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于是,陶画开开心心地独享了整整一碗的双皮奶。
但是这种吃饱喝足的欢乐持续到上床就戛然而止了。
躺在被冷风吹得凉飕飕的床上,她睁着眼睛翻来覆去。
最终决定不要在压力大的时候再为难自己,以免将本就不多的人性回收到转转上。
为了保护好仅剩的视力,她先打开灯,才点亮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直到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迪诺:哎呀,陶陶睡了吗?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迪诺:恭弥让我今晚把戒指的成分分析给你讲明白!」
什么资本家先天圣体。
连里包恩都不会要求她在下班时间补作业。
她连信息都懒得回,直接关灯……乖乖出门去了。
毕竟里包恩不会真的打人,云雀恭弥会啊,这谁敢得罪。
在内心痛骂着云雀恭弥,她磨磨蹭蹭地拖着脚步。
然而还没到迪诺的房间前,就被一扇快速打开又闭合的门吸了进去。
脑后垫着坚实的手掌,腰间虚绕上一条手臂。
她像被蜘蛛捕获的猎物,惊慌失措地抵在柔软的网上。
“怎么,又有谁拿着珍贵的双皮奶把你叫走了?”低沉而危险的声音紧随而至,却让她安心多了。
“老板?!您差点把我吓死……什么双皮奶,叔叔不是去锻炼了吗……”陶画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可刚一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墨瞳,心跳又开始不健康起来。
即便他并没有刻意靠近,她还是连忙移开眼睛,打量能看到的一切:“干什么抓着我啊,您快点放开啦。”
这间房子比她的那间要小不少,比起套房更像是宾馆最普通的房型。
入门处放着一体衣柜和书桌,书桌后一步的距离就是床铺。
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不留一丝痕迹。
“怎么会吓死。”里包恩抽走脑后的手,言语缓慢,满是玩味,“最近你的胆量变大不少。”
明明去掉部分钳制,也没有实质接触了,她却更加紧绷,看左看右就是不对视。
“全有赖于老板的指导。”陶画想推开他,但又莫名不敢主动接触,只能手忙脚乱地空挥,“这么晚了,您没事我就先撤了。”
“有事,我来兑现赌约了。”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黑沉沉的眼底尽是兴致。
“赌约……”想起那个为所欲为的约定,心脏跳得更加狂躁,“现在吗?”
“当然。”里包恩点点指下努力挺起的后腰。
不大的力度,且隔着规整的T恤,陶画却激动到自主弹出去了。
她撞到板正的西服上,被等待已久的捕猎者悠哉地拥住。
“我会尽心尽力地招待这位——”收起的下颌轻压在发顶上,一字一句的男声透过头骨传达心脏,“——热情的女士。”
刹那间,血液被挤压得四处乱闯。
两个人不是没有抱过,甚至做过更亲密的举动。
但是此时此刻,她不知为何就快要无法承受过于充沛的涌动了。
“不是,是您碰我、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想从完全包裹自己的怀里挣脱,终于想到一个好理由,“那个,老板,今天不行。我还要去补课,恭先生布置了作业。”
“原来如此。”里包恩真的退后一步,她却矛盾地放松又失落。
可是波澜起伏的心还没落,门锁先落下了。
“不用去了,我亲自指导你。”
这下矛盾没了,就剩下惊恐了。
单纯选择老师的话,谁会在迪诺和里包恩之间选后者啊?
教学过程中,迪诺是会掏出很多奖励的美味老师。
可里包恩只会找机会奖励他自己,还十有八九都要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感谢老板的美意,我还是不打扰您的休息了。”她边拖延时间,边背过手努力摸索门锁。
可火热的掌心比冰冷的门锁先送达一步。
有力的手指用强硬的方式扣住了她。
他保持着十指交握靠坐在书桌上,再将惊慌的学生拉到腿上,自顾自地开启诡异的教学模式:“ 7的三次方是7颗创世原石,维系整个世界时空、生命平衡的本源基石。”
“那个,您没听清吗,我说不打扰了。”陶画不自在地挣扎半天无果,开口打断。
但下方的长腿只稍稍架高,就让她整个人后仰倒下。
“注意课堂纪律。”里包恩不悦地拍了下她的侧腰,继续讲天书。
相似的力度和位置一下将她带回那片渴求不息的黑暗中。
“!!”她每块肌肉都在用力远离,后颈还是偶尔会被延伸蜷曲的鬓角剐蹭。
即便瘙痒难耐,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教就教,这样怎么学。
注意力全在不断升温的肢体接触上,压根没法好好听讲。
混沌的大脑里突然被门锁弹开的声音清空。
她蹭得直起身体,就要往下跳。
“真是的,我就知道是里包恩把陶陶拦住了。”成熟的男声和脚步声一同从前方传来,“害得我还要找阿纲,才能把让监控室开门。”
里包恩没再阻拦,扶着从头红到脖子的人站好,对两位弟子冷笑道:“没断奶就去让后厨泡点奶粉,如果你们想直接回到喝母乳的年纪,也可以直说。”
“监控室说,风先生好像回来了。”沢田纲吉反锁上门,踱步过去,“我们这个时候出去,这里不一定是四个人了。
“您的教导方式不一定适合她,所以我们来帮帮忙,而已。”
“明显不适合,是不是都把陶陶吓坏了。”迪诺早就来到桌前,向低垂的脑袋靠过去,“但是脸红红的,好可怜又好可爱……”
他说着说着,音调和音量越来越低,带着一股时间酿造而成的蛊惑。
更加有威胁性的里包恩就在另一边,她也不敢躲过去。
闪了下,还是贴到凉丝丝又光滑的皮肤上。
“迪诺……”她受不了地推搡,却见到琥珀色的双眸更加湿润。
“好喜欢陶陶这么叫我的名字,再多叫叫好不好?”他顺势抓着推却的手,暗示性地抿着耳垂,“迪诺老师会在学习中更多给你奖励的……
“更多更多,全都给你。”
陶画当即就晃神了。
就算在意大利男人里,迪诺也是她见过最懂sweet talk的好手。
佐以漂亮的脸蛋和动听的嗓音,每次都把她哄得天旋地转,就差往内裤里塞钱了。
幸亏一般这种时候,她都没地方能塞。
“你想要……奖励?”里包恩一句话让她立马清醒多了。
“不是,我什么都没说。”陶画别开脸,虚弱地反驳。
沢田纲吉坐到她身旁的床沿上,将师兄稍稍拉开,“既然大家都同意共同教学,就请公平分发……奖励,直到满分为止吧。”
*
补习了一个晚上,陶画连做梦都是紧张地等待惩罚或者看似奖励的惩罚。
所以在第二天精力不振也是正常的。
“要是再这个状态,”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声在身边响起,“今天就继续实战课。”
“不不不不。”她把眼睛瞪到极限,“恭先生,我状态超绝!”
“把彭格列戒指的相关信息背一遍。”云雀恭弥说。
熟悉的一句话让她的脑子里灌入一堆无用的废料,还让嘴巴习惯性地吐出一堆有用的信息。
从世界基石七的三次方到戒指和奶嘴的构成,甚至连化学符号都清清楚楚。
“还不错。”云雀淡然地给出难得的认可,“既然理论知识都懂了,就做吧。”
“做、做什么……?”陶画迟疑地问。
“把七的三次方复原出来。”他说,“先从云戒开始吧,不要像昨天做的半成品一样。”
她更迟疑了:“我记得,长时间复数的基石会引发动荡吧?”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彭格列戒指昨天已经收集到一处,由沢田纲吉和热情首领送到了特殊材质的隔离处。”他解答了陶画的疑问,“而且因为火炎出问题,所以没有人发现戒指的品质早就不如以往。
“也有可能,是因为戒指出了问题,才导致火炎出现衰减。”
“难怪……所以,今天叔叔和里包恩出去是为了找奶嘴吗?”她联想到别人的动向,“BOSS跟迪诺去拿玛雷戒指了?”
“还是有脑子的。”云雀点点头,不耐烦起来,“可以开始了吗,还是要我动手才行?”
经过一晚上,她也确实了解到这件事有多重要,不再耽误。
笔刷在半空中显现,她回忆起所有的已知信息。
随后,小小的铁环也慢慢延展出来。
但是这次,平时得心应手的替身却格外滞涩,仅仅是一枚戒指竟然画到她大汗淋漓。
“下一个,顺序随意。”云雀拾起外表看不出差异的戒指,戴在手上,点燃紫色的火焰。
其实不用他说,陶画已经在做了。
她按照自己熟悉的程度,速度越来越慢地画出一枚枚戒指。
原因不仅是像被抽干的体力,还有渐渐看不清的视野。
直到眼前一片荒芜,她再也无法保持坐姿,脱力麻木地倒在桌上。
朦胧的世界里还残留着不多的听力:“到极限了吗?”
她想摇头,但是无论是意志力还是能力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被抛弃在一片象牙白色的虚无中。
哇,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色感还是这么牛耶。
果然是天生的画家!
她夸了夸自己。
第112章
陶画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在肾上腺素的激励下,她猛地惊醒。
记忆却飞速地褪色,只依稀记得自己真的结婚了。
什么绝世噩梦。
她宁愿一晚上干看三场魔力麦克秀,也绝对不会结一次婚。
说起来好久没去看魔力麦克秀了,哪天去一趟伦敦吧……
“请问您感觉还好吗?”监控器响起乔鲁诺的声音,“另外,请不要想去看魔力麦克秀,我会很嫉妒。”
“睡得有点不踏实,问题在于你究竟是不是会读心术,这种详细程度已经不是能用观察表情来解释的了吧?”她大为不解。
不等他回答,狱寺隼人的声音便抢先一步传来:“您无恙便好。魔力麦克秀是什么……?男性脱、您怎么会想去看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不得不说,你找的视频也算是有观赏性。”山本武接道,“比起守在女孩子厕所门口,学习另一门技术或许更合适哦。”
“这也是艺术,女人去看不是很正常吗。”她慢吞吞地坐起来,“而且我单纯是工作需要,找找灵感享享眼福之类的,什么都不做。”
“模特有那么多,”狱寺急切地说,“再不济您可以随时找我!”?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那给你一次机会,今天以内自己签好授权书给我。”她装作不在意地应下,“电子和纸质版的都行。”
“万分感谢!”他十足激动,“我定尽心竭力为您的事业添砖加瓦!”
看,他还得谢咱嘞。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陶画对自己套模特签约的进步十分骄傲。
正当她开心的时候,比结婚更可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睡醒了?”
“……”她忍辱负重半天,还是忍不下去了,“那是晕倒啊,您连医生都没给我叫吗?”
“叫了的哦。”弗兰在视觉死角处举起手,“当当当,神医闪亮登场。”
“你可以走了。”云雀恭弥冷淡地驱赶,安排道,“刚才那批全都不合格,接下来只画云戒。”
“云雀,她还要休息。”狱寺咬牙切齿地插手。
“继续。”云雀无视了他。
这不当资本家简直屈才。
在心里嘟囔一句,陶画还是重新开始了。
见她有所行动,监控器也回归安静。
然而,一次次的尝试都被云雀恭弥当场否认。
他只需要拿起云戒点燃,观察它破碎的时间和点燃的火炎,就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不合格”。
她却在重复中再次体力不支,视野渐渐被一块块阴翳覆盖住。
“够了!”实验室的门被大力推开,狱寺隼人步伐凌乱地闯入。
他揽住双眼放空、伏在书案上的女性,瞪向仍关注着紫色火焰的男人,“你注意不到陶画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了吗?!
“上午的实验暂停,她要做更全面的检查。”
说完,他单手抱起头塌下去的女性,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沢田纲吉没告诉你,今天的实验由我统筹?”云雀恭弥扔掉再度炸开的戒指,从桌上拾起仅剩的一枚戴上,“不合格,再来。”
碎裂的铁片自由掉落进下方的盒子中。
里面堆砌着一层厚厚的材质相近的废料。
“如果不是十代目的命令,你以为我会忍到现在?何况,十代目知道你要竭泽而渔吗,云雀?!”狱寺隼人脚步不停,燃起异色的火炎,朝向腰间挂着的盒子,“今天就算、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如此利用她!”
“你还真是没有受到教训,不过我今天不太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早点结束吧。”云雀终于瞥了他一眼,在新的云戒上点燃旺盛的火焰,打开匣子。
但这次出现的并不是那只巴掌大的小卷,而是一个银光闪烁的手铐。
“正有此意。”狱寺毫无畏惧,转身举起一把威风凛凛的弓。
实验室的门被二次推开。
“都是同伴,较量也不用这么认真吧。”山本武笑着走进来,“狱寺也只不过是思春期,激素有点紊乱而已。”
他虽然嘴上在打圆场,但手上点起的蓝色火炎却是另一个信号,“不过,这次我认同他的意见哦。”
冷冽的银光一闪,强大而锐利的气息与陶画擦肩而过。
她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还没睁眼便试图用麻木的手抓住对方。
……是老板回来了吗?
但在手指空抓的瞬间,她就察觉不对。
为什么呢?
大概因为……里包恩从来没有一次让她的期待落空。
断裂的动静打断思绪的飘散。
另一边,云雀恭弥提起了兴趣:“一起?还算有意思。”
“要打起来了。”弗兰感叹道,“好不团结的一群守护者。”
“谁说不是呢……”陶画靠在狱寺身上,缓过来应道,“先放我下来。”
“您好点了吗?”后者半蹲着,让她安稳落地,“我这就扶您出去。”
“也要你有这个本事。”云雀步步逼近间,手铐数量不断增多。
“你们先去医务室。”山本武出其不意地持刀侧袭,斩劈向对方的侧翼。
“请跟我来。”狱寺隼人搀扶着她推开门,同步甩出多发追踪火箭炸弹。
两者一远一近,形成合围。
实验室内的温度骤然拔高。
然而,被围攻的人却视若无睹,甚至有些意兴阑珊:“还是老一套吗?”
“恭先生,我有个新的想法。”回答的却是陶画和三明治说话法,“打狗也得看主人。应该能提高很多成功率。”
两条铁链眨眼间,缠在未炸开的炮弹和刀锋上。
炮弹被飞速吸收。
“乖乖回去等我。”她边利用替身收紧铁链,边把担忧的小狗推出门外。
“可是——”狱寺望着她蜡黄的脸颊,焦急地想劝阻。
“别搞错了,在我还没教科书之前,这个世界和人类文明都不能出问题。”她把收敛锋芒的山本武也拉了过来,才彻底消除铁链,
“哎,我也要等你吗?”他可有可无地收刀。
“请不要理会他,他只是个棒球笨蛋,无法胜任狗的重任。”门外的杀气犹如实质,“你给我出来。”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敏感嘛,狱寺。”山本武再次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住。
陶画看着落下的黑西服,忽然有点想知道另一个人在做什么。
温和俊朗的脸庞稍侧,看不出丁点与里包恩相似之处:“那么,进了教科书呢?”
一条皮筋出现在她手上,快得就像是早就存在,而非刚画出来。
散乱的头发被随意地扎起。
可能因为许久没得到修理,刘海也一丝不落地束好。
“进了教科书?”一双过于尖锐的凤眼看向他,“那就是我的艺术史和见证者,包括你。”
怔愣的片刻,背后传来大力的助推,领口也被实在忍耐不住的好友拽住。
“我昨天晚上说过,让你离她远一点了吧。”压抑着怒火的男声低低响起,“滚回日本打你的棒球,狗也好,模特也好,这里都满员了。”
终于把猫猫狗狗都清场了。
“帮我锁上门,乔鲁诺。”陶画对监控器后说。
落锁和应答同时传来:“无条件听从您的要求,我伟大的陶陶画家。”
“如果刚才你能阻止他们过来就更好了。”她走向云雀恭弥,“这不打扰我跟又高又帅又能打的恭先生学习嘛。还乱玩火,全球变暖都赖他俩!”
“还好有主人留下来承担责任。”手铐越转越多,没有停下的迹象。
“哈哈,我们国家没有奴隶,这还写在国歌里……拜托您别转了。”光看着它,陶画的底气就失踪了,“要不您先听听我想出来的新方案,开心开心。”
他没有说话。
“您真有大局观,要不要来一碗美味沙冰——”对上极具威慑力的凤眸,她咽回剩下的马屁,抱头蹲下,“大大大大哥您要是没打够,还是去打那俩吧!
“您连铁链都能捏断,一下就能把我打嗝屁的!”
“说方案,不要废话。”云雀终于收起手铐。
“好好好。其实我大概知道方向,但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所以需要有人推一把。”她舒了口气。
其实直接说正事,云雀恭弥大概率也会无视那点无足轻重的插曲。
但是看到这张跟叔叔一样的脸,她多多少少不太想让对方不悦。
他顺着陶画的视线,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弗兰,肯定道:“你想尝试结合替身和幻术实体化。”
“没办法的办法了。我的替身可能是在成长的,也可能只是提高了熟练度,可相比资料中的世界基石差太远了。”她坦诚承认,“最关键的是,其他人的替身能力都在退化,我也不能确保自己的替身是否会出状况。”
“现在就试。”云雀果断决定。
“等等。”弗兰表情平静,戴上刻着666的戒指,“可以的话, me要一包牛奶糖、巧克力布丁和一杯樱桃冰淇淋。哦,最好再来点曲奇饼干,甜度高一点, thank you 。”
达成一致后,新一轮很快启动。
第113章
但理论永远比实践更轻松。
因为弗兰看不见替身的缘故,她们两个的配合异常没有默契。
或许因为他们进展太过缓慢,云雀恭弥出去接电话后,就没再回来。
不过一雀落万物生,碍于他而躲在监控室的人都进来了。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狱寺停在门前,警惕而嫌弃地挥手,“去去去,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赶去保护十代目吧。”
“别这么说嘛,狱寺,人多力量大。而且,是阿纲安排我留下的,所以他可能觉得你一个人不够哦。”山本武拍拍他的肩膀就要绕过去。
“你说什么!”狱寺展臂拦住他,却没想到让乔鲁诺绕了过去。
山本武也从另一侧通过,留下一句:“所以,在关键时刻,我们更要团结一致。”
“谁跟你团结?!”狱寺隼人透过大开的门望见一身低气压的陶画,急急忙忙地进去。
“遗憾,截至目前所有戒指的品质都在B级浮动,远远不如你之前画出来的那些。”弗兰语调平直地总结。
浪费成倍的时间却只收获到大幅退展,陶画把头发抓得比之前还散乱:“难道是方向错了吗?”
“是不是因为没有启动仪式?”无视猫头鹰抓破青蛙帽子的利爪,弗兰猜测道,“动画片里用招数都要做一系列动作的哦,念咒语也比无声咒要强力吧。”
“喂,你这个小鬼不要再添乱了。”狱寺训斥着,大跨步超过挡在前面的两人。
“不,或许真的可以试试。”但她完全被无声咒的推论说服了,“乔乔,正常使用替身需要喊招式名称吗?”
“替身跟本体精神能量挂钩,我想仪式或许能加强您的意志力。”乔鲁诺走到近前。
考虑到她们两个1+1只会变为负数,她决定:“我先自己试试,如果有用再加入幻术实体化。”
一个扭脸的功夫,狱寺面色变得郑重:“我相信您的坚持不懈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
“不愧是岚守,狂风暴雨般的马屁。”弗兰郑重地鼓掌。
“尽管看了这么多年,还是很佩服狱寺的随机应变。”山本武顶着好友的死亡视线摊开手,“另外云雀不在这里,无法验证云属性。拿雨戒实验吧,正好之前的戒指我戴过。”
狱寺:“?!”
“也行。”她对此没有所谓,将戒指直接画在山本武的无名指上,“雕栏画栋。”
山本武错愕地看着套在手指上的戒指,忘记了下一步要做的事。
在旁边见证这一幕,灰绿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或许一个数据样本不够。”狱寺下定决心,努力组织语言,“要不烦劳您为——”
“你说的有道理。”她在空悬的掌心上又画出几个备用的,“正好也换几个口令试试。”
于是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响起激荡的声音:
“复活吧,我的替身!”
“密斯卡莫斯卡米老鼠,召唤我的替身!”
“月棱镜威力,替身!”
“巴啦啦能量,巴卡拉卡,小魔仙全身替!”
……
陶画喊爽了,脱力地趴回桌上。
“您累了吗?”狱寺扔掉没说完的请求,“请允许我为您按——”
“今天也辛苦了。”乔鲁诺适时地按揉着她的太阳xue ,“或许只是你们两个的配合度还有待提升,要不要先从更熟悉的事物锻炼起。”
“有可能。”她舒服得直哼哼。
“稍微高估你了,马屁君,战斗力竟然高达一个史莱姆。”弗兰自觉地戴上观测炎压的眼镜,“雨守君也开始吧,这里不让发呆。”
山本武回过神,看不出异样:“好。”
气氛再次轻松起来,可惜结果只是差强人意。
“稍微好了一点。”弗兰看着几乎平直的数据线,“不过也就是A级指环的程度,七的三次方也最少要达到超A级以上。”
“那也下班。”察觉到自己的状态需要调整,陶画也不再坚持,原地起立罢工。
“稍等片刻。”乔鲁诺诚恳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准许。”
狱寺皱起了眉头:“热情首领,你有多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说,难道对她的疲累视而不见吗?”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说呢。”她却没有意外,“是那个乌龟的事情吗?只不过我还没有尝试过人体,不太有把握。”
毕竟截止目前,替身并未因为火炎恢复,而有好转的苗头。
然而,那个灵魂的存在大约全依赖于乌龟的替身。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乔鲁诺能忍到现在,算是非常有耐心了。
“正是如此。”乔鲁诺微微颔首,“听闻彭格列的雾守曾救活过失去部分内脏的濒死之人,如果与您的能力结合,在练习配合的同时,说不定正是最好的解法。”
“倒是可以先从内脏复刻。”陶画纠结道,“但我不是很了解保存人类器官的工具,也不知道技术部里会不会有。”
“可能的用具都已尽数准备在宅内。”他说,“最慢也可以在三分钟内抵达。”
山本武笑着问:“所以,请求不会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并没有给选择的余地吧。”
剔透的祖母绿始终没有转向,乔鲁诺也没有回答。
场面登时冷了下来。
狱寺观察着陶画的表情,试图探查出心意。
今天站错边的次数太多了,这次不能再错了。
反正豺狼虎豹也并没有区别。
只见陶画从俊美的脸上移开视线。
“没关系,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交易的一环。”她说着拍了一下黑色的脑袋,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不好意思,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有点那个了。”
黑色的脑袋在经过一番谁也不知道的思考后,竟然偏头了。
“?!”狱寺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一把揪住山本武的后领,“那请您先讨论,我有事找这个不知所谓的笨蛋出去说。”
“出去?”后者被薅住,还保持头顶手掌的连接,扭脸看来,“不会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吧?”
在两个男人加起来比两百只小狗还吵的环境里,陶画无语地收回手,对淡然看戏的少年说:“真正该问的是,您有需要考虑的事情吗?”
“我吗?”弗兰指指自己,举起大拇指,“没问——”
她捂住小孩的嘴巴:“他的意思是让我欠他一个人情。”
“您的人情便是我的。”乔鲁诺上道地许诺。
“那就开始吧。提前说好,所有的器官我只会做一次。除非当面销毁后,才会有下一个。”她给全场最靠谱的孩子塞了一堆甜点,“合作愉快。”
幸运的是,本次进展堪称神速。
不论是内脏的构造,还是两人的配合。
第114章
在最简单的角膜还有略显卡顿,但越往后,这次合作越奇迹般地行云流水。
内脏的中间结构是陶画的弱项,幻术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补足。
到一起一落间,默契到像是画画时多出了一条手臂。
移动无菌手术舱中,一罐罐鲜活的器官被泡进保存液,再送往检测室。
监控屏幕下,所有见证者都被眼前堪称神迹的现象,震慑到无法出声。
耳麦里也频频传来检测室的捷报。
“角膜通过核心三项量化指标。”
“心脏通过LVEF左室射血分数、冠脉灌注阻力、冠脉流量测试。”
“双肺皆符合氧合指数PF比值、肺顺应性、气道峰压。”
……
“热情首领。”狱寺隼人望着屏幕也遮不住发亮的双眼,感受着强大蓬勃的生命力和无与伦比的掌控感。
还真是人如其画,画亦如其人。
他说:“今天的监控视频,我希望永远不会流落到在场人员以外。”
跟在陶画面前略显暴躁的表现相比,此时他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危险而冷漠地指向主人以外的世界。
相比烂漫而纯粹的色彩,那个世界太过肮脏无稽,会如同秃鹫般将一切利益啃食殆尽。
几乎无成本的人体器官制造。
多么可怕而又诱人的能力。
他的艺术家根本不知道,自己掌握了何等令贪婪者垂涎的财富,只想着用它来交换一份唾手可得的名誉。
“我们的首领自然会保护他的未婚妻,这用不着彭格列的人提醒。”米斯达转着手枪代为应答。
“未婚妻,就是陶画之前说的交易的内容?”山本武问道。
可是麦色的脸都完全转过去了,眼珠才从眼尾滑向身侧的好友。
“为了获取卡蒂沃的资源的假婚约。”狱寺强调,“不会走任何法律手续。”
“那不勒斯的教父不会有假婚姻。”米斯达同样加重了读音,“只要牧师是真的,婚姻就是真的。”
“让你们的首领先敢当着陶画的面这么说,再来跟我争论。”狱寺余光瞥见盯着屏幕的男人,很快侧脸警告,“山本,管好你的好奇心。她是与你无关的人,她的事自然也是与你无关的事。”
“别这么说。”山本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彭格列的同伴,别太冷漠了。”
“不要跟我装傻充愣。”狱寺隼人冷嗤,但碍于热情的人在场,也不再多说。
最后,器官层面的即时质检以极快速度顺利完成,距离她们进入手术舱还不到一个小时。
“心肺循环、肝肾代谢两大系统联动、排异检测和耐久测试的结果将于48小时内提供。”耳麦中传来检测室发布的终止指令,“十分抱歉,因为目前可用检器已饱和,骨骼、表皮以及肌肉部分请延后提供。”
陶画正欣赏画出来的大脑,突然收到这条噩耗。
刚有点意思就叫停?
“不用测试,把器官都送过来。算了,直接拿到过来销毁,我现在就要画完。”她第一次感受到超级写实主义的魅力,想都没想就强硬地拒绝。
“——销毁?!这么健康完美的器官吗?!”
忽略掉耳麦里的惊声,她边控制着替身起笔,边对一旁的少年说:“累了半天,坐下休息,我试试独立完成。”
弗兰的“不累哦”和青蛙帽的爆破声几乎同时响起。
不知为何也进来的猫头鹰爪尖寒光闪闪。
“绝无异议。”乔鲁诺的声音接替了检测室的频道。
“现在告诉我他还能记得的数据,尤其是身高体重。”她兴致勃勃地命令,“我要做骨骼了。”
他的回复稍微慢了一点。
在报完一串数字后,才补充道:“我会带着波鲁纳雷夫等在无菌舱外,完成后可以立即送入乌龟的替身总统套房里面,让波鲁纳雷夫实验。他无法从总统套房出来,因此这也是最佳的测试方法。”
“没问题。”陶画自信到狂妄,“你到了直接带着乌龟进来,进度应该差不多。”
不过,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的一般。
乔鲁诺连同乌龟穿戴好特制的无菌洁净服,新的躯体就几近成型了,只剩下面孔、腹腔和胸腔没有闭合。
“等等!”乌龟里的灵魂当即叫道,“屁股是不是小了点,现在还能不能改改……腰倒是还可以。”
腹腔完善。
“不可能。”陶画扫他一眼,冷声拒绝,“刚才报的三围比例明显跟我看到的对不上,你这种虚假的模卡刚递过来,就会被我打回去。”
她的数学成绩可以不及格,但是人体数据估量不可能出错。
这是在侮辱她的职业能力。
胸腔闭合。
“那是我还没被迪亚波罗打伤前的数据啊!”大概是情绪太复杂,波鲁纳雷夫比之前见面活跃不少,“等等!胸小了就算了,那个……能不能再大点。”
“同身高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不喜欢等乔乔替身好了找他换吧。”她不耐烦起来,“把他端近点,我要画脸了,再吵滚出去。”
“这种事怎么找乔鲁诺啊。”但听到事关颜值,波鲁纳雷夫还是忍气吞声,“算了……往帅了画就好,越帅越好。”
陶画没再说话,只时不时对照着他的脸。
躯体成型的速度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
硬着头皮扛住专注的打量,波鲁纳雷夫平稳好许久未波动的心态,准备摆出自认为最帅的表情,就听见一声满意的“好了”。
“好了?!”他紧张地望过去,却见上方空空如也。
“这里。”总统套房里响起女性的声音,“乔乔,把身体放下吧。”
听到前方传来一声闷响,他僵硬地低头望去。
看见熟悉而陌生的肉体闭着双眼,陈列在沙发上,胸膛一起一伏。
近乡情怯的激动冲击着死亡已久的脑海。
“波鲁纳雷夫。”乔鲁诺清澈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到此为止都是我们尽力而为的尝试,所以不要抱有遗憾和怨怼,去试一下吧。”
“其实也不算尽力。”陶画倒是抱有另一种期待,“我再做一次还会有进步的!”
“……盼着点好的结果吧。”波鲁那雷夫平稳许多,慢慢走向赤|裸健全的躯体,“安心,我都知道。”
在一米处,他停了下来,对注视着自己的两人说:“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记住你们的心意。”
“真的吗?”陶画犹犹豫豫地问。
“真的假的都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乔鲁诺低下头,认真地对看似不太靠谱的女性说,“您想摸可以摸我的。”
“你的又不是我亲自造出来的啊!”、
“但是是最好看的
第115章
在灵魂消失的瞬间,陶画和乔鲁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因此,她们能很清晰地听到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体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不会关里头出不来了吧?”她迟疑地问,“要不我把身体刮掉一点试试?”
“此前我们有过灵魂交换的经历,单纯的躯壳无法锁住不属于它的灵魂,所以极有可能已经接近成功了。”他严肃地摇摇头,“请再观察一下。”
这句话说完,波鲁纳雷夫紧紧闭合的眼皮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抖动着。
紧接着,胸膛的起伏逐渐加大,却始终没再有新的变化。
“有点像鬼压床呀。”不留制止的机会,陶画俯身拍拍精心画出来的脸颊,轻声呼唤,“波鲁那雷夫,别睡了,起床啦。”
哇,她真是个天才啊。
这皮肤光滑又有弹性,还没有毛孔,得节省多少刮胡子的时间。
可惜还没有拍两下,那双眼睛就快速睁开了。跟陶画对视的时候,里面还残留着大量的恐惧、窒息和绝望。
“发生什么了,波鲁那雷夫?”乔鲁诺出声,将刚苏醒的人的目光带离。
“法、发省什么——”过于尖细且无法控制的声音从波鲁那雷夫的口中发出。
空张着嘴巴,他滞涩地捂住喉咙,求助地转向陶画。
“看我干什么?”她收回手,显得比波鲁纳雷夫更迷茫。
“啊、啊、啊、啊。”他用不同的音调和声线示意,发声慢慢熟练。
然而,见她仍旧一脸痴呆,波鲁纳雷夫只能在声带处疯狂比划暗示。
手指也被逼得越来越灵活。
“好好说话,大大方方的,别做怪样子。”陶画不仅没有意会,反倒教育了一句。
在片刻的不敢置信后,深邃的双眼射出控诉的光波……
“陶陶,请不要逗他了。”乔鲁诺猜想,“或许是声带和喉腔的问题。”
她嘿嘿一乐:“没办法,我也看不到原本的声带多厚呀,回来再说回来再说。”
可惜,波鲁纳雷夫看她的眼神早就充满了不信任。
“别纠结这种小事。”她并不生气,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成熟坚毅的五官。
标志性感的比例。
精壮流畅的肌肉。
直到把死而复生的人看得汗毛倒竖,陶画才陶醉地挥手道别,“既然能用,剩下的你们自检吧。”
到今天为止,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替身不错。
立体的展出作品,多么厚重、有重量。
怪不得很多的画家都会涉足雕塑。
“由衷向您致以谢意,我欠您一个非常、非常重大的人情。”乔鲁诺持着她的手,深潭般的祖母绿恳切地望过来。
“真的吗?!”她激动地抬头,反握住对方,“那我要把他放到下一场展馆里。”
在场只有三个人。
这个第三人称代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波鲁纳雷夫吃惊到弹起木木的头颅。
“不行吗?”陶画肉眼可见地低落,“可你是我完成的最好的作品之一了,漂亮的身体,立体的脸蛋。
“所以,就算别人永远都无法知道你是被我画出来的,我也想让大家都看看。”
想起刚苏醒时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手掌,波鲁纳雷夫也有些动容。
毕竟她是冒着巨大风险,尝试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而不管目的是什么,自己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好。”他尽力支起上半身,用尖细的声线郑重应道,“我绝对会到场。”
“太好了!”她摇摇乔鲁诺的手,“记得一定要保持好现在的样子。”
说完,陶画就从上方的出口离开了总统套房内。
等到丝毫没有意识自己做了什么的女性出去,乔鲁诺才镇静地对感性的参谋说:“可以的话,我希望您除了必要的修复外,不要出现在陶陶面前。”
“?”他的参谋敲出第二段人生的第一个问号。
“另外,即使是必要,也希望您可以保持衣着得体。”
“我的衣着怎么——!”波鲁纳雷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赤身裸体,羞耻姗姗来迟,又忽然想到更致命的问题。
麻木的身躯瞬间激活,弹跳起来:“等等,她说的现在的样子,莫、莫非是?”
“不管怎么样,欢迎回来,波鲁纳雷夫。”古井无波的脸上挂上如释重负的笑,“也很开心看到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
“我我我我绝不同意!!”
*
实验楼内,陶画突然打了个喷嚏。
“幸亏现在不用保持无菌了。”弗兰按着电梯开门键,目光停在前方,“咦?”
她顺着望去,却看见云雀恭弥捧着一盒戒指迎面走来。
步伐快捷中又带有一丝从没见过的急促,跟以往截然不同。
“恭先生?”她不知为何带有一丝不安,“您有急事吗?”
“是的。”云雀恭弥进入电梯,“出去。”
她看着盒子里被自己最早一批制作出的戒指,不安越来越深。
“发生了什么吗?”陶画没有听从。
“趁他们收集奶嘴的时候,伽卡菲斯现身,并抓住了全部的彩虹之子,准备重新施加诅咒。”云雀恭弥皱起眉头,“沢田纲吉找到了修复过彭格列戒指的雕金师,用现有的材料做最有可能的尝试。”
所有的彩虹之子?
也就是说里包恩……还有叔叔都? !
“伽卡菲斯……我记得是世界规则的监督者,火焰衰减之后就不见踪迹了。”她根据昨晚的课程信息,慌乱地推理,“所以,他认为是彩虹之子诅咒解开的缘故,才使火炎和世界基石出问题的吗?
“而且,他们的身体真的还能再承受一次诅咒吗?”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像一只风雨中失去了庇护的雏鸟。
“不要追究没意义的问题。”云雀没有安慰,不耐烦地按下一层,“别耽误时间。”
没有意义?
不,她能做有意义的事。
“等等。”陶画抓住他的手腕,“既然您要送过去的话,不如把他们带过来。我这次绝对会做出——真正的彭格列戒指,拼死也会。”
颤抖从指尖传导到云雀恭弥的腕间。
“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他垂眸望向女性坚定的双眸。
“我比你更清楚。”
“我会跟沢田纲吉沟通。”
第116章
“真的没问题吗?”弗兰转头看向快步走在身旁的女性,“反正只是重新施加诅咒而已,大概率不会立刻死掉的,你还有时间研究自己的替身。
“或许不要参与进来,把责任交给别人承担会比较好哦。”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紧张,她还在无法抑制的发抖。
这一点恐怕本人都没有时间发觉。
“他、伽卡菲斯一般都在什么时候出现呢?”陶画颤声问。
弗兰打开门:“其实火炎衰退前,他平时也在彭格列的观察列表里,只是个爱吃拉面的普通人。”
“所以,他上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还是在彩虹之子换代的时候。”她进入实验室内,“距离今天整整11年,而每一次行动大概率涉及世界的稳定和安危。”
“可是火炎自从四个半月就开始衰退了哦。”他提醒道。
正是因为四个半月前就开始,伽卡菲斯却现在才有行动更值得怀疑。
如果顺利点燃火炎,才能维护世界的稳定,那么在基石迟迟未修复的现在,情况到底有多糟。
“也是。”她叫出象牙白的笔刷,“那就一起随便试试,所以,这次也辛苦你脑袋上的海瑟薇啦。”
异色的瞳孔始终安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就是一只单纯的鸟,而谈话的对象与它无关。
“啊。”弗兰短促平淡地表示惊讶,“凤梨师傅被发现了吗?”
“你们也没有好好隐瞒啊。”她说,“而且我们的默契程度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吧。”
说默契其实有点占便宜。
刚才制作器官时,与其说对方的幻术在配合,不如说是在引导她。
否则以人类躯体的复杂程度,她不可能那么快且顺利的一次成功。
“没有办法。”阴柔动听的男声从少年的头顶传来,“这孩子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还没开窍。”
“啊。”陶画也短促平淡地表示惊讶,“海瑟薇说话了。”
“ KUFUFUFU ,你还是这么讨厌。”猫头鹰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既然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挑衅,她一视同仁地竖起大拇指:“讨厌还坚持不懈地暗中观察,那很M了。”
弗兰以前虽然也会跟着她,但仅限于长距离的出行。
比如从实验楼到云雀住的别墅。
但是自从这只鸟来了后,他最近基本快像狱寺隼人靠拢了。
一想到苦等了半天也没到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陶画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你们还要再吵一会,还是现在开始。”弗兰平直地问。
“开始。”另外两个人同步回答,“先做雾戒。”
只不过另一道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再是少年的头顶,是一位推门而入的紫发男人。
“六道骸,初次见面……”他挂着优雅却危险的笑意,穿着复杂而随性,“或许该这么说吗。”
大衣、皮裤、长靴和领带,却搭配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
黑色的手套半遮半掩着与猫头鹰同色的双眸,与衣袖一起将手腕衬托得禁欲而色情。
总而言之,是个气质少见且包裹得比里包恩还严实的帅哥。
陶画瞠目结舌地瞪着他,许久说不来话。
“凤梨师傅又用看起来很随意其实引人瞩目的方式登场了。”弗兰吐槽到一半,头上的青蛙帽子就被一把大叉子扎破了,“好痛,请不要这么暴力。”
她这才发现,六道骸手里握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武器。
“怎么,你的嘴巴突然良心发现了吗?”低柔的男声将嘲弄都说得像是情人间的私语。
“……”她很有骨气地移开视线,“没有,只是我的以貌取人都被你治好了。不愧是神医,下次还找你。”
他再次发出怪声怪气地呼气声:“不是拿着一张纸,哭着喊着让我签字就可以。”
“放心吧,这张纸只会是隔离令。”她拉过来托盘,手指点在中央位置。
这是她们刚才在制作器官时使用的配合方法
操作台上,轻抖的手指缓缓打起圈。
紫色的火炎紧随其后,扑朔明灭间像是在追逐的蝴蝶。
明明是在关键时刻,她的脑子里却闪过许许多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像在考试时响起的耳虫。
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数庸庸碌碌的生命。
不知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自己为何不去。
她也是其中一个。
在被叔叔领养前,她已经独自坐在福利院的沙地上,画了很久很久的画。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偶尔有人停下来关心她,经常有人路过她。
毕竟在福利院里,最多的便是比她更需要帮助的孩子。
爱心被浑浊的空气和劳累的麻木包裹,却仍在负重前行。
她只是不会说话,而院内大部分孩子连餐食都无法独立完成。
可生命总是这样,即便身处泥泞,仰望世界,挣扎着也想要活下去,开出痛苦而芬芳的花。
陶画越想越乱,所幸金属戒指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成型。
被手套包裹的指尖拾起完整的雾戒,戴到手上,点燃更明亮的火炎。
“怎么样?”她支撑不住,一屁股坐下,还不忘急急忙忙地问。
窗外的天空阴晴不定,俊美的面孔也看不出答案:“先完成。”
“那就云吧。”她也不多问,但却越来越沉浸在回忆里,指尖渐渐垂落。
从被风牵着带出福利院,到出国时挥别的手。
两人不再沟通,桌面上的戒指却默契地越来越多,如同房间中多出的一行人。
狱寺惊愕地望着陶画灰败的脸,想冲过去中断,却被沢田纲吉拦住。
“十代目!”他急忙道,“为什么要让云雀告诉她,不如直接去找伽卡菲斯,跟他说明火炎修复的可能性。”
“因为火炎不可能修复。”沢田纲吉额头燃着火炎,垂着的眼睫下满是凝重,“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狱寺不解。
“彭格列首领。”乔鲁诺走进来,“不能再说了。”
沢田纲吉对他对视,想起那日两人的对话。
「“还有多久? ”他顶着头痛欲裂的折磨,望向了然的金发青年。
乔鲁诺摇摇头:“观测的人越多,剩余的时间越短。”
“如果没错的话,现在云雀前辈,六道骸和弗兰都有所察觉。”
“很难瞒过幻术师的感官,他们一般都是第一批觉醒的人。但是你能发现,大概真的快要结束了。”」
只是,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完成了。”弗兰端着戒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请快一点,让塔尔波把替身制作的戒指和彭格列戒指融合吧。”
弗兰身后,六道骸正扶着陷入昏迷的陶画。
短短时间内,她的状况更糟糕了。
乔鲁诺从沢田纲吉身边走过去。
“山本,控制住狱寺。”沢田纲吉命令道。
山本武严肃地应下。
“十代目——?”
沢田纲吉咬牙向下打穿了这座特制的移动实验室,拿着戒盒直直地跃下。
他跳跃的过程中、不,从这组戒指诞生开始,周围的环境就逐渐崩溃了。
从最远的天空起,像是即将溶解的颜料。
更像是深邃而不可探查的梦。
第117章
平直的砖线扭曲变形。
窗外的颜色相互交融。
如此多危险的信号却没有让狱寺隼人移开视线。
作为前任教父的左右手,他处理过不少肮脏的事情,见过不少奄奄一息的生命,十分清楚人在弥留之际是什么样子的。
发青的手掌。
合不拢的双目。
停顿越来越久的呼吸。
但他从没想到,这些症状会跟陶画挂钩。
是那种叫替身的能力消耗太大了吗?
还是突然出现的六道骸做了什么?
不行,不能放任陶画在六道骸和热情首领那里。
狱寺隼人大力攥紧拳头。
过于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就算十代目不允许,他……也要去。
他必须去陶画身边才行!
因为命令而卡顿的双腿刚沉重地挪动一步,山本武就挡在面前了。
“抱歉,狱寺。”他横刀在两人中间,愧疚而坚定,“但是,相信阿纲吧,事情好像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
在此期间,一只手扶住靠在白色T恤上的脸颊,程序化地扒开她的眼皮。
顺着手臂看上去,是一张冷静到残酷的脸。
狱寺隼人莫名感到暴怒。
“放手!乔鲁诺·乔巴拿!你在干什么!”他往前猛冲,没有条理的行动却被山本武轻易压制。
后者制住他的一条右臂,严肃地转头询问:“陶画怎么样了?”
“两侧瞳孔大小不一,只有左侧对光线有反应。”乔鲁诺松开压住陶画颈侧的手,抿紧嘴唇,“没有脉搏。”
狱寺隼人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你在说什么屁话!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他怒火更盛,力度加大,险些挣脱束缚,“她顶多是力量消耗过度睡着了,没见识的小鬼滚开,稍后再找你算账!”
“怎么会这样,弗兰?”山本武眉头紧锁,问道。
“他没有说谎。”俊秀少年幻术师平淡地侧身证实,“如果是心跳的话,早在画完的时候就停跳了。”
狱寺隼人冷笑一声,刚要嘲讽六道骸的弟子,就见两道刺眼的金属反光闪过又隐没。
山本武抛掷过去的刀深深插|入墙上,然而,另外一道隐没的终点却仍在陶画的方向。
狱寺呆滞地移动眼球望去。
数片白色的羽毛率先撞入视野。
它们排列有序地扎在一把细细的木竿上。
而木杆的尽头,却斜斜地隐没在女性后颈上方的凹陷处。
木杆不断放大,大到撞在狱寺隼人的脑海里,清空了一切,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奇怪。
那是树枝吗?
陶画的脖子上为什么粘了根树枝?
脱离了理智的躯壳瞬间向前爆冲,挣脱掉控制。
脚下却被绊倒,他重重跪倒在起伏不平的地面上。
瓷砖像是风雨来前的海面,接连不断地拱起。
山本武呼吸急促,瞳孔骤缩,失声喝问:“热情首领,你在干什么?这件事阿纲知道吗?”
然而,祖母绿的眼眸阴郁至极,专注地凝视着面色青白的女性。
他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KUFUFUFU,该说不愧是黑|手|党,无情得……令人恶心。”六道骸笑了几声,阴阳怪气地挡开乔鲁诺要抚摸陶画的手。
桌椅团成旋涡状,其余人却丝毫没有发觉。
“没有办法吧。她既然做出了那副彭格列戒指,就意味着自己的选择。”弗兰垂下眼睫又抬起,“而这个世界不解开,一切都白费了。”
反正也快要结束了,说不说应该没差别。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解释清楚吗?”山本武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着平静,“什么叫选择。”
看着蠢蠢欲动的刀尖,弗兰叹了口气:“你们好好想想,黑|手|党中真的有一个叫热情的组织吗?
“如果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由什么人或者工具传达的。”
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山本武却找不到答案。
但答案又呼之欲出。
毕竟以阿纲的强硬,怎么会允许一个明目张胆踩着底线的组织存在,乃至壮大。
“对了,不要问为什么没有人发觉异样。”弗兰指指狱寺身边快要碰到房顶的海浪地板,“就像你们也没发现这个一样。”
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山本武才注意到脚下和周围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些现象明明那么恐怖且显眼,却直到现在才被他察觉。
然而在发觉后,原本正常的平衡顿时动摇起来。
尽管第一时间想赶过去,他却惊讶地发现,距离陶画越近的前方越安然无恙。
只不过范围在不详地缩小。
“出于未知的原因,我们的世界跟拥有替身的世界融合了。而七的三次方并没有办法支撑融合后的世界。幸好经过一系列研究,终于在毁灭前找到了唯一的方法。”弗兰伸出了大拇指。
轻松的手势和背后的女性将怪诞感拉满。
“方法……?”狱寺爬起来又摔倒,麻木地喃喃道,“什么方法,杀了她吗?”
弗兰双手交叉:“当然不是,是用替身做出来的新七三和老七三融合。
“为了这一点,这位小教父可是在兢兢业业地把她推向彭格列的核心。
“否则,以凤梨师傅的手段怎么可能才查出来爆炸犯的唆使者。”
山本武从飞速顶起的地面上跃开:“七的三次方?不是只做出了彭格列戒指吗。”
“因为这并不是第一个七月,奶嘴和玛雷戒指早就在之前的轮回里完成了。”弗兰摇摇头,“根据最近新想到的记忆来看,每次结束轮回的方法就是用那只箭杀死这里的创造者。”
“轮回和创造,”山本武看向陶画,“那岂不是说她——”
爬着前进的男人眼睛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哦,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大概停留在了崩塌前的浓缩态,毕竟直到最后才找到方法。”弗兰思考了一下,转头望向陶画。
“每次创造出世界基石的一部分,她就会消耗到无法生存,必须用箭重新启动。
“可是这次时间大幅度缩短了。所以现在要尽快完成所有七三的融合,赶在重启和毁灭之间缝隙,才能沿着正确的时间线走下去。”
然而这一回头让开了空间,露出神色慌张的金发男子。
跟往常的沉静和游刃有余截然不同,他正疯狂地啃咬着手指甲,像个搞不懂游戏规则而被孤立的孩子。
第118章
“发生什么了?”两人虽然一直算是合作关系,这却是六道骸第一次主动询问乔鲁诺。
毕竟这也是这么多次合作中,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类似的表现。
可后者却仍盯着上空中,不发一言。
将陶画安放在操作台上,他用三叉戟指向仍在咬手的青年:“恳请这位教父回答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黄金体验镇魂曲?!你的替身回来了、”米斯达举起手枪,“喂,彭格列的人,把你的武器从我们首领面前拿走!”
乔鲁诺却指着那个洞穿了楼层的坑,语速飞快地下令:“米斯达,尽快到地下室把沢田纲吉或者迪诺带来!”
“好。”米斯达当即就要跃下,却被持刀的麦色男人挡住了去路。
山本武关掉几经尝试仍然发出滋滋啦啦怪调的耳麦:“这可跟前提对不上。”
几段话间,周围的颜色慢慢融化剥落。
但是露出的确是正常平直墙面和地砖。
窗户也不再挤成一团,露出一片昏暗的景象,像是彻底混为一团的调色板。
狱寺始终没有看见乔鲁诺的异样,也无力注意骤然凝重的幻术师师徒。
他只是垂头,注视着唇色泛紫的陶画,沉痛地问:“乔鲁诺·乔巴拿,所以一开始,你们是怎么发现用那根箭、杀了她就能重启的?”
“不要耽误时间!再不让沢田纲吉上来她真的会死的!”乔鲁诺却没有理会他,面色大变,堪称疾言厉色,
“你说什么?!”狱寺终于出现了别的反应,猛地甩头望去。
后方,米斯达僵硬地看了眼被团团围住的女性,无视利刃,冲向坑洞。
山本武收神,压低刀柄,作出刀的起手式。
正在恢复平静的室内顿时风起云涌。
然而直到人消失在洞口,他也没有出手。
“我想,我要一个解释并不过分吧。”攥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为什么说阿纲不来,她真的会死?”
“她的替身根本没有轮回的能力,只是把世界降维保存。”乔鲁诺盯着陶画,不自觉中又咬起参差不齐的指甲,絮絮叨叨由无数次研究得来的理论。
“降维后的世界会以她的意志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比如她认为应该存在火炎或者替身时,这两种力量就会增强。
“比如只有当她决定以命相搏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出七三。”
这一情报显然超过了所有人、包括幻术师师徒的意料之外。
弗兰看了眼刚收回三叉戟的师傅,叹了口气问道:“但这跟让你的下属去找彭格列无关吧?”
乔鲁诺正掏出手机,尝试拨通米斯达的号码。
嘟嘟嘟嘟。
听筒中传来的是忙音。
“因为要用大空火炎的调和特性,将她与我的替身融合。才能一遍遍地回溯,无法抵达真实的死亡。”他重播后,稍缓回答。
话音刚落,米斯达进来时的没说完的话同时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你的替身回来了”」
“那岂不是——”狱寺隼人眼眶撑满,眼白露出大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还没结束!”乔鲁诺眼中笃定,举起正拨出通信的手机,“信号并没有恢复,你们的记忆也没有恢复,意味她的替身没有完全解除,就还没有结局。”
然而下一秒,扩音器中传来的声音打碎了这份固执:“乔鲁诺?我刚在地下室中找到沢田纲吉一行,是有什么变化吗?”
微弱的天光正缓缓透过窗户洒下。
空气中一片死寂,让过于粗重的呼吸声突兀得渗人。
“怪异点也基本消失了,这意味着……”弗兰打破了寂静,“来不及了吗?”
“来得及。”门口突然传来少女虚弱而坚强的声音,像一束晨光执着地照了进来,“我来了。”
“您的状况还好吗?”成熟低沉的男声担忧地询问,“尤尼大人。”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刚刚出声的金发男性正抱着一名脸上有花的少女。
“尤尼催着我们回来,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件了吗?”风跟着进来,忍不住轻柔地呼唤在众人中间的女性,“陶陶?”
可是见到他们,狱寺失声质问:“你们、彩虹之子不是被伽卡菲斯抓住了吗?!”
“伽马,快放我下来,我没关系。”尤尼面色苍白,却仍焦急地催促道,“这次真的不会再出现那个结局了。”
“是。”金发男子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听从了。
在他紧张的追随中,少女快跑几步同上前的乔鲁诺会和。
两只手虚捧住其余人看不见的东西,放出耀眼的橙光。
与此同时,坑洞中遥遥传来震天动地的破空声。
沢田纲吉从中以极快的速度窜出,落在旁边。
迪诺在他身后,骑着大空马迅捷落地。
“不要中断。”乔鲁诺制止道,“否则,真的有可能来不及了。”
另外一边。
“伽卡菲斯出现了?”风的笑意渐渐消失,快步朝陶画走去,“陶陶?是睡着了吗?”
“尤尼状况有变,我们去探望。”里包恩一眼看出狱寺的精神状态不对,盯着被挡住的女性片刻,才沉声问:“山本,这是怎么回事?”
山本武当即猜到,那八成是阿纲和热情首领为了推动她的决心用的话术。
但他却不知这个时候该不该解释。
按照弗兰所说,知情人越多崩塌的越快。
现在残留的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并不多,但仍然有,而尤尼那边还在继续输送火炎。
但是他刚这么想的时候,脑中突然像是被恶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双眼勉力睁开一条缝隙,却见到大家的神色几乎是差不多的痛苦。
而天,彻底亮了。
室内通明,没有异常,也没有火炎。
陶画,也没有醒来。
*
挥别了叔叔,陶画走在诡异而混乱的小道上。
经过鲜花和掌声的环绕,再度被里包恩叫醒:“需要我帮你找回被法国人偷走的大脑吗?”
除了畏惧外,她望着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奇怪地感到眷恋与忧心。
但在洪流般的时间下,情绪并不值一提。
她耐心地教导沢田纲吉学习中文,不断尝试打动他答应做自己的模特。
然而,他们越来越频繁地往返于那不勒斯与西西里岛之间,课堂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再见到赶赴意大利的叔叔,她才猜到大约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可是当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实验室中,说着将近遗言的道歉时,陶画才恍然发觉事情的严重程度。
胸口一阵阵绞痛,她强迫自己从柔软的凤眸处移开视线。
“虽然理解各位沉痛的心情,但是时间实在不够了。既然雨属性和岚属性都已经觉醒替身失败,请问下一位要实验的彩虹之子是谁?”过于平静的金发男子问把她带来的里包恩,清澈的声音如溪水一般潺潺流动。
寻觅许久后,陶画的目光终于停在一米外的操作台面。
那里只有一个托盘,托盘的软垫上放着一把精致的箭矢。
金属的箭头的大小和叔叔唯一位于手上的伤口基本相符。
“让我来吧。”一个果敢刚毅的女声抢先道。
“确定吗,可乐尼洛并不希望你尝试。”里包恩背对着她说。
她颤抖着拉起叔叔渐渐发白的指尖,放到唇畔轻轻含住。
她舍不得叔叔,可也不想死。
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完成的愿望没实现。
还有好多好多的想画的画没留下。
在妈妈也去世后,她就彻底知道生命何等易逝,唯有作品永存世间。
她拥有着自满的才华,不想要就这么死去,像从没来过世界上一样。
“谁都不知道世界还能坚持多久,我要在意这些吗?”女声强硬地反驳,“作为原定的七人,我的意志力和生命力并不比他们两个差,这不正是选择让彩虹之子优先实验的初衷吗。”
里包恩:“我尊重你的选择。”
而且她没有什么生命力和意志力。
身体远不如蓝波,烂到顶不住狱寺隼人一拳。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许多多比她更坚强的人。
「没、关系。」凤眸费力地弯了弯,风惨白的嘴唇微微颤动,「陶陶……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是叔叔没有做好。」
她惭愧地放下叔叔被冷汗湿透的手,不敢直视对方。
可是在那名女性拿起箭的时候,自己又是为什么选择把手撞了上去呢。
在五脏六腑被灼烧般的刺痛下,她很快浑身抽搐,甚至含不住翻涌的血液。
意识也快速模糊、天旋地转。
视野上方,里包恩嘴巴快速地一张一合。
但这一幕很快被大量蒸腾而起的雾气挡住,像是一场午休时的噩梦。
“需要我帮你找回被法国人偷走的大脑吗?”
但是不一样的是,破窗而入的金发男子。
他沉静而恳切地叙述道:“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我们需要谈谈。”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显而易见了。
一直播放的是自己的走马灯啊!
陶画破防到抱头蹲下。
为什么啊? !
明明这些人不是都舍生取义义无反顾顾盼生辉的,凭什么最后献祭的是最想活下去的自己啊!
1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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