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楼肖原本是准备一直在树上苟着, 直到游戏结束再下来的。


    谁知道刚待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树下了。


    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抬头看天上有没有藏着人，徐屏和周桦也一样。两个人在树下相遇, 一个手上有3个宝物，一个因为淘汰了几个人，现在足足掌握着6个宝物。


    “总数都快要超过节目组投放的数量了, 周桦，没必要在这儿把我也淘汰了吧。”


    徐屏笑着开口道, 语气像是在和周桦开玩笑, 可慢慢后退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并不能确定周桦会就这么放过他。


    他节目经验丰富，当然明白优势强的人更想拉开差距, 这样有节目效果，也更符合周桦一贯立下的人设。


    “公平竞争, 我现在放过你了，过会儿碰见别人你说我还抢不抢？”


    周桦现在有说这种大话的资本。他脑子活体力好，游戏初期就积累了许多优势, 再加上刚刚和赵明朗两个人联手对付其他练习生, 收获的不只是宝物，还有对方没来得及用掉的技能锦囊。此刻对上徐屏, 他的胜算没有百分百也有个百分之八十。


    “话不能这么说是不是？”


    徐屏后退的动作没有停下，却还是努力和周桦斡旋。


    “现在场上没几个人了，手头没宝物的会被直接淘汰，就算你淘汰了我, 赢家没有七个人也会按照淘汰顺序依次获得广告拍摄机会的。”


    “我只是尊重游戏而已。”


    周桦耸了耸肩，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徐屏。就在徐屏准备拔腿就跑时，一直猫在树上的楼肖开了口:


    “嘿，你俩真没看见我啊？”


    “楼肖？”


    周桦听见楼肖的声音, 诧异地抬头。他看了看周围，最后才在树上锁定了楼肖的身影。


    “你躲哪儿干嘛？！”


    楼肖没接话，三两下就从树上跳到了地上，一边拍着手上刚刚蹭上的土一边接话:


    “躲猫猫嘛，节目组可没说不能藏起来是不是？”


    “你就躲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在树上？你镜头怎么办？”


    楼肖此时已经走到了周桦对面的位置，向中间站了站，位置上稍稍挡住徐屏，这副保护的姿态莫名看的周桦牙酸。


    “嗨，我有我的办法。”


    “那你现在下来干什么，你们俩结盟了？”


    周桦抬手，将额前因为跑动而汗湿了的头发拨到脑后。


    对面两个人的站位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两个人之间的阵营感，不用说什么都能感觉出来。


    “我试试自己刚刚找到的技能不行吗？”


    没等周桦回答，楼肖拿出一个锦囊，大声喊道:


    “对周桦使用技能！原地静止15秒！”


    还没等身后的徐屏反应过来，楼肖扔下这句话就抓起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后面跑。


    周桦被他突然的这一下整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直接愣在了原地，甚至没注意楼肖使用技能时根本没按照规则说的，把纸条拿出来，让所有人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之后再发动技能。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已经从自己视线范围内消失，他才回过神来，上前两步捡起那个被楼肖扔在地上的锦囊。


    打开，里面是空的。


    “那个我们没有设置这个技能。”


    是他的跟拍pd，好心的开口，为周桦答疑解惑。


    周桦定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


    是被楼肖气笑的。


    一直到游戏结束之前，周桦都没有再见过这两个人的身影。当导演宣布游戏结束后，楼肖才带着徐屏慢悠悠地走进集合地点。


    “好，现在人来齐了，我们公布一下这次的游戏结果”


    导演张哥悠悠地看了闲庭信步的楼肖，极力忍住抽动的嘴角，开始说结束语。


    “欸，你俩躲哪儿去了？”


    赵明朗凑到楼肖旁边小声问着。


    “那树旁边有个沟，挺干净的，还是视野盲区，天选之位。”


    “你俩真行。你都不知道，后面我再碰上周桦的时候，那脸黑的啊，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也差不多了。”


    楼肖挑了挑眉，脑海里想象出周桦黑着张脸一言不发砍树的样子。


    还是我的世界那种方块小人形象的。


    方块小人在他们回到宿舍后找到了楼肖。


    彼时楼肖刚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靠在宿舍旁边的墙上听周桦说话。


    “你下午干嘛要帮徐屏？”


    “？”


    楼肖一脸问号。


    “我我也没帮他啊，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你一家独大吧，我这是纯纯的游戏精神。”


    楼肖一脸警惕地看着脸上带有可疑的、吃醋意味红晕的周桦，心中警铃大作。不管是周桦和徐屏，他都不想跟这两位大top扯上关系。原因无他，炒cp会被吸血，走太近会被骂蹭咖，粉圈天天吵架也不是个事儿啊是不是？


    “你他实力一般，就是靠脸和粉丝被投进出道位的，你真想跟他一起出道啊？”


    不是哥们，这事儿是我能做的了主的吗？还是你能做的了主？


    不对，他好像真能做主。


    楼肖轻轻叹了一口气，擦头发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我没骗你，我在这儿骗你干嘛。”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下车时周桦连珠炮似的说的那两句话，他想了一下午从认识陈烁生以来陈烁生的每一次情绪变化，尤其是最近，陈烁生仿佛心头那块石头无故消失了一样，开朗程度逐渐向赵明朗靠近的样子。


    “我对你和徐屏都没有偏见，我是说真的。陈烁生的事情我很感谢你，但是对于徐屏，你这么说他不怕镜头乱剪吗？”


    “我跟陈烁生认识太久了，这点事情算不上帮，互帮互助而已。”


    “行，知道你俩关系近。”


    “不对，我是在说徐屏啊！”


    看着一提到徐屏就跟吃了炸药一样的周桦，楼肖深深地怀疑自己之前对周桦的理解是犯了重大的错误。


    “任何人有一项突出就会被看见不是吗？更何况偶像团体里本来就有门面担当。”


    “他一个童星出身，从小到大就差住在剧组里了，干嘛要来选秀这儿掺和一脚？你要我最后出道是和一个唱歌跑调跳舞崴脚的人一起成团吗？”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吧。而且”


    “在说我吗？”


    徐屏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楼肖的话。


    他显然是在角落处站了许久才出面打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听见楼肖说出他不喜欢的话才站出来。


    看见徐屏，周桦脸上的轻蔑更是藏都藏不住。楼肖仿佛看见了藏在周桦身后的那根引线，现在已经燃了一半了。


    不过徐屏并没有让那把火再烧一下的意思，他好像真的只是路过，和和气气地和两个人打过招呼后就从他俩身边走过去了。楼肖朝着他走过去的方向看，走廊尽头是任若宣在等着他。


    “呵一丘之貉。”


    任若宣又啥时候惹他了？


    楼肖真是懒得继续剖析人性了，如果中世纪颅相学专家说的是对的，那么周桦头骨上的某处隆起一定代表了他炸药包一样的性格。


    他一边在心里悄悄感叹着徐屏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就的定力，一边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结束和徐屏的对话。


    不过在他还没想出来借口的时候，就有好心人主动来帮他解围了。


    “楼肖？导演组那边让我转告你过去一下。”


    彦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宿舍走廊，不过他的出现在这时候的楼肖眼里和天使降临也没什么两样了。


    “就来。”


    楼肖冲周桦挥手说“拜拜”，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彦韫快速走过去，步伐迈的很大，跟跑也没什么区别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楼肖这时候还有心思开自己的玩笑，心里想如果他去参加竞走比赛说不定也能拿个好成绩。


    跟着彦韫在楼里绕了几个弯才终于停下脚步。彦韫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周桦没跟上之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太吓人了。”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欸？”


    彦韫诧异的抬头看着楼肖。


    “你怎么知道我是骗你的？”


    “导演要是找我，大概率不会麻烦同为练习生的你，更不会让你自己带着我再跑一趟。”


    “你知道了，那周桦”


    “他不是傻子。”


    彦韫立时僵在了原地。


    看着彦韫呆若木鸡的样子，烦了一整个下午的楼肖终于露出笑脸。他抬手拍了拍彦韫的肩膀，再说话时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别担心，只是证明咱俩关系好而已，他不至于记仇记成这样。”


    更何况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周桦找自己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不用周桦说楼肖也能隐约地从陈烁生越来越好的状态里猜到，至少作为在公司里有一定影响力的周桦，对陈烁生还算不错。


    结束了和太子爷的捆绑关系，一公舞台虽然无功无过，但好歹是留在了这里。又有公司和周桦的双重许诺让他放开拳脚展示自己的vocal实力，陈烁生现在只需要面对二公三公的舞台压力就可以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不用去想公司的人设安排，不用去考虑怎么和周桦麦麸才能让公司满意，更不用为了麦麸自断长处，陈烁生最近过的可以说是二十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人一旦有了可以为之付出努力并有概率得到回报的目标之后，精神气是会变的不一样的。


    楼肖收回了思绪，将注意力转回眼前并不是那么放下心的彦韫。


    “二公加油，有机会的话，我们在决赛合作一次吧。”


    第28章


    “不是, 你真要和彦韫同组啊，你不是舞担吗？”


    又是一天食堂的早饭，饭桌上还是那四个人。


    赵明朗刚刚准备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就因为前方记者陈烁生的话被惊的包子都没拿稳，幸好cole眼疾手快把包子救了下来。


    “舞担就不能对唱歌感兴趣了？再说了又不是二公我就去找彦韫，往后看看, 人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吧。”


    楼肖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淡定的喝着豆浆。


    他们食堂里的豆浆在这个预制菜猖獗的时代里竟然惊人地保持着用机器磨豆子做出来的质量, 太感动了。


    而赵明朗的音量突然提高, 反倒是吓了陈烁生一跳。


    “欸你吓我一跳。”


    陈烁生心有余悸地喝了口自己的牛奶。


    原本只是在闲聊等下二公分组大家都会怎么选，cole和赵明朗两个人坚定不移地死守rap组, 陈烁生摩拳擦掌地准备进vocal组大展拳脚，说到楼肖时, 他竟然考虑了一下，最后才说了他原本的决定。


    陈烁生想起来昨晚楼肖回宿舍之后和他瞎聊的那两句话，一个没注意就把他和彦韫“私定终身”的事情给抖搂的出来, 此刻陈烁生正有些心虚地看着楼肖的眼色。


    楼肖察觉到了陈烁生的小心翼翼,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手边刚刚剥好的水煮蛋推了过去以示安慰。


    而cole只是看着水煮蛋移动的轨迹。


    “彦韫唱歌蛮对我胃口的陈烁生你别那么看我, 你那个高音换谁来都接不住。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躲着，如果以后能出道的话，就算唱的再差也得开口唱是不是？不如现在努力一把，跟着优秀的好好学一学。”


    一段话说的滴水不漏, 桌上的其他两个人听了之后也若有所思。


    而cole只是盯着他哥的水煮蛋。


    “天天为了点儿吃的行了行了给你。”


    陈烁生耐不住cole的眼神，又把楼肖的馈赠朝着cole的方向推过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cole心满意足地吃掉了水煮蛋，又因为多吃了这么一点，一整个上午肚子都不太舒服。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二公分组加选曲。


    一公淘汰了37人, 退赛一个，现在还剩61个。61个人陆陆续续地进来，楼肖他们四个黏在一起，挑了个后排的位置站着。四个人平均身高超过182，站在哪里都显眼的很，自然不用刻意地抢占前排吸引镜头。


    节目组最近受到了“太捧高人气选手，一点儿都不公平”的讨伐，于是更改了二公的分组规则，由人气排行mid的几位成为队长，让他们通过游戏决定选人的顺序。


    “我去，程齐运气可以啊，石头剪刀布混战就没输过。”


    排名21-39的选手出列，又随机打乱成两两分组进行石头剪刀布，决出二公带队的九位队长。而赵明朗刚刚说的程齐，从队长选歌到队长间比赛决定选人顺序，就从来没输过。


    “据说玩石头剪刀布第一次出石头的人好胜心很强，不知道真的假的。”


    楼肖没接赵明朗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拿着话筒故作犹豫的程齐。


    其实根本不用想太多，程齐的处境和他一公碰到的任若宣差不多。人气mid，实力称不上拔尖，想要在二公脱颖而出就必须靠同组的其他队友的人气。果然，下一秒程齐就说出了他的选择。


    “我选楼肖。”


    楼肖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程齐会第一个选周桦的。


    九个队长对应着九首歌，程齐作为和周桦同公司出身的盛世练习生，同时也是舞蹈实力排在上游位置的一个人，居然首选不是周桦。


    不过他当然不会蠢到把心里话当着镜头的面讲出来。楼肖换上开心的表情，走到程齐身边，和他碰了碰拳。


    不知道是因为周桦气场太强大，还是大家都觉得他不好相处。九个人选了一轮，愣是没一个人愿意选排名第一的周桦。转了一圈儿，程齐的第二个选择当然落在了周桦头上。


    周桦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时表情不惊不喜，站在楼肖旁边更是一个表情都没有。楼肖朝他那边挪了挪，在感受到周桦气息的变化之后努力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开口主动搭话:


    “你好啊队友。”


    周桦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立即因为强大的专业素质恢复正常。


    “多多指教。”


    楼肖看了他的表情管理全过程，心里想盛世会不会真像传说中那样真的开设表管课程，专门教预备出道的这些人怎么变脸。


    话说京剧变脸到底是怎么变的来着？


    楼肖一走神儿的功夫，场上已经没剩下几个没被选中的练习生了。


    他们这组的歌曲是《energetic》，很燃很炸场子的一首，尤其是编舞师版本的编舞，哪怕没有舞台妆造和灯光的加持，光看练习室版本就能想象到现场有多炸。


    同样的，高收益就意味着高风险。考虑到舞台的完整度，程齐的选人倾向是选择一向舞蹈出彩的成员。选人到了最后的阶段，场上剩下的人已经没有能够得上程齐的标准的了。


    楼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剩下的练习生。


    陈烁生如愿以偿进了vocal，赵明朗也像他之前和认识的人约好的那样进了rap组，cole因为性格太冷，语言不通，被可怜巴巴地留在了台上。剩下几个练习生楼肖都没什么印象了，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乖乖站好时，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屏？


    他怎么没被选？


    楼肖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来不及分析，程齐已经给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选人目标:


    “我选徐屏。”


    哇塞。


    二公《energetic》组练习室内。


    “那我们就从分part开始吧！”


    程齐活力满满地开口道，楼肖甚至隐隐约约地能从他笑开的嘴里看见他还没来得及被盛世磨平的虎牙。


    程齐在平板上点了一下，练习生们围坐在一圈，刚刚还吵吵闹闹地现在也因为开始播放视频而知趣地闭上了嘴，专注地看着编舞老师们的动作。


    是首好歌。楼肖心里想。


    《energetic》是已经出道很久的前辈团的某次回归主打曲，发布时横扫几个大台的一位，也在各种年末颁奖典礼上被翻跳过。要在前人几乎已经做到顶的前提下跳出花来，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楼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微微侧头看向周桦。


    不用多说，这一次的c位一定是从他俩之间出了。


    这样一首歌的dancebreak当然不会做的太差，楼肖看见周桦因为副歌起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默默叉掉了副歌part这一选项。


    “我觉得dancebreak的部分给楼肖比较好。”


    视频播放结束，练习室里却还是安静的，不知道是大家还沉浸在老师们的表演中无法自拔，还是都不想当第一个开口抢part的那个。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楼肖也不例外。


    说话的人是徐屏。


    其实论舞蹈实力，徐屏是坐着的这一圈人中最没资格开口主导分part的人。奈何其他几个都各怀鬼胎迟迟不肯开口，徐屏愿意当出头鸟，第一个打破平静，其实程齐在心里是为他鼓掌的。


    程齐换了个姿势作思考状。


    “嗯我觉得周桦也可以撑起这一段，毕竟他俩舞蹈水平不分上下，不行让他俩battle一下？”


    楼肖扫了周围这一圈人一眼。


    有不服气的表情的，有点头表示认同的。徐屏仍旧是带着清凌凌的笑，却像是一块深潭，无论什么丢进去都不会溅起任何的涟漪。


    “我不同意啊。”


    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徐屏开口道。他清了清嗓子，面对各类朝他投过来的目光，气势一点儿都不减。


    “我们七个人里，有四个都是你们盛世的，从概率学的角度上来讲已经不太公平了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你要说我们抱团故意不投楼肖呗？”


    旁边一个练习生坐不住了，刚准备站起来和徐屏理论一番，就被他旁边坐着的另一位盛世练习生给拽住了。


    其实他们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平心而论，盛世送过来的七个练习生没有一个是特别差的，每一个都接受了大公司堪称魔鬼的训练行程，而徐屏——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被人气而非实力给推到这个位置上，他说出来的话确实难以服众。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徐屏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而着急，依旧是不慌不忙地阐述着他的理由。


    “我相信大家都想要么平竞争自己喜欢的part，但是我相信没用，得让观众朋友相信是不是？”


    徐屏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虚点了几下，言辞之恳切让人不由得就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不管我们是什么所谓的公平竞争，battle也好投票也好，在观众看来一定会因为你们是同一个公司来的而产生一定的预判，那么如果预判是真的呢？黄哥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完。


    楼肖和周桦的舞蹈实力是被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这里也只是想说楼肖更适合这首歌的dancebreak而已。”


    他将平板拿到面前，把进度条拖到dancebreak部分。


    “楼肖的动作偏自由一点，身体舒展程度和发力方式明显更适合这首歌不是吗？我当然没有对比着说周桦跳舞不好的意思，之前程齐说你们来节目前练过这首歌，那么动作想必是一比一复刻下来没问题吧？”


    “没错。那又怎么了？”


    刚刚出言回怼徐屏的那位练习生脸色很臭地开口道。


    徐屏一摊手。


    “问题就在这儿。我们不能做出一个复制粘贴的舞台，美则美矣毫无新意是不是？既然大家来看我们的二公，就一定想看点不一样的对不对？难道你们不想做出一个全新的《energetic》舞台吗？”


    没有人说话了。


    楼肖看着徐屏，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徐屏只是悄悄地给了楼肖一个wink


    不是我真的不想和你麦。


    第29章


    徐屏说的话还算有道理,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自己心里也在盘算着，虽然通过同台竞技决定谁来担任最主要的part放在其他组里都是公平的不能再公平了，可毕竟是人都有私心, 就算他们打包票说完全公正，看客们不觉得公正也是白搭。


    一直没说话的周桦轻轻笑了一声，其他人把目光转移到这位“争吵的焦点”身上。


    他坐直了身子, 眼睛直勾勾地顶着徐屏。


    “我一开始也没说要这段part啊。”


    他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楼肖幻视成了其他人。


    “我同意dancebreak分给楼肖。没有其他人要和他竞争的话我就把我这一票投给楼肖了, 徐屏说的很对, 他比我更适合这部分。”


    这一段话简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徐屏表情也有些诧异, 似乎没想到周桦会这么爽快地放弃这首歌最出彩的部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率先鼓起掌:


    “那太好了, 我们组这样孔融让梨互相谦让真是节目典范啊！那我们继续讨论其他部分好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可以让燕冰老师姚书老师他们一起帮咱们再看看！”


    他笑眯眯的招呼着其他人，似乎刚刚的剑拔弩张并不存在一样。


    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回到了平板前, 继续讨论其他part的归属。


    楼肖定定地看着周桦，双手环胸, 身体微微后仰，是一个打量的姿态。


    周桦现在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除了为自己争取副歌part时，其余时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又恢复成了楼肖熟悉的样子。


    哇越来越有趣了。


    不管徐屏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游戏而还楼肖这个人情，楼肖都得谢谢他。他确实很中意这个部分，没主动开口的原因之一就是徐屏指出来的这一点——投票。


    而现在的情况楼肖很满意。自己不用背上被骂的可能，毕竟不管其他练习生投出的票型如何, 这种争执的画面播出去总归是不好看的。再者，现在周桦得了一个谦让的美名，最多自己被说两句“还不是周桦主动让出来的”，可自己心仪的part是实打实落在了自己身上的。


    就是这人情不好还啊。


    随后的练习中，楼肖也看到了周桦对徐屏态度不好的原因。


    实力。


    徐屏身材盘靓条顺，瘦的同时胳膊和腿还挺长，不管怎么看都是个跳舞的材料。可谁知他的律动总是那么奇怪，明明每个动作都做了出来，记动作也很准确，但他就是跳不出跳舞的感觉。


    燕冰评价他“没有跳舞的那股劲儿”，几番指导下来燕冰也放弃了，挥挥手让被点名出来接受指导的徐屏回去，自己一个人转身头疼地琢磨着动线的问题，看怎么能把不协调的徐屏藏起来。


    “还好吗？”


    趁着练习中途的休息，楼肖拿了瓶水，拆掉包装，坐到了徐屏旁边。


    徐屏伸手接过，往嘴里灌了两口。生命之源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刚刚的心累好像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嗯，你是来安慰我的？”


    没等楼肖回应，徐屏捋了一把头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好好的演员放着不当，跑过来凑热闹。凑热闹就凑热闹，万一真能发掘出我的新天赋呢？可惜我什么天赋都没有。”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来这儿就是个错误。”


    可不来会怎么样呢？


    演员这条路他已经走到头了。


    童星的灵气不在，长大了的徐屏不知道为什么，再难感受到澎湃炽热的情绪。从小就认识的导演在喊了无数次“卡”之后无奈的告诉他，情绪不对，调整一会儿再来。播出的几部剧反响都不太好，经纪人早就给他看好的剧本也被公司塞给了别人，理由是“投资失败”。


    他是投资失败的证明。


    徐屏一度想过要退圈，可粉丝们在他的空窗期依旧坚持超话打卡，每次生日都会送上足以让他感动的惊喜。就这样默默地退出大荧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徐屏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但是你的表情管理很厉害，是做演员时积累下来的经验吗？”


    “啊？”


    楼肖指了指面前的镜子，徐屏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依旧帅的惊天动地。


    “我好像每次表情管理都差那么一点点，怎么做都有点刻意？想不出来别的词形容了。但是你的表管很自然，可以教教我吗？”


    徐屏看向楼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戏谑和不屑，可他失败了。


    楼肖继续道:


    “作为交换，二公我带你练舞，怎么样？”


    徐屏眨了眨眼睛，平静太久的情绪此刻竟有种翻滚着冲出来的感觉。


    “一言为定。”


    夜晚。宿舍内。


    楼肖在洗手间里躲镜头给戚云打电话。


    “嗯嗯我懂，不是我真没想炒cp，这一对儿都有人喜欢？好吧好吧唉走一步看一步呗，嗯，我知道，跟他关系还行，我又不是那种闹事儿的人你这么说我干啥！嗯嗯明白了嗯嗯挂吧，等会儿赵明朗回来要洗澡了，嗯嗯”


    电话那头的戚云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楼肖从洗手间里出来时腿都蹲麻了。


    宿舍里也有摄像头，节目组美其名曰“将练习生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观众，从而选出最合大众心意的男团组合”。符不符合心意楼肖不知道，可从戚云的话里他知道几家已经在相关词条里吵翻天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楼肖不想因为网络上太多的消息扰乱自己的情绪，干脆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却在看到“通话中断”后又莫名愧疚。


    练习结束后再发条消息给戚云吧。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推门出去时幸免撞上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深色着急，一副急着出门样子的陈烁生。


    看见楼肖出来，陈烁生开门的动作迟疑了下来。


    “你要出去？”


    楼肖看着换好睡衣洗漱完毕准备休息的陈烁生说道。


    “嗯，周桦宿舍的人叫我来着。”


    “大晚上的，我们等下不是还要去改动线继续练习吗，你现在过去是要找他？”


    “他不太舒服，药在我这儿。”


    没等楼肖提出医务室二十四小时开门赶紧去医务室的建议，陈烁生已经一溜烟儿跑走了。


    楼肖看着迅速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喃喃道:


    “竹马组就是好嗑啊。”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之后楼肖连忙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在心中忏悔自己每天都看了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在宿舍里休息多久楼肖就出发前往《energetic》组练习室了，一直到他出门都没等到陈烁生回来。


    练习室里人已经来齐了，唯独周桦还没来。除了和周桦一个宿舍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周桦怎么会缺席今天晚上的练习。早知道，周桦从来都是第一个出现在练习室，就连今天晚上的改动线加练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其中一个练习生略带不满地嘟囔了几句，楼肖轻飘飘地看过去，丢下一句话:


    “他生病了，我们先练。”


    那个练习生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似乎是为了挽尊，他嗫嚅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 有那么严重吗，没听说有人去医务室啊”


    就在和周桦关系比较好的那个练习生准备上前理论时，练习室的门被突然打开，周桦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苍白，走过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晃，身上的气势却是分毫不减。


    “人齐了，开始练习吧。”


    丢下这句话，周桦就自顾自地站在了最前面开始热身，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奇怪神色。


    “不是生病了吗？”


    楼肖微微皱起眉，开口问道。


    “没事，能练习。”


    楼肖刚准备补上几句“强挺着不好”之类的话，却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断。周桦简单活动了手腕脚腕之后就播放了音乐，其他人一听到音乐声起，就像是傀儡收到了指令一样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


    楼肖见状，只好把一肚子的话咽回去，跟着众人的动作一起开始练习，只是眼睛一直都没从周桦身上离开，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倒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见过陈烁生着急成那样，现在想想，他当时手里攥着的应该就是药。能让陈烁生这么紧张，想必周桦的状态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中间有一部分是楼肖和周桦的双人舞，周桦的手虚虚搭在楼肖的手上，裸露的肌肤在触碰的一瞬间，彼此身上的热量就传递给了对方。


    这温度不对劲。楼肖心里想。


    甚至不只是温度，从今晚的练习开始，楼肖就发现周桦明显用不上力气。其他人或许只关注动作的完成度，但楼肖一看就知道，很多地方周桦的发力都是找了其他部位代偿发力，和平时游刃有余的周桦一点儿都不一样。再加上明显高过正常人的身体温度，就算是傻子也能判断出周桦是在发烧。


    果不其然，在两个人分开的下一秒，周桦就直直地往下摔，幸好楼肖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及时上前给他垫了一下，才让周桦免于在脑袋上磕个大包的悲惨境地。


    “他发烧了。”


    楼肖说道。练习室里乱作一团，留下来拍摄的工作人员着急的出去找医生，知道内情的几个练习生还慌乱的站在原地，只有一个开口解释:


    “急性肠胃炎，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不舒服来着。”


    “这个给他。”


    楼肖抬头，是徐屏，正伸手递给他一片暖宝宝。


    来不及思考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暖宝宝，楼肖三下五除二地撕开包装，隔着一层衣服给周桦贴好。


    急性肠胃炎除了让患者保持休息，他们这些人能做的也只有给他贴个暖宝宝缓解一下了。


    徐屏撸起袖子，蹲在躺倒的周桦旁边，搓了搓手，放在周桦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揉着。


    旁边几个人看见他的动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先给他按摩一下，楼肖麻烦你去我宿舍拿蒙脱石散还有藿香正气水，医务室不一定有这种药，先拿过来再说，等会儿医生来了再决定怎么用药。”


    “好。”


    楼肖立马转头朝着徐屏的寝室跑过去。


    他一边翻找东西，一边忍不住想着徐屏刚刚的娴熟。


    他从小到大身体都不错，第一次听到“肠胃炎”这个病症还是从经常请假的高中同学那里听来的。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突然难受到晕倒。


    徐屏迅速的反应同样让他吃惊，不过看他这么熟练，身体又是瘦到纸片人的程度，说不准是因为自己也总生病。


    找到了。他拿上药再跑回练习室，这时候医务室的医生已经来了。


    “长时间劳累，休息不好，身体透支，再加上急性肠胃炎和受了风才发烧的。”


    医生推了推脸上的眼睛，神色有些为难。


    “医务室里还真没有蒙脱石散，只有消炎药和退烧药。要不把他送医院吧？”


    “蒙脱石散我取过来了。”


    楼肖出现的正正好好。他举起手里的药，人群也适时地往后退开两步，让他得以把手中的药递过去。


    医生接过药，检查确认可以让周桦服下之后，就让人把他抬到医务室治疗去了。刚刚还被人挤的满满当当的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楼肖因为跑的太急而急促的呼吸声。


    出了这种事，练习就算是继续也没有效果。就在楼肖准备让大家原地解散时，陈烁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练习室门口。


    “周桦呢？不是说他晕倒了吗？”


    楼肖还没开口，徐屏先出了声:


    “被送到医务室了。”


    陈烁生气都还没喘匀，对着徐屏点点头，又转身跑向医务室。


    “他俩关系真好啊，是有大热cp吗？”


    徐屏压低了声音问着楼肖。


    “认识很久了，关系好多正常。”


    “是啊，从小一起练习长大的，关系肯定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比的。”


    楼肖正疑惑徐屏的脑回路又滑到了哪里去，徐屏已经拍了拍楼肖的肩，拎上自己堪称水桶的保温杯离开了练习室。


    果然要皮肤好就得多喝水。


    【《星选2》选手晕倒】


    【1楼】


    周桦练习室里晕倒了


    【2楼】？？？


    【3楼】


    啥呀，别瞎造谣行吗？


    【4楼】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楼主是哪儿来的消息吗？


    【5楼】


    别发洗脑包了好吗，这又是盛世的虐粉新手段？


    【6楼】


    楼主:［视频链接］［图片］［图片］


    【7楼】


    楼主:真不是有关系，但是你们不知道吗？第二季没有更新的时候选手练习室是全程直播的，只要有练习就会随机选一个练习室进行直播。大晚上这个点儿只有他们《energetic》组在直播，所以我才看到的


    【8楼】


    晚睡的人有瓜吃


    【9楼】


    我去，他就这么直挺挺倒下了？


    【10楼】


    妈呀刚还想说这组跳的不错，结果下一秒周桦就躺了？？一开始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


    【11楼】


    楼主真的有实力，热度这么低没几个人知道的直播间都被你摸到了


    【12楼】


    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大家不看而已


    【13楼】


    现在直播间已经关了，刚刚在隔壁视频网站我也刷到了，视频已经被删了


    【14楼】


    这么真，不能是ai吧


    【15楼】


    心疼


    【16楼】


    这么摔一下肯定要疼死了，楼肖反应真快一下子就接住周桦了


    【17楼】


    我***嗑血糖能不能滚出去


    【18楼】


    唯粉姐姐又应激了，0个人提到嗑cp


    【19楼】


    16楼那句话确实有歧义好不好


    【20楼】


    楼肖反应速度快人美心善，周桦身体健康赶紧好起来，两个都是好宝宝


    【21楼】


    出现了！稀有品种之选秀团团粉


    【22楼】


    妈呀真得感谢楼肖，这磕一下万一地上有个啥东西那可不是鼓个包的问题了


    【23楼】


    楼上赶紧呸呸呸好不好


    【24楼】


    徐屏反应也很快啊，我都没看清他从哪儿掏了个暖宝宝出来


    【25楼】


    真这样


    【26楼】


    我之前还以为他俩不认识呢


    【27楼】


    再不认识有个人突然倒你面前了，换了谁第一反应也是想办法救一救吧？


    【28楼】


    嗯嗯我们徐屏美谈又＋1


    【29楼】


    谁管你们队友粉啊要夸自家能不能滚出去，周桦视频里看着脸色很不好啊能不能多关心他一点？


    【30楼】


    每天带着队友练习练生练死把自己累成这样，还被你们cpf当成嗑血糖的工具，这时候嗑cp的这辈子都有了


    【31楼】


    心疼，谁能看懂唇语啊告诉我医生说了啥呗？


    【32楼】


    蹲


    【33楼】


    同蹲


    【34楼】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镜头太糊了看不清楚，不过看徐屏给周桦捂肚子还有按摩应该就是急性肠胃炎了


    【35楼】


    手法还挺专业


    【36楼】


    这个徐屏有行医资格证吗能不能别瞎搞，再把我们家孩子揉坏了怎么办


    【37楼】


    楼上今年年芳几何啊，旁边人站着不动是想害死你哥哥吗


    【38楼】


    好嘴


    【39楼】


    妈呀楼肖跑出去又跑回来就几分钟吧，之前看他们宿舍还挺大的，楼肖这个实力可以参加奥运会了


    【40楼】


    水友们好诡异的关注点


    【41楼】


    正常啊，毕竟大家都是专注自家


    【42楼】


    比起这个节目组能不能多关心一下练习生的身体状况啊？死亡行程加上那么急迫的练习时长，换谁谁不急


    【43楼】？？选秀综艺就这样啊，心疼你哥哥就别给他投票让他早点出来养身体好了呀


    【44楼】


    宝宝我可以晚一点看见你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45楼】


    都几岁的人在这儿关心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真是搞笑


    【46楼】


    哇塞塞理中客又来了，心疼喜欢的人是种罪吗还是怎么样？又给我整没给爸妈买过东西钱都送给男明星这一套了？


    【47楼】


    什么成分我不用点开主页就知道了呵呵呵


    第30章


    流传出去的片段在B台的及时控制下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 只有在粉圈小范围内闹腾了一阵儿，后面就被忙碌的二公排名投票给取代了。


    事件的主角此刻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养精蓄锐，坐在他旁边的是陈烁生, 正专心致志地给他削着苹果。


    “小卖部没有你喜欢吃的沙瓤苹果，只有脆的，你将就将就, 等咱们出去了就给你买沙瓤的。”


    躺在床上cos病美人的周桦非常ooc地接过苹果，老大不高兴地啃上一口。


    “不是要排练吗？你过来找我不耽误进度吗？”


    “你一个人待在医务室里不是更烦躁吗。特殊期间病人享有一切优先权。”


    其实陈烁生是结束了练习再过来的, 没直接跟周桦解释明白是为了逗逗他。毕竟在看见陈烁生之后, 周桦有了波动的情绪不是假的，但他故作不满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看周桦眉头一皱, 手里的苹果也放了下来，陈烁生这才开口解释:


    “结束了练习才过来的。对了, 医生说今天晚上不发烧的话，你明天就能回去继续训练了。”


    周桦的表情好了一点，他别过头去, 看着窗外已经光秃秃的树枝, 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我没在的这几天，估计他们都没有好好练习。”


    “怎么会呢？”


    陈烁生轻轻叹了口气。周桦总是这样, 喜欢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不是队长也不是别的什么，却要主动带领所有人练习。


    尽管有些时候别人并不领他这个情。


    陈烁生突然想起来他俩还在盛世当练习生的时候，出道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成为了不可幻想的一件事, 哪怕家里是盛世高层的周桦也因为月末测评的压力夜里睡不好。那时候他俩已经很熟了，周桦也在练习中帮了他很多，甚至在一次声乐老师批评过陈烁生之后周桦说:


    “这段我唱不好，得让陈烁生来。”


    将思绪收回当下, 陈烁生站起身，把手里的垃圾扔进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


    “他们练习的很好，楼肖扣细节一向特别认真，这两天也都是过了十二点才回寝室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他人也很认真。你还记得徐屏吧，楼肖还在寝室里夸过他最认真，最配合练习呢。”


    周桦冷哼一声。


    “他是该好好练习，不然上台就站桩得了。”


    “我发现你对他好像有很大的偏见，能跟我说说吗？”


    “没有。”


    “那天的暖宝宝是他给你的，后面楼肖带过来的药也是他的。”


    周桦沉默了。他低下头，陈烁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管起点如何，肯努力总归是好的。以后如果能一起出道，他身上的讨论度对整个团队来说都不是坏事，我想这点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以后和他好好相处吧，正常相处就可以。”


    这周B台把练习生们之前录的游戏番外篇播了，同时上线了游戏前七名获得的中插□□会。


    练习生们的综艺效果不错，再加上B台的祖传剪辑手法，视频一上线就获得了大量关注。甚至有圈外人专门来找这一集，把它当个普通游戏综艺来看。


    “终！于！等！到！游！戏！篇！”


    “哇塞穿的好劲！我直接嘶哈嘶哈”


    “楼肖的神图是不是这一天上班路拍的啊！太好看了！”


    “话说站姐可以拍摄吗？”


    “好像这次是第一次？总之神图有了！”


    “争夺中插广告拍摄权吗有意思”


    “呃呃粉丝努力投票结果靠这个拍广告？B台你吃相不要太难看了好吗”


    “支持前面”


    “靠自己赢机会这种形式我觉得还挺好的啊粉丝没必要戾气这么大吧”


    “大吧集资算什么”


    “纯路人在哪里！”


    “真是路人，慕名而来看玩游戏，外卖已经点好了”


    “周桦宝宝我爱你~”


    “妈呀一张帅脸之后是另一张帅脸，太幸福了”


    “啊啊啊啊啊啊徐屏任若宣一起出来的！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随着水涨船高的热度，节目组灵机一动，干脆安排直播让选手们来做reaction。这种直播的人选当然是随节目组的心意，挑有节目效果的或者人气高有争议的爱豆来，分到楼肖头上的，是和徐屏还有任若宣一组。


    楼肖和这两位分别是一公和二公的队友，和徐屏在节目里的互动反响很好，另外徐屏和任若宣的cp这几天也异军突起，已经闯入了《星选2》选手cp排行榜前十名。


    因此这期节目又被戏称为“徐屏左拥右抱”“楼肖和他的前男友与现男友”。


    打开直播，楼肖就看见了满屏的类似上面的评论。


    今天的座位安排是徐屏坐中间，他和任若宣一左一右，像女王最忠实的两个骑士一样守护着徐屏。


    很难说想到这个画面的人是不是徐屏的嬷嬷粉。


    楼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调整好情绪。他是直播经验最足的一个，今天的控场任务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哈喽大家好，我们三个今天来和观众朋友们一起看节目。”


    熟悉的“观众朋友”这个称呼一出，直播间里楼肖的粉丝立即激动起来。


    “观众朋友来了！”


    “今天是主播楼肖啊主播好！”


    “呜呜呜呜呜呜楼肖宝宝好想你”


    “怎么还不更新！要成为年更博主吗！”


    三个人中任若宣的人气被这两个一压，几乎成为了地板砖一样的存在。开播打招呼的这几分钟里，他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笑，试图从快速刷过的弹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却一无所获。此时看着楼肖自然地和粉丝打招呼的样子，时不时还que徐屏回答弹幕里他粉丝的提问，从一公表演结束之后就没发出来的火再次涌上心头。


    “楼肖很熟悉直播间怎么运作啊，果然更适合当主播一点。”


    刺儿的太没头没脑且低级了，让楼肖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不过他不想理，不代表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没意见。


    “？？？？”


    “湖笔闭嘴”


    “好难听的声音好难看的脸”


    “喜欢楼肖的每一面！”


    楼肖状似无意地看着任若宣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确认他看到了弹幕的内容之后才开口cue流程。


    “好啦，我们等看完节目后有时间再继续聊天，现在先来看节目吧！”


    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楼肖习惯的直播回放，而是摄像机拍摄，没有美颜加工之后的画面。


    不过还是很帅。楼肖心里有些小得意。


    他在打开直播之后装作调整画面，悄悄地把美颜关掉了，此刻是他最熟悉的直播状态。徐屏和自己自然没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还因为诡异的瘦脸效果看起来有点非人。而任若宣就惨了，小脸一关，他和刚开始直播时的画面简直判若两人。


    B台的综艺节目一直都广受欢迎，他们这档节目又是B台这段时间的主推，所以用上了大热综艺的后期。看着明明拍摄时没有感觉的画面受剪辑的影响，被做成了让所有人捧腹大笑的片段，楼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再一次体会到了后期的力量。


    前面都没什么他的镜头。参加的练习生太多了，这两个说一句话，那两个剑拔弩张，楼肖的节目份量在前期并不出众。不过他并不着急，他的高光片段还在后面呢。


    “欸，你这时候躲进了节目组休息的地方？”


    徐屏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


    “我当时还说呢，明明你的头像就在附近，我还一直都找不着你。”


    “哼哼，灯下黑了吧。”


    弹幕里也是夸楼肖聪明的。


    “原来是藏起来了啊，果然是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你。”


    原本安静如鸡只在他和徐屏同框时才会说话麦麸的任若宣突然开口，话里尖酸刻薄的意味太明显，让徐屏都忍不住皱眉，担心楼肖被骂不遵守规则。


    楼肖耸了耸肩，如果不是镜头在录，楼肖相信任若宣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骂他缩头乌龟。


    “节目组无禁止皆可为是不是？而且玩游戏而已，粉丝们看的开心就好。”


    轻飘飘地给任若宣扣上一顶“没有综艺效果”的帽子，楼肖脸上的笑始终没变，甚至还在最后一句话时冲着镜头比了个心。


    直接把任若宣气的连麦麸都忘记了。


    越播到后面三个人话越少，楼肖大部分时间都在节目组那里或者是树上休息，因此根本不知道底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哇，周桦跟赵明朗两个人这么凶吗？”


    看着两个人跟打游戏似的用技能收割了一个又一个宝物，楼肖忍不住咋舌。


    “对啊对啊，所以我当时真的挺感谢你帮我的，虽然用了一点点小手段。”


    “哼哼，兵不厌诈，孙子兵法永不过时。”


    徐屏被逗的笑倒在楼肖肩膀上，楼肖身体一僵硬，在他笑完之后不着痕迹地往后面挪了挪，心中警铃大作:


    “干啥啊跟我麦！”


    不过他以为这是避嫌，画面落在观看节目的粉丝眼里却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