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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鬼当然要鬼


    上次综艺里, 苏柒也见过沈望舒露腰,还知道他有腰窝,但那毕竟还只是一小截, 还是惊鸿一瞥, 哪里比得上此刻,毫无遮掩。


    年轻男人站在花洒下, 微仰着头,精致的侧脸线条在此刻更加好看,水痕划过喉结时, 那细微的颤动也格外清晰。紧接着, 沿着恰到好处的肩线滚落,一路蜿蜒……


    苏柒目不转睛。


    人类的审美或许千差万别,但有些客观存在的美感是共通的, 这人真不愧传闻中的“神颜”评价。


    沈望舒也看到了她, 整个人瞬间僵住,傻了。


    他是特意趁着苏柒不在时洗澡的, 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还是在这种时刻。


    更没想到, 她会招呼不打就出现在浴室里, 还是这个直接的,几乎贴面接触。虽然她没有实体,触摸不到, 但从视觉上, 就好像是贴在一起, 他还不着寸缕!


    苏柒还直勾勾地看他,就像是用眼神在他身上勾画。


    “苏姐!”


    沈望舒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挡, 可竟不知该先护哪里才好。最后他选择伸手,先去捂住苏柒的眼睛。


    本来是非常好的办法,但他忘了,苏柒是鬼。


    他的手掌径直穿过了她的脸庞,指尖带起细微的气流,拂过苏柒并不存在的睫毛,像是探进了她的意识里,在抓她的脑子。


    苏柒眨了眨眼,视线继续下落,毫不受阻。


    朦胧水汽中,年轻的轮廓在暖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水珠在他皮肤上跳动、汇聚,再顺着流淌,没入劲瘦的线条,苏柒刚瞥见那道隐秘的弧线……


    沈望舒已经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帘,胡乱挡在身前。


    磨砂的塑料帘子被水浸湿,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此刻紧紧贴在男生因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轮廓上。


    能挡一点,但又更加隐隐绰绰,昏黄的光线透过湿漉漉的帘布,反而将形状勾勒得更加分明、更加具有存在感。


    还挺瞩目的。


    苏柒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原来有人能从头到脚都生得如此干净匀称,连那里模糊看着,也精雕玉琢的般。


    甚至苏柒某一瞬都忘记这人的心有多黑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剧本世界里的沈望舒,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苏姐,别看了。”沈望舒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求饶般的窘迫。


    苏柒轻咳一声,总算良心发现,慢悠悠转身飘出浴室。


    等她再进来时,沈望舒已经穿好睡衣在擦头发,气氛还有点尴尬。


    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虽不是肌肉贲张的类型,却也肩宽腿长,此刻却略显局促地蜷在房间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苏柒作为没有实体的鬼魂,其实在哪睡都一样,但她却理所当然霸占了沈望舒房间里唯一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


    不过沈望舒对此没有意见。他似乎有些紧张,或者是不习惯与一个鬼魂同处一室,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柒则全程清醒着。


    她发现自己不需要睡觉,也无法入睡。更糟糕的是,身为鬼魂,她触碰不到任何实体。这意味着玩不了手机,也做不了任何工作。


    长夜漫漫,无所事事。


    这下是真心实意体会到做鬼的不方便了。


    苏柒打算以后写本《做鬼须知》,第一条就告诉大家,做鬼需要戒手机。


    活着的时候,请务必尽情上网冲浪、打游戏、刷视频吧。因为死了之后,真的上不了网了啊!


    就在沈望舒彻底沉入梦乡的那一刻,他头顶上方,忽然凭空浮现一个肥皂泡,半透明的,泛着微光,晃晃悠悠,里面似乎有光影流转。


    哎,这是什么?


    苏柒好奇地凑近,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泡泡。


    一声轻响,仿佛穿透了一层水膜。下一刻,天旋地转,她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吸入。


    再定睛时,场景居然还是那间浴室,一切都和晚上时一样。但奇特的是,从苏柒的视角看去,两人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如同发光水母般氤氲着朦胧的光晕。


    苏柒意识到,这是在沈望舒的梦里。


    她大为震撼,鬼原来真的可以进入人的梦境。


    或许鬼魂本身是一种灵体状态,而人类的梦境也是意识层面的幻影,两者在某种频率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交融。


    梦里的沈望舒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他没有像现实中那样移开视线,没有说苏姐别看了,反而转过身,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他看着她,眼神直白而专注:“苏姐,满意你看到的吗?”


    苏柒:“……”


    这到底是陈榫安的剧本设定太离谱,还是沈望舒的脑子有问题啊,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看多了吗?


    苏柒随口敷衍,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我喜欢大的,你还不够。”


    沈望舒立刻急了,表情是梦中特有的执拗:“我很大的,苏姐。我可以变的!”


    话音刚落,苏柒就眼睁睁地看着,梦境中沈望舒的某处,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开始违背一切物理和生理常识,不断膨胀、变大、再变大……


    最后,其规模已经达到了足以令人瞳孔地震、怀疑梦生的程度,堪称人间凶器,耕地利器。


    三条腿的男人,她真的见到了。


    苏柒:!!!


    这将是她经历的最离奇的剧本。


    因为这是沈望舒的梦境,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还是男人都这么自信?即使在梦里,也要给自己进行如此夸张的加冕仪式?


    “苏姐,现在……满意你看到的吗?”梦中的沈望舒再次凑近,声音低哑。


    苏柒无语,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大概因为这是沈望舒的梦境主场,他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苏柒心念电转,尝试命令道:“跪下。”


    沈望舒一愣,紧接着竟然真的依言,顺从地跪在了浴室的地上。


    不是求婚那种单膝点地,也非祭拜那种五体投地,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看着她,眼神湿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臣服与暧昧交织的气息。


    苏柒心头莫名一跳,竟隐约觉得有点爽。


    以往桀骜不驯的人,以往多次坑她的人,此刻如此乖顺地跪着,这感觉颇为奇异。


    没等苏柒再说什么,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沈望舒低低趴着,开始沿着她的……脚背……轻抚。


    一开始是指尖,后来是唇。


    老天奶,人的梦境真是有够荒谬的啊!


    或许因为同是灵体状态,这触碰她能感受到,微微发痒,带着温热的、酥酥麻麻的震颤,如同细微的电流从被接触的部位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柒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离开。估计得等到沈望舒梦境结束,或者陷入深度睡眠。


    苏柒暗自决定,以后不能再随便进入别人的梦境了,太不可控了。


    这一点,也要写进《做鬼须知》里。


    一切还在继续,沈望舒一点点开始向上游移,虔诚又缱绻,像是在完成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一阵阵颤栗,令人心悸,期间苏柒尝试推开他,指尖没入了男生柔软的湿发中,有些用不上力。


    周围水汽弥漫。


    后来苏柒干脆放弃了和本能抵抗了。反正沈望舒醒来根本不会记得。眼前这个,也不能完全算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望舒,更像是一个拥有相同皮囊、精致好看、没有记忆的年轻男生而已,他崇拜她,讨好她……


    她本身就在剧本世界里,还是鬼魂状态,根本没有实体,也不算身体接触。这顶多就是一场颜色梦。


    苏柒释怀了,甚至想起一个词,鬼混。


    她是鬼,鬼会鬼混,太正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柒已经有些涣散,她抓着一旁的水管杆子,声线颤抖沙哑。


    “够了。”


    “苏姐,”沈望舒抬起头,眼眸深暗,声音哑得厉害,“里面……还没碰到。”


    那怎么碰得到?苏柒刚想反驳,突然想到,这里是梦境,沈望舒连那里都能随心所欲变化,让舌尖发生点变化,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一刻,她指尖再度收紧。


    ……


    次日一早,沈望舒醒了,看到苏柒那一刻,他眼神就躲闪开了。


    早餐时间,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


    尽管知道苏柒吃不了,沈望舒还是细心地在餐桌上为她摆好了一份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温热的牛奶、嫩滑的煎蛋。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家庭喜剧,演员的台词清晰地传出来:“两只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遍地跑……”


    另一个声音立刻纠正:“你说错啦。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哪有三条腿的男人遍地跑的?”


    “噗。”沈望舒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全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穿过苏柒半透明的身体,洒在了她身后的地板上。


    “对不起,苏姐。我不是故意的。”沈望舒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哪怕苏柒感受不到,还是觉得这种喷人家的行为很不礼貌。


    沈望舒起身想去拿抹布,胳膊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清水眼看就要泼向放在一旁的木娃娃。


    沈望舒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木娃娃捞起,护在怀里。他惊魂未定地转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向后扶去,想要稳住身形。


    然后,他的手掌,结结实实、毫无阻碍地握住了苏柒抬起的手。


    两人都愣住了。


    真实的触感,没有穿过,没有虚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微凉的质地,甚至能触到那属于灵魂体的细微震颤。


    苏柒最先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骤然亮起的光彩。


    “你碰到我了?”


    两人又试了几次,确定了,原来沈望舒拿着那个木娃娃的时候,他们是可以触碰到的。


    紧接着苏柒还发现,当沈望舒一手拿着木娃娃,另一只手与她相握时,沈望舒再去触碰的物体,她竟然也能间接地感受到,甚至能施加微弱的影响。


    比如桌子,她能摸到,能推动一点点。


    但只有两三厘米,再多就不行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触碰手机屏幕。


    换句话说,如果沈望舒拿着木娃娃,牵着她,再拿着手机,她就可以玩手机了。


    鬼也可以玩手机!


    这简直是重大发现,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在房间里各种实验。


    苏柒让沈望舒帮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等到了晚上,苏柒干脆让沈望舒上床睡觉,他一手拿着木娃娃,一手拿着苏柒的手机,再从背后把她抱在怀里,不用睡觉的苏柒就能顺利玩一整晚的手机了。


    这一夜,苏柒终于摆脱了鬼生的无聊。


    她兴致勃勃地搜索这个剧本世界的影视作品、社会新闻、娱乐八卦,发现虽然大体框架相似,但许多细节、作品和人物都与她原本的世界不同,有些设定甚至非常有趣,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后半夜,沈望舒头顶再度漂浮着代表梦境的肥皂泡,但苏柒坚决不碰了。


    到第三天,两人需要出门了。


    沈望舒要参加一个公司举办的半公开宣传活动,活动持续两天。


    沈望舒要参加一个公司举办的半公开宣传活动,为期两天。同时,他们也和白雨栖约好,等活动结束后,一同前往苏柒生前的办公室和家里的老宅看看,试试能否触动苏柒的记忆。


    出门时,为了避免苏柒在外面一时兴起飘远了,或者不小心穿墙越壁惹出麻烦,沈望舒只能将木娃娃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然后,轻轻握住了苏柒的手。


    牵手的瞬间,沈望舒指尖轻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毕竟面前的苏柒是他崇拜的人,是他的老板兼伯乐,也是他连续两晚梦境中难以言说的主角。如今要大庭广众之下手牵着手……


    苏柒倒没当回事,她主要还有点新奇。


    牵手出门后,沈望舒触碰的每一样东西,她都会再去碰一下,感受鬼的世界和人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到了活动现场,人潮涌动,其中不乏举着沈望舒名牌和灯牌的粉丝,尖叫声与快门声此起彼伏。


    苏柒下意识想松开,但沈望舒不同意,他觉得外面人太多,他们也不清楚鬼会不会遇到什么限制,如果她跑到别的地方出了事,其他人都看不见,他也没办法及时救她。


    苏柒想想也是,只能跟着沈望舒走红毯,接受媒体的拍照和粉丝的欢呼。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阴间,现场的人都不知道,粉丝也不知道,他们的偶像参加活动,手里牵了一个鬼……


    苏柒甚至煞有介事地朝着四周的镜头和人群挥了挥自己的手。


    看到她的动作,沈望舒嘴角微抽,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就在苏柒东张西望时,一个不经意的转身,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秦延。


    他就站在不远处,没有看镜头,深邃平静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她。


    苏柒又被吓到了。


    这人眼睛是装了雷达还是探照灯吗?还是有什么蒙娜丽莎般的诡异能力?为什么她总有种被他看见、被牢牢锁定的错觉?


    这种视线下,苏柒莫名想到前天晚上的梦境,再加上此时她被沈望舒牵着手……她下意识有点心虚。


    片刻后,苏柒又调整了心态,就算是现实世界,他都管不着自己,更何况这里。再说他肯定看不到的。


    她作为一个鬼,居然三番两次被人吓到,太不应该了。


    苏柒移开视线,打算不再过多关注秦延。


    参加活动的艺人不少,基本都是剧本里“苏柒”公司旗下的。因为老板刚刚离世,整个活动的氛围并不热烈,甚至带着几分沉重肃穆,大家都显得情绪不高。


    这么一来,陈榫安和秦延这两个气质格格不入的新人,在周围一片丧气中,反而不那么扎眼了。


    秦延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了沈望舒身上。


    他刚刚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自那个位置。


    他上下打量沈望舒,最后停在沈望舒的手上。


    陈榫安发现秦延的异常,问:“怎么了?”


    秦延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觉不觉得,他的手,像是牵着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两场梦境+


    陈榫安顺着秦延的目光, 仔细打量了沈望舒几秒,点点头:“确实。”


    那只手微微蜷曲、仿佛虚握着什么。


    但他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有些神经系统方面的小毛病, 或者肌肉劳损, 也可能导致手指不自觉保持这种蜷缩状态。”


    秦延不置可否,明显怀疑不减。


    “试试就知道了。”陈榫安说完, 便神态自然地朝沈望舒的方向走去。


    苏柒在他们低声交谈时,就已经提前给沈望舒透了底。


    沈望舒心头一凛,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动作, 他暗自将秦延和陈榫安这两个过于敏锐的新人记下。面上却丝毫未露, 也没有在陈榫安靠近时心虚地收起手,而是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哪怕苏柒此时并没有和他牵着。


    他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说自己怎么了, 但只要用心观察, 就能从他的行为中判断,他是因为近期长时间练手指舞导致关节不适。


    陈榫安试探了几次, 转身离开。


    回到秦延身边, 陈榫安微微摇头:“接握东西和下意识的应激反应都没问题, 态度也很坦然。”


    秦延原本靠着墙, 闻言眉梢微动,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极细的银笔, 快速写下一行字,递给陈榫安。


    苏柒好奇地飘过去,发现写得还是暗号, 她看不懂,陈榫安却能将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和字母连起来,两人顺畅交流。


    “……”


    连鬼都要防,苏柒真的怀疑,秦延才是每次手拿剧本那个吧。


    苏柒又飘回秦延身边,开始故技重施,在他身体里穿来穿去。


    没一会儿,秦延就开始倒霉了。


    先是下台阶时莫名其妙脚下一滑,险些在众目睽睽下来个平地摔,幸好他反应快,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但也动静很大……接着,在合影环节,他手里的捧花提前散开,花瓣掉了一地……后来路过果汁塔,更是被人推搡了一下,连带着撞倒了七八杯果汁……


    一系列小意外接连发生,虽然都不严重,但让他在活动中吸引了不少额外的目光。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他是运气不好,后面都咂摸出不对劲。


    “太巧了吧,每次都是他……刚刚上台那会儿,因为他那一跤,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这新人真有意思,长着一张顶配霸总脸,为了抢镜头,手段倒是挺别致。”


    先前那个挑染蓝发的男生也在,看到秦延的操作气得直咬牙。他就知道泳池里穿衬衣死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给轻了,他立刻和几个相熟的人使眼色。


    有人开始阴阳怪气,有人有意无意地孤立秦延,还有人凑过来和秦延展示兄弟情,其实是在镜头下不经意爆料……苏柒飘在半空,看着秦延那张黑漆漆的脸乐开了花,堂堂秦总还没体会过这种众矢之的、被流言蜚语包围的滋味吧。


    苏柒此刻又有点遗憾自己是鬼,不能光明正大站在秦延面前嘲讽一番。


    入夜,因为活动还剩一天,所有参与者都被安排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层。


    苏柒身为鬼,又无视墙壁能到处飘,很快就把这层楼巡视了一遍。


    她发现,这晚上的夜生活可相当丰富,敲门的、被敲门的络绎不绝。拜她最近疯狂网上冲浪所赐,能认出其中不少人。有风头正盛的一线明星,有手握重磅项目的制片人,而被敲门的几个,资源都比其他人好一些。


    甚至有人给沈望舒递了隐晦的邀请,连他的经纪人也暗示他,苏姐已经走了,要尽快想出路,有个女老板就挺喜欢他,不如多聊聊,以免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眨眼就被人取代了。


    沈望舒一口拒绝,看着苏柒满脸坚定:“苏姐你放心,我会凭借实力走到顶峰的,我要向所有人证明,你选人的眼光没错。”


    苏柒耸耸肩,很无所谓,不要影响她玩手机就行。


    到了后半夜,酒店走廊安静下来。苏柒飘荡着,看到许多房间门口,都浮动着大小不一,光影流转的梦境泡泡。


    她心念一动,陈榫安和秦延的梦里,会不会藏着他们真实身份的线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串个门好了。


    苏柒先飘向了陈榫安的房间。确认他陷入沉睡后,苏柒轻轻触碰了他的梦境泡泡。


    陈榫安的梦分成了好几段。


    第一段是在简陋但整洁的灵堂,年纪尚幼的陈榫安手里握着两枚勋章,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蹲下身:“榫安别怕,虽然你的爸爸妈妈走了,但我会照顾你,他们都是英雄,你该为他们骄傲。”


    第二段是在老旧居民楼的天台,陈榫安和一个年轻少年坐在一起,苏柒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少年说:“榫安,你以后真想当警察啊?多危险。”


    “嗯。”陈榫安点头,目光坚定,“我要把我爸妈没做完的事做完。”


    “好吧,那你当警察,保护好人。”少年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我就去当大明星,站在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样我有钱有名,还能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你注意不要违法,不然我第一个抓你。”


    “哈哈,sir饶命啊。”


    第三段是在一处格斗场,陈榫安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好了不打了,我打不过你……希望下辈子能打你一次。”


    视线转开,秦延站在不远处,也穿着一身警服。


    苏柒了然,原来陈榫安和秦延在剧本世界的身份是警察


    吐槽【影0】还是早了,看来人家办事还是很有逻辑的。


    难道陈榫安和秦延也是来调查她意外死亡的?可是调查死因的话,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要这么隐晦?再说苏柒的死因不是已经定了吗?


    不过就目前展示的三个片段,好像都和苏柒没关系。


    因为三个梦境片段都和她没关系,她充当了三次安静的背景板。


    然而到了第三个片段结束,陈榫安突然抬头看向苏柒的方向,一个擒拿手将她拿下。


    “你是什么人!”陈榫安的眼神锐利警惕,充满防备。


    苏柒无奈了,我是鬼,在你的梦里,你信吗?


    她想起上次在沈望舒梦里的经历,到了后面她就知道了,除了等梦境自然结束,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做梦者感受到足够强烈的刺激。相信大部分人都有过类似体验,梦中情绪过于激动时,很容易惊醒。


    苏柒心一横,在陈榫安惊愕的目光中,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前,圈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陈榫安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也僵住,两人的距离能清楚听到他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天旋地转,梦境如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成功从陈榫安的梦境里出来,苏柒像是赶场般,又马不停蹄飘到秦延的房间。


    大家都是统一的房间,但秦延屋内的个人物品和生活痕迹更少,桌上的水还冒着热气,说明秦延估计睡了没多久。这人还真是,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剧本世界,都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苏柒触碰了秦延房门上方那个颜色更深,光影波动也更剧烈的梦境泡泡,再次潜入。


    一进去,苏柒就愣住了。


    因为刚刚从陈榫安的剧情中得知他们是警察,她对秦延的梦境是有预期的,本以为应该是缉毒追凶、枪林弹雨之类的硬核场面。没想到眼前的景象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粉红色调,温暖灯光,空气里仿佛飘着甜腻的气息。


    四周的家居摆设更是眼熟,都是她和秦延现实世界中曾经同居过的别墅客厅。每一件家具的摆放,墙上的装饰画,架子上的唱片盒子,全都一模一样。


    苏柒一愣,难道秦延是有记忆的。


    紧接着苏柒就发现,秦延的神态也是不解的,她甚至听到了一句心声:怎么又是这个梦?这到底是哪里?


    哦,秦延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梦到了,但他并不记得。


    估计是潜意识作祟。


    人的潜意识确实会影响梦境,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做梦会觉得特别真实,因为可能梦到的,就是被大脑深埋的某段记忆、某个想法,有人说曾经梦到过前世,苏柒也是信的。


    梦境开始推进,秦延穿着白衬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背对着客厅。他微微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摆盘精致。


    秦延看了一眼时间,转身上楼,很快换了一身更正式些的衬衫下来,给人一种他也刚回家的感觉。


    没一会儿,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回来了,但苏柒能从一些习惯中知道,这就是自己。


    自己看到满桌饭菜,随口说了句:“张妈今天手艺又进步了。”然后便自然地坐下开始吃饭,期间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偶尔哈哈大笑。


    梦中的秦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带笑的侧脸上,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柒想起来了,那是现实世界元旦前后的某天,她在片场认识了几个新的年轻男艺人,是很幽默很会讲话的那种,她被他们的各种笑话逗得不行,导致在饭桌上也心不在焉。


    这件事惹怒了秦延。


    她还记得,这天后面好像挺少儿不宜的,发怒的秦延比平时更凶更猛,她招架不住。


    后来她搞清楚秦延不高兴的原因后,还随意地哄了他几句,说只是跟新人聊聊天,了解对方的性格才能更好地设计角色,秦延似乎也没说什么。再后来又聊了一段时间,她被新剧本吸引了注意,几个新人也陆续进组,还都是拍戏要收手机的剧组,也就没怎么联系了。


    但如今从第三视角看,才发现当时的秦延,比她以为的紧绷许多。


    他私下让人查了那几个男艺人的底细,好几次差点就要上门去警告;他多次去剧组找她,远远看到她和其他人说说笑笑;他甚至想要私下查看她手机聊天记录,当然最终还是没那么做……甚至最后,连那几个男艺人进的剧组,也多少和秦氏沾点关系。


    秦延是占有欲很强的人,这点苏柒大致知道。但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那种被理性强行压制、却依旧在心底灼烧的焦躁,以及……不安。


    次日,沈望舒这个商务活动终于结束,白雨栖如约前来汇合。


    得知小姨能通过沈望舒玩手机,白雨栖又惊又喜,还给苏柒办了新的手机号,给她申请了微信,三人加了群。


    这下苏柒就能在群里发信息、发表情包了。


    看到群里苏柒给她发的消息,白雨栖高兴得都要哭了。


    虽然知道小姨变成了鬼,但直到这一刻,有了实质性的交流,她才感觉真的失而复得了。


    三人驱车前往苏柒的老宅。那是一片颇有年头的别墅区,环境清幽。宅子内部装修典雅,但积了薄灰,透着久无人住的清冷。


    苏柒按照两人的要求,四处游荡,找寻记忆,结果当然是空空如也。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吧?”沈望舒问。


    “是的,小姨平时也不怎么住这里,”白雨栖解释道,神情有些黯然,“她常住的是和姨父的婚房那边。但那边……姨父自从出事后就一直守在灵前,谁也不让进,我们不敢去打扰。”


    白雨栖叹息,小姨和小姨父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好,虽然不应该,但她庆幸小姨现在失忆了,不然天人永隔,才是真的伤心。


    苏柒继续飘着参观。飘到书房时,她无意间抬头,发现厚重的实木书柜上方,靠近天花板与横梁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个什么东西,颜色与木头相近,极不显眼。


    她一说,两人立刻搬来梯子,把保险箱拿下来。


    箱子很轻,没有标注,密码是四位数字。


    几人开始尝试,苏柒的生日、那位“小姨父”的生日、白雨栖的生日,甚至公司成立纪念日……全部错误。


    最后苏柒随便让试了试0000,居然打开了。


    白雨栖和沈望舒惊讶,苏柒则有点无语,这极有可能是剧本没写的东西,默认是初始密码。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白雨栖拿出来,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是一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苏柒”出事前一周。协议条款清晰,财产分割明确,甚至苏柒本人已经签好字了。


    苏柒问:“我记得你小姨父是医生?”


    沈望舒转述,白雨栖点点头:“是的,小姨父是知名心外科医生。”


    丈夫是医生,妻子有钱,出事前在闹离婚,离婚前妻子死了,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凶手设定。


    苏柒想到自己改的剧本,也有类似的设计。忍不住感慨,作为导演,她和陈榫安果然都不是恋爱脑,什么人鬼恋,他们脑子里就没有纯粹的唯美,永远是现实甚至暗黑的逻辑,利益、阴谋、与死亡。


    白雨栖觉得小姨可能不会怀疑小姨父,苦口婆心地劝:“小姨,我知道你爱小姨父,但我作为你的家人,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然而当苏柒跟两人到了灵堂,看到那位小姨父后,苏柒表示:“我感觉应该不是他。”


    沈望舒翻译,白雨栖满脸惊喜:“小姨你想起什么了吗?”


    “你小姨父他不像凶手。”


    “为什么?”


    苏柒不知道咋解释,难道说因为顾郁本性善良?顾郁再怎么样,也不会杀人吧,除非【影0】真的开始瞎匹配了。但看陈榫安和秦延匹配到的是警察,沈望舒是男艺人就知道,应该除了苏柒自己是固定主角,其他多少还是有点缘由的,不至于毫无根据。


    苏柒:“因为他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像一座孤岛


    空气安静一瞬。


    沈望舒看着苏柒,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若是苏姐有记忆,出于旧情为顾郁开脱,他尚可理解。可她现在分明什么都不记得, 为何还会下意识地维护一个素未谋面、嫌疑重大的男人?


    再加上最近他发现, 苏柒对长得好看的,总会多几分关注, 比如那个陈榫安、那个秦延,以及眼前的顾郁……


    沈望舒压低声音:“苏姐,你是枉死鬼, 不是色鬼。”


    白雨栖也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 就算没了记忆,小姨你还是爱着小姨父,不愿意怀疑他。”


    两人一鬼潜进了苏柒生前的房间。


    他们在顾郁书房搜出了几只使用过的一次性静脉注射器, 同时发现了被篡改过的报告。上面显示T波高尖, 结合尸体情况,大概率是高剂量静脉注射□□导致的心脏骤停, 但这部分结论在最终的报告中消失了。


    沈望舒:“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雨栖:“真的是小姨父, 这也难以置信了……他明明……”


    她想起灵堂上顾郁那形销骨立、万念俱灰的模样。


    苏柒:“或许这些证据是造假的……或者是有人陷害他……”


    根据悬疑片的套路, 最先暴露的凶手, 最明显的犯罪嫌疑人,最后往往都是烟雾弹。


    沈望舒连传话的兴致都没了,看苏柒的眼神像是在看没有是非观的恋爱脑。


    得知苏柒的想法, 白雨栖对着空气叹气:“小姨,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这些怎么看都不是假的……”


    就在三人准备带着证据先行撤离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声孩童的惊叫。


    他们冲到窗边,只见隔壁邻居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因为好奇贪玩,竟爬上了连接两栋别墅外墙的茂密藤蔓,此刻脚下踩空,整个人悬在半空,眼看就要摔下去。


    白雨栖和沈望舒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冲出门外去救人。


    又过了片刻,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郁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清瘦得有些过分,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和心力交瘁后的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苏柒能迅速从顾郁的神色中判断,他察觉到东西被人动过了。


    但他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几秒。然后,他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型文件粉碎机,又拿过一个防火金属盆。


    他将注射器、报告,以及其他几样苏柒他们未曾发现的细小物证,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放入盆中,点燃。


    幽蓝的火苗窜起,舔舐着纸张和塑料,迅速将它们吞噬。顾郁就站在盆边,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丝毫情绪。


    苏柒飘在空中,眼睁睁看着所有指向他的直接物证,在火焰中化为乌有。


    她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顾郁。


    ……难道人真是顾郁杀的?


    等白雨栖和沈望舒惊魂未定地救下孩子,匆忙赶回来时,在门口恰好遇见顾郁。


    白雨栖心头一紧,立刻稳住心神:“小姨父……我们太想念小姨了,想来这里看看,帮她给窗台上的花浇浇水……没想到刚进来就听见外面孩子出事……”


    她说着,眼眶适时泛红。


    顾郁像是被“浇水”二字提醒了,目光落到窗台那几盆略显蔫巴的绿植上,神情微变。


    他急匆匆去接水、浇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都是柒柒喜欢的,可不能死了。


    至于他们漏洞百出的解释,顾郁似乎并未起疑,至少面上看不出分毫异样。


    若是往日,白雨栖定会被这份深情打动,可此刻想起那些证据,就觉得顾郁的行为多了一丝作秀的味道。


    得知物证被毁,白雨栖如坠冰窖:“全……全烧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声音发颤。


    白雨栖第一个念头是报警,却被沈望舒拦住。


    “别冲动。”沈望舒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门外,“你忘了吗?我们在搜查房间时,看到了不少和警界高层往来的痕迹。邻居也提过,之前常有警官来家里喝茶谈笑。”


    这些都说明,顾郁和警局关系匪浅。


    “我们现在手头没有任何实物证据,贸然指控,不仅动不了他,还会打草惊蛇。”


    白雨栖也冷静下来,他们现在势单力薄,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心思缜密、背景深厚、且已开始警觉的凶手,硬碰硬毫无胜算。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苏柒的声音幽幽飘进沈望舒耳中,“如果顾郁真是凶手,而且已经发现你们动过证据,以他能冷静销毁证据的心性,为什么不对你们采取任何行动?哪怕只是警告或试探?”


    沈望舒眉头一皱,将苏柒的疑问转述给白雨栖。


    白雨栖脸色一白:“小姨父发现了?那……他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沈望舒也问:“苏姐你怎么知道顾郁发现了?”


    “我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他嘴角抿了一下……”


    沈望舒:“……”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鬼小心翼翼,一边暗中搜集新线索,一边提防顾郁可能的报复。然而顾郁那边风平浪静,仿佛那天书房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白雨栖和沈望舒渐渐觉得,苏柒关于“顾郁已察觉”的判断或许是她多心了,又或者,是她潜意识里仍想为顾郁开脱,才会脑补出一些并不存在的细节。


    苏柒:“……”


    不过,就在他们暗中监视顾郁的几天里,也看到了很多矛盾的事情。


    顾郁几乎日日待在为苏柒设的灵堂里。那里谢绝外客,只有他一人。他常常枯坐终日,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只是空洞望着苏柒的遗像。


    他比葬礼时更加消瘦,挺拔的身形如同一株被抽干生命力的枯竹。最触目惊心的是,从苏柒去世短短一周多,他乌黑的短发竟已星星点点染上灰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那种悲恸,根本就装不出来。


    是一种生命力被骤然抽离、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后留下的废墟。


    每当有人不经意间提起“苏柒”生前某个小习惯、某件趣事时,顾郁那潭死水般的眼眸里,才会泛起一丝涟漪,随即又迅速归于更深的空洞。


    苏柒作为导演,对这个状态都感到震惊,这要是现实世界顾郁能演出这个状态,绝对不会有人再蛐蛐他是靠粉丝和颜值拿到的影帝。


    就连白雨栖都有点怀疑了:“我还是想不通,小姨父他……明明爱得这么绝望。那种悲伤,装是装不出来的。会不会……真是我们搞错了?”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使用过的静脉注射器,刻意篡改的关键医疗报告,指向谋杀的意图太过清晰。


    “先找动机。”沈望舒比较理性,“如果是他,总得有原因。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钱。”


    这个推测,在苏柒葬礼的次日,被彻底推翻。


    顾郁委托律师,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发布会,宣布将亡妻苏柒名下的全部个人资产、公司股份、不动产等巨额遗产,全部捐了,他本人分文不取。


    做出这决定时,顾郁依旧苍白消瘦,但语气平静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或犹豫。


    “那就是婚外情。”三人转换思路。


    然而日夜看守下,发现别说红颜知己,顾郁无亲无友,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一座孤岛。


    婚外情的可能性,也几乎降为零。


    动机,再次成谜。


    找来找去,直到他们在苏柒办公室,翻出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硬盘。


    里面的内容,让三人的世界观遭受了剧烈冲击。


    硬盘里存储着海量照片,全是苏柒与不同男人的亲密合影。这些男人大多数都是公司的男艺人,都很年轻,十八九岁的年纪,类型各异,高冷的、阳光的、奶狗的……粗略一数,最少都有二十多人。


    甚至还有尺度惊人的床照,和一些不可言说的视频。


    白雨栖和沈望舒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他们不愿相信,拼命寻找照片造假的痕迹。可查得越多,佐证的细节就越多。照片背景、时间线、人物状态、甚至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隐秘习惯,全都对得上。


    他们还在照片里看到熟悉的桃木娃娃,或被把玩,或置于床头。


    原来,苏柒每看中一个新目标,便会亲手雕刻一个木娃娃。送出娃娃,便是猎艳开始的信号。


    对自家小姨敬若神明的白雨栖:……


    对自己伯乐深信不疑的沈望舒:……


    苏柒:……


    陈榫安啊,你这剧本可真是精彩啊,就是这个节点不能早一点吗?如果故事开始在主角死亡前,她是不是还能进来享受一把左拥右抱的感觉。


    可怜她什么都没做,就要被这两人用复杂的眼神注视。


    此时此刻,面对两人震惊的神色,苏柒只能装无辜,反正她已经失忆了,是一只失忆鬼而已。


    强烈的震撼过后。


    “这么看……”白雨栖声音干涩,艰难地组织语言,“小姨父可能是……发现了这些,才因爱生恨,对小姨下手的……”


    沈望舒还是觉得有蹊跷,太极端了,而且看这些照片持续的时间很长了,顾郁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为何现在动手?他打算联系一下先前和苏柒有关系的那些男艺人,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联系,就发现了异常。


    以前被苏柒送过木娃娃的男明星,如今居然都联系不上了。不是声称出国进修、息影退圈,就是遭遇各种意外,重病、车祸、甚至离奇失踪或死亡……


    都比苏柒的死早许多。


    三人毛骨悚然。


    “难道……”白雨栖声音发抖,“都是小姨父做的?”


    被长期戴绿帽,私下发狂不断解决妻子身边的奸夫,后来终于忍无可忍……把始作俑者、花心的妻子也杀了?


    正在此时,门铃被按响了。


    “谁?”


    “我,顾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真的是他?


    二人一鬼同时感觉脊背发凉。


    他们此时在沈望舒家里, 顾郁怎么会突然找到沈望舒这里?


    难道是他们的调查曝光了?可早上白雨栖见顾郁时,顾郁对她的态度还和往常一样,哀伤平静, 并无异样。


    苏柒和白雨栖同时看向沈望舒, 如果说顾郁的目的是清理掉所有和妻子有染的男人,那沈望舒的确是最后一个了。


    白雨栖声音微颤:“小姨父……该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沈望舒皱眉:“可我和苏姐清清白白。”


    苏柒也因为顾郁上门吓了一跳, 随后笑嘻嘻:“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顾郁就算要灭口,也灭不到她。


    苏柒忍不住走神,这就是鬼片的一大特点了。


    就算是悬疑恐怖片, 当主角自身成为鬼魂, 旁观者视角带来的恐怖感就会被大幅消解,甚至带上几分荒诞的喜剧色彩。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鬼片都是喜剧片。


    白雨栖好奇:“不知道我们两要是死了,会不会也变成鬼。”


    别说, 苏柒也好奇。


    不过苏柒还是不希望他们死, 还不知道这个剧本世界要多久,如果沈望舒死了, 唯一让她和这个世界有关联的人就没了, 她……就不能玩手机了!


    这可太重要了。


    门铃还在响, 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 先朝门外高声喊:“稍等,在洗澡。”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紧急商议。


    尽管硬盘里的照片冲击力巨大, 但白雨栖和沈望舒的天平, 终究还是偏向苏柒。苏柒就算有千不该万不该, 也最不至死。


    “就算小姨真的……出轨,”白雨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顾郁也可以选择离婚啊!为什么要用杀人这种极端方式?”


    沈望舒点点头, 他的情绪很复杂,尤其是想到自己先前的梦境……可人又不是机器,苏柒虽然对不起顾郁,虽然花心,却没有对不起他。不管她是处于何种原因,她对他的帮助都是真实存在的。


    沈望舒分析:“你想看看,只是出轨,顾郁都杀人了,如果苏姐要离婚,顾郁会对苏姐怎么样?”


    两人想到保险箱里的离婚协议书,觉得这不是串联上了。苏柒要离婚,顾郁就把人杀了。


    白雨栖甚至脑补,就是因为顾郁是个极端偏激的人,让小姨感到恐怖,小姨才会在他人身上寻找感情的慰藉。这么一来,连她的出轨,都多了几分迫不得已的色彩。


    人嘛,总是会帮亲不帮理。更何况,这个亲人都死了,死者为大。


    总之,苏柒只是道德层面的,顾郁可是法律层面的,他们如今该做的,还是找到苏柒死亡真相,将顾郁绳之以法。


    三人达成一致,先开门,看看顾郁到底想干什么,再想办法从他嘴里套话,最好能留下录音证据。


    白雨栖快速躲进卧室,将自己的手机和沈望舒的手机接通了视频通话。沈望舒将手机藏在客厅花瓶后面,白雨栖则拿着自己的手机回卧室,监听并录像。


    沈望舒快速弄湿头发,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又不动声色将一根高压电击棒藏在沙发靠垫下,以防万一。


    苏柒也飘到门边,迫不及待看热闹。


    沈望舒调整了一下呼吸,拉开了门。


    “顾先生,怎么是你?”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侧身让开,“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


    门外的顾郁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身形清癯,脸色在廊灯下显得过分苍白。他看到沈望舒,竟也有些诧异。


    他们之前在葬礼上见过,顾郁是认识沈望舒的。那此时的惊讶,就不是因为沈望舒本身,而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望舒。


    更直白点,顾郁找的是这个地址,而不是住在这里的人。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原因。


    沈望舒现在住的这个小别墅当然不是自己买的,是“苏柒”分给他的特殊待遇。


    平时训练的时候,他可以住在公司的大楼,没有工作的时候,或者去影视城参加活动时,就可以住在这边,更近更方便。


    一般能分到别墅的,都是最被苏柒看中的,每一年只有这么一个。那个挑染蓝发的男生也被苏柒选中了,但却没有分到别墅,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还找过沈望舒麻烦。


    其实沈望舒也不常过来住,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把主卧留给苏柒,自己只住客卧。这次要不是调查死因,也不会过来。


    而此时此刻,三人才知道,原来这小别墅是顾郁名下的,是顾郁买的,甚至还是顾郁和苏柒结婚之前的家!


    用丈夫的房养情夫,玩的可真花啊。


    顾郁缓缓在房间里走动,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原木餐桌边缘,触到一处不起眼的磕碰凹陷时,竟然极淡地笑了笑。


    “这个痕迹居然还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别人讲述:“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给我做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最后端出来的菜……味道一般。她自己尝了一口就生气了,不许我吃。我想吃,她不让,我们不小心把碗打翻了,磕到了桌子。她当时气得要命,说我故意捣乱……”


    他没有看沈望舒,目光缓缓移动,掠过墙壁上一处颜色稍浅的印痕:“那里原本挂着我们画的第一幅油画,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我教她画的……你有看见吗?”


    沈望舒难得有点尴尬:“我不小心碰坏了,收起来了。”


    其实是他第一天搬过来就觉得那画笔触生涩,和房间氛围不符,问苏姐,她说不喜欢的扔了就好。


    顾郁就这样,慢慢走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看着每一处磨损、每一件旧物,都能说出一段细碎而温暖的往事。


    那些故事里的“她”,鲜活、娇气、带着点小霸道,却又无比真实,与硬盘照片里那个游戏人间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望舒一度有种,顾郁是在宣誓主权的感觉,但又不一样,他似乎没什么敌意,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听到后面,沈望舒的眉越皱越紧,下意识看向飘在一旁的苏柒。


    虽然他不赞同顾郁的行为,但不得不说,从情理上,苏柒更不占理。倾注彼此记忆的爱巢,苏柒居然送给别的男人住,还是她看上的男人。


    而那些被珍视的旧物和痕迹,在新主人眼中或许只是寻常家具,被不经意地使用甚至随意丢弃……一如顾郁的情感。


    这是何等残忍的践踏。


    苏柒满脸无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当顾郁的目光落到茶几某处的桃木娃娃上时,他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郁脸上的那点微弱温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苍白。


    顾郁问:“你多少岁了,成年了吗?”


    沈望舒微愣:“上个月刚成年。”


    顾郁指着木娃娃:“这个,她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上上个月。”


    这些话,如果不知道内情,恐怕猜不到关联,但一旦知道,就能懂了顾郁在问什么,“苏柒”这是在人家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把人物色上了。


    此时苏柒自己都想说:丧心病狂啊!


    没想到她真的成了色鬼。


    沈望舒思考片刻,眼下证据不足,与其慢吞吞地等,倒不如推一把。


    他重新坐回沙发,脸上露出一种带着追忆的暧昧神情,语气也变得轻柔:


    “说起来,苏姐她……确实很特别。我记得有一次排练到很晚,我随口说了句胃不舒服,第二天她就让助理送来了专门养胃的汤,还叮嘱我一定要趁热喝。”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郁的表情,继续道:“还有一次,我因为一个镜头始终找不到感觉,很沮丧。她就陪我在排练室待到了凌晨,一遍遍帮我分析,调整状态……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些话半真半假,掺杂着真实的感激与刻意的误导,将“苏柒”对他的关照夸大了一番,显得亲密且特殊。


    顾郁静静听着,没有沈望舒预想中的暴怒或忌恨。他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嘴角甚至抬起一个笑:“她一直这样……对想要的人,可以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到让你觉得,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清、却依然会疼痛的事实。


    沈望舒剩下的话有些堵住了,没忍住又看了苏柒一眼,这次微微多了抹别的情绪:渣女。


    沈望舒借口去厨房切点水果,起身离开,将客厅暂时留给了顾郁,也是留给他暴露的空间。


    苏柒还飘在客厅里,她侧头看顾郁,他现在真瘦啊,感觉脆生生的。


    顾郁独自坐在客厅的寂静里,目光没有焦点。过了片刻,他像是从失神中惊醒,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然后动作自然地将药片放进了沈望舒的水杯里。


    药片无声沉入水底,慢慢溶解,看不出丝毫痕迹。!!!


    哪怕早有预期,亲眼看到顾郁下药,苏柒还是不免唏嘘,这是真的来灭口的啊。


    看来这剧情还真是女版西门庆+血色妒夫。


    等沈望舒切完水果回来,客厅的氛围,越来越紧绷。


    顾郁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眉眼低垂,侧脸在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而作为鬼魂的苏柒,则大喇喇坐在沈望舒怀里,握着他的手机飞快打字,和卧室里的白雨栖讨论。


    这一幕,如果有第三视角,一定会觉得非常诡异。


    苏柒的坐姿有些不规矩,某次她动作太大,沈望舒浑身一震,有些呛住了。


    他咳了两声,顾郁顺势给他添了点热水。说实话,一时之间还真的分不清,他和沈望舒谁是主谁是客。


    “怎么不喝水?”


    顾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划过寂静。


    他抬起眼,看向沈望舒。原本清隽雅致的眉眼,此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再加上他现在本身就瘦,这氛围叠加,苏柒觉得,他比自己还像鬼。


    苏柒和白雨栖讨论顾郁下药的事情,沈望舒当然也看到了,面前这杯白水不知道放了什么,很可能喝了就没了。


    这种跑到别人家里,催别人喝水的行为,也是真的奇怪。


    但现在他们也不好拆穿。沈望舒与苏柒对视一眼,沈望舒很寻常地笑了下。


    “差点忘了,我确实有点渴了。”


    他的手看似自然地伸向水杯。


    然而就在他手肘碰到桌布、手指也快碰到杯子时,苏柒已经先一步扯了下茶几边缘的桌布。木娃娃在沈望舒兜里,他碰到的东西,苏柒也能触碰,力道虽然不大,但挪动杯子足够了。


    “哗啦”,水杯应声而倒,透明的液体泼洒而出,大半都浇在了顾郁腿上,迅速浸湿了他黑色的裤子。


    “对不起对不起。”沈望舒立刻跳起来道歉,解释新买的桌布质量不好,总是容易滑。从行为上来说,刚刚也确实不是他碰倒的。


    顾郁愣在原地,看了眼桌布,似乎也有些不解。


    沈望舒迅速给他拿了一套新衣服:“我这里有备用的衣服,顾先生你先去客房换一件吧?实在抱歉。”


    顾郁视线从桌布上移开,点了点头。


    趁他去换衣服,沈望舒和白雨栖打算报警了,现在有下药的证据,只要重启调查,应该能查到一些问题。


    然而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沈望舒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啪嗒”一声,手机掉在地毯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进沙发里,除了眼珠还能勉强转动,身体其他地方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柒一愣,快速飘向卧室。只见白雨栖也同样瘫倒在床边,手机滑落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不解,显然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怎么回事?他们明明谁也没喝那杯水。


    客卧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换好衣服的顾郁慢慢走出来,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沈望舒的情况,只是站立了一会儿,步履平稳地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顾郁握着刀,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沙发上的沈望舒走来。脚步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沈望舒躺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顾郁持刀逼近,呼吸也加重了不少。昏黄的灯光照在菜刀上,反射出顾郁的侧脸……


    这场景也太像分尸现场了。


    苏柒瞪大眼,靠,陈榫安这剧本要是真搞出限制级血腥场面,过不了审吧?不是说是主题“人鬼恋”的爱情片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指纹正确


    顾郁没有如他们以为的那般直接大开杀戒, 他的目光在沈望舒脸上停留片刻,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除了倾倒的水杯, 还放着一部手机。


    顾郁拿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三人小群的聊天界面。


    苏柒飘着的鬼魂都抖了一下。


    虽然群聊记录里大部分是她们讨论顾郁下药、商量对策的内容,没有直接暴露她的身份, 但万一顾郁心思足够缜密,察觉到对话中第三人视角的异常……


    好在,顾郁只是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对话, 没有细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最终停留在群成员列表上。他看到了那个突兀的、头像一片空白、昵称只是一个简单“柒”字的账号。


    似乎光是这个字,就足以让他屏住呼吸。


    “这个‘柒’,”顾郁的声音很轻, “是谁?”


    沈望舒没有正面回答:“顾先生, 我的朋友发现联系不上我们,是会报警的。”


    顾郁对这番威胁充耳不闻, 他注意力依然在那部手机上, 指尖摩挲着屏幕边缘, 眉头微微蹙起。


    苏柒出主意:“你问他想不想见到苏柒。”


    沈望舒领会了苏柒的意图, 盯着顾郁的眼睛,放低了声音:“顾先生,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见到苏姐的办法。”


    顾郁一震。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 干涩中带着颤抖, “能见到她?真的?”


    沈望舒开始忽悠, 有苏柒辅助,可谓珠联璧合。什么认识跳大神的,有通灵的本事, 能让逝者短暂回魂……说的有模有样,连苏柒自己都要信了。


    与此同时,沈望舒借着说话和轻微调整姿势的机会,手臂不着痕迹地缓慢移动,终于够到了藏在沙发靠垫下的那根电击棒。


    就在顾郁被“能见到苏柒”这件事攫住全部心神,身体前倾,急切追问具体细节的刹那,沈望舒用尽恢复的那点力气,猛地将电击棒顶端戳向顾郁腰间,同时按下开关。


    几秒的时间,顾郁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重重地向后倒去,撞在餐桌边缘。


    他蜷缩在地,因剧痛而不住抽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然而,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眼中迅速蔓延开的失望。


    “你……骗我……”他艰难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沈望舒,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某个虚无的所在,“你根本没有办法……对不对?你根本就见不到她……对不对?”


    声音渐渐支离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为什么……她连托个梦给我……都不愿意?哪怕是在梦里恨我,骂我,打我,杀了我也好啊……让我再看看她,一眼就好……”


    沈望舒握着仍在发麻的电击棒,眉头紧锁。人都杀了,现在执着于见不见面,还有什么意义?这人的逻辑简直扭曲到令人费解。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电击冲击,顾郁的喃喃声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地合上,晕倒了过去。


    但沈望舒也好不到哪去,手臂脱力,电击棒滚落,他也脸色煞白地倒在沙发上。


    这下,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没了行动力,只剩下苏柒一个鬼在自由飘荡。


    好在大家也都没什么危险。


    苏柒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看到昏迷的顾郁头顶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泡泡。


    苏柒还真的挺好奇的,好奇剧情里的顾郁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凶手?


    反正什么都做不了,苏柒干脆踏入了顾郁的梦境。


    顾郁的梦境,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的浓雾,他独自一人走在其中,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浓雾中不断闪过一些模糊扭曲的片段,冰冷的医疗器械、散落的照片、燃烧的灰烬……


    直到苏柒踏入。


    梦中的顾郁停下脚步,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柒柒……是你吗?你终于……终于愿意来我梦里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场景陡然切换。


    灰雾散尽,他们重新回到了房间,但这次没有沈望舒也没有白雨栖,房间比现在简陋,年轻的顾郁穿着普通的衬衫,脸上带着明朗清隽的笑意:


    “你看这里,以后我们放个大柜子,放你喜欢的电影画报……这里,放你爱喝的酒……这里做一个零食间……”


    画面再变。顾郁耐心地握着苏柒的手,教她画一幅简单的素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


    苏柒画得歪歪扭扭,顾郁却笑得比阳光还暖:“没关系,多练练就好。我们把它裱起来,就挂在这里。”


    他指着空白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眼神格外亮,“柒柒,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会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


    梦境结束,现实中的顾郁依旧昏迷。他的眼角滑落了一颗泪珠,嘴角却无声地勾起,仿佛在梦中,终于抓住了他想要的东西。


    苏柒若有所思,顾郁的梦境依旧是温暖的,和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始终没有变。


    目睹苏柒入梦的全程,沈望舒的表情很精彩。


    苏柒能入梦,那先前自己那几次……


    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青白不定。


    不知道是沈望舒先前力道不够,还是电击棒本身能量不强,梦境结束后,顾郁很快就醒了,前后都不过半个小时。而此时,沈望舒身上的药性还未完全过去,行动依旧迟缓。


    顾郁很快还发现了卧室里的白雨栖。


    或许是梦里见到苏柒的缘故,此时的顾郁神色虽然依旧苍白疲惫,却奇异地平和了许多,怎么看都不是会大开杀戒的人。


    白雨栖壮着胆子劝:“小姨父,收手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就在此时,顾郁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顾郁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又深深看了眼白雨栖和挣扎着想坐起来的沈望舒。最终,他没有回答白雨栖的话,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快速找来绳索,将行动不便的两人牢牢绑住,锁进了主卧。


    苏柒飘在半空,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两人,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她有点看不懂顾郁的行为。但想来,原主也没有记忆,和她的反应应该是大差不差的……估计是完全按照陈榫安的剧本进行的,这个剧本……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沈望舒和白雨栖都还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苏柒尝试着像之前那样,通过她和沈望舒之间的感应,将手覆盖在沈望舒被绑住的手腕上,不停去拉扯绳结,白雨栖也努力配合。


    整个过程极其耗费精力,就像在水中推动巨石。


    松到大约一半时,几人都没力了。


    绳结已经有些松动,沈望舒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一只手挣脱了出来,但他依旧虚弱,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白雨栖瞥到了什么。


    “那里……好像有东西!”她哑着嗓子,用眼神示意。


    她的方向刚好对着主卧窗帘的位置,再加上比较细心,注意到地毯边缘似乎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不像普通的地板接缝。


    沈望舒踉跄着爬过去,踢开窗帘和地毯一角,发现下面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入口!


    木板厚重,边缘严密,若非特意寻找,极难发现。


    沈望舒拉开入口,一股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有消毒水,也有木头陈旧的腐朽味道,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楼梯,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外面院子隐约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顾郁回来了?可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们竟然都没听见。


    “快,我们下去躲躲。”白雨栖催促。


    沈望舒咬紧牙关,半抱半拖将白雨栖弄下楼梯,苏柒最方便,飘着就下去了。


    楼梯不长,很快到底。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面,沈望舒摸索着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灯。


    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血液凝固,头皮发麻。


    地下室靠墙立着一排排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中的……赫然是各种各样的器官标本。


    “这是……人的?”白雨栖的声音在发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个标本罐旁边,都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青春洋溢,正是那些曾出现在苏柒硬盘照片里的男艺人。


    每个旁边都摆着一个木娃娃。


    这里不是普通的家庭地下室,甚至可以称之为,变态收藏家的私人陈列馆。冰冷,有序,弥漫着死亡与疯狂的气息。


    “小姨父是医生……”白雨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这里的处理手法确实很专业。


    本该用于救死扶伤的医学知识和专业手法,用在这里,让这份专业变成了最恐怖的注脚。


    尤其是当她瞥见其中一个罐子里,漂浮着一颗破裂的眼球。


    “呕,”白雨栖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沈望舒也脸色煞白。


    差一点,他也成为其中一员。


    尤其谁能想到,这些东西就在他住的房子下面。


    苏柒也有点惊讶,看到地下室时,就猜到了这里可能会是案发现场,可能会是藏匿凶器或证据的地方,但没想到,这里竟是如此专业、如此有条理……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顾郁回来了!而且很可能带了帮手!


    “快,把入口关上。”白雨栖着急道。


    沈望舒挣扎着想去拉上那块厚重的盖板。


    但却发现关不上。


    盖板内侧安装着精密的电子指纹锁。没有授权指纹,根本无法从内部锁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朝着主卧方向快速逼近。


    以他们两人目前半瘫软的状态,一旦被发现,大概会成为新的标本。


    苏柒和沈望舒都看到了密码门上的几个特殊按钮,两人尝试着按下,却一个都按不动。但当两人的手同时虚按在了接触识别区,都感觉到一阵麻意……


    没等那股麻意散去,苏柒那只半透明的手,竟然微微闪烁了一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


    竟是短暂的有了实体!


    几乎同时,识别区绿灯亮起,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指纹正确】


    “咔哒。”厚重的盖板自动落下,严丝合缝地锁闭了,将地下室与外界暂时隔绝。


    在被抓住前,密室门关上了,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却意识到不对劲。


    刚刚通过的,是苏柒的指纹吧?


    可是,苏柒的指纹,怎么能关上地下室的门?除非……


    这地下室的主人就是苏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只爱十八岁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


    按理说, 鬼显形这事儿更离谱,但此刻,至少白雨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指纹上面。


    “小、小姨……”她声音发颤, 目光惊疑不定地停在入口的指纹识别:“该不会是你……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比如, 鬼魂的指纹能通用?能打开所有锁?”她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听起来无比荒谬。


    沈望舒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只是事情太多太杂太突然,让他没办法停下来细想。


    如果地下室是顾郁的,他怎么会表现得好像很久没来过这栋别墅的样子?


    如果这些男艺人都是顾郁杀的, 他是如何瞒过身为公司老板、且与多人关系暧昧的苏柒的?以苏柒的手腕和对公司的掌控力, 旗下艺人接连出事,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又为何从未报警或采取行动?


    还有地下室里那些木娃娃。如果顾郁是出于嫉妒和怨恨杀人,他怎么会特意保留妻子送给这些情夫的信物?这不符合因爱生恨的凶手心理。


    但如果杀人的是苏柒, 一切就都合理了。


    这间主卧, 本来就是苏柒的。只有苏柒,能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 同时完美处理掉公司的合约和舆论;只有苏柒, 才会收藏那些木娃娃, 那对她而言, 是纪念,是勋章,而非耻辱。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当苏柒将那个木娃娃送给他时,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被她选中, 列入了那个可怕的名单。


    沈望舒看向飘在半空的苏柒,白雨栖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脸上的表情, 已经不是僵硬了,而是更加复杂,混杂着震惊、幻灭,以及一种茫然。


    曾经视为人生灯塔的人,曾经敬若神明的人,背地里,竟是一个如此冷血残忍的凶手。


    苏柒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陈榫安要在故事开始设置成失忆女鬼,因为她才是幕后凶手。


    这是一种巧妙的叙事性诡计,利用了第一人称视角的信息差。


    等整个剧本搬上大银幕,观看者会一开始带入叙述者视角,认为二者信息同步,却最终发现这双眼睛就是凶手的眼睛,揭秘时自然就会产生强烈的冲击力和戏剧张力。


    而顾郁,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或许并非冷酷的血色妒夫,而是一个痛苦的发现者、无奈的包庇者,甚至可能是……绝望的清理者?


    当然不管苏柒现在怎么想的,她脸上只有无辜和茫然。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沈望舒本来有点怀疑苏柒是装的,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苏柒有记忆,怎么会如此积极地和他们一起调查自己的死因,甚至主动引导他们发现线索?这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白雨栖听了沈望舒的转述,脸上表情更加复杂难言。


    确认一个人是坏人,并不代表就能从心底轻易割舍和否定,尤其当这个人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是自己多年来崇拜追随的对象。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小姨的死而复生,苏柒成为鬼后,她下意识将失忆的苏柒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两人在群里日夜聊天,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更像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没办法把这个苏柒和凶手挂钩,也没办法因为这地下室的惨况就憎恨讨厌她。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猜的这样……”白雨栖声音微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三人还在纠结时,沈望舒忽然动了动鼻子,脸色骤变:“我好像闻到了汽油味。”


    白雨栖惊:“汽油?小姨父他难道是想烧房子?”


    虽然还不完全清楚顾郁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对苏柒的所作所为究竟知情多少,但无论是包庇者还是帮凶,为了毁灭证据而选择纵火,都太正常了。


    两人此刻依旧手脚发软,使不上多少力气,又不敢轻易动地下室里的水,谁知道这水都是泡过什么东西的。


    苏柒猛然想起来,她是鬼,她根本没必要和两人一起躲在地下室,她可以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真是被搞糊涂了。


    “我出去看看。”


    得知苏柒要独自出去,白雨栖犹豫一秒,还是忍不住叮嘱:“小心点。”


    虽然苏柒是鬼,理论上不怕物理伤害,但她之前显形触发指纹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有什么限制或风险。他们现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苏柒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他们连帮忙都做不到。


    苏柒点点头,身形一飘,穿透厚重的盖板,回到了别墅一楼。


    这里一片狼藉。


    客厅桌椅翻倒,花瓶碎裂,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零星血迹。


    根据现场推断,最初应该是三四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被顾郁用某种方式迅速制服了,但紧接着,来了更多的人。


    此时这些人依旧将昏迷的同伴搬走,整个一楼地面和部分墙壁、家具上,都被泼洒了大量刺鼻的汽油,门口的位置已经烧起来了。


    苏柒在某个角落找到了顾郁,他倒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副旧画,已经昏迷了。


    苏柒飘回地下室,三人商量一下,这地下室修建得异常坚固,从结构和使用的材料看,似乎有防火隔热的设计,或许能暂时抵挡火焰和高温。


    他们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艰难地将昏迷的顾郁拖拽了下来。


    沈望舒还特意尝试用顾郁的手指去关闭入口的指纹锁,毫无反应。而当苏柒再次将手与沈望舒的手重叠按在识别区时,那微弱的荧光再次闪烁,入口顺利关闭,说明她的显形并非偶然。


    这次他们也看清了,显形的只有一只手,再多就没有了。即便苏柒和沈望舒其他部位也重合,还是只有这一处显形。


    白雨栖顺便从楼上拿了抹布和水,将地下室的缝隙堵住。


    又过了许久,顾郁悠悠转醒。


    当他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看清周围环境,那一排排浸泡着器官标本的玻璃罐、旁边的照片和木娃娃时,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就那么四肢着地,近乎匍匐地蜷缩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仿佛在向谁进行最卑微的忏悔和赎罪。


    “你是帮凶?”不怪沈望舒怀疑,顾郁有点太像凶手了。


    顾郁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仿佛认命般,轻轻点了点头。


    “不,严格来说,我或许也算是吧。”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我察觉了不对,却没有报警,我甚至,还愚蠢地以为,我能让她停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甚至一度催眠自己,一切没有这么遭。”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确定,这些人的死,都不是意外,都是苏柒……


    沈望舒想起外面那群男人:“你今天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灭口,而是……想救我?”


    顾郁沉默良久,“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知道她以前……有一些帮忙处理这些事情的人。他们手里都不干净。我担心,在她出事后,这些人为了自保,会来清理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和知情人。”


    如果不是顾郁在其中插了一道,当这些男人来清理时,以他们凶残的手段,沈望舒和白雨栖应该会很危险。


    本以为顾郁是杀人的,却原来他是救人的。


    苏柒微笑:“看吧,我早就说过,他不像凶手。”


    沈望舒:……


    全世界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就你这个真凶手没有。


    白雨栖察觉到苏柒应该说了什么,但顾郁在这,也不可能让沈望舒转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顾郁这里还有个鬼魂。


    白雨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苏柒发消息,苏柒也悠悠飘到沈望舒怀里,和之前一样玩手机。


    只是这次,沈望舒的动作尤为僵硬。


    顾郁丝毫不知三人在群里激烈讨论,他呆呆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


    三人在群里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既然暂时困在这里出不去,不如先问问顾郁,苏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雨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小姨父,你能告诉我们,小姨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郁像是被这个问题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没有焦点,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在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后来你们看到的样子。”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的温柔,“她刚从一个小地方出来,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野草,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光,拼命想往上爬。”


    “我知道她一开始是故意接近我的……她喜欢我送她昂贵的包包、首饰、衣服,我并不觉得她虚荣,只觉得她容易满足,不像我,那么清高又难搞……”


    “她其实并不喜欢小动物,偶尔看到我的猫,会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但她知道我喜欢,又会装作喜欢的样子,笨拙地逗猫玩……我喜欢看她为我妥协的样子,那种小心翼翼的迁就,让我觉得,我是特别的。”


    白雨栖忍不住抽抽嘴角,果然顾郁也是不正常的。


    “后来,她的事业越做越大,有了自己的公司。她越来越忙,忙到我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她一面。”


    “后来我发现她有了别人……”


    “再后来她和我坦白了,她说,阿郁,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一直不愿意说,我只爱十八岁的,男人只要过了十八岁,就不可爱了。”


    顾郁挤出一个笑。


    “我,我不信邪,我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好,不够有吸引力。我努力想把自己打扮得年轻些,我去学唱跳,去学化妆,我还染过一头挑染的蓝发,就像她公司那些练习生一样……”


    “她大概是觉得我可怜,也会短暂地假装来了兴趣,会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会陪我几天……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种无法掩饰的厌倦。”


    顾郁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沈望舒和白雨栖,那双温和清亮的眼眸,此时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和难过,他像一个孩子般,固执地想索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爱情,说没就没了。”


    “难道,年轻的□□,就那么让人着迷吗?着迷到,可以忘记所有过去的美好,可以践踏所有的承诺和真心?”


    白雨栖:……


    沈望舒:……


    苏柒:……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这种变态嗜好!


    苏柒在群里打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我不是那种人】


    沈望舒冷笑一声,之前参加活动时他就注意到了,苏柒特别喜欢看年轻帅气的男生,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兴趣,都变鬼都还改不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我们都有手


    还不清楚放火那些人的底细, 既然对方认为顾郁已经烧死在别墅里,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暂时藏起来,暗中探查情况。沈望舒也是, 作为那群人的潜在目标, 不适合再大刺刺出现。


    于是,他们这次一起住进了白雨栖的公寓, 开始了三人一鬼的生活。


    然后苏柒就第一次发现,顾郁可真烦啊。


    哪怕顶着一张超帅的脸,也遭不住每天心如死灰的哀怨啊。只要谁提到一点和苏柒相关的事情, 他就开始回忆, 简直就是男版祥林嫂。


    什么苏柒带着十八岁男大公然回家;什么让顾郁帮他们做饭吃,还是事后;什么还让他带新人去买衣服,给对方收拾打扮……


    顾郁每回忆一次, 苏柒就要遭受沈望舒和白雨栖的诡异眼神谴责。


    苏柒发誓, 她对顾郁本人没有意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还是抑制不住心头那股蹭蹭往上冒的邪火。


    这天中午, 除了白雨栖, 几人都在家。沈望舒正坐在电钢琴前,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捕捉着脑海中流淌的旋律。


    苏柒百无聊赖, 飘到他身边, 看着跳动的音符出神, 也跟着弹琴玩。


    沈望舒早就习惯了苏柒的胡来,再加上她在键盘上造成的动静偶尔也会带来意外的和弦音,也就没管她。


    然后一不小心, 沈望舒弹奏到一个激昂的段落,双手重重按下和弦,而苏柒的手恰好虚按在同样的位置。


    刹那间,苏柒那只惨白、半透明、指甲纤长的手,在沈望舒的手指下方,与琴键接触的瞬间,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短短一瞬的灵魂共振,让沈望舒浑身一麻,前所未有的创作灵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脑海深处奔涌而出。


    那灵感的源头,有诡异的视觉冲击力带来的,也有苏柒无意识敲下的音符带来的……


    沈望舒眸光大亮,完全沉浸在喷薄的艺术冲动中,甚至无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苏柒那只尚未完全消散的鬼手,低下头,虔诚而热烈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谢谢,谢谢你给我的灵感。”


    他喃喃自语,随即抛开一切,十指翻飞,在琴键上奏响一段急促而充满张力的旋律,不一会儿,一首带着诡谲空灵之美的新曲子便流淌出来。


    苏柒皱眉,下意识把手放在卫生纸上蹭蹭。


    等她转头,才发现一旁怔愣的顾郁,也看到了门边刚回家的白雨栖。


    白雨栖差点当场尖叫出来。


    她看到了什么?她小姨显形了一只手,沈望舒不但握住了那只手,还亲了它。而那只手现在正悬在半空,对着抽纸盒蹭来蹭去。


    这幅场面在她看来不算奇怪,毕竟已经看过好几次,可关键的问题是,顾郁就在旁边,而且定定看着苏柒显形的手啊!


    场面一度十分灵异且尴尬。


    白雨栖都想退出去重新开门。


    而顾郁,脸色煞白,指着鬼手出现的地方,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显形已经结束,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只有沉浸在创作中的沈望舒。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只手。”顾郁声音沙哑。


    “手?当然有手了。”白雨栖心脏狂跳,强行镇定,干笑着指向沈望舒和顾郁,“你看,我们都有手!哈哈哈……”笑声干巴巴的。


    “不是,我看到了一只单独的手,只有手,还在动。很像是你小姨的手……以前我给她画过人物素描,我认得出来,那就是她的手。”顾郁眼神恍惚,带着追忆的痛苦。


    白雨栖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打岔:“小姨父你是看错了吧,还是太想念小姨了。”


    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给小姨画的那幅素描呢?我能看看吗?小姨以前总夸你画得好。”


    顾郁怔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那幅画,后来有个她说很有天赋的男孩说喜欢,她就……送给他了。”


    苏柒:……


    白雨栖嘴角也微抽。


    那天显形的事顾郁没再说,后来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两次。


    苏柒并非故意,但很多时候,她和沈望舒接触的事件稍微长一点,就会显形。


    但每次顾郁无意间看到,都把白雨栖吓得半死,绞尽脑汁用“看错了”、“幻觉”、“压力太大”等理由糊弄顾郁,最后甚至专门去买了个能遥控爬行、做成惨白鬼手样子的整蛊玩具,故意放在家里,想误导顾郁。


    苏柒倒是渐渐淡定了。她仔细观察,发现顾郁虽然每次都被吓到,但似乎也不是单纯的惊讶,偶尔有时候,还会有些盼望看到她的手……


    沈望舒也觉得顾郁连凶杀案和地下室都经历过,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是不差的。


    期间三人还商量过之后怎么办,苏柒建议可以联系陈榫安和秦延。


    白雨栖表情复杂:“联系他们做什么,小姨你不会又……”


    看上这两个了吧?她最近听顾郁说了太多苏柒过去的猎艳史,已经绕不过去了。


    沈望舒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苏柒无语:“想什么呢!我上次……不小心听到他们谈话,他们俩好像是警察。”


    现在回想,这两人潜入公司,很可能是为了调查艺人失踪案。


    估计很快就会查到苏柒这边。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过,秦延和陈榫安并没有直接上门调查,而是搬到了白雨栖家隔壁。


    苏柒仗着自己是鬼,轻松穿墙而过,光明正大听墙角。


    听了一会儿她就弄明白了两人搬出来的主要原因。


    就像苏柒上次看到的那样,在公司的公寓大楼里被排挤了,不仅没饭吃,还要天天练舞、日日训练,这不要命呢?


    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被折腾得不轻。


    苏柒懊恼地“啧”了一声。没能亲眼看到这两人被折腾,跟错过一百万有什么区别?尤其是秦延。


    苏柒也终于听到了两人讨论案件核心。尽管秦延极其谨慎,关键信息都用他们之间那套复杂的暗号代替,但苏柒是谁?连蒙带猜,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秦延和陈榫安对这个案件的调查,属于私自行动,并未得到上级的正式授权或支持。他们之所以如此执着,不惜潜入娱乐圈当卧底练习生,最主要的原因是,陈榫安的弟弟失踪了。


    苏柒立刻想起在陈榫安梦境里看到的那个阳光少年,那个嚷嚷着要当大明星、保护陈榫安的男生,苏柒越想越觉得那声音和背影有点熟悉……


    这时,陈榫安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极为用心的照片。


    苏柒飘过去一看,啊,怪不得眼熟,这不就是俞声嘛。


    他也进入这个剧本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见过。


    陈榫安低声对照片讲话,大意是等找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一顿之类的……


    秦延眉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柒飘在空中想了想,又飘回了白雨栖家,摸着沈望舒的手,去翻自己的手机。


    他们把地下室的证据全都拍照留存了,那些死亡的男生照片也都有……苏柒对比了一圈,里面并没有俞声。


    她稍稍松了口气,没有最好。


    虽然和她没关系,人也不是她杀的,但顶着这个身份,难免有种微妙的负担。


    刚这么自我安慰着,苏柒就见顾郁又坐在客厅角落,默默地整理“苏柒”的遗物。他面前摊开了一叠画纸,都是以前的素描。


    顾郁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些线条,眼神空洞而哀伤。


    苏柒路过看了一眼,就看了俞声。


    素描画里的他笑容腼腆,眼神明亮。


    苏柒一惊,她指了指那张照片。


    沈望舒会意,慢慢上前,不经意问画里是谁。


    顾郁像是从漫长的回忆中被惊醒,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个男生,她谈的最久的一个,后来……他似乎发现了她的一些事……”


    顾郁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


    “他现在应该在……别墅后院的第三棵月季花下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逼疯


    苏柒:……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进来剧本世界扮演尸体的, 比她的还特别,这会有什么感受吗?


    不过苏柒很快察觉到顾郁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平静叙述埋尸地点时近乎麻木的口吻,太诡异了。


    她飘进顾郁的房间, 果然在柜子里发现了大量精神类药物以及病历单, 上面显示重度抑郁。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这个剧本世界里的顾郁有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外表清俊,举止温和,但又仿佛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 原来是角色设定本身就病了。


    与此同时, 苏柒也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对顾郁那种莫名升腾的烦躁和不耐烦,恐怕并非完全源于自己, 更像是受到了原主残留情感或者剧情的影响。


    那个早已对顾郁厌倦的“苏柒”。


    等她从顾郁房间飘出来, 听到顾郁梦呓般的语调:


    “每一次漫长的雨季,我都担心, 雨水会把土冲松, 他会露出来……有时候, 我好像真的能看到, 有手指从泥土里钻出来,在朝我招手……每一次月季花开,我都觉得, 那是他在努力, 他想从地底出来, 想活着……”


    顾郁身边是沈望舒。


    他静静听着顾郁的话,眼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逐渐亮起光芒。他像被某种强烈的灵感击中, 快步走到钢琴旁,闭上眼,手指重重落下。


    这一次流淌出的旋律,阴森、孤暗、扭曲,充满了挣扎与不详的意味,仿佛真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亡魂在嘶吼、在攀爬……


    苏柒哑然,这厮果然也多多少少不太正常,听到这种事情,正常人不应该害怕吗?


    不过,说实话,连她都有点想拿出摄影机拍点什么,不管是顾郁也好,俞声也罢,都是非常具有延展性的角色。


    这时,白雨栖刚好回来,也听到了后半段,她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小姨父,我们报警吧。”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但环顾这一屋子,她是鬼,另外两个一个人精神异常,一个内心异常……还真是奇葩聚集地。


    商量过后,白雨栖带着证据联系了警察。


    顾郁也想去自首,但被他们拦了下来,还不清楚那些纵火的人怎么样了,最好不要一次把底牌全亮了。


    白雨栖联系警察也没说顾郁的事情,只说小姨的别墅被烧了,小姨父也失踪了,隐晦提及公司之前也失踪了好几位艺人……


    接待她的警员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安抚后告知她,已经有专人在调查,因为牵连太广,希望他们先不要声张。


    与此同时,苏柒发现自己居然开始需要睡觉了,起初只是偶尔困倦,意识模糊,后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隐隐明白,要么是这个剧本世界快结束了,要么是这个角色快消失了。


    沈望舒和白雨栖也很快发现了苏柒的异常,两人想尽各种办法,但都收效甚微。


    甚至白雨栖去找了道士,她表示只要能让小姨留在这世上,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


    苏柒听的还是蛮感动的,其实白雨栖为人一直不差。


    但道士只是摇摇头道:鬼魂滞留本就是逆天行事,缘尽则散,强留无益,反受其咎。


    这天,苏柒从一次格外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感觉魂体比之前又虚淡了些。她飘到客厅,惊讶地发现,陈榫安来了。


    不,准确地说,是陈榫安杀上门了。


    他和秦延行动迅速,已经查到苏柒生前的别墅和那个隐藏的地下室,也顺藤摸瓜,发现了白雨栖家中暂住的顾郁和沈望舒……


    不知为何,今天是陈榫安一个人来的。


    他先后制住了白雨栖和沈望舒,一把冷冷的尖刀带着杀气在几人眼前晃动,声音嘶哑,如同困兽:“顾郁在哪儿?我弟弟在哪儿?是不是他杀的?还是那个苏柒?”


    苏柒看了眼日历,今天是“苏柒”去世满一个月的日子,顾郁大概率是去扫墓了吧。


    苏柒问了句,沈望舒无声地点点头,顾郁带着菊花去了墓园,但看时间,估计也快回来了。


    就在双方对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顾郁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听两人聊天的意思,是顾郁的心理医生。


    陈榫安反应极快,立刻将沈望舒和白雨栖塞进了客厅空着的大储物柜里,自己也躲进去,用刀威胁他们不准讲话。


    苏柒也慢悠悠挤进去。


    沈望舒嘴角微抽,似乎是觉得柜子里太挤了。


    “我又不占位置。”苏柒吐槽。


    她没闲着,开始在陈榫安身体里反复穿行。


    一会儿功夫,陈榫安就开始霉运上头。心神不宁之下他手腕一抖,锋利的刀刃竟划伤了手,鲜血渗出,还差点蹭到脸颊……因为太邪门,连悲伤的神情都弱了几分。


    沈望舒无语了片刻,觉得苏柒这些把戏很无聊,他用眼神示意她,他们可以一起配合,制服陈榫安。


    苏柒摇摇头,她直觉陈榫安此刻的杀意并非冲着无辜者,更多是想逼问真相,发泄积压的悲愤,没必要他们闹到不死不休。


    不过,吓吓他倒是可以的。


    苏柒将自己的手和沈望舒的手重合,集中意念。当那只惨白半透明的鬼手再度显现的刹那,她操控着它,从沈望舒身前挪开,悄无声息地移到陈榫安身后,然后……拍了下他的屁股。


    陈榫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死死瞪着沈望舒。


    声音极低:“你摸哪里?”


    沈望舒:???


    白雨栖憋笑,又觉得小姨果然是爱男色,这种时候都不忘记吃豆腐。


    不过……她瞟了一眼陈榫安紧绷的侧脸,心里嘀咕,小姨父不是说小姨只爱十八岁,这个得有二十八了吧?口味变了?


    就在这时,外面门铃又响了。


    陈榫安立刻噤声,全身肌肉绷紧。


    上门的是三位警员,两位穿着笔挺的制服,态度温和,出示了证件。另一位像是助理或记录员,戴着口罩,拎着公文包。他们表示,关于苏柒女士的案子,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今天是来找顾郁先生最后确认一些情况。


    白雨栖下意识皱眉,她之前联系警方时没说过顾郁……不过想来警方都调查得差不多了,知道这个也很正常吧。


    苏柒也想吐槽,这流程很不规范啊,如果是找白雨栖和沈望舒了解案件还行,顾郁这个……应该去警局的吧?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顾郁依旧没有慌乱,他平静叙述自己知道的一切。这也是沈望舒和白雨栖第一次,亲耳听到顾郁承认并描述,他是如何杀死苏柒的。


    原来,那些因苏柒而死亡或消失的男孩,顾郁多年来一直暗中负担着对他们家人的照料,试图用这种方式赎罪。


    一个月前,顾郁的情绪绷到了极点。


    那时,其中一位家属病重,老奶奶临终前祈求着想见一眼在国外留学的孙子,她泪沟纵横,颤抖着跪在地上哀求,说哪怕是视频也可以。


    但最后,死不瞑目。


    “给她办完丧事那天晚上,我就准备好了两份药。”


    顾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本来计划,先给她注射,然后我自己用。这样,至少黄泉路上,我还能陪着她。”


    “可是,刚给她注射完,我接到医院电话。另一位男生的母亲出车祸了,需要立刻手术,那个手术只有我能做。”


    这一打岔,他没死成。


    再后来就要给苏柒办后事了,到现在……他又觉得,如果自己只是这么死,太轻易了。


    如果人死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该怎么办,如果自杀的人真的不如轮回该怎么办……他不眷恋这人间,却舍不得忘记一切。


    顾郁讲完,客厅里一片寂静。


    许久后,那位年纪稍长、自称姓王的警官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叙述开始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偏移。


    在他们口中,苏柒根本不是什么冷血连环杀手,而是和警方密切配合的卧底。


    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娱乐圈资源,暗中调查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那些失踪的男艺人其实都没有死,而是被警方秘密保护、送出国外,以躲避犯罪集团的灭口,并作为未来的证人。


    明明调查已接近尾声,即将收网,一切真相即将大白。可顾郁却因为误会,杀害了苏柒,导致功亏一篑,犯罪集团核心成员收到风声,迅速隐匿,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苏柒女士……等于是白死了。她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因为你的冲动和多疑,化为了泡影。”王警官语气沉痛。


    另一位警员又拿出一份尸检报告的补充说明,大意是经过检验,顾郁当天注射的药物并未直接导致苏柒死亡,剂量有偏差……


    最终结果暗示,苏柒是为了掩护顾郁而自杀,且她死前,还抹掉了顾郁杀她的证据。


    这时,那位一直戴着口罩的助理缓缓取下了口罩,居然是俞声!


    顾郁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不敢置信。


    警员又拿出其他十几位男艺人的照片,照片背景各异,但人都活着。


    顾郁身体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呼吸变得急促痛苦,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旁边的心理医生立刻上前,取出两颗药片喂他服下,低声安抚。


    柜子里同样是滔天巨变。


    从警员讲述开始,沈望舒就诧异看向苏柒,白雨栖几度想说话,但顾忌陈榫安在,只能咽下去;陈榫安本人也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苏柒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一切听起来似乎逻辑自洽,但她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别扭。


    就在顾郁喝药时,几人透过柜门缝隙发现,心理医生和两位警官交换了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这完全不是陌生人的眼神!


    陈榫安也终于确定:“那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左耳后有颗痣。”


    几人心中一寒,陈榫安立刻解开沈望舒和白雨栖的束缚,推开柜门,第一反应是打掉顾郁喝了一半的水杯。


    “你们干什么?袭警!”


    对方要拿武器,但沈望舒和陈榫安动作更快,沈望舒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腕部,陈榫安快速反压上去,白雨栖也拿起凳子帮忙……此时秦延也从隔壁翻了过来,众人合力……


    这样肉搏的场合,苏柒没什么用,她静静在飘在空中,看着沙发上的顾郁。


    他始终无动于衷。


    没有去看被打倒的假警察和医生,也没有看秦延陈榫安,甚至连一同住了大半个月的沈望舒和白雨栖,也无法让他分出片刻心神。


    顾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空洞得吓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像在笑,又像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苏柒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回到现实世界 《天生恶种


    “小姨父, 你怎么了,你别信他们,他们有问题……”


    白雨栖大喊。


    顾郁像是听不见, 他盯着自己的手, 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擦不掉的东西。


    突然,他开始尖锐地笑, 抓起照片高喊错了,错了……紧接着又低低地哭,蜷缩起身体, 还是不停喊错了, 错了……


    苏柒站在阴影里,看着顾郁疯疯癫癫的哭笑,她从未真正爱过什么人, 无论是现实还是剧本世界。但此刻, 她却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位置, 传来一阵钝痛。


    可她现在是鬼, 理论上是没有心脏的。


    某一瞬苏柒甚至分不清, 这是属于剧本世界的感受, 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影0:检测到情绪波动过大,剧情主线基本完成,请问是否结束?】


    苏柒点了是。


    四周开始坍塌, 苏柒最后看到的, 是秦延转身看着她, 他紧皱着眉,目光在她和顾郁之间不停来回,唇抿得极紧……


    苏柒心莫名颤了一下, 从秦延的眼神认出来,他此时记得她……


    苏柒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大床。


    窗外,港城的夜景璀璨如常。


    她回到了顾郁的房间,四周和离开前没什么差别。毕竟剧本世界是一个月,现实时间只过去了30分钟。


    犹如南柯一梦。


    苏柒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让剧烈波动的心绪慢慢平复。然后,她坐起身,打开陈榫安的剧本,这次以第三视角去看。


    故事的主干框架,确实与她体验的相差无几。


    萧绒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物,死后成了失忆女鬼,与侄女萧雨,她提拔的新人男星陆言一同调查自己的死因……


    他们最初怀疑凶手是萧绒的丈夫宋远修,怀疑他是因爱生恨,随着调查深入,发现了更多失踪的男艺人,线索似乎都指向宋远修……直到他们找到那个隐藏的地下室,看到了那些分门别类、令人胆寒的标本收藏,才惊觉,真正的始作俑者,竟是萧绒自己。


    当然,剧本与苏柒经历的细节也有区别。从地下室开始,萧绒逐渐恢复了记忆。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从贫瘠的大山里走出来,想起自己如何精心设计,嫁给了出身优渥、温柔清隽的宋远修宋医生,如何踩着他的人脉和资源上位,如何一步步构建起属于自己的娱乐帝国……


    多年向上攀爬,萧绒身后的人多不胜数,涉及的案子远不止萧雨和陆言以为的那十几位男艺人。她建立的庞大慈善网络,各种商业投资,才是一切黑暗与利益输送真正的核心。


    记忆恢复的萧绒,内心毫无悔意,只有冷静的算计。她认为,既然老天让她死后成鬼,便是给了她一线生机。


    于是,她开始利用陆言和萧雨,借他们的手清理掉对自己不利的痕迹;她默许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制作出假的证据链……


    萧绒设计好了一切,打算欺骗所有人,将杀人的罪名、黑暗的过往全部掩埋。她曾以为,除了利益,她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真正动容。


    直到她准备的“真相”,逼疯了宋远修。


    宋远修这一生,先是经历爱人背叛,然后直面爱人的残忍血腥,亲手杀了爱人后却又得知,杀错了……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真相与谎言反复倾轧,爱恨交织到极致后轰然毁灭……


    怎么可能不疯。


    直到他疯了,萧绒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爱宋远修的。


    剧本的结尾,是典型的港式志怪风格。


    萧绒找到了据说有通天之能的得道高人,苦苦哀求,想救宋远修,承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高人最终告知:“做满人间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积累足够的功德,或许能抵消部分业力,换他一线清醒的生机。”


    于是,萧绒的鬼魂在人间漂泊,用了三年时间,做够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


    萧绒去兑换时却被高人告知:“世间安得两全法。若此时选择用功德救宋远修,他或可恢复神智,但你们二人下半生将穷困潦倒。并且,因你强改命数,此后你的每一次轮回转世,都将是穷苦命。”


    “但如果你不救他,直接用这功德转世,因你确实做了足够多的善事,你会生生世世投在富贵之家,福泽绵长。”


    萧绒最终,选了投胎。


    待萧绒坠入轮回,高人转身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宋远修叹息道:“后悔吗?”


    宋远修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剧本闪回,原来,那所谓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大多是宋远修做的。


    不是萧绒没能力,恰恰相反,萧绒此人极聪明,哪怕成了鬼魂,她也总知道怎么赚钱,怎么得到利益……可她天性自私阴暗到了骨子里。哪怕是行善,手段都非常极端。


    比如她帮助落魄的少年,会选择诱导对方坑蒙拐骗;再比如她为了撮合暗恋的男女,会不择手段地下药……这三年里,是宋远修在背后默默弥补过错,将她的恶行扭转为真正的善果。


    如今萧绒选择拿走善事的福报,宋远修就要承担恶事的怨果。


    宋远修站在往生桥上,看着对方毫不回头的背影,低低地笑。


    “错了,错了。”


    剧本最后一句话:【我们要爱那些,本身很好的人】


    ——《天生恶种》


    放下剧本,苏柒靠在床头,久久无言。


    完全能理解戚正风为什么偏向陈榫安的剧本。


    这个本子,以失忆设下叙述诡计,用鬼魂视角增加悬疑和代入感,情感浓烈,结构精巧。如果拍好了,绝对会是一部让观众看完后脊背发凉、却又忍不住唏嘘的作品。


    更难能可贵的是其中的人物塑造。


    宋远修就不说了,这个角色很出彩。但苏柒想说的却是萧绒。


    萧绒这样的女性角色,在当下的创作中实在太过罕见。女性的坏,在大多数作品里总是被套上层层枷锁,或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或是因嫉妒而扭曲,或是为情所困的堕落……仿佛女性的恶,必须要有足够合理、足够悲惨的缘由,仿佛女性天生就被剥夺了“纯粹恶”的资格,没有赤裸裸的欲望和野心。


    哪怕一些拥有至高权力的女性,创作也总爱探究她们背后的故事。


    但萧绒不是,她的恶,是来自本性。是毫不掩饰的自私,是对金钱与权力贪婪无度的攫取,是视他人为踏脚石的冷酷无情……剧情中少数几次探究萧绒的过往,是萧绒对着宋远修卖惨。


    可就这点惨,剧情闪回也明确说了,除了来自大山,相对闭塞,萧绒也有爱她的亲人。只不过后来,她主动将某些产业的中转站放在了自己家乡,让那里变得一片荒凉、人人如枯骨,再无生机。


    连萧绒的动容,都包裹着一层脆弱的糖衣。宋远修疯癫时她满心感动,可最后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这些动容便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撕碎。


    她身上的特质,在很多传统叙事的男性身上能看见一二。


    也很少有宋远修这种男性角色。正是因为稀少,才让这个主题变得特别清晰,看完本子的人,不会纠结于男女的问题,而是会回归到最核心的原因。


    【与一个“天生恶种”纠缠,无论你多么好,付出多少,结局早已注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偏偏也是这样的“恶种”,总能过得很好。剧本里也是,萧绒最后投了胎,下一世依旧是富贵人家;宋远修却永远走不出恶果。


    从商业和制作角度,这个本子话题性够,连环命案、人性黑暗、反转爱情……虽然涉及命案多,但只讨论了感情的层面,成本也相对小。


    当然,缺点也有。它从头到尾更像是一部包裹着惊悚悬疑外衣、内核却在辛辣讽刺的爱情片,很多细节太粗糙,深度也挖得不够。


    苏柒尝试修改,但发现整体框架已经相当规整,大动会伤筋动骨。她只能先将自己在剧本中的感受整理出来,那些觉得可以增强情绪张力的分镜设计、可以补充细节使人物更立体的情节,以及某些场景更优的呈现方式,一一做了标注和调整。


    这一改,就过去了大半天。窗外的天色也暗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是虞遥,问她明天去不去庆功宴?


    苏柒看了眼日历,恍然。明天晚上是《潘秀芬》票房突破二十亿的庆功宴。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哪怕因为种种原因,名义上归到了秦氏旗下进行后续运营,但它始终凝结着她的心血。二十亿票房的庆功时刻,只要时间允许,她没有理由缺席。


    “来。我明早回广市。”苏柒肯定地回答。


    挂断电话,她才感到胃里传来一阵明显的空虚感。沉浸在工作中太久,忘了时间,也忘了饥饿。


    她推开书房门走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


    “顾郁?”她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只见顾郁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沉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苏柒走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在发烧。而且似乎在做噩梦,身体时不时轻微颤抖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偶尔溢出几声痛苦的呓语,仔细听,似乎是“……错了,错了”


    苏柒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线上买了退烧药和体温计。等待的时间里,她先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顾郁额头上。又去厨房,翻出顾郁之前买的姜片,仔细地熬了一小锅浓浓的姜汁水。


    药送到后,她扶起昏沉中的顾郁,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点点把退烧药和温水喂他喝下。


    他的身体很烫,靠过来时带着灼人的热度,呼出的气息也滚烫。喂完药,她又端来晾得温热的姜汤……


    等忙完,苏柒也是浑身的汗,她去厨房简单煮了碗速冻水饺。


    刚吃完,就听到卧室传来轻微的响动。顾郁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蒙,但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别乱动。”苏柒上前按住他。


    顾郁很不好意思:“说好是我照顾你,怎么变成你照顾我了……”


    “就当是抵了住宿费。”苏柒语气随意。


    顾郁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那眼神太过专注痴缠。


    “看我干什么?”苏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好像退下去一点了。


    “我好像做了个很恐怖的梦,”顾郁低声说:“虽然不太记得具体的,但好痛苦,梦里,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柒心里了然。这种色彩强烈的角色,对情绪的影响是必然的。连她这个旁观的鬼魂出来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何况是真正成为了宋远修的顾郁?


    情感冲击过大,加上可能本身就有些疲惫,生病也不奇怪。


    说起来,要不是她开启【影0】,顾郁也不会被系统抓壮丁。不过,经过这一遭,顾郁如果演这个角色,必然能演得特别好。


    苏柒还记得剧本里几次他带给她震撼,爱人身死后的哀伤,几度被误解为变态杀手的阴冷,以及最后的疯癫绝望……


    这个角色,绝对有潜力成为顾郁的人生角色。


    “你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拍戏说不定用得上。”


    “嗯。”


    顾郁若有所思,却没有细问,要成为一个好的演员,一定要足够敏感。


    得知苏柒明天要回广市参加庆功宴,顾郁沉默了片刻。


    他半靠在床头,因为发烧而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声音很低:“我送你去好不好?”


    顾郁抿唇:“在门口等你,我不进去。”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她,那种仿佛一转身就会彻底失去的空虚感,会让人错以为……要疯了。


    而且这庆功宴,秦氏是主办方之一,秦延说不定也会到场……


    苏柒犹豫片刻,一看到他低落的神情,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低喃,错了错了……尽管知道那是戏,还是会有些不忍。


    而且,只是送她去参加一个庆功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之后顾郁还要进《荒山》剧组,他们之间免不了会有工作上的交集,刻意躲避反而显得奇怪。


    “如果你明早退烧了,身体没问题,就可以。”


    顾郁立刻端起剩的半碗姜汤,一饮而尽。


    还给自己加了两床被子。


    次日一早,顾郁的体温果然降到了正常范围,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也略显疲惫,但已无大碍。两人简单收拾,便出发前往机场,返回广市。


    抵达广市后,顾郁直接带苏柒去了一家他相熟的私人造型工作室。


    两个小时后,苏柒的造型做完。她本就好看,这段时间在港城过得悠闲,微胖了反而更添韵致。一袭月白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让人恍然想起传说中的月神。


    顾郁看得失了神,竟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可转念一想,这是第一次庆功宴,她就该是唯一的焦点。


    傍晚,华灯初上。顾郁亲自开车,将苏柒送到了庆功宴所在的酒店门口。


    “我就在车里等你。结束了给我电话,或者无趣的话,你随时可以出来。”他替她拉开车门,绅士体贴。


    “好。如果累了,或者有事,你也可以先回去,我和虞遥她们一起。”


    “我不走。”顾郁急道。


    又轻咳一声:“我是说,你和她们一起也行,我跟着,万一车不够,或者你们喝多了……我送你们。”


    苏柒轻笑,没再说话,转身步入宴会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现实世界 庆功宴走花


    无没步入能堂, 苏柒随意一瞥,居死看到能门外一侧站着几个手捧鲜花、拿着自制手幅的年轻女孩。


    苏柒仔细看了看,一部分是《潘秀芬》的海报, 另一部分居死是多的单人海报。


    太难得了, 苏柒的初始粉丝要么是唱戏的,要么是搞养生的, 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


    多们看见多很兴奋,但并没有一拥起上,反起显得有些腼腆。互相推搡了一下, 才有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女孩鼓还勇气上前搭话:


    “苏导, 恭喜《潘秀芬》票房二十亿,我们都很喜欢这部电影!”


    “苏导加油,我是你的粉丝。”


    其中无夹杂几个多和顾郁的CP粉, 乐呵呵地看着刚刚送多来的车, 开车的司机是谁多们可都看见了!果死主动的孩子有糖吃!


    苏柒微笑:“谢谢,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不久不久。”


    见苏柒这么温柔, 能家更是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一些卡片香囊啊, 手工项链啊, 苏柒也挑了几个挂在身上。


    苏柒:“好看吗?”


    “超美的,女神!”


    其中一个CP粉送的是自制的苏柒和顾郁的合照手环,见苏柒毫大异样地戴上了, 无以为多看到了, 心里默念磕到了。


    完全不而道, 苏柒压根没细看。


    苏柒了解到有几个粉丝,居死是在巨星时代导演组初赛然粉上多的,甚至无有外省赶过来的, 多的粉丝多而道,粉得越早越艰难。


    看着多们兴奋又满足的样子,苏柒想了想,给小周发了个消息。没一会儿,小周然带着酒店经理出来了,迅速给粉丝们安排了一桌。


    虽死因为时间缘故只体在角落,但至少有吃有喝不受冻,小周无安排了车,等庆功宴结束送多们去机场。


    几个女孩惊喜低呼,激动得脸红了。这可是《潘秀芬》二十亿票房的内部庆功宴,虽死回声和秦氏的宣传部事后肯定会发布官方照片和通稿,但这种不对外售票的内部场合,一般人根本进不去,明星也不少。


    多们只是来追个星,居死然进去了。


    称呼渐渐变成了多们私下喊的:“谢谢77,77以后一定是超厉害的能导演。”


    另一个女生道:“你肯定是假粉,77现在然是。”


    “对啊,20亿哎,无是第一部电影票房。”


    苏柒笑了:“就吹了,我现在然是个新锐导演。”


    能家语气越来越随意:“77你在节目里不是这样的,有人绑架你,你然眨眨眼。”


    CP粉忍不住偷笑:“这种谦逊的风格,一听然是那谁,77不要学,我们喜欢你放狠话的样子。”


    苏柒彻底笑出了声,“以后需要夸的时候无很已,你们现在夸到顶了,以后怎么办?”


    “哈哈77说得对,20亿太少了,不值一提。”


    “50亿的时候我再夸。”


    “奥奖的时候我再夸。”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苏柒才转身,准备正式步入宴会厅。


    无没走几步,然在通往主宴会厅的廊道拐角处,看到了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男人身影。


    其中一个矮胖的是熟人,郑齐峰。另一个中年男人,苏柒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


    郑齐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怪谁?当初我可都把线给你牵好了,苏柒本人也愿意接你的剪辑。结果呢?你自己不珍惜,一有点风吹草动然缩了,现在又来眼红,晚啦!”


    那中年男人面露懊恼:“话不体这么说,我是愿意的,可当时那情况,投资人一直给我施压……”


    苏柒听到这里,想还来了。这位似乎是位姓李的导演,拍过几部不温不火的商业片,之前郑齐峰确实牵过线,对方有个项目想请多做后期剪辑。但后面多风波接连爆发,对方没再提了。


    正说着,郑齐峰一抬头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柒,眼睛顿时一亮:“你可算来了。”


    郑齐峰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他上次电话里乱说话,不会导致苏柒爆发枪手舆论,最后退赛无被全网黑……


    “上次是我对不住你……”


    苏柒而道他说什么,但这事也怪不得他:“没事,你下次《命洄》的庆功宴比这个能然行。”


    郑齐峰嘴角微扯:“你真看得还我,你这是20亿了啊,你而道20亿的片子才已少部吗?满她满算国内也然不到百部啊。”


    虽死他拿奖了,无是国际认可的能奖,可票房、口碑、奖项,这电影界的“三重门”,很已时候是三条不同的赛道,体兼得者凤毛麟角。


    《潘秀芬》能拿到这么高的票房,其实是因为好几次的波折。


    一开始苏柒该拿节目第一没拿到,退出了《苍茫》剧组;紧接着沈姥姥的事情,退出了《巨星时代》和回声映画,某种意义上,主要得益于苏柒的个人牺牲。


    当死无有本身档期给力,再加上密钥延期、黎榕和回声映画的全力宣传,以及最后秦氏娱乐的发力……


    正常情况下,一部小成本家庭亲情片,哪怕质量不错,票房天花板通常然在三五亿,是很难出这样的成绩。最近然有不少帖子,全面分析《潘秀芬》的成功,圈内无有不少人想复刻。


    有没有说酸话的?当死有,还不少。说苏柒这片子是讨好观众,是炒作片,无有一些小团体表面不说话,私下发了话,20亿又如何,圈子多进不来,不会带多玩……


    当死不管他们怎么算,二十亿然是二十亿,从此以后,苏柒的名字以及《潘秀芬,不要再变小了》都会占据影史的一个位置。


    一旁的李导很尴尬,郑齐峰拿奖了,苏柒票房二十亿了,可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已年,既没有威斯级就的国际奖项,也没有二十亿的票房作品……


    最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他当初因为犹豫起错过的剪辑合作,如今看来,错过的不只是一次合作,更可体是错过了一个飞升的机会。他的新片后期至今拿不出满意的成片,起他心里隐约觉得最好的那个版本雏形,竟死无是当初苏柒随口提的几点意见勾勒出的方向……


    他讪笑着和苏柒她招呼,想说还之前的电影,苏柒点了点头,没接话茬。


    李导表情有些挂不住,心里而道,为什么圈内不少人都对苏柒有微词,这样的性格,走不远的吧。


    郑齐峰很自死地陪着苏柒往主宴会厅门口走,李导也只体跟在后面。门口铺设了一小段象征性的红毯,直通宴会厅能门。


    郑齐峰不想抢苏柒的风头,特意下了红毯,她算走侧门。李导见状,也跟着下去。


    郑齐峰走了两步,不忘回头对苏柒道:“你等会儿,我进去给你看看是不是压轴。”


    他进去转了一圈。


    “都到了,然差秦氏那边的人。这个点无没来,来的肯定不是小人物。你不是跟秦延挺熟吗?你问问他?”


    郑齐峰说得随意,毕竟在他认而里,秦延不仅给过苏柒一张一百万的私人支票的,无一还参加过综艺,又接手了回声映画,怎么都是老板加朋友的关系的吧。


    苏柒无没来得及回应,一辆通打漆黑的迈巴赫缓缓驶到了酒店正门口。


    “哎,来了。”


    车子停稳,却没有立刻她开车门。几秒钟后,车子重新启动,缓缓绕过正门,朝着酒店的后方专属通道驶去。


    这是不她算走正门红毯,直接从内部通道入场了。


    郑齐峰见状,松了口气,对苏柒笑道:“得,能佬低调,不跟咱们抢风头。正好,咱独美。”


    此时场内,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还,有人低声问,这片子的导演来不来。


    正常情况庆功宴导演肯定是主角,但不管是圈内无是外界都有传言,说苏柒这次是被踢出局了。


    “来不来待会儿不然而道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的制片人,抿了口酒。


    旁边梳着油头、面相精明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依我看,来说明不了什么,不来那肯定是真踢了。连庆功宴都不让多露面,估计是怕多再惹出什么个人争议。”


    舆论的反转瞬息万变,苏柒身上雷又已,无真说不准。


    另一位妆容精致的女高管疑惑:“可我看回声那几个核心,虞遥、赵曼曼多们,在秦氏那边无挺受重用。新短剧项目宣发资源全是顶配,秦氏不像是要架空多们的意思。”


    “谁而道,不过秦氏向来利益为主。用回声的人,是因为多们有价值。”


    “秦延亲自来了,在楼上包厢呢,”油头男分析道,“估计不会再有就的重量级人物了,苏柒估计是不来了。”


    这语气无有点幸灾乐祸。


    “秦总亲自来的?我以为会让肖瑞或者秦二来,娱乐板块秦总不是不常盯吗?何况只是庆功宴。”


    金丝眼镜制片人推了推镜框:“我听说秦氏内部最近不太平,高层变动不小。”


    “你这是有内部消息啊,给兄弟说说。”


    说话间,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鎏金能门,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开。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厅内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们,仿佛收到了某种大形的信号,不约起同地停下话头,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身月白色礼服的苏柒,在灯光之下,清冷如月华。多脸上没什么特就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意地推门起入,拾步起上。不过身上的配饰不是很搭,有点廉价,其中有几样,尤其手环,像是什么能头贴。


    与此同时,回声映画的团队显死早有准备。


    苏柒的第一步刚刚踏上红毯,能屏幕上然已了一个数字。


    1.73亿。


    苏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第二步,第三步,到第十五步的十亿……屏幕上的数字无在不断累积,这都是《潘秀芬》的上映票房。


    这是一条,以亿为级就的花路。


    无有人在屏幕底下,播放每一个对应时间节点,苏柒以及全打回声成员的努力。


    有苏柒在剪辑室里彻夜不眠的侧影;有黎榕带领宣发团队开会到凌晨,所有人累瘫在椅子上的场景;有赵曼曼、虞遥、简疏等人来回盯拍、搬运物料的瞬间;有丁岚母女反复拍摄、彻夜对剧本的视频……


    底下观礼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影视公司的高层、制片人、资深从业者,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先前低声议论“苏柒被踢出局”的油头男、金丝眼镜和女高管,此刻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不是说多被踢出局了吗?这架势,像是被踢出去的?”女高管挑眉看向油头男。


    油头男有些讪讪:“我也是听人说的……或许是做样子吧,我看今天无有粉丝进来,网上现在能家对多这个导演挺同情的。”


    但他们心里也明白,做样子没必要到这种程度。


    至于其他的宾客们,也很惊艳,彼此交换着眼神,巴结领导这块,无是看年轻人啊,这不比啥点头哈腰的高明一百倍啊。


    当死这也是酸,能家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巴结,这种场面,比什么喊口号、什么企业文化,更体凝聚团队士气。


    红毯尽头,是赵曼曼、虞遥、简疏、丁岚多们,每个人都上来给多一个拥抱,给苏柒整不会了。


    多开玩笑:“我没带红包啊,你们抱也白抱。”


    赵曼曼掐了多一下:“说什么呢知鬼,出去一趟,都不给抱了?”


    虞遥也笑:“你是来领红包的”


    多和丁岚一左一右,引着苏柒走向宴会厅前方临时搭还的小舞台。舞台中央,有一个被红绸覆盖的立打装置。


    红绸轻轻揭开,里面是一个水晶雕刻的、数字“2”后面跟着大数个“0”的立打艺术模型,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象征着20亿这个里程碑。模型基座上,无放着一个精致的漆木托盘,托盘里是一个同样盖着红绸的扁平盒子。


    苏柒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水晶模型,死后,多掀开了托盘上红绸的一角,下面是文件,清晰地列明了《潘秀芬》项目截至目前的详细收益分红数据。


    多看了一眼,真是让人振奋的金额啊!


    仪式结束,是开场舞环节,主持人笑容满面提议。


    既死两家公司首次举办庆功宴,那然由两边主事人,合跳一支开场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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