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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20、秘境(六)

20、秘境(六)

    第20章 秘境(六)


    杨皎幻境


    她自幼泡在父母的宠爱里长大, 自认得到了这世上最最无私的爱,父母从未苛责过她,向来支持她去做想尝试的任何事, 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母亲!父亲!回来别忘了给我带南街的糕点和定好的剑!”她扬手, 冲着马车里的两人高喊道。


    “好!”杨卿掀开缀着流苏的车帘, 配合着她, 面上尽是宠溺的笑。


    马车渐行渐远, 杨皎站在街上望着, 直至马车在视线中变作一个无法聚焦的黑点, 才转身回院。


    她们这次是要去邻城谈笔生意, 似乎是要买卖哪处的土地,她对这些没兴趣,父母答应过她, 下个月带她去参加三千剑宗的入门考核, 如果顺利,她将踏上修仙的旅途。


    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晒着太阳, 口中嚼着家中小厮新买回的桂花糕。想到这儿,杨皎突然有些舍不得, 如果她不在,父母会不会感到孤单呢?要不留下些什么陪陪她们?


    拧眉思索半晌, 杨皎一拍巴掌,有了主意,她幼时曾缠着父亲教她做布娃娃, 父亲做的布娃娃可好看了,每年过生日, 父亲都会亲手做一个她模样的娃娃送给她,那么这一次, 就由她来送给父母吧!


    说干就干,杨皎腾地一下从贵妃椅上坐起,拉上小厮就跑去东街买了最好的布料,又跑去西街买了一斤棉花,针线可以去父亲屋里拿,就不用买了,一番折腾下来,等回到家,天色都暗了下来。


    燃起烛火,她坐在桌前咬着笔,眯眼端详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似的落下一笔。


    笔尖颤颤巍巍的,在纸上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眼睛、鼻子、嘴巴……嗯,很好,没错,就这样!


    “完成~”


    杨皎兴冲冲地举起墨迹未干的线稿,正打算欣赏一下,可在视线接触到纸张的瞬间,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旋即向下撇去。


    “好丑。”她冷漠评价道。


    杨皎盯着面前眼睛、鼻子、嘴巴各长各的,完全不协调的一张画,木着脸想将纸团起,但转念一想,这画怎么也算是按照母亲画的,还是好好放着吧,便将它平铺到一边,继续画。


    这次画的是自己,这样就算画的很烂也可以团起扔掉。


    一张、两张……数不清多少张,杨皎从纸团堆积的桌案前抬起头,眼圈发青,眸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终于……看得下去了!”


    她在绘画上着实没什么天赋,努力了一晚上的成果也仅是能看得过去,但,已经足够了。


    趁着手感还在,她又把母亲和父亲的脸勾勒了出来,做好这一切,她捏着发疼的肩颈,走到床上,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打版、裁布、缝制……终于,在布料与棉团横飞、废纸共线头乱跑的屋子中,三只还算可爱的棉花娃娃就此诞生。


    “哼哼~我也算是有点天赋嘛。”


    杨皎无视屋内堆积的布料残片、纸张、棉花、线团,拍拍手,如是说道。


    越看越觉得满意,她当夜就决定抱着睡觉,躺到榻上,兴奋的嘴角怎么都压制不住,思绪不停舞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父母见到娃娃时的表情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接下来的每一日,她都要对这三只棉花娃娃做些修缮,不是今天补了点胭脂,就是明日绣上个配饰,本来自信满满的心,也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愈发不安起来。


    应该算是不错吧?父母会喜欢的吧?


    这日正午,杨皎正在桌前摆弄着娃娃。


    “母亲母亲,你觉得我好看吗?”属于杨皎的娃娃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像是在全方位展示自己。


    “当然了,我们阿皎什么样子都是最漂亮的,就算是做娃娃也是最可爱的那个。”杨皎捏起嗓子,摆弄着属于杨卿的娃娃,如此说道。


    “那,父亲父亲,你们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


    “当然了,无论你送给我们什么我们都很喜欢。”


    小厮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刚刚及笄的小姐坐在院内,摆弄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小姐……”话到临头,他似是有些不忍心,语句霎时顿住。


    “是母亲和父亲回来了吗?!”杨皎惊喜道。


    当即起身,提起裙摆跑向门口,橘色的发带并着青丝扬起,连空气都染上喜悦。


    可父母并未出现,门口只有两个官兵。


    他们告诉她,她的父母在城外郊区遇到山匪劫路,她们两人以及同行的小厮全部遇难、无一幸免。


    大脑空了两秒,指尖一寸寸变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上天似乎同她开了个荒诞的玩笑,可为什么,她并不觉得好笑呢。


    逼迫自己意识回拢,杨皎僵硬地问道她们现在在哪儿。官兵带着她去官府领了尸身,路上,又告诉了她一些关于她父母遇害事件的具体消息。


    官兵口中,她父母遇害的那条路,她们平常是不会走的,那条路颠簸、幽僻,碎石拦路,杂草丛生,但那条路上的城门离南街最近。


    原来是这样啊,杨皎有些痛苦地想着,嘴角生硬地勾起一抹弧度,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们是死在对她的爱里啊。


    她敛了所有在此次事件中遇难的小厮,尸身尚且完好的,交了些银子,送回家中入葬,尸身不明的,将府内与其有关的一切物品送回,算作聊以慰藉。


    她又给了他们的家属很多银子,希望能抚慰些内心的伤痛,可就连她自己都知道,根本没用。


    那些人满面泪痕的脸,无一不印在脑中,不停地折磨着她,如果不是她,这些人也不会遇难,等到归来,他们会有一笔奖赏,还有七日的假期,他们本会与家人一同欢乐。


    她又强撑着将杨卿二人的尸身下葬,随同陪葬的,除开些珠宝外,还有杨皎缝制的娃娃。


    封棺前夕,杨皎独自在灵堂跪了许久,等到天光大亮,外面的世界开始恢复声响时,才拿起那三个娃娃,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看着那两具宛若睡颜的尸身,她舍不得、放不下。


    明明就好像昨天还陪在她身边为她计划未来的人,怎么今日就天人两隔了呢?她想不通啊。


    但还好,娃娃能伴着她的心,陪杨卿二人一同长眠。


    *


    谢什幻境


    “今日学堂测验的成绩出来了吧。”高座上的母亲轻吹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谢什轻声答道,“并未超越当年的长姐。”


    他面色平静,可眼前女人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至极。


    “砰!”的一声,杯子连同热茶一齐被摔在谢什脚侧,女人从高座走下,并未多言,头也不回地离去。


    谢什对此早已习惯,麻木地唤人来收拾残片,又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


    他的母亲总是要拿他与长姐做比,学堂成绩是、君子六艺是、衣着相貌也是,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却非要争个高低。


    谢什攥了攥泛白的指尖,有些无力地想,他就是比不过长姐,他又有什么办法,从小到大,无数次的验证,难道还不够吗?


    肩膀颓丧地垂了垂,他望向母亲院落的方向,眼里闪过一瞬的孤寂。


    接下来迎接谢什的不出所料是更加严苛的管教,一言一行皆要母亲满意,衣着打扮皆由母亲过目,甚至在学堂下学后都要被小厮步步紧盯着归家。


    而他的长姐,谢荥,总是在路过时冷淡地轻扫一眼便匆匆掠过,她也很忙,甚至比他要忙得多。


    他与谢荥之间的斗争,从来都不只在于她们两人,谢荥也十分清楚,她们二人不过棋子,而执棋者,从来都是她们的父母。


    母亲与父亲自谢什有记忆起就不合,她气不过父亲总是端着一副姿态,仿佛一丝俗世的尘埃都不染,不理家事,官场中也不上进,倒衬得母亲俗不可耐。


    可明明没有母亲,父亲连端着的资格和时间都没有,他却永远不能够明白,面对母亲的争执,连一寸眼神都不愿多给,让母亲的所有情绪都像个疯子。


    后来有一日,母亲不“疯”了,她决定与父亲争个高低。


    谢什与谢荥两人从此化作她们间斗争所寄生的宿主,挣扎不得半分。


    “长姐。”这一日,天色晦暗,细雨如丝。谢什趁着身旁小厮不在,叫住了行色匆匆的谢荥。


    他看到谢荥顿住脚步,清透的雨滴顺着她朱红的伞面滑落,白红交错的衣衫上,半张脸隐在伞下,叫人看不真切。


    “我打算去三千剑宗的入门考核试一试。”若是成功,她们就不用再争了。


    谢荥顿了顿,静默良久,终是没有回头。


    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女声混着雨声轻轻传来:“她们不会允许的。”


    果然,在谢什同母亲表述完想法后,几乎是立刻,就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他被罚跪在祠堂里,脸上是母亲留下的掌印,不被允许任何人探望。


    深夜,祠堂的门传来吱呀一声,微凉的晚风随着被推开的门灌入,地砖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是谢荥。


    意识到来人后,谢什蹙着眉,满目疑惑,“母亲不是不允许人来探望吗?”


    长姐向来最守规矩,从不违背父母意愿,怎么会?


    “嗯。但我不是来探望你的。”谢荥依旧神色淡淡,吐出的话却令谢什心头一震,“我是来带你逃出去的。”


    见谢什久未动作,谢荥顿了下,随后眉目舒展露出浅笑,“你是我的弟弟。”


    跪在地上的谢什仍未吭声,像是有些未反应过来,而谢荥已上前几步将他拉起,带着他转身向门口快步跑去。


    “门口看守的小厮已经被我支走,等下去南院的墙边,那里有堆放的木箱,可以爬出去。”


    “谢什,出去后别回头。”


    夜色朦胧下,谢什感觉谢荥的身体在映射着光。


    只可惜,就如同一切烂俗的剧本,南院中,母亲带着一众小厮早已等候多时。


    “谢什,如果你想要他停手,就不许再生出离开的心思。”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谢什心头


    高位上,母亲的话语暗含威胁,谢什被压跪在地,背后的手攥得死死的。


    她们被母亲拦下,受罚是意料之中的,他本不在意,可,母亲怎能拿长姐做要挟。


    他身后,谢荥强忍着疼痛,可齿缝中还是泄出几声闷哼,棍板打在背上,她的唇上都是自己咬出的血渍。


    那是他的长姐,谢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视谢荥的痛苦来满足他的私欲。


    “好。”


    谢什定声道,他终是抬起头,直视高座上的女人,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手指无力地松开,“我答应你,永不逃离。”


    作者有话说:


    荥,xing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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