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跟着靳照野的动作低头看去，在心底悄悄吹了声口哨。


    女侠不愧是女侠，马甲线居然这么清晰，难怪腰那么细，搂起来手感那么好。


    她悄悄把两只爪子背到了身后。


    应该不怪她吧？都怪这双不听话的破手，亲就亲吧，解人家衣服干什么。


    靳照野手上慢条斯理扣着扣子，掀起眼皮看了谢礼一眼。


    谢礼被她看得尴尬，这种时候，好像得说点什么才对。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腼腆的笑：“...我会负责的。”


    靳照野没接她这莫名其妙的话。


    她仔细整理着发皱的衬衫，散开的马甲也被重新穿好，搭扣扣回原位，勒出纤细的腰线。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了一下凌乱的储物间，弯腰拎起脚边的背包，又拿起那根沾满血污的棒球棍，转过身，面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事急从权，不必放在心上。”她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静，再无一丝温情。


    谢礼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女人，摸了摸还在狂乱跳动的心脏，耳畔似乎还能听见omega软哼的声音。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眼前这个女人又变回先前的冷脸女侠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幻梦。


    谢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到现在为止，人家连名字都没告诉她，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把包背起来，我们该走了。”靳照野低声提醒。


    谢礼拎起包背在肩头，走到纸箱边，多拿了一根棒球棍斜插进背包里。


    蓝然在宿舍，应该找不到称手的武器，这根可以留给她。


    靳照野一手搭在门上，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轻声道：“准备好，我要开门了。”


    “等一下。”谢礼连忙喊住她，“再等一分钟，我还有点...腿软。”


    靳照野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alpha。


    腿软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太没出息了，谢礼不太好意思和她对视，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能感觉到靳照野的视线落在头顶，有些灼人，她故意装作很忙地转过身，从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灌入腹中，浇灭了心底那点残留的火星子。


    靳照野没有催促，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谢礼喝水。


    六十秒，刚好够谢礼喝完一瓶水，她把空瓶丢到一边，抬起头说：“我准备好了。”


    靳照野点点头，动手搬开了堵在裂缝上的饮料箱。


    没了重物的阻挡，门外的丧尸顿时躁动起来，一只惨白的脑袋从裂缝中探进来，张着嘴嘶吼，沾着黑血的舌头险些舔到靳照野的脸。


    靳照野侧身后退一步，挥动球棍，对着那狰狞的脑袋敲下。


    一棍下去，脑浆溅了一地，红白液体喷溅在门板上，顺着木纹往下淌。


    丧尸的脑袋瘪了下去，卡在裂缝里不再动弹，有它挡着，后面疯狂的尸群暂时挤不进来。


    “跟紧我。”靳照野叮嘱了一句。


    “好。”谢礼赶忙应着，握紧了手里的球棍。


    靳照野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砰！”


    一声巨响，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脱落，朝外砸下去，压住了门口那几只挤作一团的丧尸。


    “跑。”靳照野大喊一声，踩着门板冲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尸群中穿梭，球棍挥动，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只丧尸当场毙命。


    谢礼紧跟在她身后，帮她挡开从侧面扑来的丧尸。


    她做不到一棍爆头，但她学会了打膝盖。只要打断丧尸的膝关节，它们就会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为她们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已经并肩作战许久。


    从储物间门口到超市后门，一百多米的距离，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丧尸的尸体。


    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膝盖碎了只能在地上爬行，身形扭曲地追在她们身后，这么一通突围，硬是没有一只丧尸能摸到两人。


    出口很快出现在眼前，阳光从敞开的铁门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光带。


    靳照野一棍扫开堵在门口晃荡的丧尸，冲到门前又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落后她两步的谢礼脚步踉跄地往这边跑，束在脑后的发丝垂落了几缕，贴在颊边，气息粗重，跑得很狼狈。


    靳照野朝她伸出了手，阳光落在她的掌心，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礼看着那只阳光下的手，伸手握了上去。


    指尖相触，两只手紧紧交握。


    靳照野拉着谢礼冲出了那扇门，避开了追击而来的丧尸。


    谢礼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阳光从她指缝间漏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沾了血迹的衣襟上，暖洋洋的。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从被困到逃出来，才短短几个小时，谢礼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女人。


    靳照野紧紧拉着她的手，侧脸线条分明，就连脸颊上的薄汗都好看得像是在发光的碎钻。


    “我们现在去哪里？”谢礼询问着，一棍子敲开想要偷袭的丧尸。


    棒球棍砸在丧尸的肩膀上，将它打了一个趔趄，却没能打倒。


    靳照野回身补了一棍。


    “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她的声音很稳，不像谢礼，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


    两人这样明晃晃地从超市里跑出来，引得四面八方的丧尸，都朝她们围堵而来。


    距离暴乱开始，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此时还在外面游荡的，除了丧尸，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校园里除了丧尸的嘶吼声，就是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以及遍地的血迹。


    谢礼挥动棒球棍打飞一只想要偷袭的丧尸，嘎嘣一声脆响，那只丧尸失去平衡栽倒，正好绊倒了后面追来的两只。


    三只丧尸滚成一团，像是合体般纠缠在一起，手脚并用地朝她们爬来。


    危机暂时解除，谢礼抽空问：“为什么是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礼堂。”


    “礼堂......”


    谢礼想起蓝然说的讲座：“今天礼堂不是有活动吗？丧尸应该很多才对。”


    靳照野没再开口，拉着谢礼拐进一栋教学楼的后门。


    谢礼进门后转身一脚踹开跟在屁股后头的丧尸，靳照野动作利落地锁上门，挡住了身后追击的尸群。


    楼道里的灯不知道什么原因熄灭了，没有光线，有些昏暗，能隐约听到楼上传来的嘶吼声。


    靳照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谢礼安静，拉着她的手，贴着墙根往里走。


    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往里探路。


    谢礼屏住呼吸，眼神警惕地望着前方，拐角处有几只丧尸背对着她们，蹲在一起聚餐。


    靳照野的目光扫过它们，没有惊动那几只丧尸，拉着谢礼从另一条走廊绕了过去。


    解决几只丧尸不难，但是如果惊动楼里的丧尸，她们就会再次陷入丧尸的包围圈。就算是靳照野，也没有那么多体力浪费在这些鬼东西身上。


    七拐八绕许久，终于找到一间没锁门的办公室。两人闪身钻进去，靳照野轻轻带上门，反锁。


    谢礼脱力地顺着墙面滑坐下去，大口喘息着。


    汗珠顺着下巴一颗颗滑落，滴在她染血的衣襟上，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靳照野把办公室都检查了一遍，窗帘后，柜子里，办公桌下面都一一检查过，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才重新回到谢礼身边。


    她垂眸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小alpha，说：“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谢礼朝她摆摆手，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从超市一路拼杀出来，对体力消耗极大，更别说她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食物和水，简直是在负重越野。


    现在两条腿都在发抖，小腿肚一阵阵地抽筋。


    靳照野蹲下身，解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谢礼面前。


    “喝点水。”


    谢礼接过矿泉水，送到嘴边小口抿着，刚剧烈运动完，不敢喝太多水。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呼吸终于顺了一些。


    谢礼看了眼自己沾了丧尸血的手，低头用肩膀蹭了蹭脸上的汗水，结果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脸颊上那些细小的伤口，被汗水和粗糙的布料一蹭一蜇，火辣辣的。


    靳照野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别蹭，衣服上有细菌。你这伤口，得处理一下，现在天气热，不处理会发炎化脓，到时候就留疤了。”


    “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脸哦。”谢礼苦笑着仰起头，不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靳照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翻找，抽屉柜子挨个拉开，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谢礼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疑惑地问：“你找什么？”


    “医药箱，找到了。”靳照野说着，从文件柜最下方的柜子里，抱出一个白色塑料箱。


    她拎着医药箱放到办公桌上，走到门边朝谢礼伸出手，“起来，去椅子上坐着。”


    谢礼握着她的手借力起身，软着腿脚挪到办公椅上坐下。


    靳照野打开医药箱，里面整齐码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碘伏，棉签，绷带，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


    “仰头。”


    谢礼听话地坐直了身体，脑袋也仰了起来。


    靳照野从箱子里取出生理盐水，拧开盖子，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洗干净手，才替谢礼冲洗伤口。


    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谢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动。”靳照野一手握着谢礼的下颌，固定住她的脑袋，手上动作不停。


    她再次强调：“伤口不清理干净，会发炎化脓留疤。”


    谢礼不敢动了，眨巴着眼睛，余光一直落在对方的脸上。


    女人微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游走，被她摸过的地方，开始莫名发烫。


    两人靠得太近了，谢礼能看清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出来的气息。


    靳照野忽然开口：“闭眼。”


    “为什么？”


    “你的眼神吵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