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正文完结 江群玉,我们再成……
良久, 怨灵凄厉的尖啸消失,天地重归寂静。
浓稠如墨的黑雾深处,一点一点漾开朦胧的白茫,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虚幻缥缈的魂影缓缓凝形而出。衣袂依稀、眉眼可辨, 皆是当年天都城覆灭时,枉死的城中故人。
玄烬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身形僵立, 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魂影。
那些魂魄周身裹着淡淡的阴气, 神色间满是茫然迷惘,仿佛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挣脱轮回, 骤然出现在这片黑雾之中。
玄烬见过他们,在曾经的天都城内,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梦境里,在他走过的一次又一次的问心镜中。
身侧左侧那道魂影, 是天都宫殿里的右使。玄烬年幼时,他总爱把玄烬架在肩头, 走遍宫阙亭台,陪他嬉闹玩闹。
右边那道, 是从小贴身照料他的大内侍从。
斜对面立着的,是自幼教他读书认字的阿翁;阿翁身侧并肩而立的, 是授他术法结印、引他入道的师父。
视线再往远些,人群错落的魂影里, 他甚至还看见了秦时月早已亡故的父亲, 眉目依旧, 带着几分旧时温和。
一众故人魂影静静伫立在黑雾间,无声望着怔然失神的玄烬,恍若隔世重逢。
玄烬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面容, 心头反倒漫上一层浓重的近乡情怯。
他其实早就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重逢的模样,早早想好该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他们,他早已替天都城上下枉死之人报仇雪恨,亲手踏平了玄剑、不墟两宗,血债已然血偿;他还想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便重建天都,再看一次天都满城烟火,再续往日安稳的时光。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像被什么沉沉压住,舌尖发涩,半句也吐不出。
良久,他喉结滚动,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低轻唤出声:“阿翁……师父……秦叔……”
一声声呼唤落进寂静的黑雾里,轻飘飘散开。
眼前的魂影依旧安静地望着他,没有应声。
玄烬的心猛地咯噔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发慌。
他脸色煞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故作平静,装出一副从容无碍的模样:“无碍的,都没事了。”
“等天都重建起来,一切就都好了。你们别怕。”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魂影,语气放得极柔,像是在安抚他们,也像是在哄劝自己:“再等一会儿就好,大阵已经完全开启了。再过片刻,你们就能凝出肉身,重新拥有实体,再也不用做漂泊无依的孤魂。”
顿了顿,玄烬又道:“等你们稳住躯体,我再慢慢想办法,替你们寻回往日记忆。”
“到那时,我们便抛开前尘过往,安安稳稳,重新再来一次……”
可那些魂影太过安静,衬得玄烬那强装出来的平静,愈发单薄又落寞。
玄烬唇角牵强勾起的弧度,一点点压了下去,心底那点微薄的期许,也跟着沉下。
就在这时,一道年幼的魂体,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虚幻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玄烬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心头骤然一松,脸上转瞬染上几分真切的欣喜,像是抓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他连忙垂下眼眸,看向小孩,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天都城酒楼老板的儿子,自小没了娘亲。从前每逢战事告捷,他和秦时月常去那家酒楼小酌,这孩童总会黏在二人身侧,仰着小脸软声央求,缠着他们讲战场上厮杀取胜的经过,眉眼鲜活,很是惹人怜爱。
玄烬当即缓缓蹲下身,放柔了眉眼,弯起唇角,声音温和:“小家伙,还记得我?还要不要哥哥给你讲讲,这一次,哥哥是怎么赢的?”
小孩撇嘴,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身子发颤,语气里带着茫然与委屈,抽噎着小声开口:“哥哥……你有见到我阿娘吗?”
他的声音小小的,却像一根细针,扎进玄烬的心口,酸涩瞬间翻涌上来,逼得他鼻尖发酸,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落泪。
“哥哥,这里是哪里呀?你能不能送我去见我阿娘?我好想她……”
玄烬喉间哽咽了一下,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轻声哄道:“傻孩子,你没有阿娘呀,你忘了?自始至终,你都只有阿爹陪着。”
说罢,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起身,伸手想去牵住小孩的手:“别怕,我带你去寻你阿爹。”
话音刚落,那小孩再也忍不住,骤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要阿娘!我就要阿娘!阿娘你在哪儿啊……我好想你……”
玄烬迈开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他孤零零立在偌大的阵法中央,周身黑雾缭绕,茫然无措地抬眼望向周遭一张张沉默的魂影。
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一点点凉透,无边的惶恐与悲凉席卷而来。他唇瓣微微颤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风:“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呢?
他们是他的族人啊。为何此刻一个个,都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从未相识。
他茫然松开那孩童虚幻的手,脚步踉跄,慌乱地冲到阿翁身前,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意:“阿翁!”
又慌忙侧身,望向一旁风骨依旧的师父,眼底满是无助与哀求:“师父……”
为什么?他这次,明明要成功了啊。
“孩子,”阿翁问,“你可知,这是何处?”
玄烬看着阿翁,失神道:“这是天都城,是我们的归处。”
“天都?”
“嗯。”玄烬低下头。
耳边,周围的魂灵终于此起彼伏地开了口。
“天都?这是何处?”
“这怕不是个梦罢?我妻昨日还让我少喝点酒呢,想来是昨夜那盏酒的缘故。”
“是梦吗?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些,不过想来应当是梦,天都不是两千多年前的古城吗?竟会梦到此处了。”
“我总觉得,好像来过此处。哈哈哈哈,怕不是我也曾在此待过一段时日?”
“……”
玄烬静静立在原地,默然听着那些陌生又疏离的闲谈,他想,是骗人的吧,一定是骗人的吧。
他们怎么能全都忘了?忘了天都,忘了过往,忘了他。
世间好像所有人都往前走了,都有了轮回里新的归宿、新的生活,偏偏只有他一人,困在原地,守着破碎的前尘往事,固执地刻舟求剑,独自沉沦。
风吹得更厉害了,那些闲谈的声音忽远忽近。
玄烬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不对!不对!你们不是他们!”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一次,他一定会将他们都找回来。
玄烬的眼底翻涌着决绝,他再次自毁神元。
周遭的黑雾骤然翻涌咆哮,狂风卷着凄厉的阴气横冲直撞,刮得天地间尘沙漫天,虚浮的魂影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铅灰色的天穹开始塌陷,云层撕裂出狰狞的裂痕,暗沉的雷光在裂口里隐隐蛰伏,沉闷的轰鸣自地底深处滚滚传来,震得大地剧烈震颤。
就连脚下的阵法纹路也开始扭曲明灭,山石崩裂、浊气翻涌,四方空间寸寸碎裂,像是整个天地都濒临倾覆。
就在这时,崩裂的天地猛地一滞,震颤的大地骤然平息,撕裂的天穹缓缓合拢。
一簇簇莹白霜花漫天飘落,裹挟着灼目赤色流光的红镰破空而来,带着镇压万物的磅礴力道,轰然横压在他身前,断了他的所有后路。
玄烬双目猩红,满身戾气翻涌,猛地转头望向风起之处。
狂风卷动衣袂翻飞,卫浔与江群玉玄黑的衣衫与青衫两两交叠。
玄烬望着二人,大笑着,笑声里掺着委屈和不甘,嗓音嘶哑哽咽:“明明……你们也曾历经别离,你们本该最懂我才是!你们该明白这份执念,该懂我放不下的……为何偏偏要来阻止我?”
江群玉轻叹了口气,他并未回答玄烬的问题,只是道:“就算你执意回溯,重来一次也没用了。这方天地的气运,早已撑不起你再次回溯时间。”
玄烬在方才两人的招式里,闻到了天道的味道,他笃定道:“是天道告诉你们的,对不对?”
“你们怎知,天道就一定是真的?你们又怎敢保证,他不是在刻意骗你们,想要以此阻止我?”
江群玉不置可否。
“闻星遥,”他道,“你有想过,若是再见你阿娘与父王,他们看见你困在过往里原地打转,一辈子都在刻舟求剑,守着早已散场的旧梦不肯往前走,他们是否会心疼,会难过?”
玄烬并未回他。
他忽而清晰地意识到,他已自毁神元,根基俱损,很快,他便会消失在这个世间了。再也回溯不了,也再也见不到天都,遑论故人。
这一次,是他输了。
输给了天道的刻意介入,输给了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杀伐利器,也输给了他强行拘来的,本就不属于此间天地的异世界孤魂。
机关算尽,执念滔天,到头来,还是落得一场空。
他叹了口气,仰面倒在地上,轻轻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笑着笑着,眼泪终于顺着眼眶流下,有些难过,又莫名有些释然。
望着周遭依旧茫然陌生的天都城魂影,轻声低喃,像在对旁人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就算真的能再见又如何……如今就算见到了,他们也早就不认得我了。”
两千年岁月,世事轮转。
他们早已经走过忘川,入了轮回,有了新的人生,成了旁人生命里的至亲,再也不是只属于他的故人了。
忽而,两道气质温润的魂灵拨开缭绕黑雾,缓步走到他身前,轻轻蹲下身来。
玄烬身形一僵,长睫掀动,眸中满是猝不及防的怔忡。
是他阿娘和父王。
哦,现在应该已经是别人的阿娘和父王了。
他动了动唇,想唤他们的,终究还是吞了下去,只是道:“……抱歉,是我执念太深,贸然将你们从轮回里唤了回来,扰了你们的安稳。”
说完,他抬眼望向身侧的江群玉,眼底褪去了所有偏执,只剩一片疲惫的温顺:“江群玉,算是我用闻星遥的身份,最后再求你一件事,好吗?”
他勉强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向四周的万千魂影,轻声恳求:“你能不能帮我,将他们尽数送回,归入如今属于他们的躯体里去。”
就算往后,他们再也不是天都旧人,不是疼他护他的阿翁、师父、父王与阿娘。
从此山高水远,两两相忘,也好过被他困在着黑雾中好。
江群玉望着他眼底彻底放下执念的落寞,神色温和,颔首应下:“好。”
听到江群玉的回答,玄烬心弦一松的同时,又低声笑着,他感叹道:“江群玉,你心可真软啊。”
竟然,就这样答应他了吗?
江群玉没说话。
就在这时,那道温婉的魂体却缓缓俯身,张开虚幻的臂弯,将落寞失神的玄烬稳稳抱入怀中。
秋宁烟温柔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跨越轮回的缱绻与心疼:“烬儿,阿娘当年临走前,不是一直嘱咐你,要好好活下去吗?”
玄烬猛地一怔,他浑身轻颤着,眨着眼,他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阿娘……爹……”
秋宁烟弯唇,温声:“母后和你父王,在忘川等你等了很多年呢。”
玄烬还是哭了出来。
灰蒙蒙的苍穹,迟到了两千多年的大雪终于纷纷扬扬落下。
*
*
长宁一百二十五年,这一年的冬来得比往年还要早些。
将天都的魂魄送回他们原本的归处后,江群玉和卫浔又回了幽冥渊。
其实主要是去找谢川。
原本在天道解开卫浔身上的天魔印后,两人便想着去人间的。但两人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谢川还在幽冥渊。
江群玉木着脸,看着传音玉佩上,谢川发的讯息——
主子,你同卫浔何时回?^^
而卫浔收到的则是——
主子,你和主子何时回?
江群玉毫不犹豫把责任都推卸到了卫浔身上:“你的错。”
卫浔弯着唇,应了声:“我的错。”
江群玉呵呵一笑,咬字极重:“你真错了?”
卫浔:“错了。”
“错你大爷的。”江群玉面无表情地扯了扯手腕,两人之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锁链,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这也叫认错的态度?你系这铁链做什么?”
卫浔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他对于怎么让江群玉心软很有心得,于是,他垂下眼,抱住江群玉:“对不起,我只是很没有安全感……”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怕你又消失。”
江群玉:“……哦。”
他也就随卫浔去了。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日,江群玉都很后悔这个决定。
卫浔总在床帐间,贴着他的耳根说,若是忍不住就哼出来。江群玉死活不肯,他便故意将动作放重。锁链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处遁形。
江群玉很容易听得面红耳赤,加上因为两人的手腕间有锁链扣着,动作到底受限,他每每想往后退些,反倒让卫浔顺势又贴进来几分。
他受不了了,哭着让卫浔把锁链给解开。
可这锁链到底还是拖了一两个月才解开,主要原因是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回来的路上又厮混了不少日,才磨磨蹭蹭到了幽冥渊。
回到幽冥渊后,卫浔才将锁链给解了。
谢川很生气:“主子,你和卫浔不是说好两个月前就回来吗?为何现在才回来?”
卫浔幽幽瞥了谢川一眼,心想等江群玉睡着了,他再出来收拾谢川。
江群玉被问得心虚,忽地想起一事。
他在神陨之地时,曾在秘境里捡了许多好看的小石头,原是要送给卫浔的。眼下看来,这些小石头倒有更大的用处。
在卫浔阴恻恻的目光里,江群玉将那些小石头一股脑全塞给了谢川:“……给你找小石头去了。”
谢川闻言,也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地抱着他的一堆小石头回了自己的房中。
总算把谢川敷衍过去,卫浔却一路上都只肯牵着他的手,不愿意同他说话了。
江群玉故作没感受到。
忍不住在心里想,卫浔这个大醋坛子!
让他醋醋好了。
两人黏黏糊糊牵了一路的手。
到最后,江群玉还是怕卫浔真把自己泡醋里淹死了。踏进房门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石头,递给卫浔。
是一枚泛着淡青色光泽的小石头。
江群玉弯着眉,偏过头去看卫浔,喜气洋洋道:“我专门给你留的,是里面最好看的一块。”
话音才落,卫浔已经压着他亲了下来。
江群玉忍不住笑,亲完后,才在他耳边偷偷说:“算是定情信物,我也心悦你。”
卫浔怔了怔,垂下眼,又俯身在江群玉的唇上亲了下:“我知道。”
他说。
因为他已经无数次感受到过,江群玉和他一样快速的心跳,震耳欲聋。
又是一年春。
江群玉对魔尊之位并不感兴趣,只是玉京楼在云阙,所以两人又回到了魔域。
等卫浔重新坐上魔域新主的位置,江群玉便着手修建他的魔宫。他打算在各个城池都贴上招揽弟子的讯息,多收些弟子,回头好做甩手掌柜,安安稳稳当他的大师兄。
谢川如今也不总跟着卫浔了,天天跟在江群玉身后,说他要做二师兄。
“行,不过我答应你了,你别下次卫浔套你话,你又车轱辘把我老底给掀了。”江群玉语重心长道。
谢川撇嘴,眼巴巴地告状:“是他总用糕点诱惑我。”
江群玉恨铁不成钢:“他糕点好吃吗?”
谢川诚实点头:“好吃。”
江群玉:“……”
他恨恨咬牙:“不好吃!”
谢川道:“可是主子,平时我吃一块,你都吃两块了。”
江群玉抬手拍了下他的头,不准他再说。
正巧卫浔来接他回去。江群玉正在气头上,严令禁止谢川跟着。
谢川只好随手抓了一个小魔族,冷冰冰地说要教那个小魔族如何使剑。
小魔族苦兮兮的,被谢川拎着后颈提走了。
卫浔问:“怎么了?”
江群玉:“被你气的。”
卫浔:“?”
他捏了下江群玉的脸:“你要如何才不气?”
江群玉笑嘻嘻道:“背我。”
卫浔便蹲下身,将他稳稳背了起来。
云阙城里的魔族一开始对于上一任魔尊还活着,很震惊。对于卫浔不仅没死,还带回来一个貌美的少年更震惊了。
而且还结成了道侣,所以之前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
主要他们这位尊上,占有欲强到了极致,还格外爱吃醋。往日里只要江群玉多往旁人身上瞥一眼,周遭瞬间就能落下尊上冷幽幽的视线,冻得人浑身发僵。
久而久之,被这眼神洗礼得多了,城里的魔族反倒都见怪不怪,索性练就了一身视而不见的本事。
如今街上时常能看见,尊上会独自给尊后买爱吃的糕点,也会与尊后十指紧扣,慢悠悠逛去街边酒楼听书,一派烟火温柔,和往日里杀伐果决的魔尊判若两人。
故而即使是此刻,卫浔背着江群玉在街上走着,其余魔族也司空见惯。
江群玉趴在卫浔的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是在玉京楼里。
卫浔坐在榻上,给江群玉挑能看的话本。
江群玉则是靠枕在他的大腿上。
楼外的天色正好,远处的苍穹晕染着一缕绯红色的光晕,斜着落进来。不知何处起了风,吹得暖阁内的银铃叮当作响。
恰逢春深杏落,几片杏花随着风从窗棂的缝隙间飘了进来。
有一片落在了江群玉的眼睛上。
卫浔抬手去拂。
江群玉觉得痒,便一直在笑。
卫浔也在笑,忽而,他道:“江群玉。”
“嗯。”江群玉问,“怎么了?”
“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江群玉没答应他,只是弯着唇:“亲我一下。”
卫浔闻言,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允了。”他说。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感谢各位一路陪伴,真的哭哭哭,
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又觉得作话里空空如也是不是太狠心了,所以还是说点什么吧
首先就是要谢谢你们的包容,因为作者更新时间真的极其不稳定,也很阴间,有时候还不更新,加上拖延症和现生就总是迟到,你们也容忍下来了,真的很感谢你们
其实这本文我一开始是打算开来调剂无聊的生活的,然后时不时断更一下,那时候我的理想状态是明年完结
能坚持下来真的有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小宝们我印象很深的就是,其实那天我考完试回来,已经决定断更了,但那天我更新完那一章,是凌晨两点,有不少读者说等我到那个点,后台评论也有好多读者说在等我。我真的很愧疚,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本好好写完。现在也真的写完啦
这本文我记得我开的契机是这个名字想出来的瞬间,我去年有段时间心情不好,揣着瓶微醺去金鸡湖散心来着,然后看到那个月光扑棱棱地撒在江面上,像很多玉堆叠在一块,于是有了群玉和微醺。
写的时候压力真的蛮大的,尤其是后期读者越来越多,我很怕写不好,好在你们真的很包容我,爱你们也感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喜欢群玉和微醺
番外的话,非日更,小宝们别等,因为我这个月有九场考试,如果有看到这里的高三生,听我一句劝,高考填志愿一定一定一定不要学医。没开玩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打死我自己。另外,近期可能书名会改动,认准封面就好,最后还会改回来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而言之,能写出这个故事,我很幸福,谢谢你们
第113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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