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歉，知榆姐。”


    明明说烫的是裴知榆，但郁栖也如同被烫了一下般骤然缩回指尖。


    心跳得好快，却又感觉不清楚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应该是紧张吧？


    不是紧张还能是什么呢？


    ……可是好不自在。


    郁栖偷偷把那只手收回来，小幅度地缓慢地蹭了蹭指尖。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不明显很隐蔽，实际上一举一动都被裴知榆在镜子里看得分明。


    裴知榆觉得应该是梦里放大了人的一些感受，让她变成了会因为情慾而变得毫无自制力的人，现实的她对于鹿郁栖显然没有那种无法自抑的冲动。


    甚至在看见女孩宛如回味的小动作和透着薄绯色的耳根心里都只有嘲弄的想法。


    不以为意地碰一下就这样红着脸偷偷回味。


    这还没发生什么，要是以后真发生点什么她该是一副什么模样？


    给她发信息时那种恨不得明着騷的大胆样子去哪里了？现实多看她几眼都要不好意思，跟个小鹌鹑一样。


    简直太可笑了。


    郁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裴知榆不仅没有不耐烦，心情竟然看起来还不错。


    她有点不明原因。


    不过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对裴知榆的脾气已经有了新的认知，那就是喜怒来去简直比风还快。


    一直到和裴知榆坐上车进了片场，郁栖还有些神思不属，时不时就走下神。


    “小鹿……小鹿？”


    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郁栖被小小吓到一瞬。


    她走了半天神，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抬眼一看，是江亦循的助理——


    女生手上拿着一杯冰奶茶，看起来是想要给她。


    “小鹿，你还在怪我吗？”她张口呐呐说了声抱歉，又自我介绍道，“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我叫金乐瑶。”


    虽然郁栖觉得自己和女主未来相方有关的一切都相性不合，要离远一点，但是对方态度这么友好，她又不好意思再避得很明显。


    她有些腼腆地接过那杯冰奶茶，嘴角抿出点浅浅的笑：“我没有怪你，不用这样。”


    金乐瑶见她接过去了，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着又离郁栖近了一些，轻声道：“最后裴老师怎么说的？有没有很为难你？我这两天超级担心她脾气上来把你开掉，你要是被开掉，我真的就自责死了。”


    听见金乐瑶这样说，郁栖心想担心得还蛮精准，她确实是差点被开掉，还好最后裴知榆消气了。


    不过想是这样想，她面上只摇了摇头：“没有的，你不用担心我。”


    “好吧，如果未来真发生这种情况，你也不用焦虑失业，可以直接来给江老师当助理，江老师人很好的，”金乐瑶开玩笑一般说道，“江老师私下对你简直是赞不绝口，不过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小鹿你简直浑身上下全是优点。”


    没有人会讨厌别人真诚地夸赞自己，尽管郁栖把给裴知榆做助理当成任务来认真对待，但是她鲜少听到裴知榆这样直接地肯定她，一般能流露出几分满意已经是她做得非常好的情况下了。


    郁栖被金乐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哪有这么好，你说得太夸张了。”


    “你真谦虚。”金乐瑶看着女孩垂下一点眼睛，觉得鹿郁栖怎么看怎么可爱，很多心情都写在脸上，接人待物又真诚，只是和她说说说话都让她心里生出种轻快的感觉。


    “哎，小鹿，你有谈恋爱吗？”金乐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你考虑事情比较周到，正好我最近碰到点情感问题，身边也没有什么能闲聊的朋友，想请你帮我想想，你觉得谈恋爱的话和工作会不会有点冲突？”


    郁栖没有多想，毕竟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在给艺人当助理，不由认真思考了一下：“感觉分人吧，如果碰到喜欢的……”


    正说着，她就感觉手里的吸管被人抽走，紧接着重重扎进了奶茶杯里。


    对方用的力气太大，有些奶茶顺着吸管插进去的缝隙溢了出来。


    裴知榆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金乐瑶，又把眸光转回郁栖身上，言笑晏晏道：“聊什么呢？这么专注，没看见我拍完了？”


    吸管是她扎进杯子里的，但是她却没有拿过奶茶，而是低下头，直接就着郁栖拿着奶茶的手喝了一口。


    郁栖反应过来，下意识道：“知榆姐，这个你不能喝。”


    因为这杯奶茶是金乐瑶给她买的，所以并没有选择不加糖或是换什么0卡糖。


    而且按裴知榆平时的口味来说，她也不喜欢这种甜度。


    金乐瑶适时开口道：“裴老师是不是渴了？不过这杯奶茶太甜了，都怪我刚才一直拉着栖栖聊天，栖栖快去把冰水拿给裴老师。”


    听见金乐瑶说话，裴知榆发现自己的笑颜无可避免地变得僵硬。


    哦，栖栖。


    怎么这时候不让对方喊“小鹿”了？


    她没理金乐瑶，只看着郁栖，语气风平浪静地堪称温柔：“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不是买给她的，她就不能喝了吗？


    鹿郁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私人生活助理。


    私人生活助理，就是整个人都要为她服务的意思。


    她已经让林易给她涨了工资，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薪酬，那些钱足够买断她剩余的时间和精力。


    明明在她身边了，还不够如愿以偿吗？为什么要比她以为的还要缺爱，因为随便一个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聊得那么专注亲昵，露出那样害羞的笑容。


    再敢说一遍不能喝，信不信她立刻就把这杯别人送给她的奶茶扔到地上。


    郁栖从裴知榆黑漆漆的瞳孔中窥出一丝别的快要发作的意味，如同紧急避险或者说草食类动物面对肉食类动物的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将奶茶杯松开了一些：“那知榆姐你先喝这个吧，我去再给你拿点准备好的椰子水过来。”


    话音落下，她没敢去看金乐瑶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杯很小的奶茶，但是这样做多少会让将送奶茶给她的人心里感到一些不太舒服，毕竟是对方的一点心意。


    眼见郁栖离开，裴知榆啧了一声，不甚在意地将奶茶丢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全程看都没看还站在一边的金乐瑶一眼。


    金乐瑶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因为裴知榆莫名的态度，在这种炎热的夏日，身上突兀地起了层薄薄的冷汗。


    没有来得及去在意裴知榆对自己的忽视，她发现了一件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金乐瑶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哪怕裴知榆傲慢自私，恶劣的性格众所周知，但是这种类似占有欲一样的存在，是一个艺人对助理该有的吗？


    她应该回头就找个机会提醒鹿郁栖，还是应该再谨慎地观望一下？


    郁栖并不知道后面的发展，她刚给椰子水加完冰块，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裴知榆发来的：【来休息室】


    裴知榆有专属的独立休息室，私密性很好，旁人不能随意进出。


    休息室空间宽敞，空气中的香氛清浅。


    裴知榆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喝了口加了冰块的椰子水。


    郁栖乖乖站在一边，余光扫了扫，没有看见那杯奶茶。


    不知道是喝了还是扔了。


    但刚才裴知榆就有点不高兴的预兆，她现下也没敢再提。


    “郁栖，你有和谁交往吗？”裴知榆放下杯子。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她没有，但并不影响她想听到她的回答。


    没想到裴知榆会问这样的问题，郁栖有点局促。


    难道刚才和金乐瑶说的话被裴知榆偷听到了吗？


    “没有的，知榆姐。”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像一个被大家长询问恋情的孩子。


    裴知榆淡淡嗯了声，情绪似有好转：“没有就好，我的助理不能谈恋爱。”


    这个要求有些过于不讲道理的霸道，甚至还有些荒谬，但因为是裴知榆说的，郁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觉得所有给裴知榆当助理的人就算不知道这一点，应该也分不出心思谈恋爱了。


    “知榆姐你放心，我不会谈恋爱的。”郁栖保证道。


    她这样说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裴知榆听完却又不太高兴了。


    虽然她肯定不会和鹿郁栖谈，但是听见鹿郁栖这样笃定地说，反而有些莫名的形容不上来的不舒服。


    郁栖把她的表情变化理解成是一种不相信的意思，不由语气更加认真诚恳：“我真的不会谈的，知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