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总，我们在谈论张铭的事啊！”宋轶昀显然被气得不行，脸涨得通红，两手“啪！”地撑向桌子：“不要转移话题！”


    白陌城冷笑道：“怎么，看来张铭比你男朋友还重要是吗？”


    “你这是无理取闹！”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宋同学，”白陌城捏着指骨，泛着薄粉的指尖来回摩挲，眼睛却不抬一下：“你现在是我的员工。”


    宋轶昀脑袋发懵，也是被白陌城气得不行，摆手道：“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


    此话一出，白陌城揉着中指指节的手终于停下来，宋轶昀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咔地转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管。”白陌城神色淡然，撑着皮椅屁股一抬又坐下，大喇喇地敞开腿，一只手撑着脑袋：“只是替你男朋友感到不值，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居然不是他。”说着还作势起身要抢他的手机。


    宋轶昀立马被这话带偏，不服气道：“怎么就不是最重要的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心里是不是最重要的？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说着他瘪瘪嘴，又护食似的护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白陌城心里失笑，面上却不显：“那这样看来，你男朋友对你真的很重要了。”


    “当然重要，你想抢我手机？抢我手机做什么？”


    “哈哈噗……咳，没有，没事了，抱歉，我并没有那么想，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宋轶昀警惕地眯了眯眼睛，一步一瞪眼地离开了白陌城办公室。


    白陌城听到了满意的回复，终于安安稳稳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扬。


    不仅把人哄过去了，还没暴露自己的身份——这傻小子。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真的好傻。


    →_→


    事后的宋轶昀想了想，以白家实力，想要找到张铭和樊小俞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是想要弄清楚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会来找他的吧。


    他坐回工位上，对面和旁边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喧闹声也隔得很远。


    “张同学，你的文件什么时候交！”


    “明天，明天一定交啊？”


    “你昨天就说明天了。”


    “大哥，再宽限我几天呗，好哥哥～么么。”


    “滚啊！别恶心我！”


    “不行？我明天给你穿女装还不成吗？”


    “宽限你宽限你，别来恶心我。”


    “哎好嘞。”


    赵式把电脑敲得啪啪响，忽然将鼠标一摔道：“宋轶昀你是不是有病？”


    宋轶昀：“？”


    赵式如离弦的箭朝宋轶昀冲过来，眼角还带着掩藏不住的得意，“唰！”地甩出两张纸，抱臂道：“当卧底当得好吗？”


    宋轶昀看也不用看就知道纸上写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将纸丢开：“**”


    真会找事。


    赵式被两张纸劈头盖脸砸过来，瞬间两眼一黑，下意识伸手攥了两张纸瞠目结舌道：“宋轶昀！”


    “有问题找领导，这点道理不懂吗？”宋轶昀懒得理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直接去找白总告发我就好了。”


    “你——”


    “怎么，不去？为什么不去，是不敢吗？”


    “我——”


    “没事啊，我带你去。”他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来，抓着赵式就往办公室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宋轶昀！你他妈的——唔！”他眼前一黑，鼻孔便流下湿湿滑滑的液体来。


    “再嚎一声，我送你俩熊猫眼你信不？”


    “……”于是，刚从白陌城办公室离开的宋轶昀带着赵式重新回到了白陌城办公室，中途赵式踮着脚想跑，被宋轶昀拎着衣领抓了回来。


    白陌城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眼神还有些茫然。


    宋轶昀大拇指往后一弯，开门见山道：“他说我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白陌城：“？”他目光流转，下巴朝赵式点了点：“说说。”


    赵式面相不丑，算是长得精致的那一类，人却是个欺软怕硬的，当即佝偻着腰，手搓着手：“我，我不知道啊白总，是报纸上这样写着，我只是让宋轶昀看看，没说他是卧底。”


    白陌城反手把手机一扣，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宋轶昀，十指交叉往后懒懒一靠道：“报纸呢？”


    “丢，丢了！”赵式忙道：“我刚刚给宋轶昀看的时候他就丢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他搓着步子往后退，退到宋轶昀身后伸手往前推箱子：“白总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查查，宋轶昀绝对有鬼。”


    宋轶昀耷拉着眼皮，从怀里掏出两张纸：“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还没丢。”


    赵式推人的动作一顿。


    对方停手了，宋轶昀不仅不退，还主动走过去把报纸丢白陌城桌子上，第一页赫然就是宋轶昀同张董交谈的画面。


    宋轶昀微微仰着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张董面色沉稳，笑而不抿，有些厚大的耳垂让整个人都有些圆润浑厚。


    两人握着手，有人将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白陌城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图，宋轶昀也不多做解释，唯有赵式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他有些后悔，想要逃，但现在显然不适合，毕竟目标太大了。


    汗液从侧颊流了下来，他不敢擦，只是轻轻眨眼，把快要滑进眼睛的汗珠挤出眼睛缝隙，又如惊鸟般低下头。


    “哦。”白陌城终于开口了：“你说这个？”他手背贴下，两根手指在照片上弹了弹。


    “是，是啊白总，这个人我们都没见过，我刚刚查过了，这人可是大公司董事，宋轶昀怎么会和这人见面？肯定有问题！”


    “……”白陌城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开口，最后只道：“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宋轶昀留下。”


    宋轶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白陌城身后，听到这话不由攥紧拳头，恨恨地瞪着他：就这么放他走了？还是说他真的相信赵式那些说辞了？


    显然赵式也没想到，白陌城查也没查就这样扣下宋轶昀，放他走了？


    被宋轶昀拉过来时他都已经做好了和白陌城耗一段时间的准备，脑子里想了一堆说辞，谁知道三句话没说完，这位高贵的领导、总裁就要他离开，亲自审问宋轶昀了。


    可笑，看来这传闻中的白氏集团，全公司脑力担当，也不怎么样嘛。


    宋轶昀垂着眼睫毛，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打出半边阴影，直到他后退两步，完全没入柜子后面。


    白陌城见他这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耸耸肩：“我知道你不是卧底，这张图是假的。”


    宋轶昀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哼，那你还让他回去。


    他瘪瘪嘴，心里已经想着要怎么给他男朋友吐槽。


    白陌城一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噗出声，又急忙手握成拳抵在嘴上，五官都皱到一起。


    半晌，他捏着太阳穴抬起头，眼角还带着些笑意：“你过来。”


    我就不过去。


    “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你说呗。


    “啧，叫你过来——”白陌城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前倾，一抬手就将人捞了回来，两人一站一坐，坐着的人仰头看着，语气戏谑：“怎么，生气了？”


    宋轶昀被这一捞捞得脑袋发懵，有些震惊又疑惑地看着白陌城，半晌张了张嘴，茫然道：“白，白总？”


    他瞳色很浅，就像透明的玻璃弹珠，隔着薄薄的一层膜，就像躺进了一汪清泉。唇色很淡，嘴唇很薄，翕动时上唇唇珠就会随着动作沾到下唇，再分开，合住。


    白陌城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腰，又滑到背上，捏住了一根头发揪住，带到宋轶昀面前：“你掉头发了。”


    “……”臭流氓，又偷偷摸他，别以为他不知道。


    他要找他男朋友告发他。


    宋轶昀在他怀里咕蛹两下，离他远远的：“白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自重！”


    白陌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抱歉，但我真的是在帮你摘头发。”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宋轶昀点了点报纸：“你看这里。”


    宋轶昀把脑袋探过来，人却离得远远的，幸好这么多年5.2的视力从未下降过，于是几秒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报纸上，两人身后的横幅上，一个“大”字扭曲成了两半。


    “唉？”宋轶昀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懂了？在原来的位置上，这个大字可是一个完好的字，很明显是有人后期合成的照片。”


    “……是对家公司？张董？”


    白陌城摇摇头：“张董公司并非对家，何况如果真是他们家，照片上的人就不可能是张董了，这无论是对于我们公司，还是他们，都是影响声誉的事情。”


    宋轶昀心有疑虑却还是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现在把你留在这里，赵式肯定会觉得我在批评你，或是想要制裁你——你猜，他会不会去找其他证据来？”


    宋轶昀长长地“嗷～”了一声，食指在半空中狠狠一点：“赵式一直很讨厌我，如果让他走而留下我，他的第一反应必定是你在怀疑我，如此他就会找到其他证据将我这条罪名坐实——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再好一点可能还会找到真凶，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白陌城笑意不减：“聪明。”


    宋轶昀嘿嘿一笑，又盯着海报看起来。


    “轶昀，对不起啊。”白陌城微微皱眉，歉意地笑了笑。


    宋轶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