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首领要杀你，他竟然敢杀你。


    你才不会反思是自己疑似出轨的缘故，一个老男人娶年轻妻子妆点门面，就该想到会有今天。难道首领没有其他情人吗，没有私生子吗，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越想越后怕，越害怕越生气，不想了，你现在就希望首领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最好立刻心脏病突发死掉！你要当有钱小寡妇！


    “啊，来电话了。”


    织田作之助按下耳上的微米耳麦，


    正常来讲任务期间杀手不会接通电话，也不会在目标上耽搁时间，更不会没有防备地和人站在一处，你总是让织田作之助轻而易举地破例。


    他单手按住耳麦，嗯嗯两声后将木仓揣进口袋，卸下担子一般心情轻松许多。


    “我的任务取消了。”


    “对方说，首领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要求我立即放弃任务。”


    哈，你就知道得罪你的人没有好下场。


    你不过心里想一想，报应来了。


    危机解除，你自鸣得意。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橘雪鹤，我们有缘再会。”


    织田作之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即便是最后一次任务他也不想失去信誉，是以他想出的办法就是带你一起人间蒸发，找不到就算是自然死亡。


    可惜，他都预备打晕你和尾崎红叶，把你装行李箱带走了。


    躺在货车车厢里的你和行李箱中蜷缩四肢的你，有什么不同呢。


    你对自己差一点要和某人亡命天涯一无所知，热情洋溢地向织田作之助推荐了武装侦探社，织田表示他会考虑的。


    35.


    是夜，你准时来到和首领大人约定的餐厅。


    你画了隆重的妆容，换上当季的小礼服，和每次夫妻聚餐时一样花枝招展的打扮，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脸上的纱布。


    创可贴就能遮盖的小伤口，尾崎红叶故意用了一大块纱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伤口夸张地向外渗血，造成你被刀锋割的血肉模糊的惨状。


    她又给你滴了眼药水，让你一刻不停地流泪，很快桌子上堆了一堆面巾纸堆。


    ……


    少女单薄的身躯被塞进礼服，华丽裙摆中的她小小一只，如果没有人服侍怕是连走路都做不到。


    才会在服侍的人忙于和杀手缠斗时，无力逃跑，被划烂了她引以为傲的脸吧。


    即便如此，虚荣的女孩还要给完好的半张脸画上妖异的妆，讨好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无路可走，任人掌控。


    踏进餐厅的首领见到这一幕后松开胸前的衣襟，感觉心脏没那么痛了。


    港口黑/手/党在欧美人的黑船靠岸，横滨成为开放港口的那一年成立。


    首领大人在你牙牙学语时以惨烈的代价赢得首领之位，他狡猾而机敏，身手不凡，铁血手腕令人闻风丧胆，□□在他的手里达到顶峰。


    再强大的人也抵不过衰老和病痛，首领不死心到处寻访，终于找到了你，他的药剂。


    只需要引导你说出几句吉祥话，胡馋几句首领大人长命百岁，他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复原后自然而然不用敷药了，好用的你更不能落入敌人手中，可没想到你受一点小伤让他心痛难忍，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不能死，你必须活着，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好在你不知道幕后人是他，不知道上天赐予你的天赋。


    他最喜爱在猎物猎人的身份之间一念扭转，创造出多次以少胜多的胜利。


    表面你是猎人，你可以自由操控他人的生死，实际上你却是首领的猎物，受他摆布。


    ……


    “别哭了，医生不是说不会留疤吗。”


    你抹着眼泪，抽泣声在空荡的餐厅回响。


    这间餐厅算是你的食堂了，凡是和首领约饭必然在这家餐厅包场，楼下的商业街车水马龙，与之毗邻的餐厅安静的过分。首领喜静，你们吃饭时连伴奏的小提琴手都放假了，没有音乐的缓冲你的哭声刺耳的要命。


    烦躁不已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哄你，真是有趣极了。


    “可是我害怕啊，我诅咒刺杀我的人天天心绞痛。”


    首领将要发怒的脸色滞住一瞬，不动声色地抽出胸口口袋的手帕，优雅地抹抹嘴。


    心脏痛得要死吧，老东西。


    你继续低声咒骂：“可惜让他跑了，我诅咒真凶病入膏肓日日被蛆虫撕咬全身，五官溃烂四肢残疾，最好——”


    “够了！”


    首领突然发怒，银叉敲击陶瓷盘子铛铛铛地响：


    “把话收回去，我叫你把话收回去！”


    你不客气道：“你在和我说话吗，注意言辞。”


    ……糟，红叶叮嘱过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你警惕地后仰拉开距离，随时准备逃跑，你想跑的话那群黑衣人会集体崴脚追不上你。


    “好好好，是我不对。”


    ？首领没生气？


    他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耐心地哄你：“我是觉得你这样说话有失身份，派人暗杀你的一定是我的死对头，我会讨回公道。”


    首领和颜悦色地给你夹菜，态度好的不得了。


    “好，我收回。”你挤出一滴眼泪，嘀嘀咕咕：“我就随口一说，生什么气呀，哪就那么灵验。”


    你顺坡下驴。


    晚餐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和平度过。


    首领在你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不管在尾崎红叶还是大佐干部的口中，首领曾是一位豪气十足，吸引人追随的天生领导者，而你只看到一个贪生怕死，虚张声势的老头。


    衰老的可怕在他身上具象化，即便他保养得宜，举手投足依旧潇洒，他没有驼背身高没有缩水，西装革履的他是一名风度翩翩的绅士，可他的心已无法抑制的衰老。


    首领不知不觉间开始恐惧你，你表面上是他的金丝雀，却掌握他的生杀大权。他在席间犯过一次心绞痛后，说话变得小心翼翼。


    既[美貌]之后，你拥有了第二个天赋：[诅咒与祝福]


    你才是拥有权力之人。


    傲慢由此滋生。


    36.


    吃完饭后，你被送回家。


    别墅位于横滨城西的郊外，上下三层，你住在三层的大主卧里，尾崎红叶住在隔壁的小套间，身为保镖她始终在离你最近的位置。


    但是对你来说一墙之隔还是有点远，干脆把红叶叫到主卧陪你一起睡。


    以往你们随便聊聊天就睡了，今天你特别兴奋，你说想让首领立刻死掉。


    尾崎红叶睡意全无，脑子一下清醒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除非保证首领去世后下一任还会继续供养您，在挑选到心仪的继承人选之前首领必须活着。”


    大家都很现实，人走茶凉谁管你是首领遗孀，每年的抚养费不是钱吗。


    正兴奋着被泼了一盆冷水，你无精打采：“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你又问：“我不能当首领吗。”


    嗯，你的打算就是杀掉首领后自立，尝到权力的甜头后你舍不得松手了，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理论上来说，可以。”尾崎红叶失笑。


    将极道妻视为职业的女人无不是野心勃勃，借身份参与家族事务的，她们专善弄权翻云覆雨。□□也不是没有女性首领的先例，大家各凭本事。


    可问题是，你从未往这个方向努力，更没有这个头脑。


    □□首领可不是天皇家的升级版过家家，傻子都能当下任天皇，你必须展示出你的才干来，不然等着下克上吧。


    要把你培养成才需要多少年呢。


    你一句无心之言，她倒是上了心。


    “总之，新首领必须是您的人。”尾崎红叶总结道。


    她觉得你不必着急，你还年轻，有很多时间。


    首领大人四十多岁时才当上首领，那是他加入□□的第二十年。你还是个小女孩呢。


    再说。


    尾崎红叶垂眸，将你揽入怀中。


    少女身上软绵绵香喷喷的，一点肌肉也无，两片肩胛骨勾住脊椎一路向下，光洁滑腻的肌肤上一丝疤痕也无。


    你已习惯和尾崎红叶同床共枕的日子，自觉钻进她怀里，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


    与你相反，尾崎红叶一手揽住你的腰，一手扣在你脆弱的后脑脖颈上，你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和她贴得更近了，一米八的床你们两个只占了小小一角。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还口口声声要当首领，尾崎红叶叹气。


    何必搅进里世界的腥风血雨中，世上有许多职业许多领域让你大放异彩，不劳而获躺平花钱更是多少人的梦想，你维持现状就好。


    尾崎红叶想让你一直做一名可爱的，单纯的少女，寄托了她的心愿。


    “红叶不想当首领吗。”你有点好奇。


    尾崎红叶干脆道：“我，我连干部都不是，怎么当首领。”


    “其实是因为红叶不想留在□□了，对吧。”


    她沉默。


    如果她愿意，努努力很快就能当上干部，或者让你向首领吹吹风，但是尾崎红叶没有，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留在你身边了，你怀疑尾崎红叶把在你身边的日子当度假。


    “那个男人很重要吗。”


    “不是他的原因。”慢慢松开拥抱你的怀抱，尾崎红叶平躺在床上，阴冷的目光投向天花板露出冷笑。


    “其实是因为，无论恋爱还是私奔，都是我个人的意志。在港/黑，我的个人意志早已被一次次抹杀干净了。”


    从小在港/黑当成杀手养大，怎么会不向往外面的世界，爱情和恋人都是花花世界的延伸，无论怎样要她逃出去就好，哪怕不久后吵架分手，分道扬镳，只要能携手逃出去就好。


    想到这儿，尾崎红叶有必要给你提个醒。


    “你要小心哦，想好你和医生被首领发现怎么办。”


    就像恋人受尽折磨死在自己面前一样，首领最喜欢看手下败将撕心裂肺的痛苦场面，他以此为乐。


    依首领一贯的作风，他会把你和医生抓起来关进笼子里，一人一支武器让你们自相残杀。


    除非你先下手为强，还要保证下任首领的人选合你心意。


    好麻烦。


    你突发奇想，干脆让医生当首领怎么样。


    37.


    医生受到了一万点惊吓。


    不管森鸥外心里是狂喜还是警惕，面上功夫要做足，他苦恼地摇头，病历单举在脸前和你拉开距离。


    “小姐不要再逗我玩了，会让我误会你对我的表白也是开玩笑。”


    “才不是呢。”你大呼冤枉：“我喜欢你才会问你这个问题呀，不然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所以先下手为强。”


    是这个道理没错，森鸥外就是这么打算的，首领夫人的情人上位听起来比家庭医生上位有理有据一点，也没多些，好吧他只是多出一份私心。


    他的私心很奇怪，看不到你时思念成倍增长，几乎无法思考问题。


    可见到你后理智回归，效率更高更快，一点都想不起你了，连聊天都在虚与委蛇。


    所以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性的思考，要快点把你绑在身边，森鸥外严肃计划这一可能性。


    大抵是你身上“首领夫人”的标签存在感太强，让森鸥外只能看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暴力的东西。


    “小姐知道吗，昨晚港口发生了暴动，不管是黑/道还是平民都受伤了，连我这么偏僻的小医院都塞满了人呢。”


    现在病房里还充斥着呻吟的伤患，你和森医生在他的办公室里都能听到。


    港口的暴动是首领下的令。


    “我知道了，医生害怕被报复也很正常，红叶也说过让我想好被发现的结果。”


    你有点失望，又无所谓，大不了再找下一个，还好你对森医生的感情还不深。


    “如果森先生感到困扰不想和我开展婚外情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你会叫红叶杀了他。


    当自己是江户川乱步么，乱步是你的弟弟，姐姐包容家人是应该的，森鸥外算老几。


    三次机会，你被拒绝三次后就死心拜拜了，森鸥外自己没定力扛不住嘴快答应，接受你的喜欢还想后悔，做梦，必须和你一条道走到黑，死也要死在一起。


    让尾崎红叶动手不是你自己来，已是最大的温柔。


    对了，你来这么久森医生甚至没过问你脸上的伤，更生气了。


    你转身就走，被森医生拦住。


    “等等，等等。”森鸥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