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的黑气一滞，尖锐又刺耳的大叫因为巫除的训斥暂停。


    巫除第一次对布娃娃的无礼露出不满：“你、会、吵到、邻居！”


    空气凝固。


    “你不是哑巴？！！”卡修布震惊。


    巫除冷脸盯着被他用手死死按在床上的布娃娃，“不、”


    “你听得见我说话！！！”卡修布的音量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巫除刚吐出的“不”字被布娃娃压下。


    本就说话费事的巫除一口气憋住，只好先去回答布娃娃的第二个问题，“我、”


    “啊啊啊啊！你居然可以听见我说话！！我的嘴巴被缝上了居然还有人可以听见我说话！！”布娃娃兴奋大叫，不知是没有听见巫除前面的训斥，还是太过于兴奋，音量不减反增。


    “不是哑巴的哑巴可以听见我说话！这也太棒了！！你说话！”卡修布激动。


    “说话！快！和我说话！”


    巫除张嘴。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让你说话！你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卡修布大吼大叫。


    “我让你说话！”迟迟得不到回应，卡修布失去耐心。


    安静了没有多久的黑气扭曲舞爪，衬得黑气之中的布娃娃格外阴鸷。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布娃娃狰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布娃娃的声音就是没有减小的趋势。


    “不要叫、”巫除彻底冷下脸来。


    “我、说、不要、叫！”


    随着巫除的怒声呵斥，强大的威势以巫除为中心向外炸开。


    “呃……”布娃娃的尖叫变成了艰难又含糊的呜咽声。


    “不是、哑巴。”


    “能、听见。”


    “周围、有邻居、睡觉，你、很、不礼貌。”


    手上青筋尽显，手里的娃娃被掐的歪扭变形，巫除也不想这样，但轻了对天生顽劣的布娃娃起不了一点用处。


    一次两次三次，一遍两遍三遍，巫除很少生气的。


    巫除下颌线紧绷，眼神沉得像是深渊。


    “呼……”巫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松开布娃娃。


    布娃娃这下安静了。


    巫除看着布娃娃，伸手整理了整理布娃娃的黑裙子。


    “你……”卡修布小心翼翼，“你真能听见我说话？”


    “嗯。”巫除靠上床头，将布娃娃从床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正常、音量。”不用这么小。


    卡修布不记吃也不记打，察觉到巫除态度的变化。立即蹬鼻子上脸开始质问，“那你既然能听见我说话，为什么装哑巴？”


    “没有装、”巫除其实想问的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但字有点多，巫除不想说。


    “哦。”


    “死结巴装哑巴。”卡修布恶劣。


    巫除伸手。


    卡修布急忙闭上眼睛。


    正了正被布娃娃自己压得有些扁的棉花脑袋，只要不涉及影响到其他人，巫除怎么样都可以。


    卡修布不满的哼哼两声。


    可卡修布就是一个喜欢在别人底线上蹦跶的恶劣娃娃，就在他不怕死的想再次通过大叫向巫除挑衅的时候，巫除开口了。


    “别人、听不见、你、说话吗？”


    “我嘴巴被缝着你看不见啊？”卡修布是真的很会蹬鼻子上脸。


    难得主动开口和别人说话的巫除：“……”


    果然还是讨厌交流。


    巫除不想说话了，可他不想说，有娃娃想说。


    “喂！”卡修布别扭。


    “和我说话！”


    巫除：？


    自此他的嘴巴被缝上，卡修布就再也没有和别人像这样有来有往地说过话了。


    “不、说、”巫除不喜欢说话。


    之前弟弟妹妹们在，他也是能动手就不嘴。


    只是现在可以凭空写字的魔法扫帚断了，布娃娃又坏坏的，他没有办法。


    “你说！”


    “不说我就杀了你！”卡修布威胁。


    巫除：“……”


    你要不数一数你今天失败多少了？


    不过巫除还真有事情问他，“你、”


    “我叫卡修布。”卡修布矜持。


    巫除：……


    不是让他说话吗？


    说完，卡修布等着巫除回答。


    巫除：“好、”


    “今年六岁了。”


    巫除好像明白布娃娃想怎么让自己和他说话了。


    “嗯、”


    年龄说完卡修布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巫除：“巫、除。”


    “你叫巫除？”卡修布猜测。


    巫除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叫卡修布。”


    “你、说过了、”巫除失笑。


    卡修布也知道，他就是很久没有被人回应过，有些忘了怎么和别人说话了。


    时间久了，他好像只会和自己自言自语了，但他又想被巫除应声。


    就在卡修布绞尽脑汁想自己还能说什么的时候，巫除把他从膝盖上拿开，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卡修布看着钻进被窝的巫除，“你干什么？你要睡觉？”


    “你和我说话，不许睡！”


    “我要生气了！！”布娃娃大吼着从床头柜上浮起来，然后被巫除一把按住。


    布娃娃再次被套上禁锢，不同的是这次的要粗。


    知道卡修布的声音别人听不到后巫除就不再去管他吼不吼叫不叫了


    巫除把卡修布放在枕头旁，“明天、和你说。”


    “我就要现在说！”力量被禁锢住的卡修布只能大叫威胁，可这一招已经对巫除不管用了。


    “啊啊啊啊——”


    “安静，明天、带你出去、”


    看着真的安静下来了的布娃娃，巫除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才六岁……


    -


    说是出去，其实就是去女巫那里买个新的魔法扫帚。


    女巫是魔法小镇的驻镇巫师，住在魔法小镇靠近童话森林最外围。


    虽然是最外围，但也有人居住。


    和在童话森林不受动物待见一样，巫除也不受小镇上的居民待见。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不远处背着奶黄色背包朝他奔来的白色小猫。


    “巫除！”


    小白猫在巫除脚前一个急刹车。


    猫猫，女巫家的小猫崽子。


    和巫除一样的外来者。


    “你、又来、森林、乱跑。”


    猫猫就是只普通小猫，在童话森林很危险。


    巫除手里拿着布娃娃，蹲下。


    “不抱不抱，我有兔子了。”猫猫兴奋的绕着巫除转来转去。


    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小木屋的巫除：？


    “兔子在家里，我一会把他拖出来介绍你们认识。”


    “你来找女巫吗？”


    巫除点点头。


    “女巫昨天晚上熬夜清理小镇里捣乱的动物，我出门的时候刚刚到家，我带你去找她！”猫猫捣腾这四条小腿到前面带路。


    “对了，我会变人了，前不久刚坐着女巫的魔法扫帚从我们世界冒险回来……”


    戾气无声翻涌。


    猫猫无知无觉，依旧兴奋的和巫除分享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听不见卡修布的声音，所以并不知道无意之间打断了卡修布和巫除之间的对话。


    话多的死猫……


    卡修布目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