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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chapter21 “絮絮,我们公开……


    没有手机用简直处处掣肘, 陈絮相当于陷入了半失联状态。


    荆慎喻拿了她的手机也是颇为嫌弃,皱眉把陈絮的手机设置成了静音。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有人的手机会这么吵, 各种群消息层出不穷,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聊天。


    下午, 陈絮硬着头皮给他发消息。


    [你能来学校一趟吗?咱俩把手机换回来,真的太不方便了。]


    那边竟然秒回。


    [行, 你能给我什么?]


    陈絮:


    [使唤我过去, 总要给点报酬吧。]


    她盯着手机沉默, 没想到荆慎喻会整这么一出,只好勉强答应。


    [只能要我有的, 不准狮子大开口。]


    陈絮可没钱。


    手机对面,荆慎喻满意地舒展眉眼,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学校大大小小的地方那么多,可是他偏偏选了一个学校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广场。


    广场的两边都是教学楼,上下课期间来来回回要经过不少的人。


    关键是他理由还很充分,那边有一个离大门很近的停车场, 而且地面平坦方便轮椅行走。


    陈絮虽然觉得心梗, 但也只能妥协, 想着速战速决,换个手机能要多少时间。


    荆慎喻来得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很多同学抱着课本穿梭在教学楼的中间。


    有匆忙换教室的,也有上完课准备离开的。


    陈絮随着教学楼里的人流一起涌出来, 站在广场的边缘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


    “絮絮。”冷淡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和平常别无二致。


    陈絮转身,看到那张惊才绝艳的姣好面容, 眼眸中有一瞬多了点惊艳。


    但很快又被她给压下。


    她急忙从兜里掏手机,递过去:“把我的手机给我。”


    他抬眼:“就这么急?”


    陈絮的手伸在半空中,微愣了一下,眨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给你送手机,得给报酬。”


    陈絮已经觉察到有人视线扫到这边,心里有点着急。


    “你要多少钱?”她瞪圆了眼睛,问出来。


    荆慎喻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缓缓坐直了身子。


    “絮絮,我不要钱。你得拿别的东西和我换。”说完他的视线向旁边偏了一寸。那边聚集了三四个人正在看这边并小声议论着。


    但荆慎喻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动作反而更加慢吞吞。


    陈絮咬牙纠结:“那你要什么?”


    她不想跟荆慎喻在这耗下去,这边的人流量很大。两个人在广场这一坐一站磨蹭这么久,很难说会不会被谁误会点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考虑你的想法。”他从怀里掏出陈絮的手机,摆在她眼前,“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和我划清界限。”


    说实话这让陈絮很难抉择,简直是把她逼到了绝境。


    陈絮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对他冷漠一点。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松,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她脸上扫,耐心等她的回答。


    荆慎喻:“这么简单的交易,还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


    陈絮小声说:“主要我也没觉得自己在和你划清界限”


    因为她胆子小,每次都只敢小发雷霆地挣扎一下,只要反抗心思一起,就会立刻被荆慎喻按下去。


    所以严格意义上她没有特别地划清界限。


    “怎么没有。”他抬起眼皮,迎着刺眼的阳光不闪不避。


    “你都不肯在外面承认我们的关系,还不算划清界限?”荆慎喻的轮椅又靠近一步,淡然的眸子乍一看是没什么不一样,可视线却一直定在她的脸上。


    陈絮吓了一跳,小心地朝着四周看了看,“你小点声。”他看了陈絮这幅极力隐藏的模样,露出一抹讽刺:“老婆,现在再想掩藏是不是太晚了点。”


    这话让陈絮呆愣半晌,连瞳孔都跟着震,反应过来后立刻伸出手去捂住荆慎喻的嘴巴。


    “你胡说什么!”动作急切,甚至用双手紧紧压着他的唇。


    荆慎喻坐在那也没动,任由陈絮去做。


    热热的呼吸扑在她的掌心,他的唇在手心下微张,又闷又低的声音照响不误。


    “不喊老婆,女朋友也行。”说的他好像多善解人意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捂住我的嘴,欲盖弥彰的模样,早就被大家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额发下的眉眼舒展开来,眼睛里盛着一抹笑意,欣赏着陈絮惊慌失措的样子。


    陈絮的手已经在慌乱中放下来,手心里的潮热还在,臊得她胳膊都不知道往哪摆。


    她无力地站在那辩驳:“这样乱喊,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陈絮确实不懂,为什么他这么执着这件事。


    “第一,我没有乱喊。两年后等我们法定结婚年龄一到,你就是我的老婆。第二,好处太多了。最起码能不让我出去卖.肉,给荆家当鸭.子,换取利益。”


    陈絮:说话真难听。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温文尔雅的荆慎喻全是他装的吧!


    荆慎喻说完,转瞬间两个人的手机就已经换了过来。


    他随手解锁自己的手机,“老婆。你今天有查我的手机吗?”


    陈絮臊得脸发烫,“谁要查你的手机!”


    “哦,看来你接受‘老婆’这个称呼了。都没反驳。”荆慎喻从善如流地接话。


    陈絮:!!!


    这人有病吧,说话角度这么刁钻,总是强词夺理还全是歪理!


    她气鼓着脸,语气激动:“才没有,你别乱喊了!”


    “行,先喊女朋友。”


    陈絮气结,“你这人就不懂低调吗?万一惹麻烦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就她妈那个大嘴巴,还不知道要在外面说点什么呢。


    到时候恐怕又要得意忘形


    “学校到时候还有可能会到处传我们的八卦,你这些都不在乎吗?”


    荆慎喻检查完手机,自顾自收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好像她说的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出事了我顶着,传八卦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是我女朋友这事,要是连路过的狗都知道就好了。”他淡淡地抬手扶额,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个事情伤脑筋。


    “”


    简直是全障碍沟通,根本就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荆慎喻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一样,“你那几个室友怎么嘴都那么紧,我暗示了这么多次,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陈絮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你藏得很拙劣。你那几个室友估计心里早都有数了。”


    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黑心黑肺。


    陈絮闭眼缓了一下后才慢慢把胸腔里的气吐出来,“你太过分了!”


    一点震慑力都没有,而且来来回回就这一句,次数多了甚至让荆慎喻多了点乐趣。


    他眉眼微动,瞧着陈絮鼓成包子的小脸,连心情都好了三分。


    “反正这事就怎么定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也给你适当放宽自由。”


    肯定的语气,依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黑色的瞳孔里藏着陈絮的身影,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荆慎喻想要的,一定会得逞。


    这家伙就从来没有输过。


    又被他给摆了一道,竟然用手机当借口来威胁自己。说话做事时的手段也总是很顽劣又不择手段。


    像是被一个无赖给盯上了,不管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絮刚才浮上心头的话,微张了唇但又咽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话还不合适,还要再等等。她想,自己早晚会修正这段荒唐的关系。


    但是一想到刚才荆慎喻喊的一声声“老婆”,“女朋友”。


    这些字眼不禁让她心尖上晃起微妙涟漪,甜蜜和苦涩一起涌了进来,进退两难。


    对陈絮来说,她从来都不讨厌荆慎喻,但又不得不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此。


    在她还一脸纠结的时候,荆慎喻又给陈絮放了一颗重磅炸弹。


    “絮絮,我们公开吧。”


    “你得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男朋友才行。”


    视线摄住她,让陈絮身体发木,不知该作何反应。


    荆慎喻说完拉起陈絮的手,放在唇边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痒,但却要把陈絮的心脏搅个稀巴烂。


    陈絮抖着唇,扭头就要走。刚走了两步,还不忘再回头给他放狠话:“我做不到,反正你别想!”


    那人并不是想要个肯定的承诺,陈絮最后只能对着一个离开的背影生闷气。


    下午的课都上完了,陈絮准备回宿舍修整一下,晚点去咖啡店打工。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早晚的风让陈絮忍不住把外套裹紧。


    陈絮坐在位置上把书放好,刚好碰到赵敏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回来。她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人影。


    一进门,赵敏就跑到饮水机前面,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


    喝完后,她用袖子豪迈地把嘴巴擦干。余光看到陈絮,开口说:“絮絮,你怎么还在这?我刚才在导员办公室看到你妈妈了,好像在找你呢。”


    陈絮心里咯噔一下,王婉从来都没有来学校找过她。


    之前有事找陈絮的时候,要么发微信,要么打电话。


    她赶忙掏出手机,发现未接电话里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王婉在这之前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她害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抓着赵敏的手,一脸急切:“她来干什么?”


    赵敏有些莫名:“我不知道啊,她好像问导员你在哪。”


    陈絮来不及解释,一转眼已经跑出门,直奔导员的办公室。


    A大的导员办公室一般就在宿舍的一楼,她之前交材料来过一次。


    陈絮才刚走到走廊的位置,就迎面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王婉。


    她看到陈絮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面容上覆了一层怒气。


    可能是考虑到就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门口,所以不好发作。


    陈絮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意,甚至还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笑。


    只是王婉以为自己现在面容很和蔼,硬生生夹着嗓子,喊陈絮“宝贝女儿。”


    在陈絮小的时候,她是很害怕王婉的。王婉对她总是很凶,会不自觉地打压她。


    所以久而久之就给陈絮留下了阴影。就算现在长大后的陈絮已经知道王婉只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可打心底里还是会有惧意。


    最近两个月她见不到王婉,本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那些恐惧。


    可是刚才陈絮在一瞬间看到那张脸时,心里的害怕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妈妈。”她小声地喊人。


    王婉白了她一眼,快速路过陈絮,走在她前面,“你跟我过来。”


    宿舍楼后面有一块背阴处,这里人少也安静。


    等来到没人的地方,王婉二话不说就伸出一根手指使劲戳她的额头。


    红艳艳的指甲油点缀在王婉的指甲上,在那块艳色的顶端,陈絮的额头也被她戳得通红一片。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陈絮的手机才刚拿到手不久。她估计之前王婉打电话的时候,荆慎喻都当成了骚扰电话。


    她痛得眼睛直冒泪花,王婉的面容在眼泪的模糊下,碎成了无数碎片。


    “没看见。”陈絮懒得找其他理由,因为不管找什么理由,王婉都不会满意。


    “你现在离开我,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看到陈絮垂着头的那张丧气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没来由地讨厌。


    “你现在和荆慎喻进行到哪一步了,到底能不能结婚?”她指头一下一下戳着陈絮的脑门,让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后仰。


    陈絮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在脸颊滑下两条明显的泪痕。


    但是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暗自吸了吸鼻子。


    嘴巴好像被泪水黏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妈”


    王婉看她落泪不仅不心疼,反而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别人在牌桌上都是怎么笑话我的?说我生了个装模作样的假凤凰。考上好学校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争气。”


    王婉在牌桌上会经常和阔太太聊东聊西,其中不乏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当然不是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结婚了这种小事,一般都是比较有意思的瓜。


    王婉昨天嘴上聊嗨了,没把住门。


    跟人家说自己的女儿被送去了荆家养,而且两家早就结了娃娃亲。


    “他们两个呀,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等一毕业就结婚,以后我这个当妈的耳根子就清净了。”


    王婉说这话的时候,连出牌都多了些气势,止不住的骄傲。


    毕竟陈家只是陈振义在十来年前努力打拼出来的小门小户,在偌大的A市,也只能算是稍微富裕点。


    荆家却是世代扎根在A市的土著,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怎么样都是陈家高攀。


    牌桌上的阔太也隐隐分等级,有个看不惯王婉平时作风的,根本就没给她面子。


    “那我怎么听说,薛家的女儿早就对荆家那个有意了。听说一个学校的,平时不少接触。”


    “什么?”王婉的面色顿时变了。


    随后在牌桌上心绪大乱,输了不少钱。


    这些肯定也全都算到了陈絮的头上,连带着那时的怒气和难堪,一时间全都朝着陈絮撒出来。


    陈絮的手搓着衣角,沉默不语,安静站在她面前听王婉骂自己。


    “你别整天跟个木头一样,那个薛什么的,她算个什么?敢抢我女儿的东西!”


    “尽快给我把他搞到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脸皮别太薄,男人就吃那一套。你要是害羞,妈给你买点玩具和衣服给你寄过去。”


    王婉说的话,让陈絮听了难受地把脸偏到一旁。


    “知道了,妈。”


    她轻声回话,把苦涩全都咽到肚子里-


    陈絮在咖啡馆打工到很晚,下班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了人声,只有路灯安静开着。


    黑夜像巨大的怪兽吞噬着她的情绪,白日里的压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全部都被释放出来。


    她状态很差,眼里没什么神采。脸上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疲倦,单薄的身子让人感觉随时都能倒下。


    一回到房间,就扑倒在了床上。整个人摔下去,发出沉闷声响,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平静。


    那张小床上还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绵长清新。


    面容压在干净的被面上,泪水源源不断洇进棉质布料,不多时已经把那里染了一块暗色。


    陈絮不会放声大哭,她的哭总是细无声。这么安静地哭泣,通常不会被人发现的。


    都在逼她,所有人都在逼她。


    从来就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见,在她拒绝之前就已经给了定论。


    趴在床上的陈絮,猛吸了几下鼻子,把胸腔里的那股酸意压下去。


    她坐起身子,用手背擦眼泪。


    然后陈絮深呼吸,又调整了一下心率,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放平缓。


    等她觉得自己不会因为冲动而去做事的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


    陈絮今天又发了一笔工资,不多,一共就一千多块钱。


    她在精打细算做计划,算自己现在一共存了多少钱。


    但事实是,陈絮离独自租得起房子还差很远。


    算完总余额以后,陈絮颓丧地把手机丢开,眼睛毫无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陈絮并不是天生乖巧安静的,她还残留了一点小时候的模糊记忆。


    忘记是几岁了,那时陈絮是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陈絮从电视里学着山大王的样子,拿了一根棍子在小朋友面前称王。


    那时候王婉还存着生二胎的念想,精力都用在求医问药上了,基本没空管她。


    陈振义又忙着做生意,所以每次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陈絮就会被王婉他们丢到街上和邻居的孩子一起玩。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王婉看医生看到绝望,慢慢就把怨气全都积压到陈絮的身上。


    她觉得是陈絮害得她没办法生儿子,连带着丈夫都敢对她摆脸色。


    后来王婉不去看医生了,专心回归家庭,陈振义也变得顾家。


    可生儿子傍身始终都是王婉这么多年的执念。


    陈絮在家里逐渐被打压,被否定,被不存在的儿子总是压一头。


    一开始陈絮会哭会反抗,但是小孩子哭多了却得不到糖,渐渐就不会再哭了。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


    陈絮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进了浴室。


    她确实逆来顺受了很久,但不代表陈絮愿意一直当傀儡木偶。或许,外人眼里没有灵魂的木偶,早就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呢?


    早上出门前,荆慎喻说了,晚上要给她上药。


    不过从陈絮回来,就没见到他,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陈絮洗完澡没有回房间,而是穿着睡裙径直去了荆慎喻的卧室。刚才哭完后,陈絮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要和荆慎喻再谈一谈。


    她要试着说服荆慎喻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至少暂时不要,再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现在的陈絮还没有逃离王婉的条件。


    陈絮进了房间,看到里面的摆设,一如从前。


    那夜的混乱还历历在目,只是地上丢的垃圾早已经收拾干净,床单被套也全部换了新的。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但是却没有任何人。


    他不在这。


    没关系,陈絮可以等。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凭着记忆在某一个柜子的最里面,掏出来一盒药膏。


    这是荆慎喻准备的,上面也没写牌子,盒子打开能看到里面已经空了一块。


    早上用了不少,确实效果很好。


    刚才洗澡的时候,陈絮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颜色在雪白的皮肤上淡了很多。


    她乖巧地坐在床上,光脚踩着地板,小腿偶尔无聊地晃几下。


    荆慎喻这人吃软不吃硬,如果她听话一点,这人就不会折腾自己多久。而且通常在这种时候,荆慎喻最容易听得进去自己说话的时候。


    只是陈絮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手里的药膏盒子拿在手里沉淀冰凉,她百无聊赖地攥在手里上下抛着玩。


    陈絮不确定今天荆慎喻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如果他要玩新花样的话,那大概也逃不过去。


    但是跟他就此罢手的几率算是一半一半,所以也只能赌一把。


    屋子里没开灯,陈絮安静坐着,不多时视线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手机屏幕上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但是荆慎喻还是没回来。


    陈絮不禁皱了眉头。


    他从来都很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早上既然说了会回来给她涂药,一般不会突然改主意。


    而且奇怪的是,自从白天见过以后,他便再也没有给陈絮发消息。


    她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移动几下,在纠结要不要打几个字发过去问问。


    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


    随后陈絮的目光转向了卧室对面那两排很大的书架。她就第一次来的时候靠近过那两排书架。


    书架比人都高,上面摆满了书。陈絮把灯打开,先是摸了摸书脊,然后从里面慢慢抽出来一本书。


    她来荆家这么久,和荆慎喻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但好像从来都没有看他看过这些书。


    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让自己拿的那本哲学书。


    想到这里,陈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书架看过去,发现这里面的书好像有很多都是哲学书。


    荆慎喻很喜欢哲学类的书吗?也没见他平时说点什么哲学性很高的话啊。


    想到这,她突然笑了笑然后打开手里的书。


    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理想国》。


    这本书的名头她还是高中的时候听过,具体讲了什么陈絮也是一头雾水。


    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里写满了荆慎喻的笔记,密密麻麻。


    甚至是不同时期的笔记,都清晰地呈现在上面。字迹很漂亮但是却杂乱无章,乍一看根本就看不懂。


    她从中挑出来一页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的笔迹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却堆叠了这人各个时期的字,从稚嫩到成熟。


    就连笔水的颜色也各不相同。


    陈絮认得荆慎喻的字,没想到他小时候写的字就已经初具端倪了。


    笔锋遒劲,笔力深厚,大气磅礴。与他的柔和长相相比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陈絮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字迹,仔细辨认,突然她的手指顿住。


    指尖下的那行字,和这本书毫不相关,让陈絮的心脏骤然收缩,连带着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各个时期的字挤在一起,偶尔会在字里行间夹杂一些完美犯罪的理论。


    这些理论都是头头是道,并且有足够的论据做支撑。


    陈絮站在空旷的房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下去。


    接着她又翻开了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大多都是如此。


    只是那些触目惊心的句子会逐渐被哲学笔记压下去,一直到模糊难以辨认的程度。


    有几张书页上能看得出来写字的主人心烦意乱,笔尖戳破了纸张,在上面留下又长又难看的裂痕。


    陈絮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剩下的一些外文书。


    基本上也都是各种语言版本的译本。


    她看得心惊肉跳。


    难以想象,荆慎喻写下这些东西的用意。


    在哲学的掩盖下,去推理那么多触目惊心的理论,又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


    全人类的智慧无法劝阻他扭曲的灵魂,只能一次又一次制止。


    这些书籍的拥有者似乎也用了极大的毅力,在不断的破坏中寻找平衡,在不断膨胀的渴求中找得一隅平静。


    陈絮不知道,在前面二十年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可以把人逼成这样。


    她甚至会不自觉地想象,荆慎喻在书上落笔时的模样,是不是跟现在一样冷漠淡然。


    还是说,他是后来才变成这幅冷情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荆慎喻从前又是什么模样呢?


    她在书架面前站了很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絮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


    然后她双手缓缓抬起掩盖住自己整个面部,两条腿慢慢软掉,直到跌坐到地板上。


    陈絮觉得,自己好像对荆慎喻产生了好奇。


    这种好奇的心思一旦有了,就不容易被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迹上,会不自觉地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还有那份病例,跟这些东西也都有关系吗?


    陈絮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胡思乱想,在浑身起鸡皮疙瘩之前,把所有的书都合上


    她坐在地上浑身发冷,然后缓缓起身,把刚才自己动过的地方全都放回原位。


    陈絮天然地认为,荆慎喻应该不会想有人知道自己这一面。


    她打算当做不知道,就把秘密留在这个房间好了。


    等离开了荆家,也不会带走。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絮把刚才拿出来的药膏放回去,又把床铺好,关灯后就离开了。


    她想,自己今晚应该不会再见到荆慎喻了。


    这样也好,刚好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


    陈絮晚上睡得不怎么好,一直处在半梦半醒间,持续不断地做着噩梦。


    梦中有个黑影站在远方看不清楚,但陈絮心里觉得那人就是荆慎喻。


    她叫了名字,那个黑影也不肯回头,还越走越远。


    陈絮像是脱了水的鱼一样,惊恐着大口呼吸。


    随后敲门声让她猛地惊醒。


    陈絮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泪。怪不得刚才睡觉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原来是哭了。


    她用胳膊撑起身子,把泪擦了之后才起身起开门。


    陈絮原本以为门外会是荆慎喻,毕竟她的房间除了他就没人会来。


    等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优雅贵妇人时,她吓了一跳。


    “宋,宋阿姨这么晚了有事吗?”


    深夜,宋云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看。看到陈絮后,她敷衍又随意地交代着陈絮,“你去城西的医院给慎喻带点东西,他临时住院我哪顾得过来。”


    宋云说着已经扬起手机,“地址都发你了,我先去睡觉了。反正你明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帮忙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要名分了


    这章开了抽奖,19号18:00开~


    第22章 chapter22 谁知道是不是想当……


    城西医院的住院部。


    “过来。”


    靠在床上的荆慎喻穿着病服, 稍显羸弱。


    陈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装了一些他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陈絮没往床边走, 而是径直拎着东西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听说你住院了,是宋阿姨让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东西送到, 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课。”


    她自顾自地说完,然后狠狠心往门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 陈絮就听到身后一声响, 伴随着荆慎喻痛到闷哼的声音。


    刚才他看陈絮要走, 一时情急竟从床上摔了下来。


    “絮絮,我让你过来。”他咬着牙说, 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陈絮扭头,正好看到他趴在地上的模样,挣扎着想起身,却始终不得法。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人扶到床上。


    就因为这点插曲,陈絮被他彻底缠了过来, 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


    “白天答应做女朋友, 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他的气息强势侵占, 带着熟悉的霸道。身上沾染了消毒水的味道,潮湿的气息蹭痒了陈絮的脸颊。


    “小没良心,你就不怕我等会再把你草/地喊哥哥?”


    陈絮心跳加速,强装镇静。


    “这里是医院。”


    人多眼杂,有很大的几率被人看到。


    现在已经凌晨四五点钟了, 说不动会有人出来走动。


    荆慎喻听了轻笑,直接去亲她的脖子,柔软舌尖不时在柔嫩的皮肤上剐蹭。


    震惊, 害怕,羞怯,一齐涌了上来。


    陈絮被固定在他的怀里,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为了能把陈絮的身体紧紧嵌进自己的怀里,荆慎喻从背后抱着她,整个背都拱起来,如一座小山丘。


    两条胳膊紧紧卡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vip病房,就算医生来都要先打招呼。”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吻得变本加厉。


    大手捏着她的脸,强行往一旁偏过去。身后那人也偏身吻上来,带着极其浓烈的情绪。


    陈絮挣扎着,“我明天有课,要回去了。”


    “得了吧,你明天是下午的课。我有你的课表。”


    对于陈絮找的借口,荆慎喻有些不满,带着惩罚性质地咬了她一口。


    这人向来大胆,且在这种事情上毫不掩饰。


    陈絮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身躯逐渐开始发烫,很难受。


    “絮絮,我饿了。”他的鼻息压在陈絮的侧颈上,故意用嘴巴去吃她圆润的耳垂。


    潮热的呼吸,一直浸润进陈絮的耳朵里,带来战栗和痒意。


    她被亲得呼吸不稳,说话也如缺氧一般,断断续续。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她想赶紧逃离这里。


    身后的荆慎喻恶劣地说:“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早知道是你来,应该交代清楚,把那盒药膏也带来了。”


    陈絮抖了一下。


    荆慎喻故意使坏。


    他一边吸引着陈絮的注意,一边分神和陈絮闲聊。


    “你身上的红印子好像都消了,*还肿着吗?用不用我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了。”她在第一时间拒绝。


    荆慎喻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到脸红的模样,又故意问:“那你给我带内/裤了吗?我明天要洗澡。”


    “嗯,带了。”陈絮脸颊发烫。


    陈絮知道他的贴身衣物都放在哪里。去荆慎喻房间拿的时候,她胡乱抓了几块轻薄又柔软的布料,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袋子里。


    荆慎喻轻笑,压低声音,用气音在她耳边说话:“害羞什么,反正到时候也是你脱。”


    身后的滚烫压在她身上,荆慎喻还特意用铁一样的手臂把她的身子微微抬起,故意蹭了几下。


    陈絮的脸瞬间通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若是再晚一点,她就要听见自己不争气的轻哼和变了调的“嗯”声。


    她猛吸一口氧气,“我有事跟你说。”


    “能不能先不要公开啊。”陈絮停顿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他的手指捏在陈絮的下巴尖上,故意在上面用了些力气。


    很快下巴上就出现了一个微红的指印,荆慎喻凑过去舔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他,荆慎喻说话拖腔带调的,恨不得挤兑死她。


    “我是没让你爽?还是让你不舒服了?连公开都不肯,是为了好早点把我甩了吗?”


    “絮絮,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轻轻一撩拨就一包水。”


    陈絮吓得脸色惨白。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难沟通。


    她真的好想快点结束这段荒唐关系。


    陈絮觉得男人应该都是图一时的新鲜,或许再等一等,这家伙就会对自己没有想法了。


    而且还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说不定等到那时候,荆慎喻自己都会觉得她无趣。


    看陈絮没有再提这件事,荆慎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絮絮,你不能像妈妈一样抛弃我。”他吃着陈絮的耳垂,嘴巴吮吸的声音带着滋滋的暧昧声响。


    陈絮被他这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话给惊讶到。就连挣扎都忘记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絮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性。


    他似乎是亲累了,动作迟缓不少,把头深深埋进陈絮的脖子里。


    随后便没有再乱动,也没有接着耍流/氓,又变回了那个斯文有礼的荆慎喻。


    深沉的呼吸和他脑袋的重量压得陈絮喘不过气来。


    这是第一次荆慎喻主动提及自己的事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却好似包含了无数的信息。


    他的脑袋在陈絮的后颈上蹭了很多下,像是一只不安的小兽在寻求安全感。


    陈絮愣住了。


    心尖酸软,异样的情绪升腾,让陈絮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很久,一动不动。


    最后陈絮终于战胜了理智,主动抬手摸了摸荆慎喻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滑滑的,摸在手里微凉。


    “絮絮,明天早饭可以给我带一份糍粑回来吗?要有很多黄豆粉和红糖的那种。”


    “你喜欢吃糍粑?”她微微惊讶。


    据陈絮所知,这家伙平时吃饭很讲究,乱七八糟的不吃,来路不明的不吃,垃圾食品不吃,口味重的不吃


    糍粑年糕这种又粘又不好消化的,大概率也不符合他的口味。


    “不是,我妈爱吃。”


    至此陈絮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荆慎喻也不是强大到坚不可摧,也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他的霸道和矜冷,漠然和平静全部都是浮于表面。


    陈絮靠在荆慎喻的怀里,眼眶有点酸,眸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丝挣扎。


    他说自己想吃糍粑的时候,身上多了些烟火气。


    被窝里很暖,带着荆慎喻长久浸润的体温。


    他整个人都压在陈絮身上,故意让陈絮承接自己身体的重量,两只胳膊抱着她的腰,把人紧紧圈在自己的领地。


    陈絮强压下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一丝柔软。


    “明天给你买就是。”语气瞬间回到平常。


    他轻嗯了一声,动了动脑袋。


    “我的手机被主治医师收走了,没能给你发消息。”


    “白天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


    确实没有。陈絮白天就一直在按部就班地上课,打工,然后晚上回家睡觉。


    完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讲。


    “那就随便说点你白天做的事情吧,我想听。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刚才强行装出来的冷漠彻底破功,陈絮被他这句话烫得思绪都乱了。


    “今天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同事把咖啡撒客人身上了。不过我在后厨没看到,听说是个很凶的顾客。”


    “下午有一节课要小组展示,我们组的一个男生不小心把ppt删了,差点闹笑话。”


    “晚上吃了奶油蘑菇汤,是家里那个阿姨做的改良版。”


    陈絮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好无聊,但是荆慎喻却听得很认真。


    真是个奇怪的人。


    “没有了”陈絮说得口干舌燥。


    她觉得有点累,打了个哈欠,然后窝在荆慎喻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


    “先别睡,还有事没做。”


    陈絮惊醒,“还有什么事?”


    “把手机给我,例行检查。”


    荆慎喻隔三差五就要查她的手机,陈絮把这归为小孩子无理取闹,就当是把手机给他玩了。


    她把手机丢过去,然后在荆慎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没几分钟,陈絮就又被他给亲醒了。


    啾啾的亲吻声不绝于耳,带着霸道和强势。陈絮被他顺势给翻了个身,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则是双臂撑在陈絮的上方。


    荆慎喻似笑非笑的声音猛地窜进陈絮的耳朵,“你背着我加其他男生?”


    之前荆慎喻就要求她不许加男的微信,即使是有需要,也必须要跟他报备才行。


    所以她联系方式里的每个男人,都是荆慎喻点过头才加的。


    可今天这个,陈絮还没来得及跟他讲。


    陈絮睁开眼睛,“就是普通同学,班里分组写作业的。”


    “是吗?我看不见得。”


    荆慎喻的手指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眼睑垂着,把情绪都压在漆黑的瞳孔里。


    “我看对面跟你聊得很高兴,你还给人家借作业抄,并且对面说要请你吃饭?”


    他越说气压越低,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荆慎喻的手紧紧握住绵软,泄愤似的在上面掐着:“你说清楚,这人到底是想请你吃饭,还是想当三?”


    “你说不想公开关系也是因为这个?我是不是碍着你去找别的男人了?”


    这个人实在太会脑补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这些?明明就是同学间正常的聊天。”


    “嗯。”他冷漠地回,明显是不相信。


    “你删还是我删?”荆慎喻的手指已经放在了删除好友的位置上。


    陈絮想去把手机抢回来,“你先冷静一下。”


    “你这样直接把人删了,多不礼貌。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陈絮力竭,想解释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说。


    越描越黑,像是在故意找借口一般。


    最后她干脆不说了,绝望地瞪着一双死鱼眼,像是接受了接下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急了


    第23章 chapter23 你是我的监护人


    微信被毫不犹豫地删掉了。


    荆慎喻神情凌冽, 把手机丢到一旁,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


    陈絮背后发凉,本能觉察出危险, 肩膀缩了缩,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她紧紧抓着床单, 被他的身体圈在床上退无可退。


    小腿无意识地绷紧,在他身下乱蹬了几下, 却被那人微凉的指骨桎梏住, 微微抬起放到自己身侧。


    “絮絮, 说你爱我,想和我接吻。”他命令道, 指尖用力快要掐进她的皮肤肌理。


    皮肉毫无征兆地被压出一个坑,清晰的红色指印就这么留在了上面。


    陈絮觉察出,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就因为她说不愿意公开。


    而微信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荆慎喻的脸色很难看,在微弱的灯光下让人觉得阴郁吓人。


    她紧张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只能祈祷白天能够快点到来。


    “快说啊,说你爱我。”他压着声音低吼, 似乎是失去了全部耐性。


    陈絮呆住了, 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只是瞪圆了眼睛,用可怜的神情看他。


    这样缱绻的情话她说不出来。


    “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想说?”荆慎喻似是在暗色中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嘲讽。


    眼皮垂下,掩盖住他的瞳孔, 让人琢磨不透。


    长久的静默让陈絮更加紧张,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连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陈絮以为荆慎喻会在这里, 会在这张病床上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和他对抗,大不了就梗着脖子再大吵一架。


    可他的行为却出乎意料。


    “你不说,那我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数疲倦和妥协。


    “我喜欢你。”


    “我爱你。”


    “爱到想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


    “我想要随时随地能草/你。”


    “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只跟我一个人说话。”


    话音很轻,却带着极其浓烈的情绪,一字一字敲击着陈絮的心。


    她张皇失措的看着那张满是和煦的脸,看自己的眼神无比认真,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陈絮有一瞬间都恍惚,或许她现在是没睡醒,听到的这些话也全是在做梦


    可并不是。


    他就在自己的眼前,是个温热的,微笑着的,活生生的人。


    一切都是真实的。


    荆慎喻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全部都说出来了-


    陈絮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惶。


    乌黑的瞳仁里是陈絮的倒影,目光盯着她,让陈絮始终都无法逃脱出荆慎喻的视线。


    这一刻,陈絮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和荆慎喻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偶尔会霸道,偏执,占有欲,但却从未向她表露出这样极端的想法。


    她有点害怕也有点难过。


    “怎么不说话了?”他嗤笑一声,“是不是觉得被我这样一个残废爱着丢人。”


    陈絮抬起已经湿润的眸子,望着他。


    心口堵得慌。


    荆慎喻这样的天之骄子,骨子里肯定是高傲的,可他却如此自轻自贱,笑着说出自己的残缺。


    她伸手去捂荆慎喻的嘴巴,声音又哑又涩:“你别胡说了没有的事。”


    “骗子。”


    他薄薄的眼皮垂着,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被悲伤笼罩着。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陈絮很不服气:“我哪里骗你了?”


    “如果不是嫌弃,那你现在亲我。”,荆慎喻冷着一张脸,“陈絮,我要接吻。”


    说完他已经翻转身体,和陈絮一齐平躺在床上。


    陈絮慢吞吞地侧身,去碰触着他的唇角。唇珠慢慢压上去,小幅度地蹭了几下他柔软的唇瓣。


    两张唇凑到一起,温热潮气随之而来。陈絮把眼睛闭上,能感受到荆慎喻清浅的呼吸。她学着从前荆慎喻的样子,张开唇瓣轻嘬了一下。


    结果传来一声很轻的“啾啾”声,顿时让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


    “坐上来亲。”


    他睨了陈絮一眼,喉结滚动间,搂着她腰身的胳膊用力,陈絮已经趴到了荆慎喻的胸膛上。


    沉寂的眸子没什么反应,就静静观察着陈絮被搅乱的眼波,等着她的下文。


    陈絮动作轻,只能给他带来轻痒,却始终不能止渴。


    “伸舌头,你这样只会弄我一脸口水。”荆慎喻出声引导。


    其实他看着陈絮生涩亲吻的模样时,对那一张一合翕动着的红唇渴求得要命。


    可荆慎喻却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想法,非要陈絮主动亲他不可。


    他的手故意放在陈絮的后腰上,那里的腰窝他碰一下,陈絮的腰就更加塌一分。


    陈絮被这人磨得受不了,只能去咬他的下唇想制止,却被荆慎喻轻巧躲过。


    鼻尖擦着鼻尖,脸颊贴着脸颊。


    不多时两人就亲得眼中一片水润,眸光也散了一些。


    只是荆慎喻的定力要比陈絮强很多,他虽然眼角微红,可眼睛却还是那副冷沉的模样。


    抬起胳膊用大掌轻抚陈絮的头发,从头顶一路顺到发尾。


    “絮絮这么会吃嘴巴,不知道吃别的行不行。”


    陈絮害怕他又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坐在他腰间直起身子,手掌用力压着他的嘴。


    “亲也亲过了,你不许再做过分的事情!”


    “我还没开始做过分的事情呢。”声音慢条斯理,从陈絮的手掌下溢出来,模糊了夜色。


    荆慎喻在她的手心吐着气,顺便动了下腰,“不吃,舔也行。我不挑。”!!!!


    陈絮装听不懂,把脸扭到一边。


    他从床上坐起身子,大掌在陈絮的后背用力,把她压进自己的怀里。鼻尖蹭了蹭陈絮侧边的发,轻轻在那里嗅。


    动作慢又轻,却处处带着危险的讯号。陈絮被他呼吸烫到,带来浑身战栗,尾椎骨似有电流划过一般。


    荆慎喻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但是却愿意和我玩地下/情。”他的手指陡然插/进陈絮的嘴巴,指尖在陈絮的口腔内壁剐蹭几下,“你最好不要耍着我玩。”


    陈絮:“”


    她从来没有要耍人的想法。


    荆慎喻过来脱陈絮的外套,被陈絮艰涩地阻止了。


    “你干什么?”她哑了嗓子,紧张得要命。


    天就要亮了。


    荆慎喻觉得她拒绝的模样特别刺眼,视线躲避得也很生硬。


    他偏要说难听的话。


    “我给你舔,总行了吧?”


    陈絮果然一阵悚然,吓得嘴唇都白了。


    但这一切在荆慎喻的眼里,就是嫌弃,是厌恶。


    “变/态!”她骂道。


    荆慎喻抿唇,也不否认。


    他压下眉眼,睫毛下落时在眼睑投下一片漆黑:“我就是变/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精神科。”


    说着陈絮的外套已经被完全扯下来,被荆慎喻顺手就丢到了地上。


    下一秒,他强势地把陈絮按进了被子里,一双臂膀铜墙铁壁一般禁锢着陈絮的身体。


    被窝里是两个人的体温,很暖很热。


    荆慎喻从她的背后把陈絮抱紧,脑袋深埋进她的后颈。


    轻蹭了几下之后,他便不再动了。


    唇瓣一开一合,气息让陈絮很痒:“你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睡。”


    他反常地让陈絮有点晕,一时间没忍住:“什么?”


    “嗯。”,荆慎喻把她整个人裹紧,“刚才是骗你的。你明天还要当我的监护人,不能让你起不来床。”


    “什么监护人。”,陈絮又是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会是你的监护人?”


    “你当然是我的监护人,荆家没人愿意管我。”他说得轻描淡写。


    这句话同样给了陈絮很大的冲击。


    陈絮翻了个身,和荆慎喻面对面。


    他没睁眼,眼睛紧闭,眉头却是皱着的,一看就心绪不宁。


    陈絮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轻抚了几下无果,索性放弃。


    “主治医要和监护人谈谈。”他还在说,“要是我们结婚就好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我的监护人。到那时候连公证都不需要。”


    陈絮听了心惊,浑身僵硬着不敢动。


    “万一结不了呢?”她开口问,“不是人人都能结婚的。”


    这话让荆慎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捉了陈絮的手放在手掌里握紧。


    “确实,但我们是一定要结的。”他的指尖捏了捏陈絮的指节,然后一点点顺着她的手指摸上去,细细丈量着。


    陈絮不依不挠:“如果有阻碍呢?”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荆慎喻的额头抵上来,两张脸离得近极了。


    陈絮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荆慎喻对结婚的执念,不是一般的强。


    “所以絮絮,别耍我玩,我也会伤心。”


    呼吸声渐近,他叼着陈絮的下唇,一点点吃进嘴巴里。


    陈絮被亲的缺氧,脑袋也迷糊,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想要说什么。


    “唔没耍你。”


    只是不能跟你结婚而已。


    “那你会和我结婚的对吗?”他没那么好糊弄,最讨厌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每次他都会问很直白的问题,陈絮必须要给他一个肯定的说法才行。


    陈絮被他认真的模样吓得不轻,不会被履行的承诺,让陈絮心理压力很大。


    她睁大了眼睛,好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说啊。”,荆慎喻不肯罢休,“说你会和我结婚。”


    她气息不稳,胡乱喘了几口气,被荆慎喻凌厉的视线逼得无所遁形。


    就像是被困在一方天地,怎么横冲直撞都跑不出去。


    心里又酸又胀。


    不知何时结了一颗青涩的果子,咬一口汁水横流,但味道却不尽人意。


    陈絮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她快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我会和你结婚。”


    短短几个字,用尽了陈絮全部的力气。


    陈絮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克制,不在意,连带着她的淡然都功亏一篑。


    说完她便把脸埋进被子里,死死抱着荆慎喻的腰身,想把眼泪全都藏起来。


    豆大的泪珠把她的睫毛打湿,眼眸中一片波光粼粼。


    她哭得直发抖,泪水被陈絮擦到荆慎喻前胸的衣服上,很快极其细小的抽噎就被荆慎喻捕捉到。


    他伸手从被窝里把人给捞出来,指尖辗转抚捻在她被泪水沾湿的面上,可却越擦越多。


    荆慎喻擦了很多遍,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大约是不耐烦,眼神冷淡地落在她的脸上,而后唇又稳又狠地压上来。


    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舌尖舔过去,吃了一嘴的咸涩。


    “怎么哭了?”


    陈絮压抑着哭声,眼泪越哭越多,断了线的泪珠连续不断地滚了下来。


    不多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哭晕过去。


    荆慎喻看她状态不对劲,掐着她的下巴,把陈絮的脸抬起来。“呼吸,絮絮。”他的手指把陈絮的嘴巴撬开,然后吻上去给她渡气。


    “到底为什么哭?”


    荆慎喻第一次被她弄得有些无措。


    “没,没事。就是例假快来了,情绪波动大。”


    陈絮不敢让荆慎喻看出端倪,赶忙止住眼泪,换了话题。


    她声音还有些哽咽,“监护人,需要做什么?”


    这个她确实不太懂,只隐约觉得需要对什么负责。


    说话的时候陈絮一直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她本能地对荆慎喻存在着贪恋,大哭过一场后尤甚。


    好像抱住了他,就抱住了安全感。


    虽然荆慎喻有时候让她害怕,可是陈絮没办法阻止自己被吸引。


    真是太讨厌了。


    手掌还放在她后背上,看陈絮稳定了,荆慎喻的大手就慢慢移到了她的后腰处,轻轻揉着。


    例假前会腰酸,他一直都记得。


    陈絮骨架娇小,很容易就能把她整个人都抱住。


    “不需要你做什么,听医生的就好。”


    她吸了吸鼻子,仰头的时候鼻尖离他的喉结近在咫尺。


    刚哭过的声音带着沉哑软糯:“好。”


    这幅样子让荆慎喻的揉捏的手顿了一下,眼中似是滚起了惊涛骇浪,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才把那股情意压下去。


    “絮絮,你想听听我的事情吗?我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男主有些病态,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宝宝可以及时退出哦


    第24章 chapter24 把鲜血淋漓的自己……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表露自己的人, 大多时候都很冷静。说话的时候声线几乎没有起伏,语气也毫无波澜。


    陈絮就窝在他的怀里,静静聆听。


    “絮絮, 等你听完这个故事以后,不可以嫌弃我。”他的下巴搁在陈絮的脑袋上, 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好像,总是这样。


    会一遍遍向陈絮确认着什么。


    每次用一些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 也不过是不想遭到拒绝。


    可以, 还是不可以。


    必须都要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才行。


    他似乎很不喜欢摇摆不定。


    “嗯。”她点头


    荆家这个事情还真挺复杂, 这故事一旦讲出来,放在哪里都不常见。


    他们家的男人, 往上数三代,都不怎么老实。


    用荆迟海的话来说,就是有出/轨的基因。


    且一个比一个恶劣。


    到了荆迟海这一代,更是变本加厉。他从学生时代就出入各种会所和夜店,仗着是A市有名的大少爷,家里有钱有势, 曾经创下了连续半年, 每天都更换一名床伴的记录。


    风流韵事更是传遍了整个圈子, A市上流圈子没有哪家愿意自己的女儿和他来往。


    可荆迟海依旧我行我素,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有很多女孩子仅仅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见过之后便再无交集。


    到了婚嫁的年纪,没有人愿意和荆家结亲。荆家老爷子急得不行, 几次三番给荆迟海上家法,但都被他嬉皮笑脸地给糊弄过去了。


    后来有一天,荆迟海突然改了性子, 不去混夜店每天都往大学城里钻。


    在那个全国都闻名的高校里,荆迟海认识了一个清纯干净的女大学生。她长得很漂亮,一张脸上虽然未施粉黛,但却气质出尘,处处透露着未被世俗沾染的美。


    这个女孩就是荆慎喻的母亲,梁舒婉。


    刚刚20岁的梁舒婉,安静温婉,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从来没和谁红过脸。她身上带着女孩子在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和肆意,就算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也毫不影响她的美。


    身材纤细,身高腿长,脸上很素净,黑色的发丝垂在肩膀上。


    荆迟海看了一眼就深深迷恋上了。


    他从十来岁就开始混迹夜店,出入会所。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可偏偏没有见过梁舒婉这样的。她的美不是那种美艳的,大方明丽的,是属于那种淡淡的沁人心脾。像是夜晚中开出的小白花,不起眼但却香味扑鼻。


    从此梁舒婉这个名字就深深烙印进了荆迟海的心。


    她在学校里是好学生,眼里只有学习,从来都没谈过恋爱,更加没有接触过荆迟海这种A市有名的花花公子。


    所以这么一朵路边的野花,被盯上,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荆迟海为了追求她,渐渐断了和之前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络,看着已然是一副金盆洗手的模样。


    他从前爱玩,身边就不能没有女人。但是那之后,荆迟海再也没有出去找过任何一个女人。


    梁舒婉家庭条件不好,上大学的钱还是家里人东拼西凑出来的。


    她一开始见到荆迟海的大手笔,心里又慌乱又悸动。


    梁舒婉单纯,没心眼,质朴,纯粹。她就算是再有防备心,遇到荆迟海这种人,也无法想象他的过去到底有多么糟烂。


    荆老爷子原本还瞧不上这个穷苦出身的女学生,但是看到荆迟海立竿见影的收心,松口让他把人给带回家。


    就这样,两个人恋爱谈得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在梁舒婉毕业后,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一开始梁舒婉过得很幸福,她不知道荆迟海的过去,把这一切都当做是命中注定。


    但进了这个圈子,就不可能听不到流言蜚语。


    从此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去,那些尖锐的话语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梁舒婉的心。


    她温婉,安静,柔弱,不懂如何保护自己。


    荆迟海把她带回家的时候,承诺自己会爱她一辈子。但是男人的劣根性是藏不住的,一切藏在美好之下的污秽都在梁舒婉怀孕后开始冒头。


    美丽的小野花被随意对待,不施肥浇水的花草再顽强也不会生长得有多好。


    她把一切苦涩都往肚子里咽。荆迟海的敷衍她装作不知道,香水味和吻痕当做没发生,孕期得不到丈夫的关心也只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梁舒婉觉得,只要孩子出生,自己的丈夫就会收心。


    但是她错了。


    荆迟海开始变本加厉。他嫌弃梁舒婉孕期笨重的身体,在床上时无趣的反应,木讷的神情。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顺心。


    他的态度连带着保姆都开始看人下菜碟,给孕妇吃隔夜菜,伺候不上心,还当着她的面说闲话。


    梁舒婉抑郁了。


    从前的小白花在荆家受尽了风吹雨打,失去了原本的鲜活,每天穿着白裙子坐在落地窗前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荆慎喻出生后更加糟糕。


    由于梁舒婉的逆来顺受,对一切都不反抗。荆迟海直接把人带回了家里。半夜梁舒婉听到奇怪的声音,出门查看,结果看到自己的丈夫正抱在一个陌生女人在岛台上抵死缠绵。


    难舍难分的男女都看到她了,但是却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卖力。


    那女人甚至用不成调子的声音邀请梁舒婉一起。


    梁舒婉彻底崩溃了,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开始发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荆迟海大喊大叫。


    荆迟海的心早就飘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到处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从前的情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时间蹉跎殆尽,他看到这样的梁舒婉也没了喜欢的心思,反而开始厌恶。


    每次荆迟海晚归,或者带了什么女人回家,梁舒婉就会找他闹。


    那个温婉,善良,纯洁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泼妇。


    荆慎喻长大了,早慧让他比一般小孩懂得多。


    他曾经很多次亲眼见到荆迟海殴打梁舒婉,撕扯着她的头发,洁白的瓷砖上被抹上了鲜血。


    疯狂又混乱,暴/力又血/腥。


    这个家烂透了。


    梁舒婉哭得很惨烈,声音穿透了整栋别墅。荆慎喻小小的一团,眼睛里已经装满了仇恨。他冲过去狠狠撕咬着荆迟海的大腿,想阻止他。


    荆迟海看到了他那双肖似梁舒婉的眼睛,眼睛里盛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恨意。


    他打得更狠了。


    男孩被他拖拽在地上,荆迟海揪着他的头发,让他看清楚满脸血污的梁舒婉。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恶劣和嘲笑:“你跟你妈一样贱,被我打成这样了还不死心。”


    “孽种,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荆慎喻小小的身躯在轻微发抖,眼睛中的神采也逐渐丢失。


    这样的生活到底持续了多久,连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了。


    反正那几年,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他的眼神逐渐开始冰冷,神情淡漠,开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直到有一天,他的妈妈梁舒婉突然变得对他很不一样。


    下午抱着他坐在院子里哼曲子,还亲自去厨房烤了小饼干。


    那是荆慎喻记忆里最漂亮温柔的妈妈,到现在他都记得那天下午的太阳很温暖。


    他以为自己的妈妈好了,幸福感让荆慎喻有些飘飘然,拽着梁舒婉的手不肯撒开。


    到了晚上,荆迟海一身醉意地回家,还带了女人回来。


    他们在房间里,客厅的地毯上,甚至是厨房厮混。


    梁舒婉都看在眼里,但是都一笑了之,似是并不在意。


    直到荆慎喻晚上起夜,想起白天妈妈的温柔,想去梁舒婉的房间找她一起睡。


    夜里的凉风在荆慎喻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落地窗开得很大,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


    梁舒婉在他的面前跳了下去——


    以一种张开双手迎接的姿势,背对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走向了自由。


    至此,荆慎喻的心理就开始急剧扭曲。


    他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感知都与常人不同,他无法理解梁舒婉,也无法理解荆迟海。


    为了寻找答案,荆慎喻开始接触哲学,希望通过那些深奥的文字来压抑自己心中的邪恶。


    但效果并不好,那些东西不能拴住他。荆慎喻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一条疯狗,不断地想要挑战绝对的秩序。


    比如,弑/父。


    没几个人知道他内里有多病态,也不知道他靠着多大的毅力才把自己调整成现在这样。


    荆慎喻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全部藏起来,从不轻易对外展示。


    现在的他从外表看来几乎与常人无异。


    只不过极致的压抑不知道哪天就会到达临界点,迎来爆发


    陈絮有点听不下去了,痛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却被他的大手给扯开。


    荆慎喻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摊开在陈絮的面前,可他自己却看起来十分冷静,声音也带着笑:“絮絮,我还没说完呢。”


    可是陈絮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他摸了摸陈絮的脑袋,动作间带着安抚。


    荆慎喻的感知早就完全坏掉了,他的情感和常人很不一样。就像是现在,明知道陈絮听了这些很有可能从此远离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说的时候甚至不觉得把自己的伤痛扒出来有什么难堪,反而带着兴奋的战栗。


    荆慎喻好喜欢在陈絮的面前,把鲜血淋漓的自己撕扯开给她看。


    因为每次这样,他都能感受到陈絮的情感波动。


    这种波动,对荆慎喻来讲,不亚于是一种关注。


    是陈絮,对他的关注——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双更,不定期评论区揪红包


    第25章 chapter25 心疼你就亲亲它


    天之骄子都是假的, 在谎言和欺骗中出生才是真的。


    “絮絮,我不会出/轨。”


    荆慎喻在幼年期见过自己的父亲和陌生女人苟/合,在自家别墅里。


    疯狂, 罪恶,恶劣。


    全都明晃晃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不懂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 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看着。长大后荆慎喻回想起那些画面时,发现再也忘不掉了。脏污如同他卑劣的血脉一般, 永远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是再拿锋利的刀都刮不掉。


    理论上来讲, 荆迟海告诫陈絮的那些话,的确有可能发生。


    荆慎喻偏头, 还在接着说:“我会永远爱你,只爱你,爱你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认真,是看着陈絮眼睛说的。


    无端的深情,让陈絮不敢对视。


    从他用平淡嗓音开始叙述自己支离破碎的过去时, 陈絮就心痛不已。


    尤其看到荆慎喻还嘴角噙着笑, 把父亲的残忍一点点说出来, 她听得都快要窒息了。


    可陈絮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她绝对不能让荆慎喻看出来自己很在乎。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眶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发红,不管怎么掩饰都掩饰不掉。


    “谁要你的爱了。”她看见荆慎喻那张笑着的脸就忍不住想嘴硬。


    怎么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还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乱表白。而且再怎么笑,也掩盖不了他破碎的眼神。


    陈絮推了他一把, 想把靠在自己身上的荆慎喻推开。


    但是那人抱得太紧了,也不说话,就抱着她笑。


    “絮絮, 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他毫不犹豫地点破。


    陈絮压下心中的悲伤,有点恼怒。“别说话了。”她坐起身子,强硬地起身跨坐在荆慎喻的腰腹上。


    憋红了一张脸,伸手去捂住荆慎喻的嘴巴。


    他的腰上都是紧致的肌肉,坐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身下微微紧绷。


    胸腔里震颤出来的笑声,连带着腹肌都在抖。抖动带动着陈絮身体轻颤,随之而来的是麻意。


    荆慎喻伸手穿过陈絮的发梢,另一只手强势掌控着她的腰,让陈絮坐稳当。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灼人,陈絮连看他都不敢,只能僵着身子去捂他的嘴。


    那人闲适地靠着床,任由陈絮坐在他的腰腹上胡来。


    距离太近了,动作太暧/昧了,连呼吸都跟着发热。


    “心疼的话,就亲亲它吧。”


    他动了动身子,把额头抵上来,亲密地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陈絮鼻尖。


    此刻他们像是亲密无间的爱人,眼瞳中的视线互相碰撞,呼吸交缠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荆慎喻故意压着她的脖子让陈絮低头看,又轻撞了一下。


    “絮絮,你刚才用那种眼神看我,把它/看/醒了。”


    陈絮垂着眼皮,故意不去看,扭脸无声拒绝。


    他总是能说出让人难以启齿的话,还说得毫无负担。


    陈絮没有他接受能力那么强。


    荆慎喻垂下冷沉的眼,手指捏了捏陈絮身上柔软的骨肉,轻声问:“那摸摸?”


    “你别耍流/氓。”她说得咬牙切齿。


    “呵。”轻哂一声,“这怎么能是耍流/氓呢?夫妻正常生活而已。”说完他捏着陈絮的脸,把她软滑的脸蛋捏得鼓起来,荆慎喻看得火冒,恨不得张嘴咬一口。


    荆慎喻这次倒是没有再执着什么,抿紧唇,终于妥协了一次:“反正你已经答应会结婚,絮絮早晚会愿意的对不对。”


    陈絮:“”


    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视线赶忙回避,不再看他。


    荆慎喻又抱了抱她,摸着她身上的骨肉爱不释手,清浅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整个人也变得平静不少。


    “絮絮,我今天其实很高兴。”


    高兴?陈絮皱眉,不知道他有什么高兴的。


    刚才明明拒绝了他的求/欢。


    以前但凡陈絮单方面拒绝,大概率都会以失败告终,这人永远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趴在陈絮的前/胸/上,勾着脑袋猛蹭了几下。声音压在下面,又沉又闷:“好喜欢絮絮啊,我好高兴。”


    他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实在太过浓烈,倒是让陈絮感到背后发冷。


    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放手的那一天,荆慎喻会不会恨她。


    荆慎喻对待这段关系,太认真了。


    认真到,陈絮根本不忍心戳破-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荆慎喻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的环境不好,他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表情凝重,眉心也拧在一起。


    陈絮看到了他的主治医,是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


    笑起来很和蔼,会冲着陈絮轻轻招手打招呼。


    在荆慎喻睡觉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医生的办公室。


    赵医生说话并不严肃,反而还喜欢开玩笑,让陈絮觉得很亲切。


    然后他从电脑里调出荆慎喻的检查结果


    因为一晚上没睡好,又跟医生聊了很久,下午陈絮去上课的时候感觉困得要睡着了。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会在午休的时候去宿舍里躺一会。


    但是今天实在没时间了,陈絮就直接去了教室。


    期中考试虽然不难,但期中的成绩是直接影响到期末总分的。


    所以陈絮也不敢马虎,强撑着精神,好不容易才把这节课给熬过去。


    下课后她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想起来今天医生跟她说的话。


    “他的腿啊,最近有好起来的迹象。就是这人不听话,不愿意做康复训练。”


    “家属在这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以鼓励和开导为主。”


    “心因性瘫痪跟器质性损伤不一样,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肢体无力。”


    “只要认真做康复训练,是有很大概率重新站起来的。”


    陈絮上完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都是荆慎喻。


    她以前不知道这人承受着如此沉重的心理压力,一想到这件事就会心痛,连带着让陈絮的情绪也低迷了好久。


    “絮絮,我们一起回宿舍吧。”陈絮几个室友从身后喊她,才终于让陈絮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她赶紧调整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笑,正色道:“好啊。”


    “诶,等等我啊。”赵敏在几个人身后喊了一嗓子,穿过刚刚下课的人群,朝着她们挥手。她刚才下课的时候跟老师聊了几句,出来的晚了一些。


    她也是个性情中人,跑过来一把搂住三个,咧着嘴笑。


    “絮絮,我刚好有事找你呢。”赵敏松开胳膊,又去搂陈絮的肩膀。


    闻到陈絮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没忍住又吸了两口。


    整个宿舍最人畜无害的就是陈絮了,她们几个都喜欢得很。


    “怎么了?”陈絮问。


    “就是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情嘛,我都问得差不多啦。”


    她边走边说,“还好你提前问了一嘴,咱学校的奖学金还真不好拿呢,一个个全是卷王。”


    赵敏想到这个,脸色都不好了,好像是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还好我没什么大志向,顺利毕业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A大确实太卷了,陈絮当初报考的时候也是被侥幸录取。


    现在这个专业还是调剂来的。


    陈絮也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正色道:“没事,我先看看再说。”


    赵敏也没说什么,“等我把资料整理好发你,这个事情你要早点做准备。”


    不管有多难,陈絮都想要试一试。如果试都不试,才是彻底没机会了。


    主要是咖啡店的时薪很低,还很浪费时间。大一虽然都是一些基础课程的,但同样不能马虎。有的时候陈絮既要应付荆慎喻和家里,又要专注学业和打工,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赵敏,谢谢你。”陈絮很认真地跟她道谢。


    “害,怪见外的。你上次不是还请我们吃饭了嘛。”赵敏说着就开始笑眯眯地揶揄:“你那天一副全场买单的架势,可帅死我们几个了!”


    陈絮:“”


    倒是拿荆慎喻的钱做了个人情。


    晚上还有晚课,陈絮准备在宿舍呆一会。


    她打开桌上的课本,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谁知道却接到了王婉的电话。


    她其实很讨厌接自己妈妈的电话,因为每次那边找陈絮,都没什么好事。


    陈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拿起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楼梯口太空旷,带了点回音,陈絮为了不让旁人听到,努力把声音压到最低。


    “妈妈。”她开口道。


    王婉听到对面的声音这么小,顿时就不满了起来。


    她在电话另一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陈絮,你最近进展如何?”王婉懒得跟她废话,又接着说:“你爸生意这边最近遇到点问题,荆家你也住了这么久,总能跟那边说得上话吧?”


    陈絮不傻,就是再不懂大人弯弯绕绕,也知道王婉这是想让她去荆家当说客了。


    当初陈絮不想来荆家,不愿意任凭王婉摆布,就是害怕有这么一天。


    她会夹在中间难做人。


    王婉这人是不懂得适可而止的。一次两次三次,早晚会出现更大的,陈絮不能解决的麻烦。


    陈絮胸口发闷,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妈妈,我这里没什么进展”声音细若蚊声,却逃不过王婉的耳朵。


    “方法我不是都教给你了?你是想看到陈家毁在你手上吗?”她语气激烈:“你知道不知道陈家的竞争对手把我们的大客户挖了,还劫走了我们的货!”


    陈家做的生意并不大,货没了可能资金链就断了。


    陈絮咬着唇,眼里开始冒泪花。


    “这个事情也就是荆家开口一句话的事情,他们不敢得罪荆家的。”王婉压了压火气,“就这一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反正男主身材很曼妙。


    第26章 chapter26 我真想把你锁在家……


    这种语气, 王婉一般很少有。


    陈絮听过她说的话之后感觉心里有点发胀发涩,说不出来的难过。


    那边看陈絮不说话,主动开口找话题:“月底是不是该给你打生活费了, 够用吗?妈妈这个月给你两千块。”


    意思就是,可以多给你, 也可以不给你


    这次是生活费,下次可能是学费。


    反正王婉总会找茬拿捏自己的。


    陈絮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太久, 王婉认为她已经答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事办快点。”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


    下一秒,王婉转账两千。


    陈絮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种事情陈絮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而且她在荆家根本说不上话, 更何况现在的荆迟海让陈絮很害怕。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直接搬出荆家,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最后楼道里只留下一声叹息。


    晚上回到荆家,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


    医生说荆慎喻要在医院里住一天,接受催眠治疗。


    她以为今晚只有自己在,脱力一般把包丢到沙发上。


    疲惫从眉眼中透出来, 看起来精神萎靡。


    “陈絮。”


    一个深沉的男声突然她后背响起来, 陈絮吓得差点蹦起来。


    荆迟海正站在沙发的后面, 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睛很浑浊,神色复杂。


    她连忙站起身子,“荆伯父。”


    他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你现在忙吗?我们聊聊。”


    陈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能乖巧回答:“不忙的。”


    自从昨晚从荆慎喻口中得知他曾经做过什么以后,陈絮就对荆迟海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上次荆迟海找自己的时候就没好事,明晃晃地告诫自己不要打他儿子的主意。


    陈絮此刻心里有点打鼓, 有预感这次可能比上次还要严重。


    看到她这样一副知进退又听话的样子,荆迟海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薛采薇,你认识吧?她跟你一个专业的。”


    这名字陈絮最近倒是经常听,但是认识却说不上。她温吞地舔了一下嘴唇,“知道,但不认识。”


    “没事,很快就认识了。她家是搞实业的,薛家的大小姐呢最近要过18岁生日了。18岁你也知道的,是成人礼,很重要。所以邀请了我们家去参加生日会。”


    陈絮不懂他要说什么,只好站在一旁静静地听。


    “我没空过去。既然都是同学,就你和慎喻过去一趟吧。”


    这种事情怎么也应该是和荆慎喻说,跟她有什么关系?


    陈絮眨眨眼,一脸懵懂。


    “慎喻那边你好好说说,好歹给个面子。”


    原来是这样。


    如果荆迟海去说,大概率会遭到拒绝。所以就过来找陈絮,让她想办法把人给带过去。


    陈絮呼吸发沉,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荆慎喻要是不想去,那她能有什么办法?


    “伯父,我”陈絮慢吞吞地张口,话还没说完就被荆迟海拦下。


    “诶,先别急着拒绝。你家生意最近是不是出问题了?”荆迟海有恃无恐。


    他好像是摸准了陈絮的命门,让她无话可说。


    荆迟海笑了,接着说:“就是去给人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家的那点问题,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荆迟海要坚持让他们去参加生日会,但是陈絮只得答应。


    “知道了,荆伯父”


    这样至少王婉那边能先交差。


    但是说服荆慎喻去那个莫名其妙的生日会,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要是不感兴趣,不管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


    更何况之前陈絮就觉得,他好像对这个薛采薇有点反感。


    看到她这么识时务,荆迟海就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陈絮在他走后才敢大口呼吸,刚才感觉和他说话的时候像是被一大块石头压着,差点喘不过气来。


    连手脚都麻了。


    没过多久,陈絮的手机就响了。


    等她看清楚那个好友申请的时候,陈絮愣了楞。


    薛采薇从专业大群里加她的微信。


    陈絮通过以后,那边二话不说就给她发了一个生日会的电子邀请函


    陈絮感觉自己好像又进了什么套里,被卖了才后知后觉。


    这些人大概都是串通好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荆慎喻交代。


    毕竟问都不问就有人替自己接下个乱七八糟的邀请,任谁都不会高兴……


    第二天荆慎喻就回家了。


    晚上陈絮洗完澡钻进了被窝。


    荆慎喻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虽然有时表情还是很冷,但偶尔眉眼中也浸润了温柔。


    陈絮窝在他的怀里,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开口说去参加薛采薇生日会的事情。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大概是有人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发的,手机就被荆慎喻给抢走。


    这人霸道如从前,老喜欢拿她的手机回消息。


    “你想拿奖学金?”荆慎喻目光停留在了手机屏幕上。


    陈絮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赵敏发的,要是别的什么,难保荆慎喻不会突然生气。


    “嗯。”她点头,从荆慎喻的手里把手机抢回来。


    赵敏发的资料还不少,基本上把近几年拿奖学金的同学资料都扒出来了。


    资料还没看完,陈絮的心就一点点下沉。


    就如赵敏所说,拿国奖的条件近乎苛刻。


    A大新闻与传播学院是全院一起竞争,gpa和综测的排名要前10%才有资格。但事实是,每年拿奖学金的几乎全是专业第一。


    光学习好也不行,还要有拿得出手的实践或者竞赛获奖。


    陈絮记得自己专业确实有几个比赛,之前因为太忙没有怎么关注。


    她看完这些资料感觉有些头疼欲裂。


    “为什么要拿奖学金?”荆慎喻沉声问。


    “为了找好工作,否则新闻学毕业即失业。”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也颇有些官方。


    荆慎喻听过后发出嘲笑:“就一个奖学金,给你愁成这样?”他语气懒散:“找不到工作大不了不找了。等我们快结婚了,就把我名下的财产都转你,做个婚前财产公证。只要不乱挥霍,差不多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竟然有人这么财大气粗。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她的心抽了一下。


    荆慎喻回答:“给了钱,你就会安心待在我身边,不会再想着出去工作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我真想把你锁在家里,这样每天回家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了。”


    “那怎么行?”陈絮生怕他真的这么做,“无功不受禄,我没有理由接受你的钱。”


    “还要理由?”他皱眉,看起来有点不满意陈絮的回答。


    陈絮说:“对啊,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的身上。”


    荆慎喻压下眉眼,语气和煦:“可我就是想这样,絮絮你必须要在我身边一辈子才行。”


    真的聊不下去了!


    怎么会有人的想法如此偏执!


    他把下巴压在陈絮的肩膀上,能闻到她发丝上的香气,“你如果想拿奖学金的话,不如来求求我。”


    “你能内幕我?”陈絮一脸天真。


    这话让荆慎喻笑了出来,压在她身上笑了好久。


    “虽然我不能内幕你,但是可以带你比赛。我记得想拿这个奖,需要参加全国大学生比赛来着。”


    陈絮不想跟他聊下去了,让一个学法学的带着自己参加新闻专业的比赛,简直是在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不用了!”她十分硬气地拒绝-


    说服他去薛采薇生日会的事情暂时被搁置了。陈絮真的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新的一天。


    陈絮上课的时候遇到薛采薇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自来熟地坐到了陈絮的身边。


    薛采薇的性格强势。或许是家庭条件优越的原因,说话做事都自带傲气。


    陈絮跟她不熟,连话都没说过。


    而且她本来就怕生,不喜欢和陌生的人说话,所以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很不自在。


    直到中间十分钟休息,薛采薇主动找她搭话。


    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香水味,热情,奔放。靠近陈絮以后,她闻到那股带着玫瑰味的香水,感觉鼻子有点痒。


    薛采薇扭脸打量着陈絮的侧脸,“你和荆慎喻说了没?周末来我的生日会。”


    她说话也没刻意压着声音,引得旁边人侧目,让陈絮有点不自在。


    “还没有呢。”陈絮声音很小,薛采薇得再靠近点才能听清楚。


    “行吧,那你快点说呀。”她催促道:“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机会肯定很多。”


    薛采薇甩了甩肩膀上的大波浪,浓艳的红唇一开一合。


    陈絮第一次离陌生人这么近,脑袋都晕了。


    “嗯。”她轻轻点头。


    看到陈絮这么乖,薛采薇也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谢谢啦,你真好。”


    “之前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原来这么可爱。”


    她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你们住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每天都能见面?”


    陈絮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是每天。”


    有时候荆慎喻会出去参加比赛,走个三两天。


    “这样啊,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坦白。”薛采薇看她这么软,不忍心就这么瞒着陈絮。


    “你说。”


    “我挺喜欢荆慎喻的,也知道你俩的关系。”她说话的时候注视着陈絮,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薛采薇停顿了一下,把头发绕在手指上玩,似乎也有点纠结。


    “他和我在一起的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我爷爷也说让我再试一次。”


    “哦”陈絮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到她这副温吞的模样,薛采薇以为陈絮不在意。


    干脆大胆地把话都倒了出来。


    “所以这次生日会是特意撮合我俩办的。”


    “既然姐妹你不在意,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了。”


    第27章 chapter27 骗我你很委屈吗?


    明天就是薛采薇的生日。


    晚上陈絮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在荆慎喻身边来来回回好几趟, 一会出去倒水喝,一会出去洗澡。


    最后实在没事做,就端了一盘草莓回来。


    草莓有陈絮小半个巴掌那么大, 软糯香甜,咬一口香气四溢, 汁水横流。


    陈絮的嘴巴里满是草莓的香气。


    一连吃了五个大草莓,把胃都给吃撑了, 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荆慎喻的腿上放着电脑, 修长好看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他早就在观察陈絮了, 看到她不停地从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心神不宁的样子。故意等着她自己开口说。


    陈絮轻轻吸了一口气, 小心试探:“你明天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键盘的声音没停,“约会?”


    “不是”


    “啧,那不去了。”他最后敲下几个字,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有些不耐烦。


    陈絮被噎了一下,坐在荆慎喻身边紧紧抿着唇, 手指一直搓着衣角。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大概是忙完了, 荆慎喻把电脑关掉, 正巧看到陈絮苦恼的模样。


    “就这么想去?”


    “嗯嗯。”陈絮点头如捣蒜。


    荆慎喻顺手把她抱到腿上,吃了一口她嘴边残留的草莓汁水,淡淡的草莓味萦绕在唇齿间。


    然后又摸了摸陈絮的肚子,小腹柔软但比平时要圆一点。荆慎喻记得陈絮刚吃过饭没多久,刚才又心神不宁地一口气塞了好几个大草莓, 现在应该很撑。


    微热的手掌慢慢给她揉着腹部,陈絮感觉舒服多了。


    “你想去哪?”


    “去同学的生日会。”


    荆慎喻顿住,“什么同学, 需要我去?”


    陈絮从来没有邀请他去过哪里,荆慎喻本能地觉察出不对劲。


    “我想和你一起去”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嗓子干涩,心口也堵得慌。


    为了不让荆慎喻觉察到自己的慌乱,伸手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摸了一个大草莓往嘴里塞。


    她刚咬了个草莓尖,荆慎喻的嘴巴就堵了上来。


    两个人一起品尝同一颗草莓。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陈絮猝不及防,草莓也卡了一半在嘴巴里。她不舒服地呜咽出声,结果嘴角流出好多的草莓汁水。


    荆慎喻顺手就伸出手指,把她下巴上的红色草莓汁抹干净,声音也带着笑。


    “就这么想我去?”


    “唔嗯!”陈絮咽下嘴里的草莓,眼里含着泪水点头。


    “好啊。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捏着陈絮的手,把她手中剩下的半颗草莓也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看起来好像十分愉悦。


    陈絮怕他反悔,最终点了头。


    “什么要求?”


    荆慎喻把草莓吃完,掏出手帕把陈絮的嘴巴和手擦干净:“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陈絮就收到了薛采薇的微信。


    问她荆慎喻今天会不会来。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薛采薇便没有再回复。


    陈絮从早上六点睡醒就再也没睡着了,只好烦躁地起床梳妆。


    坐在化妆台前的陈絮找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


    她有一柜子的珠宝首饰,都是荆慎喻送的,但是陈絮基本上都不用。


    今天薛采薇的生日会应该会有很多人,陈絮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太素净。


    她穿了一条小v领的裙子,裙边剪裁得像盛开的小花。淡淡的黄色把陈絮衬得很温婉。


    和陈絮相比,荆慎喻穿得就随意多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配休闲裤,坐在陈絮旁边等她化妆。


    一个小时后,陈絮和荆慎喻一同上了荆家的那辆迈巴赫。


    “这是什么?”


    荆慎喻拿起座位上的一个粉色包装盒。


    “送别人的生日礼物。”


    今天好歹是薛采薇的生日,陈絮想着也不好空手过去。正好早上的时候宋云悄悄把她叫到一边,说送给薛采薇的生日礼物,已经让保姆放到车上了。


    陈絮也没当回事,但是却不知道荆慎喻突然搭错了哪根筋。


    他把车内的挡板升了上去。


    迈巴赫后座的空间立刻被隔绝起来,密闭的空间里,陈絮的五感瞬间被放大了。


    或许是跟荆慎喻接触的时间比较久,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


    荆慎喻眯了一下眼睛,神情散漫着慢慢靠近,用指腹慢慢摩挲着陈絮的嘴唇。


    “絮絮,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还亲自去送礼?”


    “就,普通朋友。”她咽了下口水。


    陈絮的脑子很乱,完全无法预测荆慎喻下一步会做什么。


    荆慎喻掐着她的下巴,眼睛里毫无感情,冰冷的视线扫过她那张强装镇静的脸。


    随后黑色的眼珠动了动,“是吗?你昨天还说是同学。”


    陈絮立刻改口,“是同学!关系比较好,也可以说是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吗?现在又是好朋友了。”他的调子里自带嘲讽,语气也降到了冰点。


    “絮絮,你连撒谎都不会。”


    手上的力气加大,荆慎喻捏着她的下巴,把陈絮那张脸抬起来。


    强行让她注视着自己。


    陈絮不敢看他的表情,干脆把眼睛闭上,可是颤颤巍巍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荆慎喻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裙边,把陈絮刚才还规整的裙摆弄得皱了一大片。


    陈絮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车子的隔音很好,司机是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的。


    她害怕荆慎喻在这里乱来。


    荆慎喻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轻笑,耐性似乎也到了边缘,懒得再和她周旋。


    “还不说实话吗?”


    陈絮闭着眼反抗,她不能现在说。


    至少也要先把荆慎喻送到地方才行。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荆慎喻反而更加感兴趣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慢慢用温凉的指尖去试探着陈絮紧抿的唇瓣。


    指尖把她的嘴唇撬开,随后濡湿在细长的手指上蔓延开来。


    陈絮张着嘴巴,被他搅得话都说不出来。


    每次想动舌头说话,都感觉像是自己在主动吃/他的手指,让陈絮立刻偃旗息鼓,羞得满脸通红。


    她伸出胳膊,想要去阻止荆慎喻,那人却变本加厉。


    他的眸光很冷,余光扫过陈絮抵抗的手,唇角带起一片嘲意。


    不多时陈絮的眼眶里就积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蓄满了后便顺着脸颊往下掉。


    即使是看她流泪,荆慎喻的表情却未变丝毫,唇线紧紧抿着,动作也不减。


    随后陈絮的眼泪就越流越凶,一开始只是被他手指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现在已经逐渐变成了她自己想哭,没来由的委屈。


    泪水断了线一样,从眼眶里汹涌着滚出来,落在荆慎喻的手背上,带起一片滚烫。


    “骗我你很委屈吗?”


    他并不急于得到答案,反而接着问:“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是几号吗?”他的嗓音越来越沉。


    荆慎喻把手拿出来,引起陈絮一片呛咳。她一边咳嗽一边抽噎,脸色也变得惨白。


    两人之间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荆慎喻看到她难受的模样连安慰都没有,反而摆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任由她收拾好自己。


    陈絮咬着口腔里的软肉,恐惧也慢慢从眸子里透出来。


    荆慎喻的生日,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陈絮只记得是十二月,但是具体的日期,陈絮只听了一耳朵,并没记住。


    可是荆慎喻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陈絮的生日,他们两个的手机解锁密码,都是陈絮的生日。


    看到她沉默的样子,荆慎喻不怒反笑。


    浓郁霸道的唇舌强势席卷,陈絮被他吸得舌根发麻,大脑都被这个深吻给麻痹了大半。


    荆慎喻一边亲,手也开始往上抬,故意把陈絮的衣领弄歪。


    嘴巴把陈絮的口红全都吃了个精光。


    他像个恶劣的顽童一般,陈絮不喜欢的事情他偏要都挑出来做一遍。甚至还在一旁暗暗观察陈絮的反应,如果她反抗得狠了,那他就会做的更加彻底。


    陈絮早上精心整理好的头发全让他给弄乱了。大手压在她的后颈,把人按在荆慎喻的身前给他肆无忌惮的亲。


    头上的发卡被碰掉了,衣服领子也歪了一边,露出大片锁骨。


    荆慎喻就连陈絮的珍珠耳环也不肯放过。


    莹润大颗的珍珠点缀在陈絮的耳垂上,他好像很喜欢那个珍珠,嘴巴玩闹一样,来来回回吞吐着那一颗浑圆的珍珠耳环。


    舌尖偶尔会碰到陈絮耳朵下面那块细腻的肌肤,热气混着痒意让陈絮忍不住发抖。


    她缩了缩脖子,想躲开,却被荆慎喻又拽回来,乐此不疲地惹她轻颤。


    津液把她的耳垂和耳垂上的那颗珍珠耳环都吃得亮晶晶,陈絮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伸手推了他一把。


    荆慎喻停下动作,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情.欲,黑沉沉的荫翳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怕。


    明明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是里面却藏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稍微帮陈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动作虽然轻柔,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陈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今天最好能想起来我的生日是哪天。”


    荆慎喻歪着脑袋,把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车子停下,目的地到了。


    陈絮害怕得要命,整个心脏都拧在一起。为了不让荆慎喻再说下去,扯了他的袖子,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她抱着荆慎喻精壮紧致的腰身,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回去说,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荆慎喻皱眉,看到车窗外的五星级酒店。


    他记得这是薛家的产业。


    荆慎喻低头安静地打量着用力抱紧自己的陈絮,唇角扯了一下。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也要带我来的地方?”


    还不等陈絮反应过来,荆慎喻已经敛了眉,一脸冷漠地把抱着自己的女孩推开,独自下了车。


    好脾气快要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说:可怜,被老婆发卖了呜呜


    我去回过头发现欠了好多稿子,等我再努努力把营养液加更的都补上


    第28章 chapter28 今晚我要提前过生……


    下车后的陈絮, 觉得特别煎熬。


    荆慎喻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只是冷着脸,敛起眉, 在酒店门口等她。


    陈絮走过去站到轮椅旁,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手一直紧紧揪着裙子的边。


    大家全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女生们穿了精心搭配的裙子, 男生穿的也全是正装。


    俨然一副上流社会宴会的模样。


    除了荆慎喻, 他穿了休闲装。


    两人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薛采薇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亲切地过来挽着陈絮的胳膊。


    “你终于来啦!”


    很快她的视线就放在了荆慎喻的身上。


    似乎是对荆慎喻穿着随意有些不满, 她扯了下陈絮的胳膊问:“怎么回事?你没说是来参加我的成人礼生日会吗?”


    陈絮低着头,死死咬着唇角。


    她摇了摇头。


    随即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陈絮不管再怎么躲,都躲不开荆慎喻有如实质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脸上。


    就算是不说话,也让陈絮遍体生寒,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笑声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


    “陈絮, 你好样的。”


    没有叫她絮絮, 而是连名带姓地叫名字。


    陈絮手边的裙子早就皱皱巴巴, 她又继续用力攥紧。


    无话可说。


    这事她确实做得不对,也无可辩驳。


    薛采薇察觉出不对,赶紧开口,“先进来吧,你们今天都是我的客人。”


    “我可不想当你的客人。”他说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话让薛采薇气得跺了下脚, 巨大的公主裙裙摆都在微微摇晃,“荆慎喻,你今天既然来了, 就得给我面子。”


    “等下我会叫你去台上互动,你到时候记得笑一笑。”


    “等咱俩以后熟悉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夫妻呢。我爷爷和你爸爸都说”


    薛采薇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就被他周身散发的冷意给压了下去。


    荆慎喻的气压越来越低,在外斯文有礼的样子再也懒得装。


    他拽了陈絮的手往里走,眼皮都没抬:“既然你想我陪着过来,那我们在这待会。”


    两个人就这么无视她,从薛采薇身边离开。


    薛采薇脸上努力维持的笑脸终于裂开了。


    她今天过生日,身上穿的很早就定制好的公主裙,还请了顶级化妆师做了造型。


    原本是很高兴的,但是今天的好心情全都被荆慎喻给毁了。


    他从进来开始,就没把薛采薇放在眼里。


    “喂!”她提着裙子追上去,气的表情都有点狰狞,完全失去了一个大小姐的风度。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指着荆慎喻那张不带一丝表情的脸,质问道。


    陈絮也被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给吓到了,端起身边台子上放的酒就往嘴里灌。


    她喝不惯香槟,小脸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荆慎喻看她这样,伸手把陈絮手里的酒杯抢下来,轻抿一口。


    然后才不冷不热地回薛采薇。


    “希望你搞清楚,我来是给陈絮面子。”


    “所以不要自作多情了,你爷爷和我爸说了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这次是看着薛采薇说的,不过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是懒散地转了几下眼珠,不带一点情感。


    这话让薛采薇气疯了。


    她从来都没有在同一个人身上受过这么多次气。


    那个在外人看来长相优越,做事有分寸的清瘦少年,其实傲慢又无礼!


    薛采薇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气得伸手扫倒了旁边的一排酒杯。


    简直岂有此理。


    酒水哗啦啦地往下流,瞬间洁白桌布就脏污得一塌糊涂。


    薛采薇突然就改了主意,她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这里的人陈絮都不认识,有人想过来和陈絮他们打招呼,但是被荆慎喻的冷脸给吓回去了。


    他手里端着刚才的那一杯酒,慢慢地品着,抿着。


    荆慎喻越是不说话,她越是害怕。尤其陈絮悄悄打量荆慎喻那张冷脸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在古怪地笑。


    一闪而过,陈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杯子里的酒喝完,他又端起来一杯。


    可是随着冷酒一口一口从喉咙顺下去,荆慎喻却并不能平静。


    眼前来回走动的这些男男女女,让他厌倦到了极致。


    真聒噪。


    一群傻x。


    真搞不懂絮絮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


    眉头拧在一起,荆慎喻开始逐渐不耐烦。


    不远处聚集了三五个人,几个人旁若无人地在大声谈论着什么。


    陈絮离得不远,听了个一清二楚。


    人群中心被簇拥着的是薛采薇。


    今天本来就是她的主场,大家也都乐意捧着薛采薇。


    她说:“我跟荆慎喻根本就没什么,谁会喜欢一个坐轮椅的呀?”


    语气里带着天真无邪,好像之前死缠烂打的根本就不是她。


    她还说:“人家明明就有未婚妻好嘛,你们不要硬把我和他凑在一起。”


    说完她的目光就穿过人群,远远地看了过来。


    “就站在他旁边呀,听说是娃娃亲。”


    陈絮没想到薛采薇会在这种地方把自己和荆慎喻的关系爆出来。


    今天的这些人里,也不乏一些A大的同学。


    以荆慎喻在学校的关注度,这些话,肯定很快就会被传开的。


    陈絮好不容易藏着的关系,薛采薇轻飘飘一句话就公开了。


    她脑子翁地一声,脸上毫无血色。


    其中有人听出来薛大小姐话里淡淡的阴阳怪气,猜测是这两个人惹她不如意了。


    开口便是挖苦。


    “可怜以后要嫁给一个残废,了此残生。”


    “也不知道那方面,会不会有影响。”


    这话传到陈絮的耳朵,让她更加难过了。


    荆慎喻并不是残废,医生说了他可以站起来。


    这些人凭什么乱说话?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今天总是莫名想哭。


    鼻腔里的酸意上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陈絮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想让自己的情绪缓解一下。


    可是完全没有用,她的泪怎么都止不住。


    泪珠簌簌地往下掉,眸子里的悲伤被泪水挡住,但却藏不住她一直颤抖的肩膀。


    和陈絮不同,这话对荆慎喻并没有杀伤力。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中途还有心思品酒。


    矜冷的少年安静坐在轮椅上,腰背挺直时露出他清瘦的肩线。


    低垂着眉眼,视线并没有落在实处。


    怎么看都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不是他。


    那些人说完闲话,还特意往这边看,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最后那些人自己都觉得无趣,没多久就散开了


    陈絮被荆慎喻带到了厅中的角落里,少年的脸上带着喝过酒的薄红。


    白里透着红,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更诱人。


    被酒精浸润后,荆慎喻身上那股冷意散了不少。


    但被黑色眼珠盯着瞧的时候,还是让陈絮的心悬起来。


    休闲卫衣的领口有点大,陈絮低头能看到他隐藏在黑色衣服下的白皙领口。


    她压下心中微动,“他们让你生气了吗?”


    “没有。”


    荆慎喻接着说:“我比较在意你怎么看。”


    乌黑的瞳仁一动不动,他身上清淡的酒味飘过来,恍惚间让陈絮也有点醉。


    眸底没有怒意,面色也平静极了,但就是固执地一直看她的脸。


    “我没什么看法。”陈絮有点紧张。


    荆慎喻扯了下唇,眼里却没有笑意:“你就不觉得我这个残废,让人失望吗?”


    陈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没有”


    荆慎喻滑动着轮椅,步步紧逼。


    “没有。那你知道今天是叫我来干什么的吗?”他伸出胳膊,大力把陈絮的身子扯到身前,令她踉跄间弯了腰。


    酒气混合着荆慎喻身上清浅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陈絮柔软的脖颈:“絮絮,没想到是你亲自把我给卖了。


    “真有出息。”


    陈絮被他说得难堪,眼眶微红:“我没想这样的。”


    后背已经贴到了冰冷的墙,陈絮退无可退。


    只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着宣判。


    “你不想,但还是做了。”


    陈絮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会顾忌这里人多,不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但是她也不能确定,因为荆慎喻从来不是个会顾忌别人眼光的。


    陈絮紧张到手心冒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还好电话响了。


    他接起后,陈絮只听到荆慎喻轻轻“嗯”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他歪着脑袋,用那双黑瞳摄住陈絮。


    “今晚想想要怎么哄我。”


    “连带着之前的帐,一起算。”


    荆慎喻走后,陈絮虚脱得差点站不稳。


    如果不是靠着墙壁,她恐怕就要倒了。


    陈絮用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站在原地特别无助。


    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预料,陈絮完全无法掌控。


    陈絮都没有坚持到宴会结束,跌跌撞撞就回了荆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微微擦黑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


    陈絮独自坐在客厅里,连灯也没有开。


    她枯坐在沙发上几个小时,没有换姿势,一直在想怎么能让荆慎喻消气。


    可是,她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


    外面的门铃响了几声,让陈絮回神。


    她起身去开门,却接到了一个外卖。


    陈絮愣了半天,震惊不已。


    再三和外卖员确认:“真的是送到这里的”


    荆家平时也没人点外卖,更何况现在家里就陈絮一个人。


    “肯定是你们点的,是这个地址没错。”


    陈絮皱眉,把外卖拿回去。


    开了灯发现是个包装精美的奶油蛋糕。


    装蛋糕的袋子里放了一张卡片,上面用中英文写了字。


    “SURPRISE”


    “作为我今天陪你出门的交换,今晚我要提前过生日。”


    这字迹竟然是荆慎喻的……——


    作者有话说:男主草莓没吃够,想吃奶油蛋糕啦


    让我们助力男主“过生日”“吃奶油蛋糕”


    下章属于是营养液加更,等我睡醒写


    第29章 chapter29 今天请絮絮吃蛋糕……


    外面风雨交加, 雨点把树叶打得噼里啪啦响。


    丝丝缕缕的雨水落到地上,湿漉漉的天气让陈絮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她讨厌潮湿。


    荆慎喻进门的时候身上早就被雨水给浸透了。


    眉眼上还挂着水珠,衣服的颜色也因为淋雨的原因, 显得颜色更加暗。


    他进门后任由陈絮拿着厚实的毛巾给他擦水,冷脸上满是阴郁, 直到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蛋糕,眼神才逐渐有了聚焦。


    荆慎喻哑着嗓子道:


    “你知道吗, 我今天特别生气。”他的声音很轻, 但却让陈絮的心闷闷的, 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抓住陈絮拿着毛巾的那只手,荆慎喻头发被擦得凌乱不堪, 抬起眼眸的时候,一束光打在他脸上。


    让陈絮恍惚间觉得他像个疯子。


    “说说看,为什么要把我带过去。”他的声音很温柔,语调慢慢的,还把陈絮的手慢慢贴上了自己的侧脸,轻轻蹭了几下。


    他的脸上一片凉意, 身上也带着还没散开的寒。


    荆慎喻所有的反应都好诡异, 陈絮心里没底。


    忍不住脚后跟往后挪了两步。


    他不肯放手, 捏着陈絮的手在自己脸上蹭,像一只小动物。


    冰凉的唇也贴上陈絮的指尖。


    陈絮的心悬了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咽了几下口水,说话都有点抖:“是荆伯父让我把你带过去的”


    荆慎喻的眉眼舒展开,脸上带着笑, “絮絮这么听他的话啊。”他偏头用嘴巴含住陈絮的指尖,下一秒就给她带来了刺痛。


    缩手已经来不及了。


    陈絮恨不得转身就跑,但是他捏手腕的力气很大, 腕骨上都感觉到钝痛。


    “我没办法拒绝。对不起。”她斟酌着语句,后背都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窗户没关紧,呜呜的风声吹进来像是有人在哭。


    潮气也开始上升,把原本干燥的房间填满。


    荆慎喻把陈絮抱起来,“如果觉得抱歉,就陪我好好过生日。”喉结滚动间,他的唇已经追了上来。“你既然拒绝不了他,肯定也不会拒绝我。”


    “下次再听那老东西的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


    “如果还不能让你长记性,我不介意把絮絮锁在家里。每天强迫你跟我/做,把你喂饱了,就没力气关心别的了。”


    荆慎喻语气阴森地吓人。


    这话让陈絮好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好几秒她才理解荆慎喻到底说了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疯?!


    “说了我没办法拒绝,荆慎喻你不能把这件事都怪在我的头上!”她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瞳孔里流转着恐惧。


    生怕说晚了,荆慎喻会真的这么做。


    荆慎喻转了一下乌黑的瞳仁,脸上面无表情:“你可以拒绝,他不敢得罪我。”


    他说话的时候手掌已经顺着衣摆往上,一边摸一边陷入回忆:“那老东西一直想练个小号,结果自己生不出来就想操控我。”荆慎喻冷笑一声,“现在我是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他不敢随便惹我。”


    陈絮再次陷入震惊,瞪大了眼睛。


    “那他万一要是生出来了呢”


    毕竟荆迟海还不到五十岁。


    “生不出来了。”他很是笃定。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想把我们拆散,真是该死。”


    荆慎喻眨了下眼睛,“我们先把薛家弄垮,然后把荆家炸了好不好。”


    “我们远走高飞,做一对快活的鸳鸯。”


    陈絮被他作乱的手分走了些注意力,但是听清楚荆慎喻说了什么以后,陈絮吓得冷汗要冒出来了。


    她赶紧搂着荆慎喻的脖子,抱紧他:“不要!你先冷静一点!今天就是个意外,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真的!”


    看到她这样紧张,荆慎喻的情绪竟然变得比刚才高亢,手掌扣紧陈絮的后脑,一连笑了好久。


    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伸出拇指,冷漠地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又用脑袋蹭陈絮。


    “絮絮别担心,那只是下下策。”


    “只要我们能结婚,我肯定会很乖的。”


    荆慎喻越蹭越来劲,又趴在陈絮的颈窝里轻嗅。鼻尖凉凉的,小狗一样。


    陈絮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不多时情绪就稳定了一些。


    坐在她怀里的陈絮却被吓得不轻,都快要被吓出神经病了。


    原本以为这人很快就能哄好,但他又想出了新花样。


    荆慎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蛋糕挪了过来。


    “絮絮,我今天过生日。”


    陈絮:?


    这人怎么随便定生日的。


    又发的哪门子疯。


    陈絮也不敢反驳他,只能勉强点头附和:“嗯。”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其实我生日不是今天。”


    陈絮:?


    她知道啊。


    荆慎喻叼着陈絮的嘴巴就开始啃。


    面对面抱在怀里的姿势,让他能够毫不费力地衔住陈絮的唇。


    脖颈仰起时露出清瘦的颈线,上面凸起的喉结很是明显。


    吞咽的时候滚了又滚,像是怎么就都吃不够一样。


    喘声掩盖在雨声下。


    “絮絮你肯定没想起来我的生日是哪天。”


    “你今天还给别人送礼物,可你从来都没送过我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往陈絮的尾椎骨处抚了两下,不知道是被他吓得还是被手撩拨的,反正陈絮控制不住地抖。


    虽然今天给薛采薇的生日礼物不是她准备的,但陈絮还是被他这话说得有一瞬间的愧疚。


    她确实没有为荆慎喻做过什么,也没送过东西。


    但是荆慎喻却隔三岔五地给陈絮买东西,她在家里的吃穿用度几乎都是荆慎喻一手包办的。


    虽然陈家送她来的时候也没有给荆家生活费,但荆慎喻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


    酸奶水果零食都是买最好的,更别说衣服首饰了。


    荆慎喻甚至会亲自给她选内衣裤和袜子。


    “对,对不起”陈絮话没说完,就被他掐着腰制止。


    “不许说,不许说对不起。”


    陈絮身前的衣服鼓起一小块,小山丘一样的,上下滑动着。


    “你,干什么?”如果不是荆慎喻有一只胳膊一只揽着腰,她都有点坐不稳。


    重/喘了一下,“因为絮絮想不起来我的生日,所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你记住今天。”他咬了咬陈絮的耳垂,“今天请絮絮吃蛋糕。”


    说着,他已经把奶油蛋糕的包装给拆了。


    荆慎喻伸出两根手指,在雪白的奶油蛋糕上扣出来一块奶油,然后擦到了陈絮的脸颊上。


    冰凉滑腻的奶油带着淡淡的香味。


    接着荆慎喻就着那上面的奶油,一口一口吃着她的脸。


    脸肉被他吮进嘴巴里,舌头一点点舔掉上面黏腻的奶油。


    陈絮的脸上不多时已经被甜腻给糊了个彻底。


    然后他又扣了一块奶油塞进陈絮的嘴巴里。


    “不要。”她紧抿着唇,“我不喜欢吃奶油蛋糕。”


    荆慎喻可不听,宠溺地把手指上剩下的奶油都擦到她的唇边,然后舔了一口。


    “那不行,今天我们要把这上面的奶油都吃完才行。”


    陈絮侧目,看到那个大蛋糕,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他只是吃脸上的奶油,然后是脖子,然后是锁骨


    舔吻声连续不断,滋滋作响,陈絮听得受不了,羞得缩成一团。


    手指又扣了一块奶油,下移,奶白色抹在陈絮同色系的皮肤上。


    甜腻的奶油又被吃干净。


    荆慎喻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早就消散干净,垂眸时漫不经心,带着暖意。


    可能是吃奶油吃开心了,原本下压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眼尾挑着,浸着一点红。


    奶油被他的舌尖细细舔了又舔,香甜的味道散开。


    滑腻冰凉的奶油让陈絮有些不舒服,她还没来得及推开,那人已经提着蛋糕把人给带到了房间里。


    门上锁的声音终于让陈絮回过神。


    她简直不敢相信荆慎喻都做了什么。


    滑腻奶油又往下抹了一些。此刻那块蛋糕上的奶油已经被吃了一小半。


    明明是吃着很腻的东西,荆慎喻却好像很喜欢吃一样,乐此不疲。


    他把轮椅丢开,手指捏着陈絮的脚踝慢慢往上爬。温热手指抓上来的时候酥麻又带着痒意。


    “絮絮,我这个残废,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天,不许再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说着他把头低下去,背部拱起漂亮的弧形,喉结滚动吞咽着,把香甜的奶油都吸进嘴巴里。


    为了能吃得干净一些,只能伸出舌头慢慢舔。


    她抓着床单,感觉自己发不出来声音。只能不停地喘气发抖,来表达自己的难受。


    陈絮感觉自己要失去了意识,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混乱的生日。


    蛋糕被里里外外吃了个透彻。


    陈絮不舒服的时候只能揪着他的头发,手指穿过浓密的黑发,指甲在他的头皮上抓。


    有的时候挣扎厉害了又会移到他的肩膀上,掐着他的皮肉。


    蛋糕上的奶油一点点消失,他吃的时候还要跟陈絮说话。


    语气是闲聊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难以作答。


    “絮絮觉得蛋糕好吃吗?”


    陈絮觉得又羞又愤恨,用力扯着他的发丝,把荆慎喻痛得直抽气,头被迫仰起来。


    但是他却不恼,反而眯着眼睛笑。


    “你把我头发拽秃了,以后可没得拽了。”


    陈絮好半天才听出他是什么意思,恨不得踹他一脚。


    “死变/态!”


    “蛋糕还没吃完呢,你要是还想接着吃,就再骂两句。”


    陈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苦说不出。


    但是他又伸手挖了一块奶油,接着张口吃了进去,边吃边笑:“你以为不骂我就不吃了吗?”


    骗子!


    第30章 chapter30 让荆家的血脉消失


    新的一周。


    陈絮去上课的时候, 总感觉如芒在背。她特别害怕自己和荆慎喻的关系被爆出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旁边的座位来人,三个室友和她坐成一排。


    一个周末没见, 陈絮发现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吗”她有点心虚。


    赵敏把书轻轻磕到桌子上,佯装生气:“絮絮, 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陈絮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无辜地眨眨眼睛。


    “哎呀就是你和那个谁, 原来都订婚了呀。我们还以为就是谈恋爱呢。”孙苗苗有点着急, 直接全抖了出来。


    陈絮嘴巴微张, 显然是吓到了。


    几个人看她一脸懵,全急了。


    “咱学校论坛爆出来荆慎喻有未婚妻, 去薛采薇生日会的人亲口说的。”


    “你别演了!我们几个早看出来了。”


    “哎呀你就跟我们说说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再装无辜我们可生气了!下次记得把你那手机屏保藏好。”


    陈絮:


    几个人轮流控诉,全都用那种求知欲的眼神盯着她看,把陈絮看得脸红。


    陈絮低头小声说:“不是订婚,关系也很复杂,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们能不能先不要跟别人说我是当事人啊。”


    孙苗苗:“我懂, 霸总的小娇妻一般都比较低调。”


    陈絮:?


    钱蝶扯了扯孙苗苗的袖子, 小声吐槽“你最近是不是又看霸道总裁文了昨晚看你半夜手机都亮着。”


    孙苗苗神秘一笑, “嘿嘿嘿。”


    陈絮苦着一张脸说:“我不想惹麻烦。”


    赵敏看出来陈絮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轻咳一下:“那我们肯定是不说的呀,谁知道某人会不会说呀。”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坐在她们身后的薛采薇听见。


    毕竟这个事情就是从薛采薇口中传出来的。


    赵敏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性子也直。就这么开口直接说出来, 让后面的薛采薇有点生气。


    她气势汹汹地抱着书,往前面挪了一排,一屁股坐在陈絮的身边。


    薛采薇甩了一下大波浪, 带起一阵香气,脸上带着轻微傲气。


    她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喂,我可没说那么多啊。”


    “我那天只是有点气不过,表明立场告诉大家我不再追他了而已。那些人又不认识陈絮,不会乱说话。”


    她说着又眯眼瞧陈絮,“你也别怨我,明明是你误导我在先!”


    薛采薇的话让陈絮有点没懂。


    “我怎么了?”


    她快人快语,当着陈絮室友的面也没丝毫犹豫。


    “我之前试探你了呀,还以为你不在意呢。谁知道那天你俩来的时候,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这不是耍我玩嘛。”


    “我薛采薇只是喜欢玩.男.人而已,我又不喜欢上赶着当三。本小姐才不要插足你们俩!”


    薛采薇说完又抱着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临走之前还警告她们,以后不许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身后的椅子传来声响,薛采薇已经坐下。她在后面拍了拍陈絮的肩膀。


    “陈絮,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虽然我们做不了朋友,但我也不会和你成为敌人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陈絮几个室友围着她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八卦。


    还非要把论坛的帖子翻出来,一条条念给陈絮听。


    几个人看陈絮的反应,觉得特别好玩。


    “有人说荆慎喻是高岭之花诶,可惜这朵花被我们可爱的絮絮摘掉了。”


    “再把你手机屏保给我们瞧瞧呗,那天就是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没看太清楚。”


    陈絮说不过她们,默默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那张照片确实好看,是可以当网图的程度。


    荆慎喻当时刚刚睡醒,没有平时的冷感,翘了一点头发显得有点萌。


    最近陈絮把学校咖啡店的工作辞掉了。


    她觉得在那边工作有点浪费时间,万一影响成绩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荆慎喻现在都不怎么来学校,他有未婚妻的传言也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


    学校的论坛里确实开了几个贴讨论,但是热度并没有持续多久。


    等新的一轮瓜出现,之前的那些东西就全都被盖过去了。


    陈絮渐渐地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光想瞒着妈妈王婉那边,不能让她知道荆慎喻对自己的态度。


    也不太想在学校里把荆慎喻和自己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


    反正他们迟早要分开的,她怕分开的时候闹得太难看,对大家都不好。


    现在这样维持现状挺好的。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陈絮觉得自己一定能处理好一切。


    然后平静地离开这里,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最近陈絮一口气给自己安排了好几个活。


    报名了大学生纪录片大赛和中国国际大学生新闻奖,都是比较有含金量的比赛。


    为了能拿奖学金更稳当点,胆小怕生的陈絮还在试着接触了校媒,只是近期还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陈絮在宿舍研究比赛的时候,被几个室友看到了。


    孙苗苗啃着雪糕,看了一眼陈絮的电脑:“你别太卷了,搞得好像我们多不上进一样。”


    “别打扰我们絮絮,她要拿奖学金。”赵敏搂着她的肩膀,也伸长了脖子看。


    “还不一定拿到,说不定参加比赛也是陪跑”陈絮心里确实没底。


    她最近都是在学校呆到很晚才回家,怕荆慎喻看到了又问东问西。


    因为她和荆慎喻都很忙,现在一周中竟然有一半的时间见不到。


    荆慎喻每次见到陈絮都要抱着她温存好久才肯撒手。


    他摸了摸陈絮腰间的软肉,“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每次都十点以后回家,荆慎喻早就有些不满。


    “不能,我报了比赛。”


    他皱眉:“什么破比赛,真耽误时间。”


    但是他不满归不满,也没做什么实际的阻止陈絮,只是在床上的时候动作更狠了一些。


    荆慎喻把她翻了个面。


    床被撞得微微摇晃着。


    陈絮紧紧抓着床的边缘,但还是在慢慢往前移。不知道过了多久,荆慎喻轻轻吻了她的蝴蝶骨。


    一连十几个轻吻,让她的后背很痒。


    他刚才吃得又急又切,让陈絮的嗓子都喊哑了。


    明明是在做很快乐的事情,可陈絮最近却总是无端落泪。


    荆慎喻每次看她哭,都以为是因为欢.愉,会主动去舔她眼角的泪。


    他很凶,喜欢听着陈絮的闷.哼,看她的胸口急剧起伏喘.息。


    可这种时候陈絮心里想的都是,如果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对他太残忍。


    那人把深沉的情感释放出来,可是她却无法接住,还在偷偷计划怎么从荆家搬出去。


    这样优秀的人,明明有大好的前途,真的有必要一根筋栽在她身上吗?


    陈絮真的很怕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后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往后无尽的岁月里想起,曾经有个人很认真地爱过自己。


    荆慎喻的这张脸也太有记忆点了,万一忘不掉怎么办呢。


    心里那种酸涩的劲儿一上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快睡觉的时候,陈絮在房间里看租房信息。


    早两个小时,荆慎喻就说今晚会回来的比较晚,她难得有自己独处的时间。


    不过现在陈絮只敢在网上随便看看房源,也不敢贸然加中介的联系方式。


    荆慎喻一直都有查她手机的习惯,怕被发现了说不清楚。


    浏览网页的时候,她悄悄记下房子的大概价格和位置。


    因为太过专注,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都没注意。


    直到她听到杯盏碎裂的声音,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陈絮吓了一跳,赶紧开门查看。


    楼下传来荆迟海恼怒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


    “在你威胁陈絮把我叫过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絮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荆慎喻为什么会和荆伯父突然起冲突。


    陈絮也不敢下楼,只把门开了个缝听声音。


    荆迟海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陈絮赶回陈家。”


    她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如果荆家不能住,陈絮肯定会迎来妈妈无休止的质问和指责。到那时候基本上就和无家可归没区别了。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迎接外面的狂风暴雨,钱也只攒了一点点。


    那到时候陈絮要怎么办呢,她根本就不敢想


    楼下传来荆慎喻的冷笑,“你真的敢吗?”


    父子俩面对面,剑拔弩张,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把薛家的事情搞砸,就应该承担后果!”


    “够了!”荆慎喻打断他,视线又冷又厉:“不管你找几个薛家,都没用。”


    “你不接受,那我现在就让陈絮滚出去!”


    陈絮睫毛轻颤,呼吸都忘了。


    荆慎喻的神色已经冷到了极点,眉头蹙着,怒极反笑,“好啊,那你就要失去荆家唯一的血脉了。”


    声音不大,但话里带着讽意。


    锋利,桀骜不驯,鱼死网破。


    陈絮听完他说的话,瞬间鼻头发酸。


    荆迟海沉默许久,沉声道:“我不信。”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精神不正常吗?”荆慎喻歪着脑袋打量着父亲脸上的表情,扯了下嘴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他的唇线抿着,手指挑了手边的一个杯子,指骨把瓷白的杯子握在手里。


    冷声继续说:“就像这个杯子一样。”他抬手摔到荆迟海的脚边,瞬间瓷片碎裂,发出刺耳的声音。


    “砰-碎了。”


    荆慎喻说完自己都笑了,笑得很癫狂。陈絮从来没见过他情绪这么亢奋,就跟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一样。


    “你现在不是最在乎这个吗?你床头藏着小蓝药丸,每天乐此不疲地播种。”


    “还偷偷去做试管,以为我都不知道么。”


    他不笑了,眼睛里藏着无尽的恨意和疯魔。


    陈絮听完后全身都僵掉了,血也是冷的。


    她突然怀疑自己还住在这里正不正确。


    是不是早就该离开了。


    好害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发生自己承受不起的后果。


    陈絮靠着门,一点点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


    她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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