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啊啦～”


    卡修布嘴里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左蹦哒一下，右转个圈圈，走向与巫除压走的反方向。


    “一个臭结巴，还想管我，不自量力。”卡修布不屑的哼哼两声。


    拐进一个死胡同里，卡修布一直拉住旁边断掉的晾衣绳，一荡，另一只手顺势抓住枝桠跳上墙。


    他拍吧拍吧手，坐下，望着墙根下汇合的两人。


    绑着腿套的小脚悠闲地晃来晃去。


    “怎么样？人被抓走了吗？”是那个把暖石扔给巫除的女孩。


    而在她对面的，居然是那个带着骑士过来抓人的中年胡子男。


    “你知道你拽了个什么人吗？！魔法师！差一点就让人跑了！！”胡子男气愤的拧着女孩胳膊。


    “啊——”女孩捂着胳膊。


    “你还敢躲，我不是让你拽个普通人吗？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养你干什么！！”


    “要不是我发现了那把扫帚是个附魔物，及时的消除了魔力，这偷盗的罪名马上就要查到你我头上了！”


    “你想变成冰雕吗？！”胡子男瞪着女孩。


    提起冰雕，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急忙摇头。


    女孩：“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胡子男：“没问题，我昨天和骑士喝酒，给他塞了两万金币，都说好了。”


    女孩惴惴不安：“所以那些高级暖石你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


    胡子男鄙夷地看着女孩：“你管那么多干嘛……怎么，害怕了？一开始赚到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卡修布咧着嘴，饶有趣味地看着墙根下絮絮叨叨的两个人。


    “对了，那个魔法师说要找什么活的娃娃……”


    “呀！”


    卡修布夸张惊呼，“提到我了吗？”


    胡子男和女孩僵硬地抬头望向墙角。


    卡修布兀自欣赏了会胡子男和女孩眼中的震惊与恐惧，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明明之前恶作剧他最喜欢这个了。


    一点都不开心。


    卡修布耷拉下嘴角。


    “快！抓住他，他偷听到了我们的秘密！”胡子男对女孩说。


    而惹卡修布不开心的后果就是……


    统统杀掉。


    卡修布用力擦拭着溅上斗篷的一滴血迹。


    擦不掉。


    地面上，胡子男和女孩四肢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堆在一起。


    “你把我的新斗篷弄脏了！”


    卡修布气愤的抬脚，却在脚伸出去的时候看到了系着蝴蝶结的腿套。


    卡修布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


    他气呼呼的从墙边捡起两块石头，狠狠掷向两人。


    “没意思。”


    卡修布收回缠在胡子男和女孩身上的黑气，手绕着斗篷上系的乱七八糟的结疙瘩，离开了巷子。


    ＊


    另一边。


    巫除被人从身后推进牢狱。


    “进去！”骑士面色不善。


    冰凌从苍顶重新落下。


    巫除抓住冰栏，张嘴，不等巫除开口，一个中年男人从巫除身后冲了过来：


    “我是冤枉的！大人，冤枉啊！”


    是个人就比巫除嘴快，巫除看着将自己挤到一边的男人，有一就会有二，很快，和巫除一个牢房的犯人全都冲了上来。


    一双又一双的手抓住充当铁栏的冰凌，巫除两三下就被挤出最前面。


    他抬起还带着限制使用魔法的手铐的手，扶了扶被挤歪的帽子。


    “干什么干什么！”骑士拔出佩剑，敲打了两下冰栏，“都老实点，有冤等着提审的时候去审判庭喊。”


    “魔法师？”


    巫除闻声看过去。


    看见了一个抱着胳膊躺在墙角的白发老人。


    巫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魔法师。


    而巫除这番行为落在了老人眼里就是傲慢。


    看着老人背过身去的巫除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坐下。


    巫除所在的牢房不加他一共六个人。


    一个老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妇人，和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四男两女。


    都是今天刚抓进来的。


    小情侣是因为偷钱私奔，妇人是因卖给地主家的蔬菜少了半斤，两个中年男人是在主人家做工，偷了主人家的钱财。


    他们都在为自己喊冤伸屈。


    巫除坐在老人对面的角落，听着他们的交谈。


    巫除和老人都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他们喊了老人，老人没去，而巫除……是因为他们不敢叫。


    组织的卖菜妇人看了远处的巫除，黑袍黑帽，苍白阴森，说不定就是犯了罪被抓进来的，他们可不敢和罪犯说话。


    小情侣说他们没有偷钱，私奔的钱是自己打工攒的；妇人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卖给地主家的蔬菜，为什么会少了半斤；两个中年男人昨天根本没有上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他们偷了钱……


    而巫除听着听着想起了卡修布那个坏娃娃。


    他下在卡修布身上的魔咒还在。


    只是感应不到了。


    就像是拴着恶犬的牵引绳，巫除这头还在牵着绳索，另一头的恶犬却像是挣开了绳铐，不见了。


    也不知道卡修布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


    还有那个卖暖石的女孩和捉贼的胡子男。


    巫除皱眉。


    他透过卡修布的视角，见到两人明明是在一起的……


    不等巫除思索出什么，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骑士站在门口喊了个名字。


    买菜的妇人紧张地站起来，“大人……”


    “出来，到你开庭了。”


    “好的好的，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妇人一脸欣喜地跟着出去。


    牢门的冰凌关上。


    巫除又开始想自己该怎么出去。


    除了牢门的那面的冰凌可以上下活动的，其他三个面全是可以反射出人影的厚重冰墙。


    没有窗户。


    也没有厕所，应该只是一个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


    巫除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冰墙，温度很低，却神奇地没有让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意。


    “你，你，你，还有你。”


    突然被点到的巫除一愣。


    “都一起出来。”


    一个牢房的人全部被带了出去。


    巫除走在几人的最后，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骑士。


    巫除扫过骑士的佩剑，没有轻举妄动。


    巫除他们所在的牢房与审判庭由一个长长的通道相连，通道四周密封通向的只有牢狱和审判庭两个场所。


    前面领路的骑士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没有关。


    透过大开的门，巫除看见所谓的审判庭。


    冰川凿成的圆形弧顶之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下是一个单独冰椅，而冰椅上坐着的正是那位喊冤的卖菜妇人。


    妇人双手被固定在桌板上，两边各守着一位佩剑的骑士，吊灯的强光从头顶照到妇人身上，在冰椅下投下一团阴影。


    因为位置原因，巫除看不到对面的审判人员。


    冰椅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楼梯，楼梯两侧是供人听审的席位。


    应该是他们这一席人开庭的原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庭审席上并没有人。


    巫除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些，他关注的是那长梯尽头的大门。


    法槌落下。


    “罪名属实。”


    “大人——”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妇人哭喊着被两侧的骑士带走。


    “我在家里称的好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地主家菜会少半斤——”


    巫除看着被骑士拖走的妇人，那从进到莫塔瓦镇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诡异感越来越强烈。


    进镇时镇口排放整齐，呈迎接队伍的冰雕；骑士出现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镇民；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被抓上审判庭，以及妇人那宛如被判死罪的表情。


    夸张又荒诞。


    而令巫除感到滑稽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审判时询问的内容。


    “你的父亲是谁？母亲是的谁？”


    被审讯的是私奔情侣中的男孩。


    男孩如实回答。


    紧接着巫除听到了唰唰的翻页声。


    法槌落下。


    “罪名属实，拖下去。”


    下一个上场的是情侣中的女孩。


    女孩颤颤巍巍。


    一模一样的问题。


    不一样的是女孩在说出自己父亲是谁时，巫除身边的被说是偷主家钱财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首富的女儿！”


    “无罪释放。”


    女孩向法官询问自己的情人。


    法官没有理会女孩，只是让骑士将女孩带了下去。


    女孩离开的方向和男孩离开截然相反，她去的是楼梯尽头的大门。


    巫除前面两个在主家做工的男人很快也被拖了下去。


    到目前为止，无罪的只有女孩。


    很快就到了巫除。


    巫除被左右两边的骑士带上去。


    跨过面前的大门，巫除总算看全了审判庭。


    冰椅对面是一块冰台，冰台上面是三把精致的像是王座的冰椅。


    “王座”上是三个披着白色斗篷，烫着法式波浪卷的审判者。


    中间的拿着法槌，一左一右分别捧着一本大书。


    而在中间“王座”的椅背之上，巫除看到了坐在上面晃着腿的……


    卡修布。


    见巫除发现自己，卡修布激动得咧嘴，他一个蹦从椅背上跳下来，落到三位审判者前的冰桌上。


    审判者恭敬的将手中的法槌递过去。


    卡修布双手接过法槌，对准法槌台，重重的捶下。


    他穿着腿套的脚踩着敲完的法槌，纽扣眼睛之中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