家都很热情呢,要不洺姐和妍姐抽几个幸运观众的提问来解答一下吧?”
这是固定的流程,为了增加节目的互动性,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嗯……我看看,好,就这一条吧。”
主持人截图后对着手机念道:“我是诺洺姐姐的影迷,真的真的很喜欢姐姐的第一部电影《毒》,雅阁的事情发生时我也曾一度产生怀疑,但最后我还是无法相信姐姐是那样的人,五年前姐姐沉冤得雪时我高兴得把手机都摔坏了!我会永远支持姐姐的!”
方诺洺听到这里躬身对着镜头道:“谢谢。”
主持人笑着说:“这位粉丝真是热情哈,让我们看看她提出的问题是什么。”
“想问问姐姐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姐姐之前有谈过恋爱吗?有的话,谈过几任呀?”
看到这里,岑璇搭在床上桌上的手抖了一下。
镜头内的方诺洺露出了略显腼腆的表情,她垂眸思索了几秒后重又抬眼看向镜头,犹犹豫豫地用手比了一个“1”,道:“一任。”
主持人惊讶道:“洺姐这么漂亮只谈过一任?好可惜哦。”
方诺洺弯了弯眉眼,脸上看不出丝毫的遗憾,道:“我不适合谈恋爱,就这一任谈得也是很不愉快。”
主持人道:“原来洺姐这么完美的人谈恋爱也有好多烦恼,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分手吗?对方有犯错吗……比如出轨之类的?”
方诺洺摆了摆手,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就是很正常的没感情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小白狗gif、yy11的营养液
小剧场:
岑导(被看到搜索框心理活动):我不尴尬,谁偷看谁尴尬
郝妍(心中一阵恶寒意):不要把我和我妈妈拉cp啊
求营养液,求评论,贝贝们
第68章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 我真的只和你……
ASL盛典结束后, 很快就有商务找上了方诺洺,只要产品能通过质检,所有大小商务方诺洺都照接不误。
赚的钱她会以私人名义寄回一部分给孙少兰, 留给她看病, 再分一部分匿名捐赠给爱慈。
近年来短剧流行, 不少短剧导演找上了方诺洺, 她对此没什么概念, 就觉得是一种新型模式,尝试一下也无不可, 但都被周弗拦住了。
周弗说:“接短剧是自降咖位,接烂长剧也不能接短剧。”
方诺洺不懂, 但听业内专业人士的总没错。
不久她便接到了复出以来的第一部长剧,也是她职业生涯以来的第一部长剧, 一部和老戏骨沈知晓搭档的,主角为王室流落在外遗孤的权谋剧。
宣传是这样, 实际上是个披着权谋皮的古偶,方诺洺饰演女一遗孤,和女二前朝旧臣是一对。
从前方诺洺只演电影, 且只演岑璇的电影, 电影咖第一次“下凡”演古偶,讨论度自然很容易就炒起来了。
周弗对此很高兴, 方诺洺这次复出翻红很成功,实现了风评反转不说, 热度也不输从前。
……
“伤口愈合得很好,但后续的保养也不可以疏忽,康复训练要日常做。”
岑璇随口应了两声,把医生的叮嘱敷衍了过去。
离开诊疗室时, 小余刚办好出院手续,岑璇没再坐轮椅,她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她马上要飞去外地参加综艺,综艺名叫《演员的养成》,很久之前这档综艺便邀请过岑璇去担任评委,但岑璇一向拒接综艺。
小余有些担忧道:“岑导,您这刚出院就出外务,身体扛得住吗?”
岑璇低着头翻看行程,简洁地回道:“棚内节目,没什么活动量。”
小余对着嘴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没再多话。
《演员的养成》在G市卫视播放,从A市坐飞机到G市大概三个小时就到了。
这是竞选类节目,最后会评选出冠亚季军,参与嘉宾为一些过气老演员、新人演员或者偶像等等。
评委一共五位:岑璇、沈知晓、于书琏和一名正当红的新人导演邵盼。
还有方诺洺。
飞机落地,岑璇让副助先把行李送去了酒店,自己则先去总台熟悉场地。
而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三人。
方诺洺、于书琏还有沈知晓。
“岑导好。”
方诺洺看见岑璇时如她所说的打了招呼,她身旁的于书琏也忙低头向岑璇问了好。
一个极其疏离冷淡的招呼。
岑璇不会再被方诺洺这样的态度刺痛了,ASL盛典时方诺洺的那些话已经让岑璇脱敏了。
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
“岑导,能和您参加同一档综艺真的十分荣幸。”
沈知晓满脸堆笑,岑璇回应了一个平淡的眼神,道:“我也很高兴。”
方诺洺站的距离不远,说这话时岑璇有意地瞥了她一眼,但方诺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在看工作人员布置现场。
反而是于书琏回头看向了她,与她眼神撞上后又迅速移开。
离场时,G台总导演冯琴想要请到场的人一块吃个饭,正常情况下,岑璇一定会拒绝。
但方诺洺要去。
岑璇实在没有什么追人的经验,网上那些攻略她也做不来。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多与方诺洺产生交集,不至于让她们的人生完全与彼此脱节。
“岑导,喝酒吗?”冯琴笑着想为岑璇斟酒,岑璇不太想喝,但考虑到以后若是为了方诺洺也还要和这人打交道,便道:“一点点。”
说了一点点,但冯琴还是倒了有大半杯,岑璇没忍住黑了脸后,冯琴才收手没有倒满。
酒水入喉,岑璇的眼前逐渐晕眩,她本来也不爱喝酒,为了养伤也已经好久都没碰过酒精了。
撑了没多久,岑璇便去盥洗室吐了,她本身就习惯养尊处优,现在身体素质比起从前又差了太多,更是一点都经不起折腾。
入席时,冯琴是最先坐下的,之后便是岑璇,方诺洺在她后面入座,却特意选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后,岑璇也没有心情再回饭桌上了。
反正在那也只能看着方诺洺和别人露出温和的笑容,言谈自如。
岑璇默默来到茶水间,小余跟了过来为她接了水,岑璇喝了两口便让小余出去了。
胸腹的伤口隐隐作痛,岑璇蜷着腿在长椅上躺下,疼痛才逐渐缓解。
没关系的。
不能急。
急也没用。
……
“从前没听岑璇参加过综艺节目,这次算是她综艺首秀啊。”
沈知晓闲聊道,方诺洺默默地“嗯”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从资历上来讲,方诺洺妥妥的是沈知晓的后辈,从咖位上论,沈知晓虽然在娱乐圈混迹了三十多年,但也不敢说自己的咖位一定就大过方诺洺。
这段时间方诺洺的复出一直顺风顺水,网民有关于她的靠山论又多了起来。
沈知晓有几个怀疑对象,她不清楚方诺洺的靠山是谁,但她也觉得方诺洺是有靠山的。
且这个靠山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
雅阁翻案的时候,莫辛爆料的所有相关人员都随着方诺洺的淡圈逐渐消失于公众的视野。
就连爆料的莫辛也未能幸免,自那以后圈内近乎查无此人。
方诺洺背靠的人不简单在这五年里已经成为圈内人的共识,所以她复出这段时间,热度高涨也没人敢搞太大动静下场黑她。
沈知晓维持住得体的笑容,岔开话题继续闲聊,方诺洺都淡笑着回应着,并不热情甚至略显敷衍。
虽然复出也有段时间了,但方诺洺还是没太适应圈内的社交规则。
不过好在没什么人为难她。
方诺洺也不是没参加过综艺,常驻也有过,但岑璇也要来,她却是在签了合同后才知道的。
“沈姐,我肚子不太舒服,离开一下。”
“哦哦,好,你注意身体。”
“谢谢沈姐。”
方诺洺借口离开了饭桌,她没喝酒,胃也没不舒服,就是不太想在那包厢呆了。
相比包厢,走廊内倒是安静不少,方诺洺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又在外逛了一圈,见这里有茶水间,便想再独自休息会儿再回去。
“洺姐。”
方诺洺刚要推门,于书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于书琏向她走了过来,眼神直勾勾的,表情有些微妙。
方诺洺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滞,回道:“怎么了?”
于书琏目光犹疑,须臾道:“洺姐知道岑导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参加综艺了吗?”
方诺洺果断摇头。
于书琏垂眸,没再多问便离开了。
等于书琏离开后,方诺洺悄然松了口气,她还怕于书琏看见她会把她拽回包厢。
方诺洺按下门把手推开包厢的门,进门瞬间,那个熟悉的面孔入目,她心中怔了一下,但表面未起波澜,动作流畅地进屋,反关上了门。
“岑导。”方诺洺礼貌客气地喊了一声,岑璇偏头看她,缄默不语。
上一次是在仲夏之家的茶水间,这次又是在餐厅的茶水间,岑璇心中暗想:以后多来茶水间好了。
岑璇的目光追寻着方诺洺,方诺洺神态自若地用一次性纸杯接水,水声充斥在整个房间,格外清晰响亮。
接了水,方诺洺也没坐下,而是在饮水机前一口气喝完便将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筐。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意图再明显不过。
方诺洺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
岑璇顿时心如刀割般疼痛。
酒精蔓延全身,醉意渐浓,情绪在刹那间碾压了理智,岑璇望着转身离开的方诺洺,忽而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她。
“很不愉快是什么意思?”
方诺洺的背影一顿,但没有回头。
岑璇的指尖越收越紧,她用力揪着衣袖,想让自己别再问了,方诺洺一定给不出什么让她舒心的答案,又何必去问呢?
但这话一旦问出了口,便如开闸的大坝,关不上了。
“没什么特别的?你就这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吗?”
岑璇音量高了些,语气也重了,听着甚至像是生气了。
不要问了。
不要再问了。
方诺洺这才转过头,依旧是在屏幕上那副平淡温和的样子。
岑璇撑着椅面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方诺洺直至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一掌那么宽。
方诺洺低眸向后退了一步,岑璇的心登地空了。
时空在一阵尴尬与茫然中被扭曲拉长,岑璇嘴唇颤了颤。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
岑璇垂泪看着一直在回避她目光的方诺洺,道:“虽然现在说可能已经晚了……我和陶轲是假的,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方诺洺抬眸,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岑璇,依旧不置一词。
岑璇自嘲般笑了一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恋爱、接吻、做//爱,这些事情我真的只和你做过。”
“以后也不会再有你这样特别的存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话毕,岑璇深深地弯下腰,捂着脸泣不成声。
“岑导,抱歉,我没想让你这么难过的。”
方诺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岑璇抬眼,方诺洺蹙眉向她递来了几张纸巾。
岑璇接过纸巾,冷静了几分钟后,理智逐渐回笼。
“我喝醉了。”岑璇为自己辩解道。
方诺洺沉默地注视着她,岑璇红着眼又问:“你以后会躲着我吗?”
一阵寂静后,方诺洺轻叹了口气,道:“下次别喝太多了。”
岑璇抿唇点了点头,方诺洺替她把贴在脸上的碎发理干净后,又道:
“过去的事情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每个人对待一份感情的感受是不同的,你不要在意我说的话,反正我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那些早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平安、小白狗gif、月亮岛的营养液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我之前还在作话里提过可能会请假,但是我真的舍不得她们,我也很想看到她们和好,然后每次明明很忙的时候想着请假吧,到了晚上又忍不住地哒哒哒码字
“你的意思迟到了还要夸你吗?”
我:
多多评论好不好
第69章 你来玩我
你来玩我 打我、*我都行,你想怎么玩……
那场聚餐, 岑璇提前离开了。
太狼狈了。
她以前明明很少掉眼泪的。
第一期节目开始录制时,方诺洺看见她,打得招呼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
这档节目总共只有十六期, 岑璇没那么多的机会。
不过还算有一件好事, 节目组把方诺洺的座位安排在了她的身边。
这件事情并非岑璇有意推动, 而是因为这是方诺洺复出后她们第一次合作, 网络上关于两人关系的解读一直很激烈, 坐在一起自然很有讨论度。
由她们组成的cp超话璇洺不弃也因本次合作热度水涨船高,开机当日cp话题甚至热搜登顶。
节目组很聪明, 抓住了机会好好地吃了一波“百合文化”的流量。
岑璇很讨厌被当做引流的工具,这次却忍了。
学员进场前, 评委们便已经入座。
座位与座位之间的距离很近,岑璇坐在C位左侧是方诺洺、邵盼, 右侧是沈知晓、于书琏。
刚一入座,沈知晓便找话题和岑璇搭话, 聊了几句岑璇不应后,沈知晓便自觉尴尬地噤了声。
学员入场会有一个名为“影视回声”的环节,本环节会给学员播放一些经典影视片段, 而后让学员进行表演。
而给第一名学员播放的影视片段是《妄语人间》。
《妄语人间》一经播出便引起了巨大反响, 热度居高不下不说,更是获奖无数, 成为了那一年最叫好又叫座的影片。
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一年在各大竞赛荣获最佳影片的岑璇和荣获最佳女主角的方诺洺都缺席了颁奖典礼, 最后奖杯全是由最佳女配郝妍代为收领。
第一名学员并非班科出生的演员,本职是名爱豆,演技不堪看。
岑璇一早知道节目组会选择《妄语人间》,她不反对, 她也想要看看当节目组播报《妄语人间》所获荣誉时方诺洺会是什么反应。
当初得知获奖时,岑璇想办法找人联系上了方诺洺,她没有亲口去说,因为她知道方诺洺接起电话听到是自己的声音,一定会选择挂断。
岑璇当时复仇大计未成,还没底气和方诺洺重圆。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和方诺洺见一面,哪怕一面也好。
“谢谢,不过我没兴趣。”
这就是方诺洺的回答。
沈知晓看完片段,当即鼓起掌,夸赞道:“真不愧是岑导,部部经典,百看不厌啊。”
岑璇沉默地睨向方诺洺,方诺洺眼帘低垂,很明显没在看。
方诺洺身旁的邵盼主动cue道:“这部片子只能让岑导和诺洺姐来指导啊,我们就不捣乱瞎解读了。”
此话一出,方诺洺方才缓缓抬头,向邵盼淡淡一笑,又转向岑璇,目光却不敢直视,道:“岑导来吧,我已经忘了。”
沈知晓调侃道:“诺洺忘性真大,当初也是忘了去拿奖吗?”
话毕,现场的所有人都静了。
方诺洺也没有接话。
岑璇和方诺洺缺席颁奖典礼的事情在当年是一大热点,各方揣测,营销号恶意解读层出不穷。
“暂停一下。”
岑璇叫停了录制,沈知晓察觉不对,整个人瞬时如芒在背,不敢轻易动弹。
不过岑璇没准备找沈知晓的麻烦,她只是个引导话题的工具人而已。
岑璇从评委席上起身,缓步走向总导演冯琴面前。
方林是G台最大的赞助商之一,除方林之外的赞助商大多也都与方林有合作,得罪方林,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冯琴很显然还是会看人下菜碟的,沈知晓的那句话针对的是方诺洺,并不是岑璇。
但针对方诺洺,比针对岑璇要更严重。
“冯琴。”岑璇指名道姓,没给冯琴留一点颜面,“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吧。”
现场氛围降至冰点,沈知晓猛地打了个寒颤后,忙转头向方诺洺道:“诺洺,刚刚姐一时嘴快了,你等会儿能不能帮姐在岑导那说个情”
方诺洺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也不是圣人,道:“沈姐,你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岑导会理解的。”
拍摄暂停了一个多小时后才重新开始,重录时就连影视参考换成了岑璇的另一部作品:《毒》。
岑璇素日给予的人的形象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骄子,但一旦进入导演这一身份,她整个人的气场便会截然不同,比起天骄会更像是严师,她会指出问题,给出方案,直接干脆不拖泥带水,虽然同样清冷,但后者会不再那么居高不下。
方诺洺比起指导,更多的是告诉学员如何与角色感同身受,她说话声音很轻柔,不会指责与贬低,指导时的教味没那么重。
几位评委中沈知晓的攻击性最强,几乎所有学员都被她diss个遍。
录制结束后有不少人找方诺洺要签名和合照,她长得漂亮,为人又比较亲和,学员们都很喜欢她。
也有不少人找岑璇要签名合照,但都不如和方诺洺那样自然,大多都畏畏缩缩、犹犹豫豫好久才敢开口。
岑璇正在签名时,于书琏走过来笑着搭话,道:“岑导,很多人都很喜欢您呢。”
于书琏这几年在娱乐圈踏踏实实地稳步上升,现在也走到了一线的位置,但论国民度与实时热度还是远不如岑璇和方诺洺的。
岑璇不想在这耽搁太久,她还想赶着方诺洺离开前和她讲几句话。
随便什么都好。
于书琏声音压低,用周围的人都听不到的音量问道:“岑导,您等会儿有安排吗?”
岑璇正在看方诺洺,她被很多人围拥着,围着她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她自己脸上的表情看着也很放松。
岑璇忽略了于书琏,没有回答,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后便随着方诺洺一起离开了棚内。
方诺洺腿长走得快,岑璇要小跑着才能追上,小余抱着公文包跑得喘吁吁的,生怕掉队。
周围有不少下了班正要走的工作人员,岑璇一个跑动,跟着她的助理保镖都得一起,引得众人注目围观。
方诺洺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下意识地顺着众目所视的方向转头望了一眼,就一眼便看到正不顾形象小跑而来的岑璇。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岑璇猛地刹住步子定在原地,她身后的人也忙不叠地“刹车”,差点连环撞在一起。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岑璇开口竟有些磕磕巴巴的:“我……我有点话想说。”
方诺洺抿了抿唇,举起手机,道:“有人在等我。”
岑璇道:“不会超过五分钟的。”
方诺洺犹豫了几秒后将手机熄屏装进口袋,她拉开了一侧安全通道的门走了进去,岑璇则跟在了后面,进去后关上门,把助理和保镖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
岑璇刚开口,忽而一阵音乐声响打断了她。
方诺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名后对岑璇道:“我先接一下电话。”
岑璇点点头。
方诺洺接起电话,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须臾才开口,道:“好了,话这么多,我马上就出去了,很快。”
说这话时方诺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很柔,柔中还浸透着股岑璇许久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的愉悦与开心。
又闲聊了几句方诺洺挂断了电话。
“不说了吗?”
方诺洺归于平静的声音将发怔的岑璇唤醒。
那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岑璇回过神,喉咙里仿佛卡了块石子般哽塞难耐,方诺洺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只是频繁地在看时间。
仿佛是想快点应付完差事急着下班去和爱人聚会般。
岑璇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强压下去。
“刚刚《妄语人间》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我不该同意她们选这部片子的。”
闻言方诺洺似乎无所谓似的,十分客气道:“你的每一部电影都很优秀,选哪一部都很好。”
她顿了顿,思忖了一下又道:“如果你是说沈姐的那句话有不妥的地方,其实也还好,最近问的人挺多的,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你不是都让冯导把那段给换了吗?真的没关系。”
虽然都是好话,但岑璇听着却并不高兴。
方诺洺的语气和态度,就好像真的把她们的过去轻轻放下了似的。
或许本来放不下的也就只有她。
“我真的得走了,你还有话要说吗?”
方诺洺温和如水的声音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轻飘飘地就刺痛了岑璇躁动的心脏。
她原以为自己怕的是方诺洺恨她、怨她。
但直到现在岑璇才发觉。
比恨更可怕的是不在乎、无所谓。
方诺洺不在乎她。
对有关她的所有都无所谓。
她拼命地往深渊底下投石,而黑不见底的深潭里只有一滩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沉默太久,方诺洺似乎也没耐心等下去了,道:“我先走了。”
其实岑璇自己也知道她没有必要说这些话。
这只是个借口。
她只是想和方诺洺独处一会儿。
岑璇第一次清晰地明白,被毫不掩饰地敷衍、漠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般,世界在天旋地转。
方诺洺转身离开的瞬间,手腕忽而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岑璇失神地看向她,眼底洇起一层水光。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这句话近乎是脱口而出,没做任何考虑。
从方诺洺说有人在等她的时候,岑璇就想知道得要疯了。
“岑导,有点过了。”
方诺洺伸手想把岑璇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拉下去,但只一瞬,岑璇就反手将她另一只手腕也紧紧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方诺洺措手不及,岑璇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强硬地用膝盖将她抵在了安全通道的门上。
岑璇红着眼挂泪道:“方诺洺,你来玩我,打我、*我都行,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把我以前对你做的事情都还回来,别这样对我爱答不理的了,我求你了……”
“告诉我没感觉是假的,好吗?不要对我这么冷淡,不要在我面前和别人聊得那么开心,你是想逼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宝儿的营养液
我收到了小白狗gif宝儿的五个新年祝福呜呜呜呜好感动,我今年过年是一个人过的,这个活动我也不知道,虽然现在年已经过去了,但感动不减呜呜呜
现在我虽然很忙,但基本不想着请假了,哈哈反正我纠结请不请假的还不如抽空就写,赶不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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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如先把方诺洺哄上床
不如先把方诺洺哄上床 被亲得喘不过气
楼道内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影。
岑璇崩溃的宣泄结束后,方诺洺没有回一个字。
晌许,岑璇哭声渐息, 方诺洺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 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你说着不恨我, 可你一直一直在伤我的心。”
说着说着岑璇手上的力又猛地收紧, 方诺洺琥珀色的瞳孔陡然放大, 她颤声道:“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不要这样……”
岑璇充耳不闻,漆黑的眸子瞬间如嗜血般爆红, 她继续钳制着方诺洺的手腕,膝盖往方诺洺腿间顶了进去。
“没感觉是幌子, 对吗?说到底你还是恨我……或者你爱我究竟是爱我什么?当初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 可是你呢?你信任过我吗?”
方诺洺嘴唇发白,无力道:“岑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一向不挽留、不回头的吗?你不是觉得纠缠不清很难看吗?”
岑璇低吼着打断了方诺洺:“我再不想纠缠也已经被你缠上了, 说不想回头我也早被你吃死了,你风轻云淡, 轻描淡写来一句过去了就想让我滚蛋,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能纠缠!”
最后一句岑璇的音量拔到了最高, 整个楼道都是她愤怒的回响。
方诺洺怔怔地看着岑璇,满目的难以置信。
岑璇失控了?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结束一段早就结束了的关系吗?
岑璇的指尖深陷进方诺洺纤细的手腕,她个子没有方诺洺高,力量也早不如从前, 方诺洺很容易就能推开她。
但方诺洺没有。
两人激荡的喘息交叉起伏,岑璇炽热的目光刺入方诺洺的眼中,那一滩死水仿佛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波动。
方诺洺抬头望了望雪白的墙顶,须臾整个人仿佛都没了力气般软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歇斯底里后呼吸还不协调的岑璇,平静地问道:“所以,你想像我一样,为了一份得不到承认的爱自甘下贱吗?”
“你有我那么贱吗?”
“你说让我打你、玩你,像你对我那样……”
“岑璇,你根本受不了。”
方诺洺面露痛苦地低下了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艰涩道:“是我缠你缠太久了才让你这么执着,对不起。”
岑璇顺着方诺洺话得寸进尺道:“是,所以你要负责,方诺洺。”
你要对我 负责,方诺洺。
从很久很久以前,你还是乐颜开始。
你就该对我负责。
执念如藤蔓般疯长交缠,节奏逐渐失衡,看似平静的一切都开始崩坏。
岑璇揪着方诺洺的衣领,仰头吻上了方诺洺的唇,她感受到了肩上不轻的力,方诺洺在推她。
胸腹的伤在痛,但岑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多年来的思念与渴望在顷刻间爆发,岑璇蛮横地想用舌头撬开方诺洺的唇,但那牙关咬得太紧,她根本探不进去。
岑璇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做出这种上赶着的事情。
“方诺洺,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就没对别人这样过,你凭什么无所谓?”
方诺洺用力地推搡着岑璇的肩,道:“你放开我,这是在外面,被人看到唔嗯……”
没等方诺洺把话说完,岑璇又吻了上来,她扯着方诺洺开口的瞬间堵上她的唇,将舌头探了进去,软滑的舌肉扫荡过潮热的口腔,愈发深入。
方诺洺被亲得喘不过气,想咬又不敢,犹豫着犹豫着便被岑璇按着亲了好久。
许久岑璇松开,微喘着掐着方诺洺的下巴,指尖摩挲她晶莹的唇角,低声问道:“刚刚和你打电话那是谁?不说我也能查到。”
方诺洺被亲得瞳孔有些涣散,她愣了一会儿后委屈地低眸,道:“随便你,你……你查吧,快点放开我。”
岑璇依旧紧抓着方诺洺的手腕不放,这时走廊外忽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在里面啊?我们要搬设备,快打开。”
方诺洺面露恐惧地看向岑璇,岑璇又问:“到底是谁?”
方诺洺不想她和岑璇单独在楼梯间被发现,为了能赶快离开方诺洺只好老实说道:“朋友。”
岑璇眸底掠过一丝寒意,问:“什么朋友,女的男的,我认识吗?”
方诺洺急了,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时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又催了几声。
岑璇仿佛毫不在意会被发现似的,继续道:“洺宝儿,不想走就别说。”
方诺洺被岑璇这不管不顾的疯癫模样吓到了,她犹疑了几秒,略有些绝望地回答道:“何馨月,你之前见过。”
听到了这个名字岑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感觉得出这人对方诺洺肯定有不轨之心,但目前看来方诺洺应该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门外的人已经叫着再不开门就要用蛮力推了,岑璇在方诺洺的唇角又吻了一下,方诺洺缩着脖子颤了颤,岑璇哂道:“你现在可以走,但下周节目录制我一定要看到你,知道吗?”
方诺洺没有回答,岑璇放开了她,威胁道:“不来我就去找你。”
话毕,岑璇不耐烦地对着门外的人喊道:“吵什么?”
门外的人听出了岑璇的声音瞬间噤声,岑璇摸了摸方诺洺的脑袋,方诺洺抗拒地往后退又被岑璇拽回,她低声道:“你就从这里下去,过五分钟我再开门。”
方诺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岑璇与她擦肩时又伸手往后拉了她一把。
“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方诺洺不愿意,但不给岑璇就拦着不让走,最后还是加上好友后岑璇才放了她。
何馨月在外面等急了,方诺洺再晚出来一秒她都想直接闯进去找她了。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还挂我电话?”何馨月怨愤地盯着方诺洺道。
方诺洺疲惫不已,不想解释太多,只道:“有事。”
何馨月察觉出她状态异常,态度瞬时和软下来,小声问:“洺姐姐,你怎么了?”
方诺洺把车钥匙给了何馨月让她来开车,顺便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她今晚自己走就行。
上车后何馨月一直在和方诺洺说话,方诺洺偶尔敷衍两句,都没细听。
现在是暑假,方诺洺给何馨月买了票想着带她在G市玩玩,却没想到意外这么猝不及防。
岑璇的话还在她脑中回荡,方诺洺不明白岑璇为什么突然就疯了。
明明之前也没有多渴望她。
上车没多久,岑璇就给方诺洺发了好几条消息。
“刚刚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亲的时候,你还挺有感觉的吧?”
“我说的话都算数,想玩我、打我、*我都可以,把气撒了就好了。”
“给我发消息,两天没动静我就去找你。”
“少和那个姓何的呆在一起。”
“就放你这一回。”
方诺洺看着这一行行文字,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岑璇发的。
玩她、打她?
方诺洺可没有这种癖好。
这个变态坏女人以己度人,还以为谁都和她一样有那种邪恶xp。
不过这么盛气凌人、自作主张还挺符合她的性格的。
前段时间动不动就哭的一点都不像她。
方诺洺想了想,回了一句:“不要这样,好吗?”
岑璇的消息立马回了过来。
“还以为你不会回,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方诺洺抿了抿唇,没再回,把手机息屏装进了口袋。
如果五年前,在那个文身之前,岑璇这样做,方诺洺一定会高兴得疯了。
在那之前,岑璇一直是方诺洺的精神支柱。
可自从岑璇在她身上文上那句话后,方诺洺就再没这样的感觉了。
甚至有的时候方诺洺做有关童年的噩梦,会把那些欺负她的孩子的脸都幻想成岑璇。
“洺姐姐!”
何馨月的声音将方诺洺猛地拉回,何馨月将车精准停入车位,十分不满地看向了她。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心不在焉的?”
方诺洺把安全带解开,道:“最近太忙了,你能不能懂点事,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体量大人工作不易。”
周弗借给方诺洺的房子还算宽敞,三室两厅,何馨月来了也能有单间住。
简单洗漱后,方诺洺准备睡下时,卧室门忽而被敲响了。
开门后何馨月抱着抱枕站在门口,道:“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方诺洺无奈道:“这里不好打地铺。”
何馨月道:“那我和你一起睡床上。”
这就更不行了,她一个拉拉,还是要和女性小辈保持距离的。
方诺洺叹气道:“你那个房间的柜子里还有两床被子,自己打地铺,我不帮你。”
说完方诺洺就接着躺回床上了。
晚上方诺洺一直睡不安稳,岑璇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回。
……
“我说,你心情挺好啊。”
陶轲小心试探着问道:“有什么好事儿吗?前段时间看你还跟着碎玻璃碴子似的,天天苦着张脸动不动就要哭似的,看得我都累。”
岑璇斜睨了陶轲一眼,哼笑一声,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还行吧。”
陶轲早有预料似的,道:“是因为方诺洺吧?”
岑璇扬了扬眉,没否认。
陶轲叹道:“我真服了,你自己就不来气吗?出钱出力还管不住人,当个金主都快当成孙女了,我养的人要这样我立马换人不说,以后这人也别想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好过。”
岑璇鄙夷地瞥了陶轲一眼,道:“别恶心我,不一样。”
陶轲闻言撇嘴一摊手,一脸“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不一样”。
岑璇勾了勾唇,没再搭理她起身离开了聚会厅。
这几天岑璇一直有给方诺洺发消息,方诺洺基本保持每天回两条的频率,虽然说的都是些不中听的话,但好歹也算是理人了。
之前岑璇觉得如果想让方诺洺回心转意,就得事事顺着她。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这样行不通。
不如先把方诺洺哄上床。
感情是可以做回来的。
这是她自己实践得出来的真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白狗gif、二十一、平安、月亮岛、黑影君的营养液
感谢檀弦的地雷
小剧场:
岑导(摸了摸嘴唇回味无穷版):早知道早这么干了
我:肤浅
明天可以提钱了,虽然只有二百多感谢支持正版的贝贝们
求评论求营养液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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