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星擅长人像绘画，模拟画像由他负责。


    白晓生、李如巽留在星汇楼下监视，钟咏棠赶往医院协助他。


    叶子浩恢复得不错，头部的纱布已拆下，露出清瘦的面庞。他从朱爱琪口中得知被卷入谋杀案，心有余悸。


    李智星先取出警署常用的素描拼图素材，让他先按照印象得出初步图形，然后以此为基础进行细致修改调整。


    随着他的叙述，一张人像逐渐在白纸上浮现，与叶家村村民做的画像只有两三分相似。


    看见最终成像，钟咏棠语气迟疑：“何乐欣？”


    “虽然她是短发，但确实有点像。”李智星举起画像，拉远观察距离，“但是假编辑五官看着更舒展，眼睛也更大。”


    朱爱琪对美妆行业略有了解，说：“这些细节可以通过化妆调整。”


    “有无可能是同一个人？”钟咏棠将叶美珍与假编辑的模拟图像放在一起。


    画像里的人看起来不知差了五岁。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朱爱琪端详许久，抓起笔修改其中一张，“我以前去法国培训的时候，了解过美妆行业，特效化妆在电影方面已经发展得很好。如果对方有接触过，完全有可能做出这个效果。”


    闻言，钟咏棠想起王怡的口供，何乐欣的化妆技术很不错，似乎还报过专业课程。于是，她立即联系白晓生，让他带一张何乐欣的照片来医院。


    等待期间，李智星与叶子浩讲起各自喜欢的侦探小说和漫画。


    两人才聊了十几分钟，便觉相见恨晚，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定有空一起参加彼此所在书友会组织的围读活动。


    “有件事一直困扰我。”李智星回忆起第一次去叶家的情形，“先前我们去你家搜查，我见到你收藏了岛田庄司的全套原版书，怎么没有吉敷竹史系列的第一本？”


    叶子浩解释：“原版是88年出的，我去了两三趟日本都没淘到成色好的。年初书友托内地的亲戚帮我买了中文版，我借给了假编辑。”


    “这本居然有正式的中文版！我只看过民译。”李智星很惊讶。


    叶子浩点点头，评价道：“书名被翻译成面部被盗的女人，封面是一个白衣女人倚着绿色的框，与原版书风格不搭，不见就算了。”


    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个或许对破案有帮助的细节，假编辑对牛奶过敏。先前他不小心将拿铁倒洒，有几滴飞溅向她，她手背立即起了大红疹。


    钟咏棠的注意力放在他的上一句话。


    绿色？她回想王怡给何乐欣还的那本书的封面，拿笔在本子上描出潦草的构图。


    “是这样的，这版本在本地没几本，没想到madam也看过。”叶子浩补充，“我那本封面还有一块咖啡迹。”


    钟咏棠立即打电话给李如巽，将化妆伪装猜想一并告诉她，让她跟紧何乐欣。


    过了一会，白晓生带着何乐欣的照片走进病房。


    叶子浩仔细辨认，觉得有七成相似。


    钟咏棠三人决定从书友会方面下手，寻找更有力的证据。


    离开时，李智星依依不舍，说正在攒钱，到时有机会和叶子浩一同去日本淘书。


    傍晚，鉴证科有新的发现。


    刘家莉再次召大家回警署开会议。


    “高sir在两个装人头的盒子内侧提取到一组残缺的指纹，虽然只有8个特征点，但与邓太、冯太及她们的佣人的指纹都不匹配，应该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


    “勒索信上的字是各大报纸杂志的大众版面剪下的，没有什么特别。信封纸张和胶水也是市面上常见的，通街都有得买。不过他们还在纸的背面发现了一些污迹，目前在加班分析成分。”


    “另外，他在两位死者的面颊都提取到一些绿色指甲油的成分。”


    “指甲油？星汇模特公司只有何乐欣有做指甲的习惯，不过她现在是白色的法式短甲。”白晓生说。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所以我们一定要盯紧她。”刘家莉嘱咐，“必要时候，可以直接让她交出旅游证件，进行拘留。”


    众人应好。


    第二天，刘家莉和陈飞云、李智星深入调查何乐欣的家庭、财务、常光顾的美甲店铺等情况，打算找出她是叶美珍的有力证据，而后申请搜查令。


    钟咏棠三人轮流跟着她上班、下班，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期间，尹诗有找她出租房周围的老友记打听消息，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


    开始监视的第二天晚上，钟咏棠决定实行此前考虑的老友记贴身跟访计划。


    李如巽在驾驶座，她只能简单打手势与尹诗合计，提醒她重点留意哪些地方，企图找出蛛丝马迹。


    “保证完成任务！”尹诗敬礼，嗖地就飘到何乐欣家所在的五楼。


    然而，她很快便铩羽而归，气喘吁吁道：“她在全屋三百六十度都贴了符咒，根本进不去。不过我在窗口小间隙往里看，看见很多人头速递的同款箱子！而且她好像在收拾东西，可能在准备跑路。”


    钟咏棠了然，让她继续在何乐欣家外蹲守，监听她有没有与其他人联系。


    重点监视的第三天，刘家莉查到何乐欣从第一宗案件发生后，便陆续将银行里面的存款取出，但没有查到她近段时间有大笔花销。


    陈飞云去了她常去的美甲店铺，店内员工证实她是老熟客，但从没有做过绿色系的款式。


    而关于她的家庭，李智星没有半点收获，她对外宣称的家人信息都是假的。


    当晚，尹诗在屋外偷听到何乐欣的电话内容，得知对方在联系房屋中介，还表示合约已经签好，会托人带给对方。之后她收集了附近房屋中介公司的信息，偷偷放在对街士多店的货箱的箱面。


    钟咏棠说要买水，便压低帽檐下车。等她再回到副驾座，她手里多了两瓶矿泉水和一沓宣传单。


    李如巽瞄见全是房屋中介公司的宣传，问：“你有搬家的想法？我有相熟的经纪人，可以介绍给你。她收费很划算，业务能力也很靠谱。”


    “只是随便看看。”钟咏棠说。


    李如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然后，车厢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传单翻页的声音。


    尹诗总共收集到五间公司，钟咏棠很快就看完。


    数量不算多，下班时间只身去调查也废不了多少时间，但不能亮警员证会有很多限制，找个合理的理由将线索同步给李如巽。


    几分钟后，钟咏棠主动挑起话题：“没有头绪的时候，你会起卦问与案件有关的问题吗？”


    “案件牵涉的人命因果太重，阿妈不让用。”李如巽摇了摇头，“而且就算用，大概率也不准，执念会影响卦象，从而影响结果。”


    她的话音一落，车厢又静了。


    “不如我上何乐欣邻居的身给你们爆料？”尹诗提议，“我就附身一分钟，绝对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


    钟咏棠拒绝她的建议。这样做有损功德，不到绝路，她绝对不会选这种下下策。


    紧接着，她从头开始梳理手头上的信息，思考何乐欣联系中介的目的。


    联系房屋中介，不外乎三个目的，租房、买楼、卖楼。


    以何乐欣目前的薪资，买楼的可能性最低。


    卖楼？她住的屋是租来的，不能卖。


    那她有没有别的能卖的楼或地？


    突然，钟咏棠脑海灵光一闪，她卖的可能是叶家村的房屋和土地。


    意识到这点，她立即联系刘家莉，表示可以去查一查叶美珍继父的房屋土地登记在谁的名下，可以藉此判断她们是否为同一人。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呢？”李如巽好奇发问。


    钟咏棠胡诌了一个理由：“如果她是凶手，拿了邓太、冯太这么多钱，肯定不会留在本地提心吊胆地生活。既然远走高飞，肯定不会再回来，应该会处理掉所有东西。”


    “嗯？”李如巽发出疑惑的声音。


    彼时，白晓生和另一个伙计来交接班，打断她的思路。


    钟咏棠回家，避过了她的追问。


    次日，刘家莉在土地注册处查到详细信息，确认何乐欣就是叶美珍，立即申请搜查令。


    与此同时，b组全员前往何乐欣家，在楼下见到许多统一穿着粉色工作服的人和一辆装着很多箱子的大货车。


    钟咏棠认得那是天使儿童基金会的制服，以为她们在做慰问工作。


    她从一个拎着礼品袋的女人身边经过，没察觉对方看了她好几眼，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六人快步上楼，发现何乐欣家大门敞开。


    何乐欣坐在空屋中央，对他们的到来并不赶到意外。


    “何乐欣，现在怀疑你与一宗连环凶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署配合调查。”b组全员同时举起警员证，“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何乐欣笑了笑：“不用怀疑，我确实杀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