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学期第17周,滨京下雪了。
滨大男生宿舍,暖烘烘的泡面香味中,苗淼裹上羽绒服,准备出门。
“这鬼天,干嘛去?”室友问。
“金主爸爸召见。”苗淼苦笑。
室友:“有病吧,不能约个好天?”
苗淼斟酌片刻,委婉地说:“……人家毕竟给钱。”
他是在上周突然返贫的,正式打工还在找,就先在校内跑腿兼职,仨瓜俩枣地挣个饭钱。
大部分老板都很爽快,只有一位学长,加了他之后横竖就是不说正事,整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
【在吗?】【你叫喵喵呀?】【头像是本人吗?】
苗淼忙着讨口子,懒得搭理,对面却变本加厉,直接约他。
【有空出来喝个咖啡吗?想和你见面好好聊聊。】
把苗淼都看乐了,没听说过代打饭取快递还要面试的。
然而紧接着,学长说:【给你出场费!每小时50,咖啡我请。】
那个数字如磁石般吸住他的视线。
50块,在二食堂特价窗口可以急头白脸吃三天。
苗淼的心还在纠结,手已经把回复发了出去。
【miaomiao:好哒学长,期待见面!】
-
约定地点在滨京大学的校咖“1920”,红瓦斜屋顶的独栋小房子,结构简单但经典,建筑生苗淼很喜欢,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只是今天就不那么喜闻乐见了。
他轻轻跺脚,拍掉羽绒服上的碎雪,推门而入。
店里挤满了被天降大雪或者期末复习困在这里坐牢的人,要找他未曾谋面的金主爸爸,比登天还难。
来之前对方告诉他:【我穿黑衣服,用深空灰mac,不过你肯定能一眼认出我,因为我的形象气质都比较突出】
鬼扯。
苗淼就没见过谁临近期末还能有个人样的。
然而当他穿过一条狭窄走道,看到尽头咖啡桌边坐着的人,忽然信了那番鬼话。
男人身穿笔挺的黑色正装,浓黑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电脑触摸板上,目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活像个已经步入社会的成熟人士,在周围抓耳挠腮复习的同学之中,的确脱颖而出。
苗淼想起学长是研三的,可能在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实习了吧,难怪如此自信。
他立刻上前打招呼:“请问你是在等人吧?”
男人闻声眉头轻蹙,仰起脸来却微怔片刻,而后眨了眨眼睛,向苗淼颔首。
苗淼顿时一喜,还真找对了!
没想到在网上那么叽叽歪歪一个人,线下建模有这么好,横平竖直的,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那你就是在等我!”苗淼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倾情放送他标价50元每小时的微笑。
“学长好,我是苗淼!”
男人看着他,目光带有转瞬即逝的打量意味,让苗淼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而金主爸爸很有素质地没有戳破。
但转眼男人合起电脑,唇角勾起一个和煦的微笑:“你好啊,喵喵。”
声音很低,散散漫漫,但莫名中听。
苗淼心中一喜,继续营业:“谢谢学长请我喝咖啡。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保证让你值回票价。”
男人听完,二话不说就扫了桌上的点单码,问苗淼想喝什么。
但不等苗淼回答,他追问道:“提醒我一下,票价多少?”
苗淼转了转眼珠。这下听懂了,果然还是那个龟毛的家伙!
“每小时50啊,学长不会要砍价吧?我来都来了,不兴到手刀的哈。圣诞限定焦糖玛奇朵,带姜饼人的套餐,谢谢。”
他抓紧时间点单,免得这人反悔。
男人却不理会他的试探,又开始查户口:“那你具体都做什么呢?”
苗淼有点恼火。明明刚加上好友,他就发过跑腿价目表了。
可他现在纯靠打零工吃饭,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他都可以为50块钱来见这个人,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了。
对面闻言,缓缓挑起眉梢:“这算勤工俭学吗?”
苗淼的笑容就那么凝在了脸上。
过了半晌,他才无所谓地说:“就随便赚点零花钱。”
男人思忖片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叫喵喵呢?你喜欢猫吗?”
苗淼眉头一皱。还不如问他怎么会缺钱的呢!正要搪塞,手机却在兜里震动起来。
他赔个笑打开一看,竟是学长给他发了一大串消息。
【喵喵,我可能要晚几分钟到。】
……
【到了!在用餐区中间站着呢,没瞧见你呀。】
【好像听见有人学猫叫,是你吗?】
最后两条是刚发的。
可苗淼面前的男人,显然没在站着,面色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一股凉意从后脊扩散开来。
苗淼扭头,竟有个人直勾勾地杵在他身后。
那人身穿黑色羽绒服,斜挎着电脑包,眼镜框把脸和鬓发压变了形,额头鼻梁上隐隐泛着油光,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你就是喵喵?”
苗淼缓慢地吞咽了下,越发有不好的预感:“是我。你是哪位?”
该不会……
眼镜哥不答反问:“你还约了别人?”
苗淼心沉了下去。
他认错人了。
而面前这个男的,不知道脑子有什么毛病,故意没有提醒他!
苗淼几乎嗔怒地回身,却见男人双眼微眯起来,像狐狸般狡黠,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哦,你学长来啦?”
他还有脸问!
“你不是说你在等人吗!”苗淼崩溃道。
男人竟大言不惭地说:“我真的在等人啊。”
苗淼有点疯了,起身就想走。咖啡也不喝了,每小时五十也不赚了,没那个命。
他站起来跟眼镜哥差不多高,后者突然回过神,拔高声音:“你特么是个男的?”
苗淼猛地顿住了脚步:“……啊?不然呢?”
“男的用什么萌妹头像?”
苗淼:“那是我本人。”
“还取个网名叫喵喵,不害臊啊你?”
苗淼一听,肺管子差点炸了:“我真叫苗淼!”
他已故的亲亲爹妈给他取名时,谐音梗可还不扣钱呢!
眼镜哥不依不饶:“你个男的骗人见面喝咖啡,还骗不止一个,你恶不恶心啊?”
苗淼刚要吼回去,却猛然发现,周围无数道目光投向他们,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心一惊,极力压低声音:“我骗你什么了?!价是你开的,咖啡也是你说要请,你要卡性别怎么不早说——”
“不好意思同学让一下,限定焦糖玛奇朵套餐!”
店员端着托盘向他们走近,奶咖和曲奇的甜香扑鼻而来,苗淼急于辩驳,却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愕然望向那捣乱的陌生男人:我要见的又不是你,你还真点啊?
却见男人正要起身,眉头紧蹙,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揶揄,而是明显紧张。
“小心!”
“爱喝是吧,喝死你!”眼镜哥一把掀飞了店员手中的托盘。
砰——
咖啡杯险些撞上苗淼的前胸,却是男人眼疾手快抓住了杯子!
可咖啡还是泼洒了出去。
液体裹着奶油团缓缓滑落,大片棕褐色的污渍沿着羽绒服绗缝的线迹扩散开来。
“骗子不得好死!”眼镜哥转头就跑。
苗淼顾不得追骂,手忙脚乱抓了一大团纸巾,捂在羽绒服表面,来回擦拭。
他没那个闲钱买新衣服。
男人却放下杯子,大步追上,一把钳住眼镜哥的手臂!
那家伙脸色骤变,用力挣扎,奈何男人身形高大,饶是他挣得咬牙切齿也动弹不了分毫。
“不该道个歉吗?”
男人开了口,声音沉稳有力,似是客气地询问,却带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眼镜哥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男人见状轻描淡写地松开他,捞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快点,不然就去跟他的律师谈。”
苗淼这边努力一番,成功把咖啡液拍打至吸收了,正气得跳脚,听见男人的话,愣得一动不动。
他有个锤子的律师。
多大点事要请律师啊?他羽绒服能有律师费贵吗?
眼镜哥却被男人彻底镇住,面向苗淼,嘴巴反复开合,用蚊子声磕磕巴巴说了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男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态度,还要把人抓回来,却忽然回过头看向苗淼。
而后他轻叹一声,利落地脱下西装,披上苗淼的肩。
男人穿来笔挺合身的外套,在苗淼身上竟显得很大,即使罩在羽绒服外面,也包裹住他的整个上半身,隔绝周围人如麦芒般的打量视线。
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盖过身上酸苦和甜腻夹杂的味道,温暖蓬松的感觉四下蔓延。有力的手臂揽住苗淼的肩,护他走向店内洗手间。
“……我谢谢你啊。”
在洗手池前,苗淼对镜子里的男人道谢,手上使出扭断人脖子的劲儿,把吸饱咖啡的羽绒服绞干。
谁让这个帮了他的人,不久前才耍了他。
男人不理会他泄愤,抱着双臂,轻声开口:“他太直了,还很不尊重人。你不应该找那种客户。”
什么太值了?
苗淼困惑地扭头,看到修身衬衫勾勒出男人手臂和胸膛饱满的肌肉轮廓,顿觉刺眼,挪开了视线。
男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作罢:“我等的人到了,我得走了。”
……还真在等人啊。
眼看男人转身要走,苗淼赶忙抓起随手挂在暖气片上的西装。
“你衣服不要了?”
正要追上去,却见西装枪灰色的里衬上沾着一大片奶泡和糖浆,顿时头皮发麻。
蹭脏了。
不会要他赔吧?
男人无所谓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处理掉吧。”
像是很嫌弃那件弄脏的西装,又有点像在说再见。
苗淼回到用餐区时,那个男人、咖啡桌上的电脑和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已经不见了。
店门口聚着一坨人,说是外面刚路过一辆很贵的车,轧过一片被踩成黑泥的积雪,溅了旁边一个男生一身。
苗淼低头看看自己羽绒服上的咖啡渍,苦笑出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店员从柜台后探出头:“同学,刚才那帅哥又给你点了一份限定套餐。”
苗淼心说他的衣服已经替他喝饱了。但一想到这一趟连半毛钱都没赚到,他还是问:
“能打包吗?”
-
从1920回宿舍的路上有一家洗衣店,苗淼拐了进去,问他的羽绒服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提在手中的咖啡打包袋沉甸甸的,那件弄脏的西装也是。苗淼想来想去,还是把西装也一起递了上去。
店员阿姨接过,麻利地翻到里侧,惊叹道:“连个洗唛和牌子标都没有,高定啊?”
苗淼听完恍然想,难怪那男人穿得那么服帖板正,一点都不像10块一天租西装的面试战神。
“高定有什么说法吗?”他问。
阿姨说:“得加钱。”
交完干洗费,苗淼心都在滴血,急着回去想法子搞钱,却被阿姨叫住:“同学,兜里有东西!”
苗淼茫然接过一个扁扁方方的小盒子。
通体由某种合金制成,很轻便,表面触感微凉,在他的皮肤表面激起一层几乎细不可察的颤抖。
打开盒子,一小叠名片落在手中,纸张厚实温润,每张都赫然印着:
比特光年创投有限公司,执行总裁,周简弛。
1、破产男大激情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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