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幽怨地瞪着对他挥手的恩奇都, 还有一边挠头的中岛敦。


    没有同伴爱！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 随手拨通号码。


    在侦探社的同伴都不靠谱的情况下，还有谁可以救他？


    几十秒后, 电话接通, 前不久才听到过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死青花鱼，给我打电话干嘛？给你十秒钟时间讲清楚。”


    太宰治嘴角上扬, 这个时候能救他的，自然是那只肌肉发达没有脑子的小蛞蝓！


    “中也，救命啊啊啊啊啊！我要被打死了！就在刚刚你离开那里的附近啊啊啊！”


    “……哦, 你被打死算了。”电话那边的人格外冷酷无情, 手指一动, 按掉电话。


    “太宰那家伙，指不定又是骗我去替他做什么。”


    中原中也透过车窗玻璃, 眼睫微颤，出神地望着窗外。这个人的话，他有时候实在是不敢相信。


    “最近我们和武装侦探社暂时和平相处后, 您和太宰先生的联系倒是多了许多。”正在开车的亲信忍不住说道。


    他是中原干部手下中的老人了, 跟着中原干部许多年, 见证了名震里世界的双黑出世，也见证了一天之内，所向披靡的双黑的湮灭。


    别人都说, 双黑之间关系很差, 因为每次见面，两人就没有不吵的。要是两人之间的恶劣程度上升一个等级，那就变成中原干部揍曾经的太宰干部。


    他倒是不这么认为。在他眼中, 中原干部和曾经的太宰干部关系挺好。


    有些时候，男人之间的互殴就是友谊的升华嘛。


    虽然一般是中原干部单方面殴打他的搭档。


    不过，中原干部似乎就没有大获全胜过。


    “不，我还是成功地狠狠揍过他一顿。 ”中原中也开口纠正道，“而且是最近。”


    虽然这么说，但中原中也知道，这个“狠狠揍”里面含有多少水分。


    那么熟悉他招式的太宰治，可没有如此容易就乖乖地被他打。


    亲信丰川大和一愣，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出来。


    “中原干部，我回去就领罚。”羞愧地低头，他立刻认错。他居然当着上司的面说他没有赢过别人。


    “有什么好罚的，我是那么严厉的人吗？”中原中也坐得笔直，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认真看前方。”


    “是！”


    中原中也抬眸，直视着前排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小小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男子只是稍显成熟的脸庞。


    距离太宰治叛逃，已经过去四年。


    四年未见，他倒是变了点。


    中原中也轻轻哼了一声，也就只是变了一点点罢了。


    一层光明的外皮可无法掩盖他黑黢黢的本质。


    他闭上眼睛，静下心屏蔽周围的噪音。


    还没几秒，钴蓝色的眼眸又睁开，里面涌动着烦躁。


    “调转回去，开快些。”


    丰川大和一愣，下意识回答:“是！”


    中原中也掀起嘴唇，冷冷一笑。


    要是被我发现你又耍我，青花鱼，我一定会弄死你！


    ……………………


    “哦呀哦呀，被蛞蝓挂掉了。”太宰治孩子般摇摇手机，撇嘴，把手机塞进衣兜。


    “这位吉尔伽美什王，您是否可以放开我呢？”他又抬头，诚恳地对着正拖着自己后衣领的人道。


    金发女子挑眉，手指一松，太宰治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噗通”倒在地上。


    吉尔伽美什背靠着墙，双手环臂，眼里充斥着趣味。


    太宰治拍拍风衣，双手撑地爬起，肉疼地揉着腹部，刚刚那里被小恩的挚友踢了一脚。


    “我该感谢您手下留人吗？”咧了咧牙，太宰治说道。


    “你是应该这么做。”吉尔伽美什抬了抬下颚，蔑视般地看了一眼沙色风衣的男子。


    要不是看在恩奇都的面子上，她可不会只是轻轻地揍这人一顿。


    太宰治微笑，“我肯定是托了小恩的福。”


    “这你倒是说对了。”吉尔伽美什语气淡淡，“既然你和那群家伙入了恩奇都的眼，他也愿意陪着你们耗时间，本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


    谁让他对恩奇都总是很纵容呢？


    “不过，你能认出本王，本王倒是有些惊讶。”被太宰治认出后，吉尔伽美什倒是没有生气。她更感兴趣的是太宰治如何能认出她。毕竟她照镜子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男女模样相差挺大。


    “其实刚刚说这话时，我也不是完全确定。”太宰治走到另外一边，揉着腹部，耷拉着眼睛，有些萎靡。


    毕竟他刚开始时实在无法想象，如此强势的人会变成女性姿态。


    “我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小恩的眼神。”他悠悠解释，目光朝向对面的金发女子，缓缓道，“他看你时，和看别人不一样。”


    那种眼睛里只有一人，其他人都像空气的眼神，也就只有那次在他们众人面前，小恩和吉尔伽美什见面时，他露出过。


    其他时间，太宰治可没遇见谁有这个荣幸能得到小恩全心全意地注视。


    吉尔伽美什没有料到太宰治会如此回答。听完这句话，她很明显地怔住了。随后，她有些愉悦，唇角也不自觉扬起，理所当然道:“本王的挚友对待本王自然和对待其他凡人不同。”


    这个回答令王非常满意。她可以考虑考虑轻点揍这个叫太宰治的家伙。连带着被他叫过来的神明，他也可以考虑放过他。


    “你应该知道本王厌恶神明，还敢当着本王的面叫他来救你，是很有想法嘛。”她可是在楼顶时就已经注意到一身黑西装的本土神明。


    太宰治低头，手机屏幕那儿有些刺眼的光亮着。他手指飞快按键，向蛞蝓发了一串信息。


    “不会，吉尔伽美什王要是看不惯中也，可不会等到现在都还没动手。”太宰治合上手机，心情很好。


    “而且，小恩要过来了。”他可是掐好时间的。他们聊天这个空挡，已经耗了足够的时间。


    “虽然我和小恩不是朋友，但不让我被揍得太惨的交情还是有的。”


    “听到太宰先生这么说，为了我们的交情，我不让吉尔放过你，都不好意思了呢。”走近的绿发少年一笑。


    “啊，小恩承认了我们不是朋友了哎。”太宰治捶胸顿足，哀哀叹道。


    恩奇都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看向失落的太宰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仍然是来时的笑容，“太宰先生，请收起你浮夸的表演。”


    太宰治瘪嘴，“哦”了声，转瞬间，周身的失落退去。


    “太宰先生，你有没有朋友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你不会认可我当你朋友，而且我也不打算再交朋友。”


    太宰治对这几句话接受良好。


    小恩的温柔和善外表下的冷酷无情，他很清楚。


    他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太宰治也很清楚。


    承认过的友人一死一背叛，在那之后，他已经不愿意也没有勇气再接触朋友这个概念。今天说这句话，也就是只是耍耍嘴皮子罢了。


    “不知道直美她们听到小恩你这句话会有多伤心。”太宰治拖长调子，又换了种欢快的语气，继续说。


    恩奇都直视太宰治，笑眯眯地接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的挚友，走吗？我想你陪我逛逛。”说完，恩奇都拉着吉尔伽美什的手臂，带着她离开。


    “想去哪里？”吉尔伽美什收回落在太宰治身上的视线，长臂一伸，揽过人，往前走去。


    她很乐意满足陪挚友逛逛的愿望。


    “唔，还没想好。”


    吉尔伽美什一瞪眼，手上用力，绿发少年被她勒住，“砰”的一下撞到她身上。


    “你这个拖走本王的钩子是不是太粗糙？”她俯身，语气危险。


    “只要吉尔愿意上钩就行了。”恩奇都眨眨眼，仰头对上挚友猩红的眼眸，很直白地回答。


    要是吉尔没有意愿，再完美的理由也糊弄不到她。


    吉尔伽美什摇头啧了一声。


    太宰治在后面看着两人亲密地叽叽咕咕，并朝着外面走去，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还掏出手机看看。


    糟糕，中也应该快到了。


    “你们就这么走了！！！”他猛地大叫，语气很是焦急。


    “啊，太宰先生还想干嘛？”恩奇都回头，一副迷茫的表情。


    吉尔伽美什抬眸，红瞳一眯，有些不高兴打断了他和挚友的谈话。


    太宰治看到吉尔伽美什的样子反而很激动，“快，给我一拳！”


    “啊？”恩奇都偏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太宰治，“太宰先生，你确定你没说错？”


    “快点，等蛞蝓来了，就来不及了。”太宰治催促，甚至自己跑到两人面前。


    “自己找打，还挺稀奇。”吉尔伽美什像是看什么珍惜动物般看着太宰治。


    “是挺稀奇，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自己找打。”太宰治摇头唏嘘道。说完，他眉飞色舞，“请务必给我一拳，在明显点的地方，我要靠它去骗蛞蝓！”


    不能让中也发现他完完好好。先前被吉尔伽美什踢的腹部不算，那里受伤的痕迹一点都不明显！


    “听到太宰先生要去欺负中原先生，我一点都不想帮忙。”恩奇都对中原中也的感觉挺好。纵使两人见面次数不多，但中原先生却莫名给他一种实诚人的感觉。面对老奸巨猾的太宰治，老实的中原先生很难逃出他的圈套。


    “小恩，这你就不用管了～”太宰治按住恩奇都的肩膀，又在一道可以烫伤他双手的，堪比地狱烈烈火焰的视线中自觉收回手。


    “本王突然很乐意打得你满地找牙。”旁边的吉尔伽美什将恩奇都拉到身边，警惕地瞪着太宰治。


    “快来快来呀～～”太宰治荡漾无比。


    吉尔伽美什呵呵一笑，“本王满足你！”


    恩奇都举手，“既然吉尔乐意，那我也插一手。”


    “不不不，一个人就够了！”太宰治慌忙摇手拒绝！加上小恩，他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


    “请放心，我一定会控制住力道！”恩奇都有些跃跃欲试，和吉尔一起揍人什么的，他很喜欢。


    “拒绝！”


    “砰！”太宰治倒地，捂着自己被打的两只眼睛愤愤道，“别打脸啊！”


    “脸是最明显地地方呀。”和吉尔伽美什同时收回拳头，恩奇都端详着太宰治一大一小的熊猫眼，皱眉不满，“一点都不对称！”


    “吉尔，你再补一拳，让太宰先生两边对称点，更好看！”


    “行。”吉尔伽美什爽快答应。


    听着恩奇都这狠毒的一句话，太宰治木然着脸，“我后悔了，我该自己打自己！”


    “后悔没用哦。”恩奇都挽着吉尔伽美什的手臂，欢快道。


    ………………


    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前脚刚走，后脚中原中也就赶到。


    “太宰！”他一个箭步冲到瘫在地上的男子身边，蹲下身探查情况。


    “你怎么样？”中原中也神色深沉，嘴唇紧紧抿着，眼里闪烁着怒火。他翻过太宰治的脸颊，看清的瞬间，却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


    “中也！”太宰治顶着两个工整的熊猫眼，幽幽喊道。


    中原中也偏头，握拳轻咳两三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中也你觉得呢？”太宰治脸色苍白，往日神灵活现的鸳色眼眸也焉兮兮的。他右手揪着中原中也的黑色西装外套，孱弱可怜。


    中原中也敛眉，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他架起人，往外面走去。


    “谁干的？”


    “一对黑心夫夫。”


    太宰治自认为这么形容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没有一点问题。


    他曾经也是有挚友的人好吗？挚友间的目光是什么样，太宰治有权发言。


    小恩看见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很明显就不对。纯洁的挚友可不会有那种眼底只有一人的眼神。


    还有吉尔伽美什，未免也太顺着小恩。


    中原中也点头，“不告诉我其他的消息？”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中也你来晚了。”太宰治抱怨道。


    “老子本来就没义务来！让你自己死在这儿算了，老子还可以给自己少找点事做！”脸色阴沉，中原中也很想再给太宰治一拳。想到他现在的模样，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中也，你要对我负责！”


    中原中也掏掏耳朵，表示他没听清。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以无赖口吻再次重复道：“我要你对我负责！因为中也你来晚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怒了！拳头捏得喀吱作响。


    太宰治转头，随后紧紧盯着小蛞蝓的钴蓝色眼睛。


    看着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是他来晚了。


    “我先送你去医生那里看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太宰治虚弱地点头，好像下一秒他就可以晕过去，从此醒不过来。


    两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太宰治倒地的不远处，有一堆杂物。


    杂物堆另外一边，银发少年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等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离开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眨巴着眼，同情地瞅着穿黑西装的人影。


    在中原中也先生抵达这里前，他因为担心太宰先生，就进来询问太宰先生是否想要帮助。


    哪知道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太宰先生一个咕噜爬起，飞起一脚就把他踹到了杂物堆里。


    “敦君，记住，你什么都没看到。”他笑嘻嘻地命令道，精神好极了。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缩回杂物堆，不敢说话。


    接下来，他长了见识。


    港口Mafia的重力使在太宰先生面前也太心软了。这样，真是太吃亏了。


    为中原先生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