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会有什么变动呢？”


    彦韫不放心地加上一句。


    他和楼肖这段时间对正规一的上心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毕竟如果想彻底把Ignite以“自给自足”男团的名号宣传出去，头一个要紧的就是曲目的制作权。


    不仅是这些虚名，端看娱乐圈这些年来, 有多少原本人气爆棚的男团女团，因为公司拿不出好歌，前几次回归还有死忠粉帮着冲一冲, 可时间久了该跑的粉丝也都跑没了，到后面就算歌曲质量有所回升, 也早就错过团队的黄金发展期, 成员们的个人发展也就这样耽搁下来。


    刘玲凌厉的目光一扫彦韫，彦韫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随后又重新挺直身板。


    不管公司或是刘玲这个总管经纪人怎么想，为了团队和他自己, 该争取的东西彦韫一定不会放过。


    这是他两次成团之后早就明白了的道理。


    刘玲倒是没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彦韫一会儿后，话锋一转, 开始絮叨起Ignite接下来海外巡演的注意事项。


    这场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走出会议室，楼肖默默放慢了脚步, 等着最后一个出来的彦韫。


    “周老师那边昨天有和你说什么吗？”


    楼肖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这位周老师是一直负责Ignite专辑制作的制作人，平时楼肖和彦韫两个也常和他一起待在作曲室里，一来二去的也算相熟。


    彦韫摇了摇头，面上有些许的凝重:


    “都跟平时一样, 除了聊聊收录曲制作的问题，没跟我说过主打曲在公司那边卡着了。”


    楼肖点点头。


    纵使他心里已经有了万般揣测，在这个时候还是选择了先安慰好和他站在一起的队友。


    楼肖拍了拍彦韫的肩膀:


    “那就等开会再说吧，制作人会议有定期召开的习惯, 而且马上就要巡演了。就算公司想避着我们，正规一的练习肯定是跑不掉的，有什么话也就是这两天要说。”


    彦韫叹着气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


    字华会卡着《Control》，楼肖不是没想过。


    眼看着Ignite的人气越来越高，连带着成员们的个人资源也跟着水涨船高。字华手里握着的只有他们几个三年的团体合约，更别说有一大半成员参加选秀时都已经签了自己的公司，字华想将Ignite在三年内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必然不会让成员拿到太多自主权。


    偶像团体一般来说是很依赖公司送的资源的，无论是综艺行程还是商务代言，公司给的越多，团队就越离不开公司。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要削尖了脑袋往大公司跑的原因。


    而Ignite作为选秀团体出道，本身热度就很高，放在哪里都是各大公司轮着争抢的香饽饽。


    字华虽然资历久，在娱乐圈里也颇有名望，但终归从来没有培养过偶像团体，旗下艺人不是演员就是歌手。


    现在有了Ignite，哪怕只有三年，字华也会在合约期内尽可能收割自主权，尤其是在专辑歌曲这上面。


    现在Ignite里出了楼肖跟彦韫两个制作人，其中楼肖还是人气top，字华有别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两方都各有各的立场，而最后结果怎么样，就只要看谁杠的过谁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反正字华有的是地方要靠着Ignite，楼肖也暂且放下心，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Ignite的第一次巡演被命名为《Ignites Party》，需要演唱三张专辑加上饭颂歌曲《count star》共计21首歌，光是排练走位、收录曲的编舞，就够成员们喝上一壶了。


    晕头转向地在练习期间还要忙综艺行程，等回过神来，距离第一场演唱会，只剩下一个礼拜的时间。


    楼肖擦掉脸上的汗水，站在字华的楼道里透过窗户，看见了满树的绿色。


    已经是夏天了.


    洛杉矶音乐节时碰到的那个徐屏私生也有了处理结果。


    “说是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庭条件挺好的，赶上就他这么一个独生子，追星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儿子说要去美国看自担音乐节，父母也没拦着，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刚从刘玲那里拿到了with xupin.的处理结果，陈烁生将相关文件递给徐屏，坐在练习室里的沙发上沉声道。


    徐屏在凑上前来挤着看的几颗脑袋之间慢悠悠地拆开文件，从小就进入娱乐圈的他当时确实被吓了一跳，缓了几天后因为忙碌的行程也就把这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警方给出的处罚，由于确实没做出什么出格行为，写了道歉信又意思着拘留了几天就放出去了，到底没有严惩。


    看着那封亲笔写下的道歉信，楼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时冲动，无意打扰’，说的都是什么话。”


    大家都是见过那天发火的楼肖的，再说了当天的形势，论谁看了都会后怕，要是那天徐屏没有因为疲劳没下去跟赵明朗他们一块儿玩，现在指不定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楼肖的挑刺儿也正常。


    作为事件发生主人公的徐屏反应倒没有楼肖这么强烈，安慰着摸了摸楼肖的脑袋，被对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过后，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肯定吸取教训，下次再收到这种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你们。”


    看他三指并拢放在脑袋上作发誓的样子，楼肖也没再说什么。


    静立在一旁的周桦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以后碰到私生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公司怎么应对是他们的事，我们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他顿了顿，又看了徐屏一眼，才继续道:


    “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


    话里话外都是说徐屏觉得自己能扛住，结果私生直接追到酒店里的事。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徐屏也没觉得被管着有多不舒服，忙赔笑着保证:


    “当然当然，大家都碰不到这种人是最好的。”


    原本安静在沙发上没个坐相瘫着的陈烁生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道:


    “我觉得还是得让公司发个声明。”


    “啊？”徐屏皱了皱眉，“不用吧，也没出什么大事”


    “要是出了事你还能在这儿安生坐着吗？”


    楼肖没好气地接话道，转头看向陈烁生:


    “阿生说的有道理，不发个通告警告一下，以后还有这样没分寸的人凑上来怎么办？马上就要出去巡演了，这种事情以后只怕会多不会少。”


    “我现在就去。”


    坐下没一会儿，屁股底下的沙发还没被捂热呢，陈烁生就跟一阵风似的又冲出去了。


    徐屏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大家的表情凝重的，让整个练习室的气氛都down了下去。


    他清清嗓子:


    “话说，正规一的主打曲定下来了吗？”


    练习室里剩下的几个成员又把目光放到楼肖和彦韫两个人身上。


    他俩对视一眼，楼肖揉了揉太阳穴，彦韫心领神会开口道:


    “昨天刚来过会，确定了是《Control》，最终版本就是昨天我发到群里的那个，大家小心不要泄露音源。”


    昨天Ignite刚结束了首都场演唱会的排练，是Ignite第一次巡演彩排大长征的结尾，楼肖跟彦韫两个人就被工作人员给叫走了。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了成员们纷纷回宿舍才结束，两个人到宿舍的时候，成员们都休息下了，就只剩下客厅里守着灯的徐屏一个人。


    会议上，字华的态度倒和楼肖心里猜想的那样八九不离十。总的意思就是说他俩年纪太轻，对市场喜好的把握不算清楚，虽然《Control》是好作品，但还是需要专业的制作人参与进来。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楼肖听了只想冷笑。


    谁知道让公司的人参与制作，最后出品还是不是Ignite味儿的《Control》？


    会议桌上一番唇枪舌剑，哪怕不至于因为这个撕破脸皮，也差不多把所有不能摆在明面儿上说的都讲完了。字华的态度强硬，可楼肖更是不允许半分退步。一番争执下，最后楼肖还是把Ignite可以考虑三年合约到期后继续续约这个条件搬了出来，字华才松口。


    说到底，还是他俩出品的《Control》质量过硬，当成主打发布有一定的价值，字华才会对曲一作是不是成员这样念念不忘。


    原本想把讨论续约的条件往后放的，不过有了第一次松口就有第二次妥协，再说楼肖跟彦韫也没彻底把话说死，这时候提前知会字华一声，让他们能在未来至少两年里全力支持Ignite发展、甚至登顶，也是好事。


    毕竟这段日子里字华开始公开招募练习生，还从其他专门做偶像团体的公司里挖了不少预备出道练习生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想借着Ignite的东风推出下一个大势团体，前提必得是Ignite发展足够优秀。


    现在能拿成员参与制作这个条件搏一搏，做出些让步让成员们满意，对字华来说也是笔不亏的买卖。


    总的来说，会议的结果还是能让各方满意的。


    得到了彦韫的回答，其他几个成员也都放下心来，顺着把话题引到了即将开始的演唱会上。


    看大家都放下心来，楼肖同彦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笑意。


    第142章


    6月2日, Ignite第一次亚洲巡演《Ignites Party》首场，在位于首都B市的国家体育馆正式召开。


    来自全国各地的Igniters在这一天纷纷奔赴B市。这是Ignite出道以来的首场正经演唱会，又是首场, 意义非凡，哪怕第一天是在周五晚上工作日这样的日子里，粉丝们也把能容纳3w人的体育馆填满了。


    甚至票价炒上了天。


    姜允就是那个会员购和公售都没有抢到票、最后实在没招儿了找到黄牛, 以将近10倍的溢价成功买到了内场最后一排花车位的vip票。


    Ignite此次的购票攻略是这样的:


    订阅了成员们Bubble的粉丝，可以根据订阅的会员码提前在购票网站上申请会员购——也就是获得提前一天的抢票资格。


    大多数粉丝都会利用这个机会去给自己多一天的机会, 奈何姜允提前半小时掐着点进入购票通道, 迎接她的确实足足2w人的排队——然后才可以选座。


    那可是两万人啊！姜允当时只感觉自个儿脑袋顶上的天都塌了。整个场馆全坐满也就才三万人，包括了站坑和坐席, 两万人的排队是什么概念？只怕排进去了座位都没有了。


    姜允当时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就算是抢到山顶票也可以, 能进场她就满足了。


    结果网站要么就是打不开，要么就是排队排到一半被网站踢出去。好不容易点进了选座位的界面，刚刚付过款, 下一秒就给她发来了退款信息。


    何意味？姜允甚至想直接提枪杀到这个恶心的抢票网站公司大楼, 好好问问他们网站做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好意思开公司的？


    后续的正式售票情况和会员购也大差不差，排队的人数增加了两倍不止不说, 刚点到座位图就发现已经一个空座位都没有了。


    这可是首场！还是自担楼肖的生日场，她是怎么样都要进去了！


    无可奈何之下，姜允还是动用了钞能力。


    6月2日的首场，她花了大价钱从黄牛的大拉表里精准选到了一张内场把边最后一排花车位, 赌的就是小舞台和花车。而第二天，她直接找了代刷，成功在距离开场还有三天的时候给自己刷到了一张山顶看台票。


    心满意足地看着安安稳稳躺在自己票价里的两张票，姜允才开始收拾自己这次去要带的东西。


    物料是从上次线下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的, 相机支架什么的当然也要带上，冰凉贴巧克力这种线下提升幸福感爆棚好物当然不能少，上次就是因为手机拍了太久导致发烫画质磨损严重，姜允回去就怒而下单了100份冰凉贴，誓要在这次线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另外，什么速攻蓝莓充电宝小风扇雨衣鞋套她都没有放过，虽说看预报B市那两天不会下雨，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谁说的准呢？


    收拾好了一切，姜允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被自己装成炸药包的背包，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Ignite《Ignites Party》B市首场当天。


    说一点儿都不紧张是假的。


    楼肖坐在后台，桌上的餐食是一点儿都吃不下去，哪怕今天刘玲体谅他们演唱会活动量大，特地允许他们吃点平时不让吃的高热量食物，他也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旁边几个成员的情况和他也大差不差，都是双眼无神盯着空中某一个点放空，有愿意吃几口东西的也是食物塞进嘴里嚼个没完，可怜的食物都被碾成渣了也不见被咽下去。


    唯一一个专心猛攻美食的就只有赵明朗一个人，嘴里塞着好吃的，面上却一点儿没有吃东西的快乐，哭丧着一张脸:


    “咋办呀好紧张好紧张，我到时候上台哭了怎么办？”


    “又不是第一次表演了，能不能拿出点爱豆的职业素养来？”


    陈烁生看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嫌弃赵明朗胆子小没出息的话，自个儿手里的纸巾却已经被他在不知不觉中给扯了个稀巴烂了。


    挨了一顿数落的赵明朗换作平时，是一定要跟陈烁生顶两句嘴的。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拌嘴，见陈烁生不理他，转头看着楼肖:


    “你不紧张吗肖啊，我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楼肖一听这话，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某神级古装剧中的一句台词:


    皇上，您听听臣妾的心还慌不慌。


    小时候的楼肖可爱看这部剧了，在同龄人都在沉迷猪猪侠海绵宝宝的年纪，就他一个天天追在妈妈身后吵着闹着要看女主从甘露寺里回来了没。


    右拳捏紧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楼肖将脑子里莫名出现的画面甩掉，安慰道:


    “就想着来看你的都是爱你的人，会不会好一点？”


    “想成是我爸爸妈妈吗？不行不行这样结束了他们肯定要跟我复盘再批我一顿的。”


    楼肖被他一噎，也说不出话了。


    好在工作人员过来叫他们上场，及时打断了赵明朗的下一步哭诉。


    “孩子们，准备sound check了！”


    sound check是类似正式舞台前的彩排环节，在正式开场前的四个小时前进行。只有内场坐席的观众可以入场，同时还会收到Ignite为这部分观众准备的伴手礼。


    不过在成员们的强烈要求、甚至自掏腰包之下，来参加本场演唱会的所有观众，在进场检票的时候就能一人收到一份伴手礼。


    sound check环节不需要多精美的装造，甚至恰恰相反，成员们素面朝天穿着私服上台，素颜状态下头发不太好看的就选择戴个帽子，水肿还没消的戴个墨镜也可以，有些粉丝想看的就是他们放松状态下的样子，所以有这个环节展示给大家。


    第一首歌《Downing》的前奏放出来，成员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台。这里不需要跳舞，只需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走位，毕竟前一晚上早就已经现场彩排过，sound check也只是走个过场。


    楼肖在舞台边上慢慢溜达，随着他走到一片区域，那片就会立马竖起一片饭撒牌。


    给饭撒这个事儿也是有说法的。


    问题很尖锐的不撒，卖cp的可以撒；牌子举太高以至于挡住其他粉丝的不撒，按照开场前公告乖巧放在胸前的撒。


    在Ignite的演唱会开场前公布的注意事项中，每一条都是认真考虑过的。


    什么饭撒牌不可以举过头顶，允许携带支架但是支架不可以举过头顶，坐席不允许携带增高坐垫之类的。这些都是成员们在刷了无数个粉丝社区中关于各家演唱会的repo中总结出来的，字华也同意了发布一份公告，希望能够给来到现场的Igniters们一个满意的演出体验。


    姜允把长枪短炮架好，她的位置是内场坐席中距离主舞台最远，离小舞台最近的把边的位置。现在孩子们终于出来了，说实在的，凭肉眼——哪怕她已经吃过了短效提高视力的速攻蓝莓——根本看不清人。


    只有一个个模糊的小豆丁在台上蹦来蹦去。


    姜允低下头，一边调试着镜头一边低低叹了口气。


    没关系，反正他们肯定是会到小舞台来的。


    大约过了三首歌的时间，期间还参杂了成员们打招呼和talk的环节。姜允看了看因为省电一直都不敢看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时间，已经是两点过十分了。


    这就意味着sound check很快就会结束。


    姜允在心里叹了口气，孩子们虽然从主舞台移动到了小舞台，但她的位置实在太靠边，只能靠手里的大炮拍摄。


    姜允专心致志地盯着镜头，小小一个画面里，追踪着楼肖的动向。看着他一路走过来，姜允的心脏越跳越快，耳边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姜允抬头，眼睛终于从镜头上挪开，一抬眼，就看见了楼肖正对着自己的饭撒牌点点头。


    太近了。


    原本因为高昂的座位费用还心痛的姜允，在此刻全部忘掉了对抢票网站和黄牛的怨怼，脑子里正在回放着楼肖真人小头小脸的样子。


    啊腿怎么这么长人真的能长成这个样子吗女娲你到底用心捏我了吗


    一直到楼肖回到成员们身边，和来看sound check的粉丝们挥手告别，姜允才回过神来。


    周遭的粉丝们正低声和同伴商量着出去排场周，姜允忙低头查看从楼肖过来就被她完全抛在了脑后的摄像机。


    果不其然，镜头的角度从楼肖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移开，整整拍了十几分钟的空镜。


    幸好幸好，她脖子上挂着的小支架上有手机，顺着她转身的动作把楼肖冲她点头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


    大支架上还有她专门用来拍摄大屏的手机，也一直在好好运转。


    姜允把各个设备都取下来充电，收拾了一下包，决定跟着人群一起出去再逛一圈场周，买点东西填饱肚子。


    虽然她每次追线下都感受不到饿气不过为了散场还有力气坐上回家的地铁，姜允还是决定给自己买点吃的。


    姜允离开了，座位上整齐摆着设备——随便放也不会丢的，座位底下是那块被楼肖看到的饭撒牌。


    黑色硬卡纸上有用荧光黄色贴成的字样，上面写着“楼肖，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吧”。


    第143章


    开场曲目是mini3的主打曲《SYMPHONY》。


    作为演唱会前的回归主打, 而且是Ignite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成绩最好的一张专辑，粉丝们无论是线上线下，对这首歌的呼声都是最大的。


    红色的激光闪了一阵儿之后, 伴随着在《SYMPHONY》正式发布前预告片中出现的伴奏，楼肖从小舞台的中央，随着升降台的缓慢抬升, 在一片云雾缭绕中登场。


    小烟熏的妆容更加凸显出他浓眉大眼，眼尾处的红色和深红色美瞳呼应, 华丽的伴奏和围绕在楼肖周围的伴舞一起, 让他明显比起平时华丽了不少的妆容并不显得突兀。


    楼肖在音乐声中侧了侧脸，手指自下而上划过衬衫上的荷叶边, 最后落在脸侧的耳麦上:


    “Igniters， are you ready？”


    伴着台下的尖叫声, 楼肖抬脚往主舞台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是提前找了老师对着镜子刻意练习过的，为的就是拍出来好看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装腔作势。


    随着他的移动，大屏上一左一右出现了周桦和徐屏的脸。两个人一个冷冽一个精致, 完全符合粉丝们常在cp超话里说的什么“日月同辉”。


    其余几个成员也一个接一个的登场。


    音乐空了一拍, 随后模拟出尘埃落地的音效，伴舞老师也跟着隐到后方。


    楼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全场几万人都是为你而来的感觉很难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尖叫声几乎要穿透耳返，楼肖的脚下有些发软，胸中像是有一团火直冲上头顶一样，让他兴奋的不行。


    “SYMPHONY 华丽的舞台


    隐隐约约有一道声音


    内心的我在挣扎


    SYPHONY 此刻我需要你


    要赢下下一场比赛


    跌倒我会再爬起来


    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楼肖能从自己的耳返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情绪上的紧张和激动带着发声都不稳了。在接下来轮到彦韫的part时，他赶紧顺着舞蹈动作背过身去，努力调节着自己的状态，成功在下一次喊麦的时候保证了自己像练习室里那样稳定发声。


    爱豆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很难不被感动吧。


    dancebreak的部分是Ignite特意留给Igniters喊应援词的时间, 周桦头一扭就到了c位开始领舞，楼肖和陈烁生站在护法位，三个人的站位以金字塔形状，牢牢将粉丝们的视线锁定在他们三个身上。


    剩下的成员们动作也很整齐，只不过细节处没办法跟这三个人比较。


    “楼肖！周桦！徐屏！赵明朗！陈烁生！cole！彦韫！Ignite！Forever！”


    《SYMPHONY》需要表演者的体力和能量都很足，因此一直被称为“减肥舞曲”，就连成员们在进行《SYMPHONY》回归前练习的时候，也很难一次性完整连着跳个几遍。


    其中尤其是体型最瘦，基础最不稳的徐屏。每次表演到一半，他就必须得在后期节省一些体力，所以给他安排的part也都是在后期稍微露露脸，不怎么上前的part。


    偏偏今天，徐屏就跟上台前打了什么药一样，嘴巴一抿就开始框框跳。虽然动作上没有什么精致细节吧，但至少每一个定点和动作都完美完成。


    第一首歌表演结束，伴随着舞台周遭喷射出来的焰火，Igniters的尖叫声再一次强势冲进成员们的耳返里。


    还没等粉丝们反应过来，音乐又是一变，转为了和《SYMPHONY》情绪和节奏基本一致的出道曲《Downing》。


    《Downing》也是同样的死亡体力消耗。又是百分之三百的拼尽全力之后，楼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就这样他还是团队里最不容易出汗的那几个人呢，旁边的赵明朗，大概是因为身高在哪儿，为了保证和成员们舞蹈之间的和谐，下蹲都要比成员们多蹲一点儿，耗费的体力自然也多，现在汗水都把他整个人的妆面变成水光感了。


    上一首歌的余韵还没完，下一首《BURN OUT》又紧跟着出来了。


    《BURN OUT》从在《Kings stage》的舞台上第一次表演开始，就被粉丝们称为是《Downing》的孪生兄弟。


    这么说也没错，两首歌的bpm和配套的电子音效都极为相似，是Ignite打出名堂的专属风格。


    三首连跳之后，绚烂的舞台灯光才被正常的灯光取代。楼肖跟陈烁生屈下身，从舞台底下的工作人员那里取来卫生纸分给其他人，又蹲在舞台边上拿了插了吸管的能量饮料小口小口地嘬着。


    成员多的好处就在于此，自己去旁边休息，旁边就有人带动观众情绪。等楼肖喝了两口，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过去再替换回来。


    “Igniters们，大家今天开心吗？”


    楼肖微笑着冲着镜头挥挥手，大屏上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底妆打的很好，哪怕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彻底干掉，也不会出现脱妆流白汤的状况。


    “今天是我们Ignite的第一场演唱会，很开心大家能来到这里。希望大家今天能够享受我们的舞台，我们也会拼尽全力的！”


    姜允在台下已经热泪盈眶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在台下看他，距离近的签售也不是没有过，可是谁知道第一次演唱会她会这么难过呢？


    有种自己家孩子突然长成大明星的感觉。


    不对，自己认识楼肖的时候他不就已经是大明星了吗？


    姜允擦擦眼泪，调整好摄像机的位置。


    台上的成员们发言已经接近尾声，每个人都轮流打了个招呼，和粉丝们聊了几句之后，就立刻开始下一场的演出。


    mini3中的小分队之一，赵明朗和彦韫留在了台上，其他成员则是在烟雾将舞台彻底笼罩之后悄悄从舞台上退下。


    一下台，几个人拔腿就跑，好像刚刚那三首劲曲连跳一点儿都不累似的。


    楼肖简直跑出来大一体测时冲刺五十米的速度，看着快要到达化妆间一个滑步拐到座位上，那里早就有等候已久的化妆师上来帮着改妆。


    卸掉了演唱会第一部分的厚重眼妆部分，改成清爽的风格，美瞳也被换成了自然棕色的。楼肖又火急火燎地换上他和陈烁生的小分队曲目《Light》的服装，是海军水手服的风格。等一切都准备完毕，前两组小分队已经结束表演，轮到了他们两个。


    楼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麦，和陈烁生一起，并肩站上了升降台。


    “漆黑深夜里


    窗边盆栽下


    我见到代表你的light


    萤火在我心里绽放


    开出一朵朵火花”


    《Light》是Ignite几首歌中难得的抒情曲，以弦乐为主乐器，旋律舒缓，情绪层层递进。楼肖和陈烁生作为队里公认的主舞和主唱，偏偏两个人又都不是特别偏科的选手。


    楼肖在声乐上的不足，有陈烁生在背后通过华丽的和音垫起，编舞上两个人也放弃了特别难的炫技动作，转而在整齐度和细节配合上下功夫。


    《Light》在今天之前只发布过音源和坐着纯演唱的版本，真正带上舞台是第一次。原本粉丝们看演唱会歌单上写着小分队歌曲，还以为这首抒情曲只有两个立麦纯唱歌，没想到还真的用心的做了编舞。


    演唱会还没有结束，世讯上已经上传了不少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Ignite首场演唱会！《Light》首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好心人发出来！”


    “好羡慕能进场的Igniters字华你敢不敢送我一张票”


    “好清爽的两个宝宝”


    “我们大主唱大主舞就要这样搭配！”


    “15正确的”


    “舞美效果也太好了”


    “楼肖唱抒情曲也好强啊，还以为他只是舞担，没想到唱歌也不错”


    “和陈烁生同台其实能看出来他技巧上差了一点，但是音色太好听了”


    “盘点那些因为音色而补足声乐短板的爱豆”


    “首场太成功了”


    “现在黄牛票务群里第二天的票又涨了，我原本还想蹲临开场会不会降价呢/大哭/大哭”


    “今天大家的状态都好棒”


    “妈呀长的这么牛x想干啥”


    “我又心动了”


    舞台上，用了vr技术做出的蓝色蝴蝶在白色的莹点中飞舞，姜允甚至伸出手去想去触碰，蓝色的光点在接触到她的皮肤之后直接透了过去，正好对应上两个人在此刻唱到的歌词:


    “我触碰不到的light


    落在你的手心


    是轻柔的吗”


    太心动了。


    姜允在心底感慨的同时也没忘记把镜头对焦在楼肖身上，毕竟这么贵的票，要是没拍出几张神图就太可惜了。


    第144章


    《Light》结尾的时候, 蓝色的光晕打在楼肖和陈烁生两个人身上，先不说大屏上的梦幻效果，光是在姜允用肉眼和相机拍摄出来的画面中, 两个人的周围围绕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楼肖深蓝色的衣袖上还落了一只。


    楼肖抬起手，一只vr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他指尖上。镜头对准那只蝴蝶, 在《Light》舒缓的结尾中暗下灯光。


    姜允的情绪还留在《Light》中没有走出来。


    那是她每晚睡前都会播放的晚安曲目，她可不敢在睡前打开Ignite的音乐播放列表选择随机播放模式, 不然上一首刚刚让她有点困意, 下一首激烈的鼓点就来了。


    所以她专门建了“Ignite祝你好梦”的歌单，正好, 《Light》就排在歌单里的第一首。


    她也从来没想过楼肖唱抒情歌会这么让她动容。不是姜允不相信楼肖的实力，就是追星的人都懂得吧, 自担在某一方面或者某种类型上太强之后，哪怕是粉丝也很难不会对他有刻板印象。


    姜允就属于那种网络上说着“楼肖全肯定”，现实里还是会在心底暗暗担心的粉丝。


    接下来又表演了以清爽风格为主题的四首歌。《take easy》作为这部分的第一首歌, 成员们从主舞台一直跳到小舞台。七个人在小舞台的横向延伸台上排成一列, 目的就是让座位在这一块的粉丝都能看清他们的脸。


    随后，在第二首歌——mini1辑的收录曲《好像, 就是现在》的第一段副歌之前，七个人分为三组，按照mini3的小分队分组，依次登上花车, 巡场一周。


    姜允的精神一下子就有了，也不管相机沉不沉，一把从固定好的支架上给它扛了起来，调好焦距对着楼肖就是一顿猛拍。


    花车足足走了有十几分钟才结束, 这期间是六首清爽曲风的歌曲连唱。楼肖站在花车的栏杆处，刚准备跨到主舞台上，脚底下的花车就晃了一下。


    幅度很轻微，就连相机镜头一直对准楼肖的姜允也没有察觉到，只以为是楼肖性格谨慎，所以扶着栏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下台。


    不过等在楼肖后面的陈烁生很清楚，他看见楼肖的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说起来可能有点像老大叔，但是楼肖确实是因为那一下晃动给闪了腰了。


    好在最激烈的舞蹈部分都排在了前面，后面几首需要跳舞的歌曲都没多难。


    楼肖抿着嘴仔细体会自己腰上的不适，一边朝着主舞台的中央走过去，一边用手扶了一下后腰。


    轻轻扭动一下，痛感尖锐短暂，下去之后上点药休息一阵儿就好了。楼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挨个儿坐上升降台，不规则的升降台起伏让孩子们就跟起起伏伏的山峦一样填补着大屏上的空白。


    楼肖举起话筒:


    “刚刚开始的时候天还是亮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天已经黑透了。大家回家的时候路上也要小心，可以打开应援棒，请把应援棒的光当成是手电筒吧！”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呢。”


    赵明朗接话道，侧头看向楼肖。


    “什么话？”


    “应援棒的光代替我陪你一起走回家的路。”


    赵明朗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尖叫声。不得不承认，还挺浪漫的。


    徐屏也跟着调侃:


    “好浪漫啊赵明朗，今天状态很不错嘛！”


    “客气客气。”


    赵明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随后继续转场的串词:


    “今天的夜空真的很漂亮，如果有几颗星星就更好看了。下面的一首歌，是送给我们的Igniters的，《count star》。”


    伴奏老师在赵明朗念完歌曲名的同时就放起了《count star》的伴奏，Igniters们手中的应援棒也变成了符合氛围的白色，随着歌曲的节奏慢慢地一闪一闪。


    “counting star


    帮我照亮方向


    是迷雾里唯一的wonderland


    counting star


    和我坐在一起


    细数明天要做的好多事”


    这是赵明朗第一次唱这首歌，也是Ignite首次以完整体的方式演唱这首特地写给粉丝的饭颂。


    轻柔的曲调像是娓娓道来一个温暖又细碎的小故事，在制作这首歌时，楼肖就提出了让成员们一人做一段词，或者写一个自己能想到的小故事。


    赵明朗讲的是他在《星选101》时，表演日前睡不着，躲在被窝里看粉丝社区评论的故事。


    “一句句真心变成数据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些字句


    现在我选择不再畏惧


    回应是渗透海绵的水慢慢过滤”


    大屏上，赵明朗的眼眶里一点点蓄满泪水，镜头完美捕捉到了他眼尾处落下的一颗泪。


    坐在他旁边的陈烁生伸了一只手入镜，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台下，姜允的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儿低下头小声啜泣，都是跟着Ignite一路追过来的粉丝，太明白自担在出道一年多以来、还有选秀期间，遭受了多少非议。


    哪怕现在唱歌的是赵明朗不是自担，听着这样剖白简单的歌词，大概也很难不会感动吧。


    Ignite的首场演唱会最后在超时二十几分钟后圆满落幕。没办法，Ignite不可能忽略掉粉丝们的热情，一句句“安可”“安可”和挥舞着的应援棒，让他们“one more time”了一次又一次。


    回了后台，楼肖和几个队友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张开的双臂，七个人乱七八糟的抱在了一起。


    “好样的！”


    彦韫激动的收紧了抱着成员们的手臂，手腕上的饰品咯了一下楼肖的后腰，惹得他皱了一下眉。


    不过难得彦韫有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候，楼肖也没说什么。


    但是在他旁边的陈烁生注意到了楼肖的小表情，看彦韫还在激动的说着夸奖的话，伸出手去轻轻隔开彦韫的手臂和楼肖的后腰。


    彦韫无知无觉的，还因为陈烁生的动作干脆收回了手，一巴掌拍到赵明朗的后脖颈上:


    “真不错啊！今天喊麦也很有力气，即兴发挥也特别棒！或许我们下次可以在歌里面加一点freestyle的部分”


    赵明朗被他哥打的猛缩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扁扁嘴看着一脸高兴的彦韫，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吧。


    成员们在后台又磨叽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在后台拍来拍去。拍完了照片，总算坐上了回宿舍的车。


    楼肖和周桦一辆车，他俩现在已经混成了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关系，一上车就一人拿着个手机看。


    保姆车刚走了两步，突然一个急刹。


    楼肖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后背再被惯性弹回座椅靠背上，撞的那一下还挺重，疼得他顿时表情狰狞了一下。


    周桦顾着问前面的司机哥，没看见楼肖脸上的变化: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前车突然停了，我也跟着停了。”


    周桦皱着眉想下去看看，上身刚往前探了一半，就被楼肖拽了回来。


    “玲姐发消息了，让我们先别下车。”


    楼肖拿出手机聊天界面给他看。


    奇怪的是，刘玲在今天演唱会开场前就已经离开了，说是自己接下来要去S市出差一周。前车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要从车上的经纪人把消息传给刘玲，再从刘玲那里发给他们，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是说前车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楼肖跟周桦按照刘玲说的，乖乖呆在车上没有动。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一队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急匆匆地跑到了前车的车头，带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出来了，前车才开始缓慢行驶。


    楼肖透过窗玻璃，远远的看着那个被保安抓住手脚，几乎是被抬着走的人。


    挣扎的太用力了，以至于楼肖看了好久才看到那人的正脸。


    正是前不久刚说已经彻底解决的徐屏私生，id为“with xupin.”的那个人。


    同时，Ignite的影信群聊里也炸开了锅。


    耳东火乐（陈烁生）:


    cole你们车上怎么了？突然急刹是发生了什么


    我想吃麻酱（赵明朗）:


    同问，安全带差点没把我勒死


    cole:


    有个人拦车


    周桦:？


    周桦:


    不是提前疏散过粉丝了吗？隔了这么久怎么还会有人在


    cole:


    穿了工作人员的制服来着


    楼楼又肖肖（楼肖）:


    是上次那个私生吗？


    cole:


    bingo


    cole:


    哥你开了透视吗


    耳东火乐:？？？？？


    天气真好（彦韫）:


    他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徐屏（被宣发工作累死版）:


    谁知道。鬼一样的。


    楼肖点开徐屏的头像。


    楼肖:


    人没事吧


    等车开上了高速，进了隧道，对话框里才有了新的消息。


    徐屏:


    没事。


    真是疯子一样的。我现在要去趟警局，等下进了服务区靠边停一下，cole上你们的车


    楼肖:


    我陪你去吧


    徐屏:


    别闹了你，腰伤不是还在疼吗？而且有经纪人在，别管这茬事了


    楼肖:


    很明显吗？


    徐屏:


    你哥我神机妙算


    第145章


    Ignite的群聊里一直热闹到凌晨三点, 徐屏从警局里处理完了事情，又报告给几个成员们，群聊才安静下来。


    楼肖侧躺在床上,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侧睡会导致大小脸了。他实在困的厉害，今天在舞台上虽然精神亢奋，下了台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真的。要不是因为心里装着徐屏的事情, 他脑袋一挨上枕头就能睡过去。


    大概是因为有过前科，这次的处理结果下来的很快。


    对方的父母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好说歹说甚至跪下来求徐屏“高抬贵手”不要追究, 徐屏当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跟着跪下, 陪着这对老夫妻一起拜三拜。


    最后两方达成了和解，那对父母签署了看好自己家孩子的协议, 承诺直接送出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件事才算完。


    “开演唱会这么累了还整出这样的事。”


    对床的彦韫嘴里嘟囔了一句, 楼肖才发现他还没睡:


    “彦哥？你怎么还没睡。”


    “放心不下, 你不也是这样？”


    “那也是。”


    楼肖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 酸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咱俩可真行，都没睡还早早关灯。”


    他俩今天按照往常的关灯时间上床睡觉，实际上一人开着个手机窥屏看群里聊天。甚至为了害怕手机的灯光打扰到对方，还都把自个儿闷到被子里。


    可不是要眼睛疼吗！


    彦韫低低的笑出声:


    “谁让咱俩太在意对方呢？”


    “行了行了, 同事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好好好。虽然但是明天还是要完成一下这个月的kpi。”


    “收到。”.


    人忙起来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刚结束了在国内的两场演唱会，成员们又紧赶慢赶地排练，准备下一场前往日本演唱会。


    这次是在日本的国家体育馆开, 场馆设置和国内场不太一样。并且为了吸引日本的粉丝，他们还特别推出了《Downing》和《take easy》日文版，另外日语串词也要好好练一练。


    在前往日本的前一天，Ignite正七横八竖地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喘气儿，突然陈烁生握着手机来了个仰卧起坐。


    “大家抢票原来这么难吗？”


    他讲自己刷到的粉丝发到自己Bubble里的截图发到了群聊里。


    粉丝是在和他诉苦票难买，黄牛炒高价的事情。


    黄牛票这种事情在历代团体演唱会上屡见不鲜，甚至有些粉圈内部因为这个出现了畸形的风气，在和其他团体吵架的时候，会拿某次演唱会的高价票来证明自担的人气。


    但总归吃亏的是自家粉丝。


    作为刚出道一年，虽然人气够高，也逐步掌握了专辑的制作权，但真要让成员们对售票方式指手画脚，恐怕他们还没有到那个级别。


    更何况，Ignite原本的票价最高档也不过六百八十块，只有某些特定的大家公认的贵价场馆才会根据汇率什么的稍稍抬高价格。


    而公司当然是想要赚更多的钱，所以联合抢票网站，少放一些票，转手交给票贩子，从中谋取差价，几乎是业内每个公司都会干的事情。


    练习室里，成员们因为陈烁生发来的截图，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又因为早早出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天真的傲气。


    高价票一事，大概是Igniters们不想让Ignite带有负担还是什么，多数只会在Bubble或是世讯上吐槽演唱会的门票难抢，很少有直接跟他们说黄牛卖太贵的。


    而他们几个，现在已经知道了粉丝们面临的处境，各个心里都不太好受。


    “为什么就不能强实名呢？或者就像日本场一样，纯抽选？谁被抽中了谁就去？”


    赵明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徐屏抿着嘴回答他:


    “强实名也会有程序员什么的来对信息，而且检票时间会拉长”


    “那也比粉丝们的钱都被无关的人骗去好吧！”


    彦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生怕他俩因为情绪不太好又吵起来，斟酌着开口:


    “其实如果强实名、严格核对身份信息的话，粉丝那边哪怕多耗费一点时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最主要的是能把票都送到真正想看我们的人手里。”


    话说了一半，彦韫顿了顿，又观察了一遍几个人的表情，确认他们至少还在认真听着自己讲话之后才继续道: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sound check的时候，vip坐席其实有一部分是没有人的，甚至到开场几分钟后才勉强坐满。当时我不是还邀请了父母来吗？后面他们也和我说，离包厢近的有些位置坐着的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怎么看都不像是粉丝。”


    B市的演出原本给了每个成员几张家属票，其他几个成员都因为父母有事情推脱了，只有彦韫邀请了自己爸妈来。


    毕竟是儿子二次出道之后的第一场演唱会，彦韫的家也不在B市，就当是来玩一趟。演出结束之后，七个人还跟彦韫的爸爸妈妈一起吃了饭呢。


    楼肖听着彦韫的讲述，垂下头暗自在心里盘算着。


    B市的演唱会已经开完了，日本场是抽选制度也没什么好说的。再下一场是已经开票的新加坡和曼谷场，而再后面的菲律宾和雅加达等等场次，还没有开票，或许还来得及？


    强实名？或许还真可行。毕竟他们作为表演者，私心里也是希望来看自己演唱会的人是真心喜欢他们，愿意听他们的音乐的人。就是麻烦了工作人员，需要一个个核对身份信息。不过如果是人脸识别和购票证明呢？现场的网络也不知道好不好，多拉几台信号车去行不行？


    这么一想就没完没了了，一直到结束今天的练习，楼肖心里还藏着这件事。


    晚上，他留的晚了点，还在录音室里处理新歌的导唱部分。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怎么都不得劲，换了无数个姿势，耳机里的音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也进不了他的脑子。


    挂在墙上的挂钟里，时针已经哒哒哒地又到了数字一和二的中间部分。楼肖两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耳机因为他的力道被线扯掉了，重重砸在桌子上。新打的耳骨钉也因为他的动作，伤口被狠狠剐蹭了一下，仔细看，耳骨还渗出了一丝血迹。


    可是楼肖压根儿没管，三步两步离开了录音室，直奔还亮着灯的刘玲办公室。


    刘玲刚刚结束S市的选秀工作，昨天刚回来，就一直在办公室里闷着处理文件。刚起身给自己到了杯咖啡，对着落地窗感慨有命挣钱没命花钱可怎么办，办公室的门就被一阵大力给推开了。


    “楼肖？”


    眯着眼睛看向还喘着气的那道身影，刘玲对突然到来的楼肖有些惊讶:


    “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没回去，不是上午的飞机吗？”


    “少睡两个小时不会出事，我来找玲姐是想说点重要的事。”


    楼肖不想寒暄，干脆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演唱会门票，玲姐觉得可不可以采用一些更严格的手段，彻底控制黄牛的可操作范围？”


    “坐下来，慢慢说。”


    刘玲眉头一跳，转身慢悠悠地给楼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来平复一下心情。


    楼肖握着马克杯喝不下去，两只眼睛紧紧看着刘玲，等她坐到自己的对面，继续解释道:


    “B市的两场演出，票价已经被炒上了天。这样不仅会让粉丝们情绪不高，还会影响我们的上座率。我觉得不如强实名，通过身份证或者护照和本人比对，在第一层安检检查购票证明和实名情况，第二层入场前再对一遍人脸”


    “看来你是已经想好了，过来通知我们一下？”


    不等楼肖说完，刘玲悠悠地打断了楼肖。


    楼肖突然一噎，“通知”两个字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刘玲是想怪他自己自作主张吗？


    可他看着刘玲平静的神色，还有这段时间来自己对刘玲的判断，总觉得刘玲不会否定自己的想法。


    是他的第六感太自大了吗？


    楼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从选秀开始就展现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的孩子，现在突然小心翼翼起来，刘玲轻轻叹了口气:


    “也怪我，你们说到底也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些事情会冲动也是正常的。”


    “啊？”


    不理会楼肖的错愕，刘玲耐心解释道:


    “有些公司做出的决定，不是艺人能够轻易改变的，你知道吧？”


    听着她的话，楼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从前听说的和公司打官司最后在娱乐圈里沦落到查无此人的艺人。


    “在没有一定地位的时候，贸然和公司提出可能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会对你自己造成困扰的。”


    “从前公司里有个艺人，不听公司的话，刚刚因为一部综艺有了点声量，就迫不及待的和圈外女友大秀恩爱，结果耽误了自己的事业不说，还被对家扒出了黑料。就连已经谈好的几个代言也没了，公司还因为这个亏了一大笔钱。”


    第146章


    “但是, 我们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楼肖开口之后，便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慌张。顶着刘玲的目光定了定神，才继续道:


    “娱乐圈里常有演唱会门票比出原价票高出不少的事情, 粉圈也因为这个哀声载道。Ignite现在正是上升期，mini3吸了不少新粉，如果真的能够彻底打击黄牛, 我认为至少能够稳住粉圈，达到固粉的目的, 说不定还可以借着这个营销一下, 搞好Ignite的路人缘。”


    听了楼肖所说，刘玲也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 楼肖提到的“固粉”说动了她。


    公司是一直有在盯着旗下艺人的粉圈的。


    Ignite借着选秀的东风，从出道以来就备受关注。字华也在营销上下了大手笔, 这几个人身上也有可供营销的地方，不管是哪一次回归都会吸到不少粉丝。


    再加上楼肖之前透露出的Ignite愿意协调续约的事宜，刘玲不得不在心底盘算这一笔账。


    签约艺人, 演唱会赚钱是一大头, 专辑销量又是另一大头。其中，艺人参加巡演, 就意味着在社交媒体上的曝光量会减少。粉圈内部自然会看到新的消息，但大部分粉丝以及路人，还是只会关注他们上了哪些综艺，发了哪些新歌。


    而看Ignite出道一年半来的粉圈数据就能看到, 新粉源源不断，但因为某些糟心事选择跑路的粉丝也有。再加上B市演唱会门票炒出天价，世讯底下已经出现了难听的声音。


    于公，刘玲自然希望牢牢把握住Ignite这棵摇钱树, 继续让他们为公司创造价值。于私，人心都是肉长的，刘玲将这几个成员都当成孩子看，他们在练习室里流了多少汗，在综艺上有多卖命，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娱乐圈里多的是有了点人气就忘了来时路的人，感觉自己行了就想赶紧抛弃掉分他钱的公司，对粉丝也是哪哪儿都不满意，训粉、带节奏之类的手段用的风生水起。而Ignite这几个，倒是难得的恪守爱豆职业道德，不说对粉丝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至少心里装着感恩，没有忘本。


    单从他们自己主导制作出饭颂歌曲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意。


    真情是再珍贵不过的东西，尤其是在被利益包裹着、容易弄脏了真心的娱乐圈。


    刘玲垂眸暗自思忖着，拇指搭上食指上那枚戒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小小指环。


    同时，坐在她对面的楼肖，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始终落不回肚子里。


    他明白自己来这一趟是冲动了，也曾后悔过没先和陈烁生徐屏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可有些决定就是需要一瞬间的冲动才能做出来不是吗？


    大概是这两天太累了，脑子都不能正常运转了吧。楼肖心里想。


    办公室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只能听见装饰用的挂钟里，指针行走的哒哒声。


    半晌，刘玲才抬起头:


    “明天我会和公司提起来。今天也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日本场不要出差错。”


    “好的玲姐。”


    还没踏出门，刘玲又开口叫住楼肖:


    “你和陈烁生的机票改签到晚上吧，明天中午的会议你俩也来。”


    楼肖眸中微动，到底没继续追问下去，点点头就出去了.


    Ignite第一次亚巡《Ignites Party》雅加达场开票前夕。


    开票前两天，Ignite的官方世讯突然发布了通告，说是经过和成员的讨论，决定实行人脸加购票证明双重核验的进场机制。


    通告一出，原本已经找好票务的粉丝们都急了，纷纷去找自己的票务协商。


    票务这边也是焦头烂额。一边要稳定消费者的情绪，一边忙着和上头沟通。


    一晚上来来回回好几个电话打过去，在焦急的等待中，最后等来了一个让票务两眼一黑的消息——没得谈。


    当然还是有不少粉丝抱着侥幸的心理，购买了票务放出的拉表，准备进场。


    开场当天正好是七月中旬，雅加达又地处东南亚地界，天气炎热不说，粉丝们还要顶着烈阳，身上背着手机拿着大包小包排队购买场周。


    “请出示一下Bubble会员的二维码。”


    “这边可以直接打开界面给我们工作人员看。”


    “有提前购买袋子吗？没有的话只有塑料袋没有纸袋装哦。”


    “请有序排队，不要拥挤。”


    “zone卡抽取不在这里小姐，需要到那边去，另外请提前准备好护照和购票证明，我们工作人员会进行比对。”


    “没有提前预约的话是不可以领取的哦。”


    “小姐我们这里不是sound check的队伍，您排错了。”


    姜允在人群里摇着扇子，排队的地方支起了长长的可供遮阳的帐篷，太阳虽然晒不着，可雅加达的气温也着实不容小觑。


    她来的时候前面的队伍已经排出了帐篷区，好在不过十几二十几分钟，自己前面就剩下了五六个人，约莫下一队就轮到了她这里。


    姜允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线下粉了，各个团体在各个地方的演唱会姜允不敢说都去过吧，但护照本上盖下的章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平心而论，Ignite在雅加达的这一场，她体验感真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场。


    场馆外面人那么多还有流畅的网络可以用，排队人虽然多但效率也是看得见的。staff也用了精通中英双语的工作人员，甚至中文说的比英语还标准。


    最重要的是，她靠自己抢到了原价内场！


    一想到这个，姜允就忍不住想笑出声。


    虽然东南亚的票价——不管是原价票还是黄牛票，都要比国内的便宜不少。


    一个是机酒占了大头，另一个就是气候问题，夏日里灼热的高温确实有足够的资本让粉丝们望而却步。


    不过就算是这样，就算是姜允追前担的时候也凭借过好运气，在开场前收到了黄牛出给他的新加坡场降价票，可那是看台三层，跟原价内场可没得比！


    也不枉费我在票池里苦苦蹲守了一整夜的辛苦。


    姜允在心里想着，一抬头，已经轮到了自己。


    她熟门熟路地给工作人员出示着自己的购买二维码，工作人员也手脚麻利的很，几下子就把东西交给了她。


    换作姜允之前的经历，在取pick up这一环节，她肯定要先是排队站的脚痛，然后再因为手机没有信号，在人少的地方心急如焚地折腾好一会儿。工作人员的英语水平要是够为她答疑解惑还好说，要是不行，两个人还得对着翻译器忙活半天。


    一边想着，姜允在等待工作人员整理她购买的东西时一边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信号车。


    姜允只觉得自己这一天顺利的出奇。


    大概是因为看过了她的手机界面，清楚她的语言设置，交接的时候还用蹩脚的中文对她讲了一句“祝你享受这场演唱会”。


    啊！好幸福的一天吧！


    姜允摆弄着刚刚拿到手的大王扇，她这次是带着给好朋友带东西的任务来的。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因为出差没能来雅加达的好友，耳边传来了细细的哭声。


    “不是说一定没问题吗？为什么还是拦着不让我进去？”


    她抬头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一看就是看演唱会打扮的小姑娘，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哭个不停。


    姜允低头看了看手机，朋友狂轰滥炸的信息也顾不上回了，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她自己刚看完sound check，此刻又听那小姑娘的话，哪里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左不过是相信了黄牛哄她没事的那些话，用了黄牛给的身份想进场看sound check，结果没进去，现在找黄牛兴师问罪呢呗。


    想起自己出发时看到的票务群里的大拉表，哪怕官方通告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好位置还是在拉表上标出了高价。


    姜允赶紧甩甩脑袋，想着等自己看完演唱会一定要删掉再也不会用上的□□方式。


    她抬脚走过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递上一包纸巾:


    “人脸没过去？”


    那小姑娘也不扭捏，感激地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


    “嗯，票务跟我说已经让程序员给我改了，可我的护照和人脸识别还是对不上，哪怕走了人工通道也因为差的太多给我卡出去了。”


    一说到伤心事，她又哽咽起来，姜允连忙又给她抽了张纸巾。


    “谢谢姐姐。反正，反正我下次肯定要自己抢了，再也不让这些死黄牛赚我的钱。”


    “你也别着急，开场前还是可以退票的，不过有手续费。你要是相信我，就现在打开购票网站多刷刷，说不定还能刷到一张票。这时候也别求位置了，进场就行。”


    “嗯！我听姐姐的。”


    小姑娘心态倒是很好，哭过一通身边又有人安慰，抹了一把脸就打开了购票网站。


    姜允挨着她在长凳上坐下:


    “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坐一会儿。这次就是我自己抢到的，说不定能把好运气传给你。”


    “嘿嘿，谢谢姐姐！”


    看着小姑娘的打扮，姜允试探着开口:


    “你是cole的粉丝吗？”


    “对！姐姐你是楼肖的粉丝？”


    “嗯，我算是团偏吧。”


    “嘿嘿我也是！我团偏67，不过成员们我都很喜欢！”


    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手上不断点进去又退出来的动作也没停。大概是今天姜允的运气真的不错，不过几分钟，还真让小姑娘抓到了一张看台一层的空位。


    她眼睛一亮，赶紧锁座，接着就是填信息、付款、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姐姐！”


    “没事没事，追星女帮助追星女，到时候楼肖出来帮我多喊两声造造势呗？”


    “当然！”


    第147章


    巡演的日子里, Ignite几个人一开始还算吃得消，可时间久了，身上的伤病一个接一个地就冒了出来。


    距离第一次亚巡结束还有一个国家没去的时候, 成员们刚刚结束在菲律宾的演出，脸上灿烂的笑容在大屏彻底关闭之后一个个都消了下去。


    也不是他们逢场作戏，实在是太累了。


    这边大屏一合上, 徐屏和彦韫这几个身体弱一点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菲律宾的气温实在吓人, 再加上就像是大家常说的, “男爱豆没有夏天”，他们身上的表演服装多半都是长袖长裤, 再加上舞台灯光的炙烤，一场下来不脱水都算是好的。


    陈烁生这两天是有点哮喘, 周桦是呼吸困难，看他俩面色不好，工作人员立马递上氧气瓶供他俩恢复呼吸。


    呼出的热气在瓶子上方的罩子上氤氲出雾气, 额头上的汗水慢慢顺着脸颊滴落, 砸在地板上化成一摊并不明显的深色存在。


    楼肖单手扶着腰慢慢把自己挪动到沙发上，膝盖碰到柔软沙发垫上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但腰部在塌陷下去的同时立刻像是虾子一样弓了起来。


    他最近腰伤越来越严重了。本就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时间，再加上长时间的高强度舞蹈，楼肖自认为自己的腰保持到这个状况已经够不错了。


    他将脸埋在沙发靠背上，全然不顾自己的呼吸, 紧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有大颗的汗珠滚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论谁看都是痛到不行的样子。


    陈烁生吸了两口氧气就差不多缓过来了, 将东西还给工作人员，转身时看见cole走过来，像是要拽他袖子的样子。


    “怎么了？”


    陈烁生一边问道，一边看着已经长高了不少的cole出神。


    cole进《星选101》的时候还是莽莽撞撞的少年样子——也才十八岁吗！他们对他都是像对自己家弟弟一样的。一晃小两年过去了，抽条的男孩子迎风就长，眼看着就要追上赵明朗了。


    “哥，楼哥好像有点严重。”


    瞧瞧瞧瞧，刚来的时候跟我们沟通还费劲呢，现在中文说的都快要听不出他的口音了！果然人还得是在实践中学习欸不是？


    陈烁生的双眼瞬间睁大，顺着cole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楼肖趴在沙发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工作人员，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试图跟楼肖搭话。可从他们脸上焦急的表情中陈烁生能判断出，楼肖的状态恐怕不太好。


    “怎么了？别围在这儿，往旁边散一散。”


    这时候陈烁生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揪着围在楼肖旁边的几个人的衣服，给自己生生扯开了一条道。


    被他扯住的那几个一看是陈烁生，也都安安静静地往边上让了让。


    不说别的，陈烁生自从在团综里被投票成为Ignite的队长之后，性格变得外放了不少不说，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敢豁出去，为了团队为了成员和公司硬刚。


    今天跟着Ignite来巡演的工作人员们，之前都是陪着Ignite跑过不少活动的，开会的时候也都在。所以都明白陈烁生有多看重这几个成员，成员们出了事，他总是比当事人更着急的那个。


    另外，楼肖在会议上的风采也是不容小觑。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冷冷淡淡好像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一样，就连工作人员迟到、手忙脚乱这种事也从来不会计较，从不跟他们摆大明星的谱，可在会议桌上，面对公司高层，这位的嘴就是一大利器，任谁听过都不会把会议桌上牙尖嘴利的人轻视了去。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性格的人受伤，才会让人格外心揪吧。


    没一会儿，一直跟着Ignite巡演走的医生就来了。面色凝重地询问了楼肖现在的感觉，得到的回答是哪怕楼肖自己已经咬着牙试图保持冷静，仍然说的艰难的几句呓语。


    早治疗肯定要好的过晚治疗，医生当机立断，和工作人员以及执意要陪同的成员们，一起把楼肖送进了医院。


    就这样，楼肖在最后两场演唱会开始之前打了他人生中的第二针封闭。


    幸好还有两个礼拜能让他恢复恢复。


    楼肖再次住院的消息被公司藏的很好，尽管粉丝们疑惑于楼肖缺席例行直播，但毕竟自担平时就很忙，正规一的第一部分预告也已经释出，Igniters们就算是心里有所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出发末场巡演吉隆坡的前一天，Ignite全员出席字华的会议室。


    这是针对Ignite接下来正规一回归之前的行程安排的会议。


    最上首坐着字华的老板，下方分别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Ignite的总管经纪人刘玲。对面一侧，则是表情各异的Ignite七人。


    楼肖的姓名牌被安排在第一个，紧紧挨着字华的老板。一抬头，他对面就坐着那位策划部的部长，部长从Ignite进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看手中的文件，就连Ignite打招呼的时候也没有抬起他那颗尊贵的头颅。


    楼肖低眉垂眼安静的听着耳边的汇报声，会议室里的空调开的温度有些低，他在心里暗暗后悔没多穿一件外套上来。


    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字华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会议，主要是因为他自己每次来这儿都要皮笑肉不笑地和一帮高层打机锋，再游刃有余的人做多了这样装模作样的事情也会疲惫。


    “另外，巡演结束后Ignite接下了《课间一万分》治愈综艺，录制时间为四天三夜，希望能够展现出Ignite私下里的面貌，给粉丝们带来亲切感”


    一直垂着睫毛玩自己手指的楼肖听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困倦的眼皮。


    《课间一万分》的名号他早就听说过，甚至成员们还私下里讨论过Ignite什么时候能去这样的慢综里彻底休息一下。可回归前那样重要的宣传期，Ignite不去上一些热门综艺宣传正规一，反倒是去乡下享受静谧生活吗？


    虽然楼肖也想找个机会彻底放松下来，但他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紧绷着，想必只有等Ignite拿到代表最高荣誉的年度艺人奖项之后才能彻底松下来吧。


    他虽然心中有些疑惑，面子功夫却做的很好。不着痕迹地快速瞥了眼场上几个人的神色:


    周桦冷这张脸看着正在汇报的工作人员，不过他平时也这副样子，看不出来什么；坐在第三位的徐屏依旧笑盈盈的，可看他眼神半天没动一下，楼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发呆。


    再远再远就是赵明朗，楼肖看不见了。


    左手边的这位老板倒是显得很积极，一个劲儿地询问细节，还说什么“是给Ignite争取一些休息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恢复元气，为正规一做准备”。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楼肖真想直接笑出声来。


    要休息，那太简单了不是？只需要把成员们的个人行程调度一下时间，然后把挪去拍新人练习生的出道纪录片的工作人员还给他们——那是原本负责Ignite团综录制的摄制组。


    还有，关于Ignite正规一的策划案，楼肖想起来就来气。交到他们手里的根本就是个半成品，还是陈烁生熬了一个晚上，和成员们轮流找出有问题的地方，不知道问了策划组多少次才交出一个勉强能让成员们满意的策划案。


    少因为垃圾的工作安排折腾他们，就是最好的休息办法了！


    楼肖自己想的出神，旁边的周桦注意到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的样子，长腿在底下碰了碰楼肖。


    “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大家还有什么疑虑吗？”


    楼肖左手边的字华老板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我们的个人资源呢？”


    陈烁生发问。早在第一场巡演结束后，就他知道的，已经有好几个节目组向Ignite投来了橄榄枝，其中不乏是认识的艺人举荐的。另外，也有几家成员们自己看着也觉得可以的代言资源找上门来，但当时忙着巡演，根本没多顾及这个，现在巡演眼看着就要结束，接下来回归前的两个月里一点儿都没提？


    上首的老板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递了个眼神给一直一言不发的策划部部长。


    部长苦哈哈地站起身:


    “啊，是这样的。成员们呢，因为这个，行程，还有就是”


    看他磕磕绊绊，一句话要拆八百个气口的样子，楼肖就来气。手指放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老板伸手示意煎熬的部长坐下:


    “咳咳，这个嘛。毕竟大家巡演都很累了，所以个人资源我们主要安排在了回归前两周，这不是我们现在只说最近一个月的吗！而且除了《课间一万分》之外，大家还要练习啊！”


    第148章


    没有把话说开, 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左不过就是要减少Ignite成员身上的资源，让他们明白, 想要出头，最后还得是靠着公司。


    不过又因为Ignite能给字华带来的利润十分可观，字华高层又不想一时间撕破脸——毕竟成员们身后还有各自的公司, Ignite是否续约也还没有定性，字华也在纠结中。


    楼肖垂着眼, 心中对字华的不满又加了一层。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吧。”


    见气氛尴尬, 刘玲出面打圆场，递了个眼神给尴尬的挂在上面的工作人员, 示意他赶紧下去。


    那被上司派去汇报的工作人员早就出了一身冷汗，得到了刘玲的许可, 忙不迭地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这场会议最后不欢而散。


    晚上成员们还要赶飞机，刘玲就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了。一行人按着离大门远近的顺序往外走，楼肖刚走到长长的会议桌的最末端, 上首那位老板就叫住了他:


    “楼肖, 你等一下。”


    周桦猛地回头，眼睛在楼肖和字华老板身上来回打转, 嘴唇紧紧抿着，想和楼肖说什么，但只是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让他小心。


    楼肖转回去, 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让你等一下是因为这个。”


    老板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挥手示意策划部部长递上来一份文件，在楼肖低头翻看的时候开口道:


    “是这样，Ignite成员们的才华公司都是看在心里的, 也希望让公司作为你们的助力，再推Ignite一把，走向更高的荣誉。”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前几天递上来收录曲的音源，大家听过之后都觉得不错。但是这么轻快的旋律，还是和咱们Ignite的风格不太适配吧！”


    听到这里，楼肖翻页的手顿了顿。


    Ignite虽然以强势的曲风闻名，团队名字甚至应援色也是野心勃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要被框定死在一个风格内。


    不说别的，mini2辑的主打曲《take easy》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当时这首歌的发布可是没有碰到一点阻力，怎么现在要拦截一首小小的收录曲？


    楼肖的目光由白纸黑字上转移到男人的脸上，正对上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


    “您的意思是？”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公司准备要推出新女团了吧？”


    意味深长的声音回荡在楼肖脑子里。他放下手，双臂环胸，身体慢慢向后靠。


    他递上去的《Snow Wind》是准备作为正规一后续曲发布的，预计在正规一回归一个月后再发布。曲风清新，节奏明快，和主打曲《Control》岔开风格，目的就是为了展现出Ignite不同的一面。


    再加上这首歌，楼肖是真真正正的曲一作，创作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插手。


    总之，楼肖不同意将他的心血这样拱手让人。


    “《Snow Wind》是我想着成员们和Igniters们写出来的，歌词也已经写好了，现在改恐怕不太合适吧？”


    新女团预计来年二月出道。


    楼肖并不想直接撕破脸，他准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随后根据字华的反应，再考虑自己的话应该说到哪个份上。


    谁知公司的人压根不领情，听到楼肖的拒绝后脸色一僵，眸中流露出对他“不懂得好赖”的怒意:


    “楼肖，公司愿意选这首歌，是公司对你的看重，这你都不懂吗？”


    呦呦呦还给我戴上高帽了。


    楼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久坐之后腰部疲惫感骤增，哪怕已经打过了封闭针，也经不住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难受。


    “不适合，这是我能给公司的唯一建议。”


    见他油盐不进，老板也一改之前和颜悦色的态度，瞪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送客。


    关上了门，楼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选择到底对不对。


    好像不应该这样驳大老板的意思但字华的做法实在太恶心人。


    今天他这样说了，想必日后字华也会给自己下绊子。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就走到了Ignite的保姆车前。站在车门前愣了好一会儿，脚底下郁闷地踢着石子。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字华的小心眼来的比楼肖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Ignite的最后两场演唱会在布拉干完美落幕，首次亚洲巡演以全部满座门票售罄而告终，目前还在协商场馆，预计在正规一发布前进行几场安可演唱会。


    而今天是拍摄Ignite正规一收录曲《WATCH THIS》mv的日子。


    外景部分是字华找了一片湖区，主要拍摄镜头就是他们在草地上奔跑、跳舞，另外一人拍几个怼脸镜头就结束了。


    工作量不大，但楼肖愣是第一个到的，最后一个才拍上。


    从往哪儿一坐开始，化妆师早早完成了今天的妆发，跟着成员们一起拍摄了全员镜头之后，负责拍摄的摄制组就一直晾着楼肖。


    他自个儿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成员们一个个被工作人员带走。


    起初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来早了就等一会儿，字华工作效率也导致之前的几次拍摄或多或少地出现过时间调配不均的问题。


    可一直等到成员们陆陆续续离开，正在拍摄的只有徐屏一个人的时候，楼肖就是再不放在心上也发现问题了。


    偌大一个摄制组一次只能拍摄一个成员的部分，怎么看都不像是合理的情况吧？


    楼肖挥手跟要走的赵明朗告别，在他担心的目光中起身朝着负责今天拍摄的总导演哪里走去:


    “导演，我的部分什么时候拍摄呢？”


    导演端坐在椅子上，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楼肖一圈。


    年轻人脸上的妆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候机等待而有些黯淡了，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夺目的星光。大概是已经察觉到工作人员对他的怠慢，或许也猜到了是谁的授意，但一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依旧神色自然，好像只是过来询问拍摄流程一样平和。


    导演在心中感慨，这样通透的人怎么就误打误撞触了老板的霉头呢？老板有多小心眼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有多少艺人因为得罪了老板而在工作中处处受限。尽管他心中对这些艺人抱有可惜的情绪，但他也就是个打工的，谁给他发工资他听谁的是不是？


    安慰好了自己，他刁难楼肖的做派也愈发得心应手:


    “你还没有拍摄吗？”


    “是，刚才摄制组事多，我就等着了。这会儿只有徐屏拍摄，我想咱们一直都是两个成员或者三个成员同时拍摄单人部分”


    导演不耐地打断了他:


    “这不是要认真拍摄吗？”


    硬杠是吧？


    楼肖从对方生硬的语气中读懂了，现在只是想单纯的难为他而已。


    就因为那天和老板的冲突对吧。


    楼肖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毕竟现在早点结束拍摄回公司准备练习才是最重要的:


    “预计我什么时候可以拍摄呢？”


    “这个要看徐屏的拍摄进度啊，你们外行不懂，一个镜头必须要反复打磨然后多拍几条，最后选出能用的来”


    导演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一副“我来给你讲一讲”的样子开始给楼肖上课，谁知讲了一半，徐屏就跟着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看见楼肖，徐屏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还没走？”


    是啊导演，楼肖好整以暇地看向见到徐屏之后活像是吞了一整只活蹦乱跳的青蛙下去了导演，在心里问道，我怎么还没走呢？


    导演如鲠在喉，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楼肖，准备拍摄。”


    这样类似的刁难同样出现在了录音室里。


    作为成团出道的爱豆，一首歌中分到的part不过几句，在录音室里因为一句话来回唱个十几遍也是正常的。


    但是楼肖作为进录音室工作时长排在Ignite中按照从短到长上位圈的成员，今天却在录音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出去。


    “啥情况啊？”


    按照时间计划到了录音室里等待的赵明朗戳了戳排在他前面录音的周桦。


    周桦臭着一张脸盯着录音室外面，不断指导楼肖重新录制的录音师。


    “啥情况吧到底，楼肖进去多久了？我这是提前了两个小时到？”


    赵明朗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看手机。


    “那个录音师一直在让他重新录。”


    隔着一层玻璃，玻璃里面的楼肖一脸疲惫的拿起矿泉水润嗓子，同时外面的录音师一脸嘲讽的在说些什么，隔了太远，赵明朗听不太清。


    他担心的开口道:


    “不应该啊？楼肖不是每次都挺快的吗，而且徐屏出来就在群里发消息了，在他之后楼肖就一直在里面待着？这样嗓子不会出问题吗？”


    第149章


    录音室里, 爱豆们进行录音工作的时候，虽然一般会配有带着他们训练的声乐老师陪着，但经常会因为事忙导致只有一个录音师指导录音。


    Ignite这里也是, 只不过今天来的这位，成员们谁都没有见过。


    微凉的白水流进喉咙，却丝毫解不掉喉中干涩的渴意。楼肖将水杯放下, 用手扶了扶耳机。


    录音师毫不收敛的声音顺着电线传进他的耳朵里，没有对发声方式或者唱腔的指导, 只有浅显的批评。


    “重来。”


    “不会唱歌的话可以从现在开始就退出团队了。”


    “这种的也唱不来吗？”


    “导唱里都有的。”


    “唱成这样真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录音室内外的气氛都变得越来越焦灼。


    赵明朗手里的手机也开始嗡嗡作响。


    陈烁生:


    楼肖还没出来？


    影信上，备注为陈烁生的头像旁边蹦出了红点。赵明朗打字:


    嗯, 还录着呢，今天是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后就没了回音, 赵明朗心中无语，合着他就是过来问一句啊？


    “这样真没法录，不是什么天才爱豆吗？天才在哪里？”


    录音师阴阳怪气的声音就算是隔了一扇门, 赵明朗跟周桦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更别提已经耗费了近两个小时体力的楼肖了。


    他一只手摘下耳机，黑着脸准备从录音室里出来。


    他自认自己不是面团捏的, 脾气一直不小，这一点单从他敢直接回拒公司高层的安排上就能看出。


    楼肖的手刚握上录音室的门把手，外间一个身影就闪了进来。


    来人是一直负责Ignite歌曲制作、和成员们关系都还不错的李制作人。


    “呦，黄哥, 忙着呢。这边我来吧，刘玲说老板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李制作人一来就自来熟地揽上那位录音师的肩膀，半亲密半强制地带着他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等大门关上，再看不见那位录音师的身影, 李制作人看看一脸呆滞的赵明朗跟身边面无表情的周桦，还有坐在门口垂着头咣咣往嘴里倒水的楼肖，叹了一口气。


    “来吧，咱们快点完事，你们舞蹈老师等了那么久快要发飙了。”


    Ignite专属练习室里，赵明朗蹭着陈烁生坐下，两个人看着站在镜子面前，把自己的头发甩出残影的楼肖，同步地吞了口唾沫。


    “这个力道真的没问题吗？”


    赵明朗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他这是在录音室里受刺激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


    一提到刚刚录音室里的龌龊，赵明朗一把坐直了身子，眼睛冒着光，兴致勃勃地抓着陈烁生讲八卦:


    “你是不知道，李哥进来的时候，身上简直是穿着超人的红披风！没两句话就让那位走了！后面听了楼哥唱了一遍就全部都通过了！我就说嘛，统共没几句歌词，有必要磨那么久吗？”


    “这什么情况啊？”


    陈烁生皱着眉问道，赵明朗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楼肖之前得罪过这位吗？”


    “呦，您二位，说什么呢？”


    徐屏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两人背后响起，赵明朗仰头一看，正好对上胳膊撑在他俩坐着的沙发上，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徐屏的脸。


    赵明朗吓得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掉下去:


    “怎么突然说话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打招呼不也是突然说话吗？”


    懒得理他俩小孩儿拌嘴，陈烁生回答道:


    “刚刚楼肖在录音室里被录音师为难了。”


    “哦，这事儿啊。”


    徐屏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个人中间找了个缝隙，硬生生地挤了进去坐下，直接把赵明朗从舒舒服服的姿势给压迫成了半个屁股挪到扶手上的别扭坐姿:


    “你俩要不要猜猜是谁把救兵请过来的呢？”


    “你啊？”


    赵明朗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屏:


    “不可能吧？”


    徐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然确实不是我，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懒得在“赵明朗不相信他徐屏的能力”这一条上费功夫，徐屏转头看着陈烁生说道:


    “彦哥请的，应该还算及时。”


    “确实，再晚一会儿我看楼肖就要出来砸这录音师了。”


    赵明朗一副后怕的样子，伸手夸张地拍拍胸口。


    “彦韫？他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他们三个一直在录音室里没出来，是个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彦韫让你给他发消息问了对吧？然后就让李哥过去看看情况，李哥也是个聪明的，干脆直接把那家伙赶出去自个儿负责指导，不然这三个现在恐怕还在录音室里磨时间呢。”


    一番话里有徐屏切实看见了的事，也有他猜测的部分，不过最后真相还真跟他说的八九不离十。


    陈烁生疑惑的再次看向楼肖躺在地上做仰卧起坐刺激核心的动作，开口问道:


    “楼肖到底干什么了？”


    徐屏两只胳膊伸出去，一边搭上一个，按着两个人的脑袋往中间凑，像是在传递什么秘密情报似的低声道:


    “你们都不知道啊？楼肖得罪大老板了！”


    “你怎么知道？”


    虽然心里担心楼肖，但赵明朗还是习惯性的反驳了一句回去。


    徐屏扣在赵明朗后脑勺上的手还没收回去，大力地往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我自有我的方法！最近不是在选新女团吗，听上面的意思，是要让楼肖把他的歌送给新女团当出道曲。”


    “啊”


    听到这里，陈烁生就全明白了。


    楼肖这人，平时看着世间万般都入不了他的眼的样子，对公司内部抢资源这样的事避之不及，综艺里也是只在他们刚出道的时候为了缓解大家的不自在而格外活跃，现在只在有梗或者冷场的时候接上一句话。这样的人，论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淡泊名利”，当然，往不好听了讲，就是没心没肺缺心眼儿。


    不过他们这些和楼肖朝夕相处的人可不会真的觉得，楼肖心里一点儿事都不装。


    不说对舞台的认真，就光看出道以来，楼肖积极接触作曲的那股劲儿就能明白，楼肖是视自己的作品为亲生孩子的人。


    一个从来没接触过作曲，到现在能在短时间内独立创作出作品质量足够通过几层审查、最后还能入了大老板的眼的人，他背后究竟会为之付出多少努力，身上又藏着多少天赋？


    而楼肖每次一有灵感，不管在哪儿——当然镜头下除外——都会立马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录，睡醒了第一件事也是记录下梦境中出现的东西。一首歌一段旋律他要反复斟酌，给彦韫听给李制作人听给成员们听，听到有一个第一次听的人觉得“没问题”，才收手。


    这样的热忱，就算这首歌跟其他成员没有关系，也很难不会因为楼肖的上心而动容。


    陈烁生看了楼肖好一会儿，因为练习太热，他上身脱的只剩一件吊带背心。轻薄的肌肉附在骨架上微微隆起，被布料遮盖了一部分的肩膀处还有为了缓解疼痛而贴着的膏药:


    “还真是无妄之灾。”


    第150章


    《课间一万分》是TVC出品的一档慢综, 每年都会制作请偶像团体到山间去，节目流程大体上就是喝喝茶玩玩游戏自己做做饭，没有主持人, 就连配套的摄影师也很少，全程主打一个“全自助”。


    这就意味着能不能做出综艺效果，全靠这些被邀请来的偶像团体自个儿争不争气。


    运气好的, 有节目的，收视率高点；碰见团内关系一般的、成员性格没意思的, 收视率就低的仅粉丝可见。


    不过TVC也不是傻子, 人家手底下有的是收视爆款综艺，开这么一档节目, 盈利的大头是在让粉丝购买周边和特别节目上，另外就是牵线搭桥, 也方便以后在其他节目上邀请这些团体。


    今天，就是拍摄《课间一万分》Ignite篇的日子。


    说是“一万分”，但实际上也就是四天三夜。毕竟大家都挺忙的, 真静下来好好休息一礼拜, 再回去工作，没点自制力的早就发胖没办法上镜了。


    Ignite七个人, 一人收拾了两个大行李箱，浩浩荡荡地上了车。


    行李跟着另一辆车走，成员们这次是将“全自助”这个概念从头开始贯穿，连去程都是分好了组, 自个儿开车过去的。


    楼肖跟周桦和彦韫上了一辆车。


    作为已经成年了三年的成年人，楼肖其实是有驾照的。但他一个是因为好久没开，另一个是最近实在太累，疲劳驾驶可要不得, 所以乖乖的坐上了副驾驶，把自己的定位安置成照顾好驾驶员的气氛组。


    这一车上三个人，三个都有驾驶证。经过了讨论后，决定前两个小时彦韫开，后两个小时周桦开，交替着来。


    “其实，我也可以开的。”


    楼肖系上安全带，开口提议道。


    彦韫正调节着座椅靠背，听他这么一说，探出去观察后视镜的脑袋收了回来:


    “你昨天晚上是睡在沙发上的。”


    楼肖面容一窘，不再说话了。


    昨天又因为造型的问题和公司那边掰扯了半天，对于自己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冲着楼肖生活体验上的楼肖还可以忍气吞声，但影响到镜头下的“爱豆楼肖”，他是半分不会退让的。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再被保姆车送回宿舍，大家的行李都已经在楼底下摆好，楼肖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昏睡在沙发上。


    还是习惯早起锻炼的彦韫下楼才发现了他。


    彦韫平时是团队里最温柔的一个，但一旦触及到对成员们身体有影响的事情，这位就会立刻切换为另一个铁面无私人格，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敢回一句彦韫就有十句等着。


    日子久了，大家都已经习惯彦韫在Ignite里“大家长”的身份了。


    当然是褒义的，毕竟彦韫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发火。


    前排楼肖和彦韫有一搭没一搭地递水看导航放歌，兴致来了还要嚎上两嗓子。后排的周桦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不过今天的安静并不像平时那样，是真的平静没话说，而是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色碎发下掩盖着周桦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一双漆黑瞳仁，紧紧看着楼肖被头枕遮挡了大半的侧脸，手指不由得捏上衣角。


    前两天，Ignite结束《课间一万分》到正规一回归前的行程安排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分配惯性，周桦有着高人气和盛世明里暗里的帮扶，每一次都是队内个人资源第一名，这次也不例外。


    但楼肖竟然意外的滑到了最后一个，除了大家一起上的团队外务，他一个单人综艺都没有。


    更别说周桦还发现，原本大家都明白已经属意楼肖为mins新一季的中国区品牌大使，在刘玲私发给成员们的个人行程表格上，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行程表上。


    Ignite队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有了一个习惯，就是不管刘玲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什么行程，他们都会统一再发一份到七个人的小群里。


    每周如此，从来没变。


    刚出道是为了大家群策群议，防止谁自己出去踩了别人设下的坑，这才产生的习惯。但到了现在，成员们各自都有了一定的发展，他们还是会这样做。


    不因为别的，就是为了不离心。


    可周桦当时还是犹豫了。


    在几番挣扎下，他还是把那张行程表发进了群聊，不出所料，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刷到99＋消息的群，安静了整整半天。


    打破寂静的还是第二天cole在群里问有没有人在宿舍吃早饭的消息。


    后来楼肖也主动找了自己——大概是自个儿的演技还没有修炼到家，几次偷偷看他脸色都被发现了吧。


    楼肖说了给他的就让他好好做，高层的意思谁也更改不了。


    说实话，周桦当时甚至都跟盛世还有刘玲那边说，自己想要推掉mins。


    他这个人骨子里是有点自大的，说好听点是骄傲，总之不愿意让原本是队友的好资源因为高层的偏心落在自己头上。


    结果盛世转头告诉了他爸妈，二老难得叫他回家一趟，谁知道一见面就抽出家法想狠狠抽他一顿。


    陈烁生跟楼肖也先后找了他，让他安心接下。


    周桦这才点头，但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汽车到了山路上，车身摇摇晃晃的，带着坐在车里的人也歪来歪去。


    十五分钟前在服务区就换了司机，因为彦韫醒的太早有点晕车，所以楼肖就去了后座待着。


    周桦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原意是观察一下楼肖有没有因为曲折的山路晕车，结果他这么一看，楼肖已经歪着头睡了过去。


    彦韫压低了声音:


    “睡了？”


    “嗯，别吵醒他了。”


    “刚刚买了毯子是不是在他脚底下那个袋子里？你先慢慢开，我给他找出来。”


    “行，我稍微减速一下。”.


    在车上睡了一觉起来，楼肖的精神一点儿都没变好。


    脑袋里好像有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着最脆弱的部位。楼肖只想赶紧卸掉妆发好好睡一觉，但因为正在拍摄，还是忍着疼痛，跟着成员们逛了一圈自己即将待四天的地方。


    “哇塞，游戏室里居然还有桌游吗？”


    这种时候赵明朗总是最积极的。


    他一马当先打开游戏室的大门，看看这个又碰碰那个。


    陈烁生伸手把准备打开零食柜的赵明朗拽回来:


    “确实齐全啊，节目组辛苦了。”


    除了游戏室，《课间一万分》还准备了可供烧烤的厨房，烤箱什么一应俱全，甚至连吃饭的长桌子旁边都有ktv。


    从住宿区往东走几百米，就是一处建在小山坡上的亭子。旁边是一条河，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码头，码头边上有船，也有几张小桌子。楼肖站在码头边，和成员们一起赞叹着节目组的用心，心想回头在这儿吃饭倒也不错。


    逛了一圈也看的差不多了，七个人又回了宿舍区分房间住。


    为了保持话题度，尽管《课间十分钟》的拍摄场地十分宽敞，但成员们还是分成了3、2、2的组合选屋子。


    “怎么定，石头剪刀布吗？”


    cole开口问道。


    “石头剪刀布也行，不过我们还是稍微分配一下吧，睡觉比较晚的成员睡在一起，这样也不会打扰到大家。”


    徐屏挠挠下巴，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其他几个成员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谁都还没开口，刚刚提出建议的徐屏一把就抱住了楼肖:


    “我跟楼肖一屋子，七个人里就我俩睡的最轻，作息也符合。”


    陈烁生点点头:


    “那就你俩一起，赵明朗跟cole睡的最晚，他俩一屋子，剩下我们三个睡一起。”


    按照作息分配是最科学的方法了，大家都对陈烁生的安排没有异议，各自领了自己的行李就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哇，这是节目组给我们准备的特别礼物吗？”


    赵明朗和cole的房间就在一楼，所以在其他成员上楼整理东西的时候，他就在底下乱逛，一低头就看见了被叠成好看形状的毛巾还有特别设计的短袖等生活用品。


    对着镜头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半天，赵明朗又兴致勃勃地叫楼上的几人赶紧下来领物资。


    短袖是纯棉的舒服面料，上面印了成员们各自的名字，还有《课间一万分》节目的logo。另外还有拖鞋、袜子、洗漱用品，上面都印了名字。


    cole一拿到就迫不及待地进屋换上了，简单的白t穿在这种人身上也好看的不得了。这就是《课间十分钟》这么多年以来收视率不高却一直坚持办下去的原因，甭管有几个路人看，只要粉丝到时候愿意买同款的衣服，TVC就有的赚。


    彦韫笑着看cole对着镜子打扮，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一样，看了一圈，最后问徐屏:


    “楼肖呢？没跟你一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