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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 150-159

150-159

    第151章


    如鹅绒般的雪花成团大片的从空中飘落, 风呜呼呜呼的卷过四周,高大的松杉被吹的唰唰作响。


    上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灰的朦胧色彩,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虚幻了起来。


    如月千夜还没有睁开眼,但最先感觉到的是四肢的寒冷,他颤抖着眼睫,用双手撑着身体从雪地中坐起。


    他拍了拍在昏迷时几乎铺满了他全身的雪,同时庆幸自己醒来的足够及时, 不然在见到[螣]之前, 他就先一步被雪掩埋从而失温冻死了。


    但现在情况也算不上多好。


    如月千夜呼气一口白气,他眯着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勉强可以判断出自己还在密林之中。


    实在是太冷了。


    如月千夜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他站在原地,迎面而来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几乎要吹的他睁不开眼。


    但青年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先是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指南辨别了一下方位,在确定前进路线无误后,如月千夜才弯腰从雪地里找出了自己的登山杖,艰难地迈开步伐。


    但幸运之神总算是没有将他抛下。


    在前进了大概八九百米的时候,如月千夜找到了一处足以让他暂时躲避这场风雪的角落。


    那是一颗倒下的大树, 在它的周围有几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两者之间所形成的半下陷三角区域, 容纳一人绰绰有余。


    如月千夜查看了一下高度,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他将背包取下,正准备掏出地图再看看的时候,探入背包中的手却突然摸到了什么毛茸茸而温暖的东西。


    青年的手僵了僵,他低头暗骂了一声,心中突然产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赶紧伸手将背包里的那团毛茸往外一掏。


    果然下一子就掏出两团无论的形状还是配色,都眼熟到让人头疼的毛茸生物。


    如月千夜盯着这两团互相挤在一起的毛团,开始发愁。


    他就说为什么今天早上三人分别时,萩原研二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舍,还一副乖巧听话的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如月千夜所说的全部内容。


    呵——


    果然,猫狗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随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如月千夜看着仍然在装死的毛茸团子,几乎要被气得笑出声来。


    “萩原。”青年冷笑了一声开口:“你到底想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还有你,松田——”被点名的黑色毛团轻轻地抖了抖。


    “萩原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平时不是一直自诩这个家最成熟稳重的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变得不靠谱起来?


    松田阵平没敢吱声,毕竟他也不想成为第一个承受如月千夜怒火的人毛团。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松田想了想,随后黑色毛团又抖了抖,两只圆润的三角形耳朵从上面弹出。


    紧接着,是一双圆润的凫青色眼睛缓缓睁开,毛团对着青年“咪”了一声。


    如月千夜:“”


    “别卖萌。”如月千夜板了板脸,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不要想用这招蒙混过关,你知道这对我没有用。”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色毛团动了动,他慢吞吞滚向如月千夜,最终以撞到青年盘腿而坐的膝盖停下。


    随后三色毛团扬起脸,水亮亮的紫色狗狗眼露了出来,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的发出哼唧声。


    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青年的指尖,毛团正在试图以此来平息青年的怒火。那像被柔软的云朵拂过一般的触感,让如月千夜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


    虽然可爱,但他却已经不会因为这个就轻易动摇。


    “别表演无辜。”如月千夜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两人的小把戏。


    他垂着眼,看着另一只向他靠拢的黑色毛团,曲起手指,对着三色毛团应该是脑门的部位稍用力一弹。


    在力的作用下,三色毛团滚了一圈后应声倒地,四仰八叉的他露出了有着柔软白毛的腹部,和短短的正在空气里划来划去,试图翻身起来的四肢。


    黑色毛团:“”


    黑色毛团沉默了,他思考了一下,随即决定不劳烦青年动手,他自己先一步选择以一个稍显体面的姿势原地倒下。


    三色毛团:“”


    小阵平好狡猾!


    萩原研二心中大为震惊,明明是他先想出的这个办法,可松田阵平表现的竟然比他还要可爱!


    实在是太过分了!


    原本生气的情绪被两只毛团的一通操作打断,如月千夜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对萩原和松田做法的担心。


    “你们”如月千夜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伸手将两只毛团拎起放到了自己的怀中。


    “来都来了。”


    事到如今,如月千夜也只好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总不可能冷酷无情的将人赶回去吧  “但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你们只能躲在背包里,不许随意出来。”如月千夜板起脸来威胁:“不然的话,呵——”


    听着青年一声冷笑,怀中的两个毛团瞬间抖了抖,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那就好。”得到保证的如月千夜总算是露出了笑脸,他用手轻轻摸了摸毛团们的头顶。


    外面的风雪依然没有停下,但大概是因为抱着毛团的原因,如月千夜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


    按照地图给出来的路线,不知道前进了多久,如月千夜总算看到了密林的边缘——不,其实应该是中心才对,只是因为突兀裸露出来的褐色泥土让如月千夜误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密林。


    与大雪纷飞的密林不同,这里更像是被特意拼接出来的一块多余空间。


    一颗高耸的大树立在中央,粗壮的根枝如同蛇一般蟠屈缭纠。而真正的大蛇则闭眼栖息在树上,纯黑的身体盘缠着树干,偶尔有些弯曲的部位露出了正在腐烂的皮肉,原本应该带有光泽的蛇鳞却透露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这就是[螣]的真身。


    一条正在不断腐烂的蛇。


    背包里的两只毛团们兴许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安的蛄蛹了几下。如月千夜轻轻拍了一下他们,示意两毛团不要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在他提醒后,毛团们安静了下来。但如月千夜的心,却依旧提着没有落下。


    在前方那片土地上,萦绕着浓厚的阴郁而不详的气息,在湿润的褐色泥土里,除了那颗树外,如月千夜环视了一圈没能找到第二颗活着的植物。


    紫黑色薄雾飘荡在空中,青年只是刚刚踏入一步,就立马感觉到笼罩上来的压迫和躁动感。


    如月千夜听到了自己被放大的心跳声,但仔细感受却又觉得不对,在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他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原来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声外,还有一道更加剧烈、铿锵有力的心跳正在他脚下。在这片褐色的土地里,一下接着一下的扑通扑通。


    如月千夜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他的思绪突然变得空白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欲望和声音引导着他,下来下来到这里来,和我们一起


    那道声音来自于土地之中,如月千夜捂着脑袋抵抗着,他咬紧牙关,直到尝到了口腔里面蔓延开的血腥味后,才勉强清醒了些。


    他现在终于知道原本生活在这片森林附近的妖怪们都哪里去了。


    原来它们到在这里,就在自己现在站着的这片土地下,它们都成了[螣]的养分。


    直到此刻如月千夜才明白,黑色大蛇作为早已经死去上百年的妖怪尸体,到底是为什么没能完全腐坏。


    原来是这样。


    在得知这个真相后,即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如月千夜也难免被震撼一番,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青年仰起脸,他看向那颗枝叶繁茂的大树,心想,作为阵法的中心, [望]应该就隐藏在那里。


    接下来只要——


    大脑还没有反应,身体却先一步察觉到从后而来的危险,扭身向旁边躲开。


    如月千夜在回头的瞬间,抛出一条白色的绳索,由连注绳搓成的禁锢武器很快就将偷袭者牢牢捆住。


    如月千夜的目光在看到那人的脸时,胃里不免开始翻江倒海。


    刚刚偷袭他的人,正是鬼灯口中消失了的三木雄真。


    如月千夜虽然不记得对方的脸,但男人身上穿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三木果然已经死了,现在如月千夜眼中的三木只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大半张脸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白森森的牙齿和骨头暴露在外,肌肉组织和黄色的脂肪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随着三木朝他露出的一个扭曲恐怖的笑容,浑浊的眼球从眼眶滚落,跌在了地上。


    下一秒,三木雄真瞬间腐烂成一滩烂肉。


    空气里弥漫的紫黑色烟雾更浓了,如月千夜掏出指南针,随着磁场的变化,上面的磁针转的飞快,已经彻底失去了指明方向的效果。


    他没敢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立即随意选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在他刚跑出五六步的时候,如月千夜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盘绕在树上的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猩红的双眼似乎在紫黑色的迷雾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不多废话直接动手,成为了如月千夜和[螣]之间唯一说得上默契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2章


    如果被这种蛇咬上一口的话, 绝对会伤口感染的吧?


    如月千夜苦中作乐地想。


    在[螣]向他袭来的瞬间他翻身躲过,并拔出了袖子中的藏着的匕首向蛇的七寸扎去。


    锋利的匕首触碰到[螣]坚硬的鳞片,在摩擦过程中产生火花的同时传来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啧。”如月千夜收起匕首发出一声不满,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害到[螣] 。果然还是要等鬼灯来吗?反正他又没有打算独自和[螣]拼了。


    想到这里,如月千夜不打算恋战,他在一边躲避着[螣]袭击时,一边向那颗大树靠拢。


    [螣]赶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快, 而现在他需要帮手。


    在又一次抵挡下[螣]的攻击后,如月千夜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虽然之前画了大把的符咒可以随意撒,但两方始终维持着这样僵持的局面也不是办法,他的符咒总有用完的时候。


    [螣]很有耐心, 他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不介意慢悠悠的陪如月千夜多玩一会,顺便在时间的流逝和力量的差距中一点点消磨如月千夜的意志。


    不能再让[螣]拖下去了,如月千夜扭过头,手一挥撒出一大堆火符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掩住口鼻, 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这里空气中弥漫的紫黑色雾气,对人类多少还是会产生一些影响的。即使是如月千夜也无发避免的感觉到呼吸稍微有些困难,胸腔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一样沉闷,在咳嗽的过程中还牵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松田——”如月千夜回头喊了一句,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功夫,一道黑色的影子拔地而起,灵活的缠绕在[螣]的蛇身上。


    “千夜酱你先去找东西。”虽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但萩原研二还是跳了出来, 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了。


    “我们来拖住他。”萩原放出了全部的触手,纯白色半透明的触手瞬间占据了整片空间,他接替了松田阵平的位置,将[螣]拼命的从腾起状态按回到地面。


    所以说了为什么几乎每一次要打架的时候都会遇到会飞的敌人。


    萩原研二忿忿不平的想,一边卷起最粗壮的那根触手对准[螣]就往他脑袋上抽。


    “希望千夜酱能快点。”萩原叹了一口气,比起如月千夜感觉的不适感,萩原研二切身体会到的可要强烈的多。


    恶心、眩晕、无力,就像是被从海里捞出放到船板上暴晒的可怜小章鱼一样,萩原皱着眉勉强忍耐着痛苦,在看到[螣]一口咬掉自己的触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立马补上。


    虽然代价是他正在迅速亏空的力量。


    *


    如月千夜其实还挺擅长爬树的,在小时候他就经常爬神社后院栽种的那颗老古树,据说已经有三百年历史,在神社还不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那里。


    在最后那颗老树和神社一起,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如月千夜想到这里不免有些伤感,但现在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他甩了甩脑袋将无关紧要的情绪从心中抛去,一点点越来越接近树的顶端。


    就在他准备将跳到另一边的树梢落脚时,后背突然激起一阵密密麻麻如同针刺一般的寒意。


    如月千夜当下遵从了自己的第六感,他屈身一矮,躲过了一个带着腐臭味的黑影。


    但那道黑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在意识到偷袭了空后,它立马掉转头拐弯再度冲向如月千夜。


    也是知道这个时候,如月千夜才看清楚刚刚偷袭他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有着灵活长脖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为妖怪的东西。或许准确点说,是人类的尸体和妖怪的头颅拼借而成的怪异物种。


    外表和飞头蛮类似。


    如月千夜掏出左轮仅用一颗子弹就干碎的对方的脑袋,随着妖怪的脑袋炸开,尸体也失去了控制,如同腐烂的果实一样,直直的往下坠去。


    如月千夜没有在意那些,他扬起脸,从繁茂的枝叶中窥见了铜镜繁美的花纹。


    [望]镜就在他头盯上,就在距离他不到五六米的地方。


    如月千夜精神一振,在欣喜成功就在眼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忽略掉了潜伏的危险。


    [螣]为了保护这面镜子当然不可能只设下飞头蛮这一个陷阱。


    在如月千夜的将要触碰到镜子时,他突然感觉肩膀一沉,然后是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握着他的腿将他往下用力一拉,后背撞到了树干上,脊椎在隐隐作痛。


    如月千夜没有犹豫举起左轮对着自己脚边就是一枪。


    随着枪声响起,一条皮肤如树皮一样的干枯的人手就这样从树梢断落。


    如月千夜看着点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树的树干以及树梢上,伸出了数不清的手,它们在空中挥舞着,搜寻着猎物。


    这下要想再拿到镜子的难度大大的增加了。


    但下一秒,如月千夜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月——”松田阵平的呼喊传递到他耳中时变得有些尖锐,如月千夜缓缓地睁大眼睛,黑色的大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对方张开了巨口,对准如月千夜就是拦腰咬下。


    目睹这一场面对萩原研二近乎呲目欲裂,但伤心绝望的情绪还没有涌上来,他就看见本该被大蛇吞入腹中的青年从紫黑色的浓雾中灰头土脸的爬起。


    脸上有好几道刮痕,正在往外渗出丝丝鲜血。


    “如月。”萩原研二赶快飞身过来将如月千夜抱住,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感还是让他感到了焦躁和恐慌。


    “我没事,刚刚使用了替身纸人抵挡了伤害。”如月千夜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在咳嗽的过程中,如月尝到了从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绝对是刚刚从树上掉下来的过程中受了伤。


    不过这点如月千夜并没有和萩原讲,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再多也只是徒增对方的担忧而已。


    松田阵平也找了过来,他的状态看起也不是很好,虽然从外表看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口,但缩在身后宽大的羽翼末端却在一点一点滴着血。


    “这样下去迟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松田阵平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用影子暂时困住了他,但最多还能再坚持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呢?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自己。


    “我有一个猜测。”如月千夜咳嗽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望]和[朔]我有一个想要尝试的办法。”


    “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如月千夜只是怀疑,并非肯定,所以成功和失败的概率大概一半一半。


    “就按你想的来吧。”萩原研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扎头发的绿色丝带上沾了大片的暗红色血迹,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却是轻松的,仿佛如月千夜刚刚只是在询问他自己想要将夹心饼干里的酱换成棉花糖。


    “反正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松田阵平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螣]快要冲破他编织出来的网了。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朝两人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紫黑的迷雾中[螣]摆动着他的身体又再度逼近,与此同时,如月千夜还看到数不清的身影从地下钻出。


    这种恐怖程度和压迫感已经快要赶上丧尸围城了。


    如月千夜在做过多的犹豫,已经没有再给他思考和选择的时间了。


    如月千夜掏出了在出发前,松田塞给他的铜镜。


    来自无名神社的那一面,作为黑镜[望]双生而存在的[朔]镜,他想要尝试的便是试探双生镜承受的伤害是否的互通的。


    红色的字符像是游鱼一样从青年暗红色的眼瞳中涌出,最终在手指组合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尖锐匕首的模样。


    如月千夜举起匕首将刀锋对准了正面放置在地上的镜子,模糊的镜面似乎反射着亮光,隐隐约约的映出青年面无表情的脸。


    随着刀锋留下,如月千夜听到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随着镜面破碎,周围的一切开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怎么可能!?” [螣]的声音里掺杂着气急败坏。


    但如月千夜听到后却忍不住的开始发笑,他望着破碎的镜面,仰起头,风混杂着雪扑簌扑簌的从天空坠落到他脸上。


    "真是漂亮的颜色。 "如月千夜感受着脸上的冰凉,心底却一片轻松,而喉咙了一直压抑着血腥味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如月千夜感觉大脑中传来一阵阵头疼带着眩晕,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发黑起来,胸口和后背还有手臂之类的地方都开始难忍的发疼。


    大概是刚刚从树上掉下来时受了伤吧?


    如月千夜平静地想,他看到带着狼牙棒赶来的鬼灯,以及破空而去,带着蓝色火焰的箭簇。


    在看到箭的那一瞬间,如月千夜意识到胧岛奶奶也一块来了。


    在哪里?


    如月千夜茫然地转身四处搜寻着胧岛巫女的身影,但他却感觉眼前越来越黑,除了远处[螣]在蓝色火焰中扭曲翻涌的身影外,其它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千夜酱。”视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变,萩原研二神色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萩原”如月千夜想要说自己没有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出两个字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到了嘴巴。


    然后嘴巴一张,一大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别动。”松田阵平赶来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如月千夜,“你应该是内脏受伤了,先躺着。”


    “我?”如月千夜其实觉得自己还不错,原本刚刚还感觉到疼的,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


    “会没事的。”松田阵平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休息一下吧。”凫青色的眼睛低垂着看着他,神情温和,“你已经很累了。”


    “没关系吗?事情还”如月千夜其实还想多看看[螣]的惨况,只要想到仇人比自己惨,他感觉精神上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交给鬼灯就好了。”萩原打断了青年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闭上眼吧。”冰凉的手掌覆盖上了他的眼,在被血腥味包裹中,如月千夜闻到一种熟悉令人安心的幽冷香气。


    “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我可以给你唱红蜻蜓。”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完他就真的开口给如月千夜唱起了红蜻蜓。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请你告诉我]


    [童年时候遇见你,是在那一天? ]


    萩原唱的其实还挺好听的。


    在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后,如月千夜最终还是带着突如其来的疲倦沉沉睡去。


    天空的雪依旧没有停下,纯白色的雪一片堆积一片,将那些痕迹渐渐覆盖——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3章


    如月千夜讨厌病号餐。


    虽然萩原研二会想法设法的变换食材给他做饭, 但如月千夜还是非常非常的怀念那些自己现在必须忌口的食物。


    他怀念鲜香麻辣沸腾的火锅,怀念高热量但会给人带来幸福感的油炸食品,还怀念海鲜咖喱以及牛肉类的食物。


    “你还是安分点吧。”松田阵平剥了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将如月千夜的嘴堵上。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鼓起脸,但松田可以肯定青年绝对是在心里腹诽着他什么。


    但没关系,松田阵平愉悦地想,然后当着如月千夜的面,举起刚刚从外面买来的芝士热狗棒一口咬下,发出清脆美味的声音。


    如月千夜:“”


    “松田,我恨你。”如月千夜狠狠地瞪了松田阵平一眼,背过身去,将盖在腹部的被子拉到头顶,只露出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真的?”松田阵平三两口就将热狗棒解决,他拍了拍手,一边假装起身离开,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原本我还给你带了茶碗蒸,想来现在你也不想愿意吃”


    “谁说我不愿意?”如月千夜瞬间从床上坐起,他的头发因为在住院的这两三个月来都没有怎么打理的原因,而长了许多。


    “刚刚不是还说恨我, 不想看见我的?”松田阵平挑了跳眉,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如月千夜发出两声不满的哼哼声:“我可没有说不想看见你。”


    “只是这样?”松田唇角弯了弯,凫青色的眼底泛着笑意。


    “你真麻烦。”如月千夜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些无奈。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这样总算满意了吧?”


    “哦?”松田阵平双手撑在病床边,身体微微向前倾,他一点点凑近如月千夜,直到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呼吸的距离时才停下。


    “有多爱呢?”松田用目光仔细临摹着青年的眉眼,然后再慢慢下滑,掠过鼻梁来到了柔软的嘴唇上。


    在住院的这几个月里,青年的唇色由苍白又重新的转回了红润,松田一直觉得如月千夜的唇形很好看,饱满的,很适合亲吻的类型。


    “你觉得我有多爱?”如月千夜轻声笑了笑,他垂着眼,纤长的眼睫轻轻眨了眨,每眨一下都在松田阵平的心底掀起一阵痒意。


    “我不知道。”松田诚实地摇了摇头,他又凑近了几分,用鼻尖蹭着青年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暧昧的暗示道:“那么能麻烦你告诉我吗?”


    “我现在可是病号。”如月千夜用手勾了勾松田的手指,“你确定要这么做?”


    “很快就不是了。”松田啄了一下青年的唇瓣,他一只手抬起慢慢地落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就不能再忍忍?”如月千夜笑着调侃,但他还是顺着松田的力道,重新躺了下来。


    “不能。”松田阵平的呼吸逐步加重,他双手捧着青年的脸颊,轻柔的吻从额头一路落下。


    像是被羽毛拂过,整一个人都陷进了云朵中的感觉一样。当吻落到唇上时,如月千夜闭上了眼,他没有等松田来撬开他的嘴唇,先一主动的将双唇微微张开,动作里带着点热情的邀请


    “松田”如月千夜的声腔里带上了些颤抖,他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腰间因为恋人的触碰而不自觉的紧绷。


    “放松点如月,你太紧张了。”松田阵平用指腹亲昵的为青年拭去眼角渗出的泪水,“这很舒服不是吗?”


    如月千夜没有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好吧好吧。”松田俯下身咬住青年的耳垂,声音含糊着说道:“你就不能再忍忍?我接下来会加快动作的。”


    如月千夜的意识有些微的溃散,但松田阵平的话还是清晰完整的传递到了他的耳中,在后知后觉的反应里,如月千夜突然意识到再忍忍这句话,自己好像几分钟前刚对松田说过。


    而现在,在这种时候,对方又一字不落的将这句话还给了自己。


    “你真是全世界最坏的猫!”如月千夜发出严厉的控诉,然后下一秒,他就因为松田突然变快的动作而发出一声低吟。


    “你说的没错。”松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青年红的可以滴出血的耳垂,“但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其实更像是在撒娇吗?哦,或者也可以叫做调情?”


    “如果你真想要谴责我的话,应该用手指着我的鼻子骂完,然后把茶碗蒸劈头盖脸的朝我扔过来,而不是红着脸一边发出这样可爱的声音,一边说这句话。”


    “抱歉——”如月千夜突然伸出手抓着松田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我可不舍得这样做。”


    然后一口咬在了松田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笑了,他胸膛震动着,将如月千夜搂在怀里。


    “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茶碗蒸?”


    面对这种艰难的二选一,如月千夜咬着松田的肩膀选择保持沉默。


    松田并不意外自己没能得到回答,他的手撩起青年的衣服从后背钻入,一点点顺着脊骨往上摸索,欣赏着在他的摆弄下,青年脸上露出的无比生动的表情。


    反正我们以后多的是时间,松田心情愉快地想。


    *


    茶碗蒸最后还是凉了,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在如月千夜注视下松田阵平负责解决了它。


    “我讨厌你”没能吃到茶碗蒸的如月千夜发出虚弱的声音。


    “从恨到讨厌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进步呢?”松田阵平怜爱地摸了摸了青年的脑袋。


    他给萩原发了条信息,跳过了一些不重要的过程内容,告诉对方茶碗蒸凉了,并且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让萩原重新再做一份带过来。


    萩原很快的回复了一个问号,但他没有多问,回了一个收到后就下线了。


    因为如月千夜住院需要人守着,所以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都交给了萩原研二负责。


    其中就包括别墅的装修。


    是的,如月千夜在住院修养期间终于如愿以偿的将现在居住的那栋海景别墅,从房东手上买了下来。


    当时,如月千夜把自己的杀价计划和诸伏景光分享了一遍后,对方立马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


    然后诸伏前编辑用一种很谦虚的口吻向如月千夜表明,他对于压价这件事情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虽然如月千夜不知道为什么前编辑会有这样的心得,但是他能理解谁没有经济困难的时候呢?


    于是非常爽快的把这件事情全权委托给了诸伏景光。


    而诸伏景光不出所料的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将别墅以一个比如月千夜预算中还要低的价格弄到了手。


    “不愧是诸伏编辑。”在诸伏风尘仆仆的赶来医院将房屋合同转交给如月千夜时,青年看对方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是前编辑。”诸伏景光笑着纠正了如月千夜的说法,“我们是朋友,直接称呼我诸伏就好。”


    “好的,诸伏。”如月千夜笑着点了点头,并指使松田给客人倒水。


    “景旦那,请用——”松田阵平将一杯温水放在了诸伏景光手边,“北海道医院限定,离开了这里其它地方可就尝不到了。”


    “是吗?”诸伏景光很配合的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下。”


    说完诸伏便端起纸喝了一小口,咂了下嘴,最后评价道:“果然名不虚传,喝起来和白开水一模一样。”


    “那是。”松田得意地扬着下巴,他举起一包红糖,“你要是喜欢甜的我还能给你加点糖。”


    “不了,谢谢,”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推辞,“白开水,我还是喜欢原汁原味的。”


    “那可真遗憾。”松田阵平露出没有能给同期水杯里加三大勺红糖的可惜表情。


    “萩原呢?”诸伏景光待了一会没有看到萩原研二,于是他转头向正在看房屋合同的如月千夜询问。


    “哦,萩原他下地狱去了。”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下地狱对于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地狱工作有趣吗?”


    “你感兴趣?”如月千夜放下手中的合同扭头看向诸伏景光,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或许你可以亲自去看看,我的上司——那位地狱辅佐官先生还挺喜欢你这种有丰富工作经验的人。”


    “有时间的话,我确实很感兴趣。”诸伏景光微笑着轻轻颔首,接受了如月千夜的提议。


    “不过像我这种普通人也可以吗?”


    “这个嘛”如月千夜皱着眉,表情有些许苦恼,他盯着诸伏景光的蓝眼睛看了看,“虽然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轻微的灵力,但如果要达到上司要求的标准的话,恐怕活着的时候有点困难。”


    “那可真是遗憾。”诸伏景光其实并没有想要多打一份工的想法,他只是出于好奇才询问如月千夜这件事情。


    “不过只是下地狱看看的话,还是比较简单的。”说到这里如月千夜情绪又高涨了起来,“可以趁着来参加我们婚礼的时候顺道过来。”


    “已经确定好日期了吗?”被提前预警过的诸伏景光对此表示接受良好。


    “还没有确定不过要等人间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最快都要排在下半年。”如月千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对诸伏景光摊了摊手。


    “这么快?”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松田阵平瞪圆了眼,他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手足无措。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如月千夜转头好奇地看向他。


    “以为这件事情还挺远的。”松田阵平表情看起有些别扭,“我们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家长。”


    “啊,这个嘛”如月千夜也跟着纠结了起来,“我的家长就在地狱,还是比较方便见面的,但你和萩原的话就”


    “如果说,你们的家人收到了托梦,邀请他们下地狱来参加我们三人的婚礼的话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提到这个问题,病房里的三个人都同时沉默了。


    “我觉得,应该要提前透露些消息,好让松田和萩原家人做好心理准备?”诸伏景光说的很委婉,起码他自己是想象不出来那个场面的。


    “会觉得真是见鬼了吧?”松田阵平说了个冷笑话。


    “总之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如月千夜叹了口气,决定将这个问题交给未来的自己来苦恼——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4章


    如月千夜出院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从天气预报上来看,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


    三月份的北海道气温实在不算高,偶尔还会下起小雪,但听松田说这个时候的静冈县樱花已经开了。漫山遍野的河津樱比普通的樱花看起来更红更漂亮,而伊豆有一大片的樱花开在河岸边,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不少人会选择挑个合适的好地方野餐或者放风筝。


    “我也想要看樱花。”如月千夜对松田说道:“我还想吃伊豆第一的热海布丁和热海鱼饼。”


    “我就不该和你提这件事。”松田阵平看了看病房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此刻外面的天空还下着小雪。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阳光隔着厚重的云看的不是很清晰,给人一种既晴朗又阴沉的感觉。


    “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出过医院了。”如月千夜扳着手指向松田抱怨:“窗外每天同样的景色我早就看腻了。”


    “分明是你自己嫌天气冷不愿意出去。”松田无情地戳破真相, “前几天护士小姐还多叫你出去医院外面走走,当时到底是谁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的?”


    如月千夜不说话,他装模作样的左右摇头打量着病房四周,决定将选择性听话进行到底。


    “真的就那么想去?”看着青年眼珠子转动,一副心底在打什么小主意的模样,松田阵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敢保证对方的心里绝对在谋划着什么。如月千夜虽然一直表现的比较懒散,喜欢窝在一个地方不动弹,但要是突然产生了一个什么念头,那行动力会强的让松田害怕,绝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类型。


    所以,为了不让对方转眼没, 松田阵平在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三天后再去怎么样?”松田用商量的口吻朝如月千夜说:“三天后也还来得及,而且听说天气也不错。”


    “不。”如月千夜冷酷地摇了摇头, 语气有几分无理取闹,“我就要现在。”


    “现在?”


    “现在。”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松田阵平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提醒如月千夜不要再异想天开:“从北海道到伊豆最快的出行方式就是飞机,而从新岁机场到东京羽田机场需要两个小时,然后在从羽田转机到伊豆大岛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就算现在买机票最早的一班也要在下午, 等我们去到伊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不坐飞机。”如月千夜突然露出一个微笑,漂亮的异色双瞳看着松田,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瞬间明白对方意思的松田阵平:“被萩原知道的话,他绝对会揍我的,他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自从如月千夜住院以来,萩原研二暗地里就表现的很紧绷。虽然医生也不止一次说过如月千夜的身体修养恢复的很好,几乎和没有受伤前一个状态,但萩原还是一直小心翼翼的将如月当做一个易随的玻璃制品对待。


    好吧,虽然如月千夜还是挺享受恋人的贴心和照顾,但偶尔心中也会产生一些叛逆的想法,就比如现在——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如月千夜撑着身体靠近松田,温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松田的手,随着距离拉近,松田阵平不得不张开双手将如月千夜搂进怀中,以防他一不小心掉下床。


    “萩原跟我说过他今天会去给鬼灯送文件。”青年的唇贴着松田的耳朵,呼吸带着些潮湿的温热。青年的头发也有点长了,其中有几缕落到了他的脖颈上,两人紧贴着,让松田阵平感觉心脏随着对 方的呼吸一阵阵发痒。


    “你在引诱我吗?”松田阵平揽住青年的腰,因为赤着脚的原因,他让如月千夜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觉得呢?”如月千夜抬眼看向松田,身上穿着的浅蓝白条纹病号服对他来讲有点大,松松垮垮的似乎很适合干点什么。


    松田阵平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低下头用尖牙咬住对方脖颈上的一小块软肉,轻微的疼痛感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唔了一声。


    松田松开嘴抬起头,他用嘴唇摩挲着青年的脸颊:“萩原不可能不知道的你现在右耳带着的那枚紫宝石耳钉里藏了一道他的气息,他随时都可以通过气味找到你更别说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他落下的眼睛呢?”


    说着松田阵平又张嘴咬住了他的左耳垂,那里同样带着一枚蓝绿色的宝石,那是松田能找到的最接近自己瞳色的宝石。


    要说自从住院以来,萩原研二对他保护欲和控制欲有增强了不少,但松田阵平和对方比起来也绝对是不相上下的类型。


    一但如月千夜有超过三十分钟没有出在松田视野里,对方就会开始到处寻找,然后找到了正躲在天台偷吃辣鱿鱼的如月千夜。


    “我们赶在萩原来医院之前回来就行。”如月千夜这番话说的有些无赖。


    难道没有被抓到现行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松田阵平很想问对方这个问题,但看着青年脸期待的神情,目光触及到那双明亮的异色双眼时,松田阵平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好。”松田抿了抿唇,捧起如月千夜的脸,亲了下他的眼睛。


    *


    为了保证如月千夜不着凉,保暖工作必须做好,松田阵平给如月千夜穿好毛衣后又裹了件外套,然后再将围巾系的密不通风裹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早已经可以自己穿衣服了。”如月千夜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好了,我们走吧。”松田阵平假装没有听到刚刚的那句话,转而向青年伸出了手。


    病房里一天总共三次查房,早中晚各一次,上午的那一次已经在九点的时候来过了,第二次查房要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医生才会过来。


    所以,现在总共还有六个小时能够让两人挥霍。但以松田阵平的速度来讲,在减去来回路程后,还有剩余足够多的时间能让他们好好的享受伊豆的美食和樱花。


    病房的玻璃窗被推开,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松田阵平悬停在半空中,宽大的黑色羽翼在他身后展开。


    有着黑色翅膀,模样俊美的卷发男人,不禁会让人联想到西方的堕天使。


    如月千夜扶着窗向下一跳,然后下一秒就被对方稳稳接住。


    “我们要出发了。”松田阵平将青年裹进自己的怀中,尽可能的为对方遮挡寒风。


    “抱紧我。”随着话音刚落,如月千夜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流吹的他有些睁不开眼,耳边是发出呜呼呜呼的风声。


    青年双手环住松田阵平的肩膀,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里,直到确认到了目的地后才探出头来。


    伊豆的河津樱和松田描述的一样,大簇成片的樱花挤在一起盛开,站在树下像是被笼罩在名为樱花的云中,抬头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樱花,一朵接着一朵,一簇挤着一簇,只有勉强从繁茂的樱花树枝缝隙中,才能窥见伊豆一碧如洗的天空。


    夹在中间的河床并不算宽,也不算深,另一头的岸边也同样栽种着成片的河津樱。前来观樱的人来来往往,有穿着普通衣物结伴野餐的,也有穿着羽织和和服来拍照的情侣。


    “要是萩原也在”如月千夜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要是萩原研二知道,松田带着他从北海道医院跨越将就九百公里的距离偷偷跑来伊豆,或许会露出非常可怜的表情。


    “说不定会很生气”松田阵平慢吞吞地将如月千夜没有说完的话补上,在听到一声信息提示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发消息人的备注时,松田的眉毛小幅度地扬了一下。


    “不我想他已经知道了。”松田将手机递给了如月千夜,屏幕上面是不断在跳出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最后一个字后面接着的一连串感叹号可以看出,萩原已经恨不得立马从地狱钻上来,把从医院逃跑的两人揪回去。


    一大堆控诉和谴责立马混杂着几句我不想工作的哀嚎,看的如月千夜不禁感同身受。


    “你不看看你的手机?”松田阵平弯起唇角,意味深长的提醒如月放在外套口袋里正在不断滴滴响的手机。


    “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月千夜有些郁闷地蹲下身,他双手托腮望着河面,樱花从他头顶飘落,落在了他的脑袋和肩膀上。


    “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已经预知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吗?”松田阵平直接坐在了草地上,他双手搭在如月千夜的肩膀将他往后用力一拉,青年被力量拉扯着倒在了松田的怀里。


    “及时行乐。”松田阵平垂着眼,用手指碰了碰青年的脸,“反正最后逃不开那一劫,不如放轻松一点,这不就是我们出来的目的吗?”


    “你说的对。”如月千夜愣了几秒后理所当然的指挥道:“所以,你去给我买热海布丁和热海鱼饼。”


    松田阵平:“”


    “快点。”如月千夜从松田的怀里滚出,他没有管外套上沾着的草屑,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催促着:“我来这里可就是为了伊豆第一的热海布丁和热海鱼饼!”


    “当然还有河津樱。”青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真是拿你没办法。”松田阵平不情愿的站起身,他原本是打算在气氛到了的时候说樱花树下很适合恋人接吻什么的,但为了青年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布丁和鱼饼,松田还是掏出钱包,认命的向不远处正在排长队的布丁鱼饼店走去。


    伊豆的天气是暖和的,连同微风里都捎带着令人安心的青草和阳光味道。


    如月千夜缓缓闭上眼,他感觉有花瓣轻柔的落到了自己的脸颊上,耳边传来了人□□谈的声音混杂着鸟雀的叽叽喳喳,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和平美好。


    “回来了?”如月千夜没有睁眼,他感觉有人在他的旁边坐下,衣物摩擦草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身旁的人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如月千夜突然沉默了,他大感不妙,因为回来的人一定不可能是松田阵平,但如果不是松田话,有能是谁呢?


    其实在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如月千夜不敢说出口罢了,仿佛只要他一直这样保持沉默,就能晚一点去面对现实。


    而那人也没有戳破如月千夜的鸵鸟心态,他的手指又接着落到了如月千夜的额头、眉眼


    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地摩挲着嘴唇,使得它变得更加的红润。对方似乎从其中找到了乐趣一般,又或许是想看看要做到什么程度,装睡的如月千夜才会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是折磨而睁开眼。


    呼吸落到了脸上,如月千夜感觉右边的耳垂边轻轻捏住,稍微用力的揉搓和拉扯,让头皮发麻的酥痒感传遍全身。


    “需要我来吻醒你吗?睡美人?”萩原研二的声音落在耳边,还没有等如月千夜回答,对方就先一步将唇压了上来。


    如此措手不及的,整个人都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避无可避。肩膀被用力按住,唇齿被粗暴地撬开,舌头蛮横而强硬在口腔里搜刮着唾液和空气,一但被察觉到想要逃离的想法,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深度和激烈的亲吻。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如果真的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人,那么如月千夜会一辈子都没脸见人和鬼的。


    “怎么还哭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有些诧异,指腹从眼角温柔地擦过,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溢出。


    “只不过是亲吻而已。”萩原的声音听起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他拉着如月千夜的手,从草地上坐起,用手帕为对方擦干净脸上遍布的泪痕。


    “而已?”如月千夜睁开眼微微提高音调,他湿润的双眼望着刚刚对方实行暴行的罪魁祸首。要知道他的嘴唇和舌尖都有对方的罪证,发麻和刺痛的感觉还残存在那没有消失。还要腰上,不用想也能知道上面肯能多了几道暧昧的指痕。


    “明明你以前还没有那么怕疼的。”萩原研二垂着眼,哄着如月千夜张嘴伸出舌头来让他检查一下。


    “你最好是正经的检查。”如月千夜挪动着身体想要远离,但很快就被捉了回来。


    “小心被旁边的人发现我们正在做什么。”萩原将青年塞回自己怀里,咬着耳朵小声提醒着对方。


    虽然如月千夜知道一般普通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他们的存在,但被萩原这样一提醒,他还是不免感觉到脸颊传来一阵燥热。


    “这明明是你的错。”萩原研二低头含住刚刚被他咬破的下唇,用舌头勾着青年的舌尖仔细地吮吸着刺痛的地方。


    “好了。”萩原目光幽深地盯着如月千夜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红肿的双唇,他弯起眼,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快说,谢谢萩原医生。”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张嘴,在恶灵还没有来得及抽回去的的手指上留下一圈牙印。


    “千夜酱真是过分。”萩原用脸蹭蹭了如月千夜的脑袋,“背着我,跟小阵平跑出来玩,还咬伤我的手指我现在可是伤心的都要哭出来了。”


    如月千夜看着一点皮都没有破的修长手指,沉默地翻了个白眼。


    “总觉得千夜酱最近变得活泼了很多。”萩原笑眯眯的将下巴搁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双手揽着对方的腰。


    “是因为我太过纵容的原因吗?”


    “你说呢?”被圈在怀里的如月千夜懒得动弹,他将身后的萩原当成人肉靠垫,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放松了身体。


    “这说明我养的好。”萩原研二又忍不住得意地哼起歌来。


    如月千夜有点见不惯他这幅得意的样子,但可能是因为阳光把他晒得暖乎乎,又或者是萩原的怀抱太舒服的原因,让如月千夜生出了一点困意,懒得去和对方争论这个问题。


    “布丁和鱼饼都买到了。”松田阵平拎着三人份的东西回来,他对萩原研二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不如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顺便我还给你买了这个。”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同样是三人份的手机挂坠。


    是长着金目鲷脑袋的搞怪小人,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种伊豆特产。


    如月千夜笑了,他伸手接过后直接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审美”萩原研二看着那个造型奇特的挂件,只觉得这种纪念品的审美程度和鬼灯的金鱼草有得一拼。


    “反对无效。”松田阵平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非常好心的帮萩原将挂件在手机上挂好。


    “好吧”看着如月千夜满意的表情,萩原将抗议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谁说这不算一种情侣挂件呢?”


    “那你可真会安慰自己。”松田阵平发出嘲笑。


    “拉到吧,小阵平。”萩原研二接过松田递来的鱼饼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不用自己出钱的吃到嘴里就是比以往的都要香。


    “我们三个现在可一样。”萩原看了眼松田手机上挂着的金目鲷脑袋小人,弯起眼,“谁都别嘲笑谁。”


    “还有。”萩原戳了下已经开始吃布丁的如月千夜,对方咬着勺子疑惑地抬起脑袋。


    “我在附近预约了一家旅馆,我们住一夜再回去吧。”


    “什么时候”如月千夜眨巴了下眼睛,神情心动但又有些犹豫,“那之后的查房?”


    “放心,我已经和医生说好了。”萩原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家豪华海鲜烤肉自助餐厅的预约界面。


    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一人给萩原挖了一大勺最好吃的布丁芯,一人又从食物包装袋里抽了根香辣鱼饼塞了过去。


    “现在想到贿赂我了?”萩原吞下布丁,拿着松田递过来的鱼饼很骄傲的哼了一声,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动作潇洒的转身离开,但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很清晰的能让两人看见付款预约成功的界面。


    “他是不是有点太得意了?”松田给如月千夜塞了根不辣的鱼饼,医生说最好再忌口一段时间,所以还是不要吃辣的食物好。


    “但不得不承认,他付款时候的样子真好看。”如月千夜咬着鱼饼说道。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刚刚瞄到一人位的价格,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对如月千夜的这句话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5章


    今天是个阳光晴朗的好日子,温度逐渐上升,天空蔚蓝一片,远处的积雪在太阳下反着光。北海道冬季旅游的热潮已经散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游客,反而多了一些因为前些下雪日子而在屋里憋久了的遛狗人们。


    “现在还好。”松田阵平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站在他身旁,里面是白衬衫搭配中领黑毛衣,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一眼就能猜出是谁给他搭配的。


    “等到再过多一段时间,街道两边的积雪融化,黑沙混着雪淤泥成一片。”松田阵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笑,“以前有一次萩原没有做好功课,在雪溶的时候拉着我来北海道玩,结果雪早就融化的差不多了,气的他当天夜里写了五百字小作文和家人抱怨。”


    “所以,你想好了吗?”如月千夜披着一条墨绿色坠着流苏的围巾,因为头发长长的原因,他的眼睛没有再继续遮着,连同那对漂亮的异色双眼和光洁的额头一起露了出来。


    “想好怎么和家人说婚礼的事情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松田阵平又陷入了沉默。


    “对了, 你想吃包子吗?”松田阵平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他指向一旁路边的罗森便利店, “我昨天听别人说北海道限定的牛奶包子很值得一试。”


    “好。”如月千夜的脸上泛起浅笑,在松田躲避后没有选择再捉弄对方, “我确实是有点饿了。”


    于是两人准备去车站的脚步又转向了罗森便利店。


    等到两人买好东西赶到车站时,萩原研二正在和一旁同样候车的人聊天,在看到松田阵平和如月千夜身影后立马高兴地站起身,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小阵平,千夜酱——”萩原研二兴奋的表情和刚刚在街道上看到的,好不容易可以出门撒欢的狗狗没有什么区别。


    “吃包子吗?”如月千夜在萩原蹭过来时顺势塞过去一个还温热着的牛奶包,堵住了对方即将喋喋不休的那张嘴。


    “好吃!”萩原嗷呜了一大口,在嚼了几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奶味好浓,包子中间馅料的口感难道是流心布丁吗?好吃的我都有点想要去偷配方了。”


    失策了,如月千夜平静地想,看来就连食物也堵不住对方想要说话的欲望,他轻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始终保持着或许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上扬弧度。


    萩原研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和他说今天的聚餐计划:“诸伏和降谷都说会来我还问了班长,不过班长今天好像还要上班,所以只能在下班后赶来,我们的聚餐时间定在晚上,所以也不影响!”


    “挺好的,”如月千夜点了点头对萩原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不过在对方说完后,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也邀请了的场。”


    “的场君也会来?”萩原突然安静了,在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千夜酱你已经和的场君他挑明了吗?”


    如月千夜:“”


    “没有。”如月千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恼火,不如说正在为如何向好友解释自己的情感关系而烦躁吧。


    “唉。”有着同样烦恼的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萩原研二拍了怕如月千夜的肩膀安慰他道:“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和的场君说的话,那就让我来吧。”


    “真的?”如月千夜挑眉看着他。


    “假的”萩原研二被盯了几秒后,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呜咽,他将额头抵在青年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颈窝。


    “我记得的场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妖怪。”松田从如月千夜的口中了解过一些的场家的事情,再加上上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如果对方知道好友正在和非人类谈恋爱并且还准备结婚,会是什么反应呢?


    更别提是三人婚礼了,恐怕只会觉得自己的好友被哄骗了吧?


    “的场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严重”这话说出来连如月千夜自己都有些心虚,但他觉得情况起码没有松田和萩原设想的那么糟糕。的场静司对于两人还是有留下好印象的,这很大一部分都归功于自己日常发送的猫狗照片,使得的场羡慕地说自己下一次也一定要收服一只和猫相关的妖怪来当式神。


    “真的吗?真的吗?”萩原研二一紧张就忍不住开始碎碎念,他双手环着青年的腰,用脑袋一下接一下轻轻蹭着如月千夜,像一只爱撒娇的大型犬。


    “真的。”如月千夜捏了捏萩原垂落的发尾,“不管他人的看法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萩原很快就被哄好了,他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如月千夜,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青年也如他期待的那般,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一旁的松田阵平见此发出一声咳嗽,他看了看被一个吻哄好的萩原,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脸凑过去了几分。


    如月千夜向来端水公平,所以自然不会遗落了一旁维持高冷酷哥形象的猫猫。


    也就幸好普通人都不会轻易的注意到他们。


    望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车站,如月千夜不禁生出感慨,松田和萩原的特质让他们成功避免了成为随地大小撒狗粮的、毫无单身狗保护意识、破坏城市良好风气的三人行某某某情侣。


    *


    家中的布局没有怎么改变,只是替换掉了一些家具以及窗帘和摆件,在按照三人偏好的风格布置了一番后,看起来比之前更具有温馨气息和家的感觉。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三人都很喜欢,所以被保留了下来。上面放着五六个柔软、造型不一的抱枕,旁边的原木矮桌上还堆放着如有千夜最近阅读的书籍,可供随看随放。


    一切物品的放置完全是按照三人的生活习惯来,这一点让如月千夜非常满意。


    萩原研二的厨房战场里又新添了不少厨具,这一次他终于把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厨师机买了回来,还多装了个洗碗机。


    如月千夜还记得萩原以前和他吐槽,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别墅为什么厨房会不安装洗碗机,是因为有专门的仆人不用亲自动手洗碗,所以不需要吗?


    如月千夜也不理解,但他知道有不少自诩华族贵子之类的大家族里,有许多日常生活习惯还保留着传统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驱使仆人而不依赖科技,似乎成为了他们标榜自己地位的象征之一。


    松田阵平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并不高,他非常喜欢在装修规划中专门空出来给他放工具和模型的新房间。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整齐洁净,让在工作后略微染上了些强迫症的松田看起来心情愉悦。


    晚上的聚会时间很快就到了,最先到的人是诸伏景光,他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几箱酒水饮料。


    “都是些低度酒。”诸伏景光对三人笑了笑,顺便递上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算是新居入住礼?”诸伏景光也不确定这到底该怎么算,反正他是按照如月千夜的喜好给对方挑了一本托人从外国淘来的民俗笔记,想来应该会符合青年的口味。


    “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萩原笑眯眯地将人请了进来,在关门的时候还探出脑袋左右查看了一下,确定角落里没有躲着什么要故意吓人的同期之类的。


    “ zero恐怕还要等一会。”诸伏景光看着萩原探头探脑的模样告诉他,降谷零应该还没有幼稚到这种地步。


    “哦?”松田阵平双手抱胸扬了下眉毛,语气里带着些许揶揄:“我们的首席会怎么来?从天而降?需要给他留一扇窗户吗?”


    “他又不是蝙蝠侠。”诸伏景光好笑地耸了耸肩,并嘱咐好友少看一些动作特工电影,那些只是为了方便电影主角耍帅而设计的剧情和他们的工作没有半点关系。


    “倒不如和我分享一下你和萩原的夜间义警生活?”诸伏景光从知道如月千夜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时刻关注着对方,自然不会遗落好友的这点小爱好。


    特别是降谷在知道后,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通过各种方式,悄悄地给两人塞工作,或许萩原和松田也察觉到了,不过一直没有直接挑明而已。


    当然,那些打到两人银行卡账户的通缉犯赏金,就当做是两人的工资。降谷零在指挥人将钱打过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提前扣掉了个人所得税。


    “那些事情你不都知道吗?”松田意有所指的看向好友。


    “毕竟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有关注到。”诸伏景光伸出手接过萩原递来的红茶,低头喝了一口,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喊出了那个称呼:“你说是吗?Jiji?”


    松田阵平:“?”


    “什么鬼?”松田阵平嫌弃地皱起眉。


    “这个我知道。”如月千夜端着同款红茶凑了上来,顺便给诸伏景光塞了几块萩原刚刚烤好的黄油饼干。


    “是出自《魔女宅急便》里面的那个是吗?”


    “对的对的。”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将一块小熊模样的饼干塞入口中。


    刚出炉的饼干口感非常酥脆,浓厚的黄油香气中带着点淡淡的茶味,使得饼干的香甜程度刚刚处于一个不会腻的甜度中。是再怎么不喜欢甜品的人,只要搭配着手边的热红茶,多少都会忍不住吃下几块去的。


    “好像和我吃过的有些不一样”诸伏景光忍不住又吃了一块,这一次是姜饼人的造型。


    “黄油、还有红茶甜味吃起来不像是蜂蜜,也不像是白砂糖?”


    “我用的是枫糖浆。”萩原研二端着漂亮的洛可可风茶壶突然出现。


    “原来是这样!”诸伏景光咬着饼干眼睛亮了亮,“可以把配方发给我一份吗?”


    “当然没有问题。”萩原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等一下还需要小诸伏你来教我做一下牛肉炖菜,我之前尝试过你的配方,但怎么做口味都不太一样。”


    “这个就交给我吧!”诸伏景光看起来斗志满满,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等等,”松田阵平见状赶紧抓住了诸伏景光的衣摆,“你还没有和我说那个Jiji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诸伏景光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松田:“就是东京市民们对你的爱称呀,吉吉大人。”


    松田阵平被吓的松开了手,表情震惊的向后仰去。


    “哦呀。”诸伏景光脸上出现非常虚伪的惊讶表情,他弯起眼,眼底浮现一层遮不住的笑意,“松田,原来你不知道吗?”


    松田阵平:“”


    “我怎么可能知道!”松田阵咪炸毛了,凫青色的眼睛里深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


    “吉吉这个称呼其实也挺可爱的不是吗?”如月千夜赶紧放下茶杯和小饼干过来顺毛,“更何况别人也不会将松田阵平这个名字和吉吉联系在一起。”


    “只是你另一个身份的代号而已。”


    如月千夜也是在后来,才从社交网络刷这件事情的。因为松田阵平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能够代指他存在的信息或昵称,所以一些受到松田帮助过的人,就擅作主张开启了一轮称号投票,最终吉吉这个名字在不明所以的路人参与下,以微弱的票数胜出。


    值得一说的是,除了吉吉外,还有小黑、卡特、月影这样听起来比较有气势的称呼。但在投票结果出来前,谁都没有想到后面被管理员加进来的吉吉,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松田阵平的脸色变得异常的丰富,他看起有些生气又有些羞耻,其中还混杂着怀疑猫生的表情。


    松田其实对于别人是怎么称呼他另一个身份这件事,并不算很在乎。


    但唯一重要的一点,诸伏景光知道了等于降谷零也知道。


    他就说那个金发混蛋怎么有一次看他的表情那么奇怪,想必早已经在背地里嘲笑了他好几十遍了吧?


    松田阵咪很生气,牙齿磨的咔咔咔作响。


    “这不公平。”松田此刻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打湿皮毛的可怜猫咪一样,他垂头丧气地看着如月千夜,平时蓬松的卷发此刻耷拉着,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难过:“他们称呼萩原为[幽灵]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吉吉] ?”


    如月千夜受不了松田阵平这样委屈的眼神,于是他立马表示吉吉这个称呼非常的可爱,他就非常非常喜欢《魔女宅急便》中的那个吉吉。


    听到青年这么说的松田,目光立马变得犀利了起来:“你到底喜欢哪个吉吉?”


    “绝对是你。”如月千夜说他以愿意用自己电脑文件里正写着的稿件发誓。


    松田阵平听后顿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相信了如月千夜的诚意。


    *


    后面的三人是一起来的,虽然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出发,但却意外的门口碰到。


    如月千夜打开门将三人迎进后,对正在有说有笑的三人表示诧异。


    “收起你的眼神。”的场静司递过一个礼盒,“的场家一直都有接受来自官方的委托。”


    “原来是这样。”如月千夜瞬间明白了,的场静司大概是因为接受官方委托的时候,和两人打过照面吧。


    这样算起来,七人之间都不算陌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


    的场被如月千夜带着在别墅转了转,顺便聊一些需要坦诚的话题。


    “听说你接受了鬼灯的邀请。”就在如月千夜纠结怎么自然而不突兀的开启话题时,一旁的友人却先开口了。


    “嗯?”如月千夜停下脚步,他们现在正在书房,书架上保留了很多这栋房子前两位主人留下的书籍。


    “难道静司你也——”


    “我之前遇见过一次。”的场静司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了一眼后又塞了回去。


    “他之前也邀请过我,但我没有答应。”的场静司总是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私人行程的原因,他没有穿那套比较正式的深色和服,而是穿了件银灰色的长外套,整一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不,其实的场本来就很年轻。想想看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平时为了表现的更成熟稳重,才不得不一直穿传统的深色和服。


    “的场家的事情已经足够我烦恼了。”的场静司说着轻声叹了口气,他和如月千夜认识了十几年,自然了解对方的性格。


    所以,他很轻易的就看出了好友特意带着他参观别墅,恐怕是想要 借着独处的机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难道是如月终于意识到,太过于依赖非人类这条路是行不通的?还是说入职后遇到了困难?或是和胧岛巫女有关?


    的场静司蹙了下眉,等待着如月千夜的回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月千夜表情轻松,他抬头看了眼的场静司,又摸了摸自己的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朵。


    “我只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青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语气轻快的不正常。


    “毕竟我们可是朋友,我想这件事情还是要正式一些面对面告诉你的。”


    “什么事?”的场觉得大半年没有和如月千夜见面,对方说话的方式变得更神神秘秘了。


    “就是,我觉得今天天气真好,新家装修和出院真是个适合聚餐的好日子。对了,我和松田还有萩原三个人,目前正在以结婚为目的进行热恋中,到时候想要邀请你来地狱参加婚礼。第二批黄油小饼干应该已经出炉了,搭配红茶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看怎么样?”


    突然接受一大段信息的场静司:“”


    反应过来的的场静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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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萩原千速清楚自己在做梦, 因为前一秒她才刚刚在警察宿舍的床上躺下,而下一秒刚闭上眼就来到了自己家门口。


    ‘难道是因为最近加班太久,过于渴望放假而产生的对应梦境吗? ’


    萩原千速站在自己家门口良久, 没有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能够完全由自己把控完、完全自由的梦境。


    大概是因为身为警察的习惯,她下意识的先观察了一圈周围,很好一切的小细节都和她印象中的对得上。此刻天空正好黄昏,金黄与橙红糅合在一起调和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自然色彩。萩原千速没有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随着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我回来了。”嘴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人还站在玄关, 鼻尖却已经嗅到了空气里传来的食物香气。


    这可太糟糕了。萩原千速心想,她不久前才结束夜巡,想着早点睡觉根本没有吃夜宵。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萩原千速换好鞋,脚步轻快而熟练的向厨房走去。食物浓郁的香气不停地勾引着她的胃,只是闻到气味,她就已经能够分辨出今天的晚餐有可乐饼、盐烤鲑鱼、炖南瓜、筑前煮


    萩原千速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那个出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而是一个存在于过去,记忆里更为久远的男人。


    “欢迎回来。”似乎在察觉到动静,对方转过身略带歉意地看着她,“稍等一下,晚餐很快就好啦!”


    熟悉的轻快语调,就连眼睛弯起的弧度都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萩原千速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就连呼气都不敢稍微重一些。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从梦境里醒来了,她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梦到过对方——她的弟弟,萩原研二。


    “锵锵——”身材高大的男人系着粉色的围裙,像一只欢快的大型犬将饭菜端出,萩原千速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按回了椅子上。


    “姐姐辛苦了一天,还是让我来吧。”对方低着头微笑地看着她,紫色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暖明亮。


    “那就麻烦你了。”萩原千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客气的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里带着些贪婪,她其实已经很少会去回忆过去了。虽然从没有忘记,但还是不可避免,下意识的不去触碰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


    不过直到现在,萩原千速心想,她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半点。哪怕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去碰过那些照片了,但只要她想,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回忆起对方的音容相貌,清晰如昨。


    “我怎么不记得你还会做这么多吃的?”萩原千速望着餐桌上过于丰盛的晚餐,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表情里透露着小心翼翼的弟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以前,萩原研二要是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会惹她生气的事情,也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心虚,像一只可怜小狗一样。


    萩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还在想该怎么和姐姐说出自己的事情,在冥思苦想了半个月,他终于从上司鬼灯那里得到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托梦。


    托梦其实也是一项技术活,进入人类的梦境并不算是件难事。但困难的是如何保证人类在醒来后还能清晰的记得梦境里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将模糊的梦境当成睡眠不好象征,在清醒后立马将它遗忘。


    为了保证托梦能够顺畅进行,萩原研二可是苦练了托梦技术好几个月,终于在能够完整的为他人构建出清晰真实的梦境后,他才敢找上萩原千速。


    几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足够萩原安排那些和他一同殉职了的警察鬼魂们去前往转生,以及其中有两名想要留下的,丢去了备战考试的学习海洋。


    *


    “说吧。”萩原千速咬了一口可乐饼,滚烫的汁水和黄油以及牛肉的香气直击她的味蕾,给她的大脑带来了充盈的满足感。


    “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萩原千速熟悉自家弟弟的每一个小动作,虽然知道这是梦境,但她还是决定要以一个合格姐姐的身份,倾听弟弟的苦恼即使这些苦恼可能都来自于她的想象。


    一个萩原研二如果还活着的未来


    “是被上司骂了?还是和松田又吵架了?或者是被扣全勤?还是新出的模型没有买到?”这一切都是萩原千速凭自己的想象,设想萩原研二可能会遇到的生活苦恼。


    “难道是——”萩原千速夹起一块香甜软糯的南瓜送进嘴里,食物的安抚令她心情愉悦,“失恋了?”


    “不不是这个。”萩原研二被姐姐盯着,脸上带上了点窘迫,但随着对方一个个问题抛出,他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紧张感,仿佛就只是日常餐桌上的闲聊而已。


    “我恋爱了。”萩原研二鼓起勇气说道。


    “哦。”萩原千速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弟弟已经是成年人了,谈恋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难道你和恋人吵架了?所以跑过来找姐姐的安慰?”


    “没有”萩原研二有些难过的发现,他的姐姐对于他出现在梦境里没有表现出半点惊奇,态度熟稔的仿佛她从未失去过一位亲人。


    这就是令他难过的点,在他殉职后,他的姐姐、他的家人曾经设想过许多遍,他还活着的未来应该是怎么样的。


    “所以?”萩原千速咬着筷子,微微眯起眼。


    “我的恋人是同性。”


    萩原研二这句话确实给萩原千速带来了小小的惊讶,但也只有几秒,萩原千速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表情。


    “所以呢?”萩原千速非常乐观的接受了梦境里的弟弟的另一半为同性的事情,只要萩原喜欢,两情相悦,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已经计划在结婚了。”


    “这不是很好吗?”萩原千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难道你有婚前焦虑症?”


    “不是因为这个”萩原研二的脑袋几乎要在姐姐包容的目光下低到了餐桌下。


    “我和松田”


    “你的另一半是松田——”萩原千速脑袋转的很快,她为自己捕捉到的信息而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我的两个弟弟”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萩原千速又花了三秒迅速接受。


    “不,不是松田”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姐姐强大的接受能力下显得有些虚弱,外加萩原发现一个问题,要准确点来说松田阵平确实也能算在他的另一半里面,这使得他的回答更显得不确定了起来。


    “不是松田?”萩原千速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不全是。”


    什么叫做不全是?这是什么说法?萩原千速只觉的自己的眉心开始直跳,梦境好像从萩原研二说出自己有个恋人开始走向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就是我和松田的恋人是同一个。”


    “啊。”萩原千速轻轻的啊了一声,“松田也谈恋爱了呀。”


    “等等——”反应过来的萩原千速突然觉得有那里不对,“什么叫做你和松田的恋人是同一个???”


    “对方脚踏两条船?”萩原千速在警觉的同时也有些疑惑,难道在自己的印象中,弟弟原来是这么容易会在情感中受骗的类型吗?


    “不。”萩原研二的声音更虚弱了,他觉得必须把这件事情一口气说完。


    “我们是自愿的,是我先缠上对方的,现在我们三个人非常和谐愉快的生活在一起。”


    萩原千速:“”


    “快醒来,快醒来。”萩原千速闭上眼,不断着催眠自己从这场离谱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境,”萩原研二幽幽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这都是真的姐姐,我死了之后一直没有成佛而是变成了恶灵。”


    梦境里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萩原千速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弟弟。


    阴郁、幽沉、潮湿、冰冷


    白色薄雾缓慢地飘荡在对方脚下,苍白的皮肤看不到一丝血色,暗紫色的眼睛平静而哀伤的望着她,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垂落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研二”萩原千速颤抖着声音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所以姐姐现在能够相信我了吗?”萩原研二上前几步,他没有靠的太近,对于人类来讲他的冰冷的,是危险的。


    “你——”萩原千速并不觉得害怕,她只是想要迫切的知道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但最终问题在嘴巴里打转了一圈后却没有问出口,或许是不想要再去挑起对方那些难受的记忆,萩原千速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


    “你刚刚说你和松田的恋人”如果是真的,萩原千速不觉得这个话题很轻松,她艰难的开口了,并试图为这件事情找到一个体面的形容。


    “是的。”在坦白后,萩原研二的态度反而变得落落大方了起来,他直白的向萩原千速承认:“没有逼迫,没有威胁,一切都是自愿的,我爱他,并且愿意接受这样生活方式,仅此而已。”


    萩原千速:“”


    她能够听出萩原研二话中的坚决和顽固,她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无论她接下说什么,萩原研二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算了萩原千速捏了捏眉心,选择接受。


    不然呢?她还能怎么办?弟弟都死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所以说你这次来是想要告诉我,你和松田还有你们的那位共同的恋人,要办一个三人婚礼吗?”


    “是的。”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在哪里办?”萩原千速感觉她现在冷静极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大脑中搜寻合适的婚庆公司。


    “地狱。”


    “地狱”


    “哦,忘了和姐姐你说了。”萩原研二脸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搭配着他现在的这幅鬼气森森的模样,多少让人感觉有些怪异。


    “我们三个都考上了地狱的公务员,姐姐你现在地下有人了!”


    “”萩原千速不太想要吐槽这句话,以免打击弟弟的自信心,但她还是抓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们的那位恋人——他也死了?”


    “不,他还活着。”萩原研二在说出这句话后,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家姐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萩原。”姐姐一般来说很少会这样称呼他,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萩原。


    “现在立刻、马上。”从表情上来看姐姐绝对是有些生气了,萩原研二一边冷静的分析,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墙角里缩去。


    “把你以及松田,和你们那位共同的恋人的相遇过程,一五一十的和我说一遍。”


    萩原千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熟悉的头疼,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萩原研二还是幼儿园的时候,坚持要带路边流浪的小狗回家,并且要求登记户口成为萩原千速第二个弟弟时一样头疼。


    但愿她的弟弟没有做出什么违法、不顾本人意愿、强迫他人的事情,萩原千速非常担忧地想。


    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三个人结婚,地狱真的没有重婚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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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无论如何, 婚礼最后还是如期举行了。萩原千速大概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当然,她相信一旁作为新人家属的松田太郎应该也忘不了。


    *


    在婚礼举行完后, 作为新人的三人就一起私奔了。


    哦,不对。应该不是叫做私奔,准确一点来说,他们只是赶在鬼灯发现之前,越级向头顶上的地狱大boss提交了婚假申请书。然后在他们自己的婚礼酒席上,在全部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作为主角的三人带着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连夜出逃开始了他们的蜜月计划。


    如月千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海边酒店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某些位置传来的不适感。


    “醒了?”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的旁边,双手从身后将青年圈在了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脸颊蹭了蹭,一个吻落到了唇上。


    “禽兽。”如月千夜闭着眼,窝在对方怀里,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


    “我吗?”萩原研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让青年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而自己则用目光肆无忌惮的欣赏起自己和松田昨天夜里的杰作。


    如月千夜懒得去配合恶灵的表演,他懒洋洋地躺在对方身上, 像一只被喂饱后不愿动弹的猫咪。


    是他把一切都想到太简单了,以为在之前的磨合中已经训练出来了足够坚强的意志。但很显然他托大了,之前课堂上的教学和这个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月千夜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第一次就非常天真的主动选择高难度的地狱模式。


    全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跑了十公里一样,每一块都传来酸软感。


    他想,他此刻本该感到饥饿的,毕竟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但如月千夜却悲哀的发现,由于松田阵平补魔的能力,让他的得到了足够的灵力补充,那些超多的、多余的灵力足以代替食物填饱他的空虚的肚子。


    所以哪怕一晚上过去,除了身体受累外,在精神上,如月千夜能够感觉自己是充盈的,像是一瓶稍微摇晃就会溢出来的水,他身体中的灵力亦是这样。


    在这个时候,他灵力充裕的感觉自己甚至可以去单挑[螣] 。但可惜的是[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连同灵魂都被完全抹除,如月千夜幸灾乐祸地想着。


    “千夜酱。”黏糊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恶灵讨好般的用鼻尖蹭过了恋人的脸颊,他柔软的吻,轻飘飘而细密的落到了恋人的脸颊上。


    他当然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于青年来讲,恐怕不亚于亲身经历一场足以让他窒息的海啸。他明白自己的失控,但强烈的欲与爱占据上风的大脑让他来不及思考,他只想要尽可能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他的爱、他的吻、他的灵魂只要是他能够拿得出来的一切,全都捧到对方眼前。


    当无法控制的生理眼泪从青年泛红的眼角落下时,萩原研二感觉到自己情绪都变得异常的兴奋和激动起来。他恨不得和如月千夜融为一体,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互相感受着彼此。以至于他一边怜惜地亲吻青年失神的眼睛,一边哄着对方一遍又一遍确定,对方对他是否抱有同等或更多的爱意。


    “闭嘴。”如月千夜掀起眼皮,异色的双眼微微眯起,有些不适应突然明亮的环境。


    “松田呢?”借着萩原的力道如月千夜从床上坐起,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青年苍白略显瘦削,但遍布着暧昧痕迹的身体。


    “他去租船去了。”萩原研二凑上了亲了亲如月千夜的嘴角,故作吃味地说:“今天你都还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如月千夜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卷起恶灵的一缕头发用力地扯了扯,直到恶灵露出可怜的吃痛表情后,才松开手。


    “萩原。”如月千夜顿了顿,无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火热的目光,动作坦然地走下了床。


    “现在你满意了吧?”


    如月千夜从沙发上捡起浴袍披在身上,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昨天夜里已经更进一步,但光着身体被对方盯着,多少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哦,如月”萩原研二毛茸茸地蹭了过去,他双手环住青年的腰,手指暧昧地掠过胸膛,在青年的小腹位置上打着转。


    “即使你什么都不穿,在我眼里也是最美丽的。”


    萩原研二很难忘记昨天夜里如月千夜给他带来的美妙感受,他还记得那种被紧紧挽留的感觉,以及全部深入后,青年小腹被撑起的形状。


    “好喜欢好喜欢。”萩原研二将脑袋埋在如月千夜的颈窝里撒着娇。


    但如月千夜并没有被人面兽心的恶灵蒙骗,两人紧贴的身体能够让青年明显的察觉到对方此刻的变化。


    禽兽。


    如月千夜又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骂出声是担心对方会变得更兴奋,也就是萩原研二让如月千夜见识到什么叫软硬不吃。


    “我要清理一下。”如月千夜挣开了对方的怀抱向浴室走去,“你不要跟上来。”


    “可是”萩原研二委委屈屈的跟在距离如月千夜一步远的地方,“昨天晚上的东西千夜酱不是全都吃下去了吗?留在身体里的也会自动吸收,还需要弄出来?”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的脸色瞬间爆红,像是一颗饱满可口熟透了的番茄一样。


    “你给我闭嘴!”如月千夜欲掩弥彰般地呵斥道,然后将门用力一甩,差点打到了跟上来的萩原研二的鼻子。


    “你又干了什么?”松田阵平这个时候恰巧办理好手续回来,出海的游艇早在之前就已经预定好了,他现在不过是去登记一下名字和时间。


    “我什么也没有干呀。”萩原研二扁了扁嘴,神情委屈而无辜。


    “那可能是你昨天晚上的技术太烂了。”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并不妨碍松田找个借口嘲笑幼驯染。


    “不可能!”萩原研二绝不相信这个毫无根据的理由,毕竟昨天在他的攻势下,青年除了哭泣外,就只能发出无意义带代表着舒服的可爱声音。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技术差的问题!


    “谁知道呢?”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他站在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了一声请进。


    松田有些惊讶地扭了下门把手,发现浴室的门并没有上锁。在意识到这点后,松田阵平忍不住一阵口干舌燥,他将门推开一条缝挤身进来,然后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青年躺在浴缸里,鸦色的头发被打湿正顺着他脸颊、脖颈的弧度蜿蜒着。漂亮的异色眼睛含着水雾,它漫无目的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让松田想起了不久前的青年似乎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如月。”松田阵平半蹲在浴缸旁边,他没有在意自己的衣服被浴缸溢出的水打湿,他握住青年搭在浴缸边缘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了一个亲吻。


    “你感觉怎么样?”松田用手心试探了下如月千夜额头的温度。


    很好,正常体温,没有因为遗留在身体里的东西而发烧生病。


    “我感觉不是很好。”如月千夜的声音听起有些虚弱,他的身体泡在热水里,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他腰间的酸软感。


    “直到现在我都还会有一种错觉。”青年将脑袋轻轻地搁在了浴缸边,松田阵平顺着青年优美的脖颈曲线一路往下,以他的视力即使是在湿雾氤氲的浴室里,也能够清晰的看到水底下青年那副令他心动的身躯。


    一些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松田仍旧可以清晰的回忆起,自己嘴唇触碰到青年皮肤时的感觉。


    “什么错觉?”松田阵平强硬的控制自己移开目光,他知道青年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最起码不能在一大早上就立马拉着对方进入下一次的沉沦。


    “你们绝对不止我醒着的时候,有印象的那几次。”如月千夜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松田的眼睛。


    “在我昏过去之后,你们还进行了多少次?”


    “咳”松田阵平因青年的目光和直白的询问而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不然我的身体不可能会直到现在,都有一种你们还在撑在里面的错觉。”如月千夜的语气笃定,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让松田脸红。


    太直接了


    松田阵平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突然有点庆幸,幸好听到这句话的人是还有良知的自己。要是换成萩原研二,青年今天恐怕是不要想着离开房间里。说不定会被弄的昏过去,再醒来,一整天都只能不停的接受一次又一次,甚至连进食需求都直接省去,只需要依靠他们的东西来填满小腹以及胃部。


    “果然”如月千夜看着松田的反应还能不明白,他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两人之前信誓旦旦保证过的制止力果然不可信。


    “其实我们也想过停下”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底气,但情况确实如他狡辩的一样,在如月千夜晕过去后,他和萩原都有到此为止的念头。


    但青年的意识虽然昏迷,身体却非常诚实的不断邀请挽留,它咬着入侵者,热情得不可思议。


    于是,松田和萩原也不愿意辜负主人家的这份热情。


    “要我抱你出来吗?”松田阵平不敢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时间,青年已经泡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再泡下去可能就会产生头晕。


    如月千夜似笑非笑地看了松田一眼,没有戳破对方的小心思,他慵懒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松田阵平的话。


    青年泡过热水后的身体要软的多,滚烫的多。皮肤微微泛红,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其中还混杂着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松田阵平自己的气息。


    松田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花费了多少耐力才控制住自己,看着他额头冒汗的模样,如月千夜笑得似乎更加的开心了。


    “出发吧。”如月千夜穿戴整齐,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用来遮挡阳光。


    青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看着在太阳下波光粼粼的蓝色大海,海岸边停着的白色游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


    “希望今天能在海上玩的愉快。”如月千夜对于蜜月之旅其实还是蛮抱期待的,只要是不用工作的日子他都很喜欢。


    “当然,亲爱的我保证。”萩原研二微微弯着腰,将手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他头顶带着茶色的太阳镜,身上是夏威夷风的花衬衫和短裤。


    “钓鱼、海鲜大餐以及一些用来愉悦身心的小玩具”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意有所指地说道:“绝对绝对会让你度过愉快又难忘的一天。”


    “呵。”如月千夜瞥了恶灵一眼,当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坏注意。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三人登上了游艇,带着咸味的海风并不温柔的吹拂过脸颊。


    海边蜜月之旅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之后应该是更番外了,if 线设定的番外。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8章


    如月千夜醒来的时候依然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是昏沉的, 就好像发烧生了一场病一般,汗水浸透了衣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分外不适。


    发生了什么?


    如月千夜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他环绕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并不在熟悉的房间里。但这里也算不上陌生,看桌面上放着的那个假面超人模型,窗户上吊着的水母风铃这不正是萩原研二的房间吗?


    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萩原家,如月千夜眨着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好的妈妈, 你说的我全都记住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萩原研二模糊不清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如月千夜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看到了在床脚边自己的书包正放在那里。


    目光从房间上的东西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桌面的台历上。


    如月千夜顿了顿, 脸上浮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在他最后的记忆里,他和萩原还有松田如往常一样结伴去了学校。然后在班级门口分开,在上课之前,三人还一起约好中午在天台吃便当,萩原的妈妈给他准备了芥末虾仁


    然后呢?


    如月千夜曲起手指抵在下颌处皱眉思考着,但无论如何反复翻阅脑中的记忆,都在准备上数学课时直接断联。


    难道是因为昨天不,准备来讲, 应该是前天。


    如月千夜的目光又落到了那本台历上,翻页的日历告诉他, 他已经失去了大半天的意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也就是一起看电影的周末。


    就在如月千夜冥思苦想之际,卧室的内把手被咔哒了一声从外面拧动,萩原研二笑着从门外推门而入。


    但少年脸上的笑意在看到站在书桌前的如月千夜时,瞬间退去。


    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没有惹到对方的如月千夜:“”


    怎么回事?怎么看到他就不笑了?


    “萩原?”如月千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是小如月吗?”萩原研二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漂亮的紫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少年人脸上没有笑意时的模样,无端的让如月从中看出了一丝压迫感。


    “不然我应该是谁?”如月千夜一头雾水的反问。


    “太好了!”几乎是在他刚刚回答完,一个熟悉而灿烂的笑容立马在萩原研二的脸上绽放,比如月千夜所见过的花都要明媚。


    “真的是小如月”萩原研二像是在大街上走丢后再次和主人重逢的小狗一样,三步并两步,几乎是飞奔着过来将他抱住。


    如月千夜被萩原的重量压得连连后退,最终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被子,上方是少年紧挨着的身躯传递来的过热体温。


    被抱着脖子的如月千夜艰难的呼吸着,他感觉热的要命,萩原研二半长的头发垂在了他的脖颈上,扎的他一阵发痒。


    “起来”如月千夜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萩原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他真的多么希望萩原研二对他那一身肌肉和骨头有点概念,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一百多斤的中学生就这样压上来,如月千夜真是庆幸自己今天早上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不然准被压吐。


    “抱歉抱歉。”少年红着脸从如月千夜的身上爬起,虽然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但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不禁让如月千夜联想到看到肉骨头的小狗。


    他甚至怀疑萩原研二想要围着自己转上那么几圈。


    “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月千夜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肋骨,刚刚被萩原研二的身上突出的骨头硌的发疼。


    萩原研二歪着脑袋盯着如月千夜的脸看了几秒,直到如月心里被盯得有些发毛,甚至在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检查出什么绝症的时候,萩原才勉勉强强将目光 收回。


    “先吃早餐怎么了?”萩原咧开一个笑容,将如月千夜从床上拉起,“你应该已经饿了。”


    “说的没错。”如月千夜摸了摸自己可怜、空空如也的胃,点了点头。但比起吃早餐,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帮我拿了换洗的衣服吗?”如月千夜非常熟练的向浴室走去,“我想先洗个澡。”


    “你的衣服我放在衣柜里。”萩原打开衣柜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衣物,他一边走一边朝着如月千夜喊:“你之前用过的牙刷和毛巾我放在了收纳柜右边的第二格,蓝色是松田的,白色的才是你的,小心不要拿错了。”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从浴室里探出头,接过萩原研二递来的衣服后就关上了门。


    *


    松田阵平来到萩原家的时候,如月千夜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早上好,松田。”鸦色头发的少年顶着一条干毛巾从浴室里慢吞吞地走出,他和刚进门的松田阵平打声招呼后,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就着牛奶开始啃萩原刚刚用微波炉热好的鸡蛋培根三明治。


    “如月”同样是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让如月千夜不禁扭过头,从美味的早餐中分出目光落到松田阵平的身上。


    或许是一路跑来的原因,卷发少年的额头和脸颊两边蒙着一层薄汗。简单的白色圆领短袖搭配黑色长裤,更承托出对方那虽然青涩但眉眼间已经能看出,未来会成长为一个大池面男子的脸。


    如月千夜的目光逐渐上移,从松田的脸移到了他那卷翘蓬松的头发上。


    如月千夜在想,上一次量身高的时候,松田的卷发在其中到底掺杂了有多少水分  “小如月,你这样我可是会吃醋的哦。”萩原研二坐在对面,单手托着下巴,他注意到如月千夜盯着松田阵平已经足足看了三分钟。


    “不过——”萩原拖长着语调话锋一转,“如果是小阵平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嗯嗯”,如月千夜敷衍地点了几下头,对于萩原研二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早已经听的耳朵起茧了。所以非常顺口的将对方的话继续接下去:“国宝级别、价值百万英镑的脸,对吧”


    “完全正确!”萩原对如月竖起了大拇指,“小如月已经是个成熟的小阵平帅脸保护协会的成员了。”


    我什么时候加入的这个会我怎么不知道


    如月千夜嚼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准备问出口的话刚到嘴边,余光在瞄到松田阵平因为两位好友调侃而涨红的脸时,说出来的话又变了一个态度。


    “那好,”如月千夜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入口中,语气平静地说道:“要将副会长的位置留给我哦。”


    “没问题!”萩原研二当下拍胸脯连连保证。


    “你们两个”松田阵平又恼又躁,然后下一秒他被如月千夜塞了一颗桌面上洗好的大草莓。


    松田阵平:“嚼嚼嚼真甜,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感谢松田大人的宽宏大量。”萩原研二虔诚的双手合十,并给松田也递上了一份鸡蛋培根三明治。他在昨天就和妈妈说过今天会邀请好友来家中看电影,所以准备的早餐,自然是三人都有。


    “这还差不多。”松田阵平满意了,他走到如月千夜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好了,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看了吧?”如月千夜一口气将牛奶喝完,舔了舔嘴角沾着的奶渍,“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唔”萩原研二蹙着眉,露出了少有的纠结表情,他心中组织着措辞,问出了一个问题:“小如月,你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所以我昨天之所以会失去意识,是被平行世界的我顶替了?”如月千夜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松田,示意他擦擦嘴角的吐司屑。


    “你”萩原研二准备的一大堆话被堵在腹中,如月千夜飞速的接受能力让他感觉有些诧异。


    “小如月就不再怀疑一下吗?万一我其实是在骗你呢?你失去意识只是因为之前淋了雨生病了?”萩原说着,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今天是愚人节吗?”如月千夜轻声问道。


    “不是。”


    “那么你会故意说出欺骗我的话吗?”


    “这个可说不定哦。”萩原哼哼了两声。


    “萩原,虽然我们不是很熟,但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骗我。”如月千夜抬起眼,朝萩原露出个清浅的笑容。


    “虽然有时候你口里会冒出点善意的小谎言。”


    “小如月”紫眼睛的少年听后吸了吸鼻子,“我原本应该因为你的话感动的。”


    “原本?”如月千夜歪了歪脑袋。


    “什么叫我们不是很熟啊!”萩原研二看起来生气的要越过桌子来揪他的衣领。


    “我们昨天明明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太暧昧了,萩原同学。”如月千夜露出了冷酷无情的嘴脸,“你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我们还是能够保持友好的朋友关系的。”


    “可是我不只是想要和你做朋友”萩原研二捂着心口,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一旁的吃完早餐的松田阵平默默地站起身,将自己和如月千夜面前的空盘子收拾好,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面就传来的洗碗的声音。


    “唉——”还在餐桌前的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小阵平已经不好骗了。”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忧郁起来,“明明以前一抛钩就咬的。”


    “要我说是这台词太烂了。”如月千夜撇了撇嘴,“像极了什么霸道总裁和倔强小白花之间的对话。”


    “倔强小白花啊”萩原研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样的话,我这张脸当小白花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如月千夜:“”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继续平行世界的话题吧!”感受到如月千夜无语眼神的萩原咳嗽了一声,感觉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事情就是这样。”萩原研二捧着脸,似乎在回忆那个来自平行世界陌生的友人,“千夜酱就这样离开了,原来我们的世界也存在妖怪呀。”


    “千夜酱?”如月千夜关注到一个重点,他掀起眼皮看了萩原一眼,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叫的这么亲密?”


    “哎呀,小如月你是吃醋了吗?”萩原研二将脸凑了过来,胳膊非常自然的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要是你喜欢,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哦~”


    “别恐吓我了。”如月千夜没有理会毛茸茸贴过来的萩原,因为松田阵平带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蜜瓜口味冰激凌走了过来。


    “小阵平还有薯片放在平时的那个位置,”萩原研二乐呵呵地指挥着松田将等一会看电影的零食拿齐。


    “还有巧克力味的爆米花和你喜欢的蓝莓吸吸果冻。”


    零食是三人一起出钱买的,因为聚会的地点是在萩原家,所以就全部交给了萩原研二保管。


    “恐怖片?爱情片?还是科幻片?”将卧室的窗帘拉好,萩原研二举起三份影碟笑着问两人。


    “爱情片no 。”松田阵平首先淘汰掉自己最不想看的,他看这种电影绝对会全程睡着的,也就如有千夜和萩原研二还能坚持清醒的吐槽一下剧情。


    “这部科幻片之前在班级里放过了吧?”如月千夜从床上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一旁的松田给他递上了冰激凌。


    “我们班级也放过。”松田咬着勺子回答道:“放了整整三遍。”


    他都已经能够背出剧情来了。


    “那就只有恐怖片了。”萩原研二将影碟塞入bvd ,很快电影开始。


    “我说,”松田阵平看着画面中贴脸开大的女鬼语气幽幽地开口了:“你们觉不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呀?”


    “那个”萩原研二从一旁探出脑袋,他举起手中的空调遥控器挥了挥,“是我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哦。”


    松田阵平:“”


    “不觉得这样很有氛围吗?”萩原说着向中间挤了挤。


    “有没有氛围我不知道,”像是饼干夹心一样被挤在中间的如月千夜发声了:“但萩原你再挤过来,我手上的薯片就要撒了。”


    “哦。”萩原委屈地应了一声,停下动作。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忍不住的向如月千夜的方向挤来。


    “如月把你的毯子分一点给我。”松田阵平没有等如月千夜同意,就先一步掀开毯子钻了进来,在把自己捂好后还不忘谴责萩原将空调的温度调的太低了。


    “又是我的错吗?”空调温度太低明明还可以调高,萩原研二觉得就是两人在孤立自己。


    于是他也掀开了毯子的一角挤了进来。


    被挤在中间不觉得冷反而感觉到热的如月千夜,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要不我把毯子让给你们行了吧?薯片真的要撒了喂!——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59章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可能是见鬼了。


    但当他把这件事情和好友说的时候, 对方停下正在削苹果的动作,用一种你脑子没有坏掉吧的怀疑眼神看过来时。


    萩原研二举起被绷带包扎好的右手信誓旦旦的保证:“小阵平我说的话都的真的。”


    “我真的是看到鬼了!”


    “嗯嗯,”松田阵平敷衍地点了点,用小刀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兔子模样, “你说的有道理。”


    “松田,”萩原研二见好友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急得都直接喊好友名字了,“想要相信我, 如果我那天没有遇到特殊事件的话, 根本不可能从那场爆炸中活下来。”


    说到那一天的事情,松田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小刀随意一甩,扎穿了摆放在床头果篮里的苹果。


    萩原研二看见后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哈哈哈应该是他就错觉吧?为什么他会觉得比起苹果,松田阵平更想用小刀扎自己呢?


    当然,如果眼神可以扎死人的话,萩原研二已经被松田阵平的眼神,死去活来,来来回回地扎了好几遍了。


    “说说你的证据。”松田阵平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将手上沾到的苹果汁擦干净。


    “小阵平,你还记得关于那枚炸弹的现场火药残留检测报告吗?”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向床头的那盘切好的苹果兔子摸去。


    “当然记得。”松田阵平微微颔首,当报告刚从打印机里滚烫的出来时,就直接落到了松田的手中。哪怕是一目十行的看法,这份报告对于爆破处理班的小队长松田阵平来讲,都简单的不得了。


    唯一一点让人觉得不对劲的,就是报告中表明的火药浓度和现场发生爆炸的范围明显不符。


    按照报告上的火药浓度看,那枚炸弹的波及范围差不多覆盖一整层楼,而当时正在炸弹边的萩原小队,将会全军覆没才对。


    但是奇迹发生了。


    松田阵平庆幸地想,萩原研二大概把他这辈子玩抽赏的运气都用到了这里,整个小队的人都活了下来。


    其中受伤最严重的人是萩原研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弄的,竟然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的手压骨折了。好在经过检查后确定,右手的伤在恢复好后并不会对手的灵活造成任何影响。


    假如,萩原要是因为这种受伤方式而遗憾离开处理班的话,松田阵平绝对会嘲笑他一辈子。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我放在床头的零食少了不少。”萩原研二表情严肃,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真的不是你自己吃掉了,然后想要找个借口栽赃给幽灵?”松田阵平狐疑地看着自家好友的脸。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萩原研二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为自己狡辩,“怎么说那位幽灵小姐先生?都应该是我的救命恩鬼,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栽赃到对方身上。”


    萩原研二说的振振有词。


    “是吗?”松田阵平觉得好友的反应很可疑,“可我感觉你的脸好像比之前胖了一圈。”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萩原研二瞪圆了眼朝松田发送控诉的眼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萩原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吧。”松田阵平没有想要在这个问题上和好友争辩,他拿起那个被他用小刀扎穿的苹果,拔出小刀,开始削一个给自己吃。


    “说起来,萩原”


    “怎么?”萩原研二将兔子苹果咬的咔咔作响。


    “芥末虾仁味的薯片怎么样?”


    “一般般。”萩原皱着眉评价:“芥末味太冲、虾的味道几乎没有,不建议回购。”


    萩原研二:“等等”


    “呵。”松田阵平发出一声冷笑,又再次将萩原研二盯的汗流浃背。


    “小阵平你听我说。”萩原语气虚弱地举起四根手指,“我真的就吃了一点点,大部分失踪的零食都不是我吃的。”


    松田阵平不说话依旧冷笑。


    “小阵平QAQ。”萩原研二变成荷包蛋眼,“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撞见了幽灵。”


    “所以?”松田挑了挑眉,示意好友有什么鬼点子快点说出来。


    “所以今晚,你留下来陪我一起抓幽灵好不好。”萩原研二艰难的双手合十目光非常真诚地看着松田阵平。


    其实应该是合五才对,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被包成了粽子,除了骨折外,手背还有一些擦伤。


    “怎么抓?”松田阵平歪着脑袋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首先我们要准备一块草莓小蛋糕”萩原研二伸出一根手指。


    松田阵平沉默地盯着伸到他眼前的手指,抬手将它用力按下。


    “小蛋糕?”松田发出一声嗤笑,“萩原研二你是在把我当傻子?”


    “不是的哇!”望着好友身后冒出的黑气,萩原缩成一大团在床上瑟瑟发抖,他将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是真的需要用小蛋糕来钓出幽灵”


    萩原的话越说越小声,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提出的办法多少听起来有些离谱,但的的确确是真的,救他的那个幽灵真的喜欢小蛋糕。


    除此之外,对方还喜欢焦糖布丁、三明治、虾条、关东煮


    “勉强再信你一次。”松田阵平用锐利的目光盯了萩原研二三分钟后,终于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


    然后松田在出医院买蛋糕的时候,给自己的上司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晚上要去医院照顾萩原,就不来加班写报告啦! 】


    *


    深夜十二点,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他和萩原蹲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正透过门缝观察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一块模样精致的草莓蛋糕被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正在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这样真的很可疑,你不觉得吗?”松田阵平压低声音戳了戳下方萩原研二的脑袋,“这么明显的钩,那位幽灵它真的会上当吗?”


    “也许?”萩原研二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早上自己和松田谈话的时候,对方是不是正好在自己身边,如果是的话,可能就不会出来了。


    在住院的这几天里,萩原其实想过很多办法。笔仙、通灵板、柚子叶水但都没有效果,相对于每天都不变的一点是,自己放在床头日益减少的零食。


    “或许我就不应该信你的蠢话。”松田阵平感觉有些困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一副就快要睡觉的模样。


    萩原研二也有些丧气,他并不是怀疑幽灵是虚假的,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萩原没有和松田说。


    那就是他是看到过幽灵长什么样子的,就在那场爆炸里。


    有着漂亮异色双瞳的幽灵捂住了他的眼,轻柔冰凉的香气将他包裹,为让隔绝了火焰、死亡和那声足以震破他耳膜的轰鸣。身体的疼痛逐渐缓解,他可能是被对方抱在怀里,那种安心的感觉让他在黑暗中沉睡。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一刻的画面,萩原研二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当时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的时候,原本空位一人的病房突然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松田和萩原瞬间清醒,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


    病房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浅色的纱帘在月光下被风吹的飘起优美的弧度。


    一道黑影站在窗边,银色的月光落在它的身上,对方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躲藏在门后的两人锁定。


    “捉迷藏?”穿着黑色宽羽织的幽灵疑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看到了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小动物一样,目光平静又带着几分兴致。


    鸦色头发的幽灵有一双很罕见的异色眼睛,雾灰和暗红,这更让幽灵在两人的眼中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幽灵看着他们左右歪了歪脑袋,像是一只好奇的鸟,耳边银色的流苏耳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也是在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松田和萩原确定了对方的性别。


    是幽灵先生啊。


    “我和幽灵还是有区别的。”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门缝外蹲着的两人。


    “什么区别?”被抓包的松田阵平内心丝毫不慌,他站起身,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幽灵身上,似乎对于这种超自然的事件非常感兴趣。


    “我是恶灵哦。”青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狭长的眼尾弯起一个上翘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惹人厌的狡猾感。


    “我是松田。”松田阵平看着那个笑容,下意识地抿了下唇,他伸出手向青年介绍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你。”自称恶灵的青年又笑了,黑色的手套覆盖着他的手掌,只有一小截苍白的皮肤从手套和羽织中间露出来。


    “松田警官。”青年握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但松田阵平还是能够感受到手心里,即使隔着手套也阻挡不住的寒意。


    但确实如萩原研二所说的那样,松田在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什么花的味道一般,并不让人排斥。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松田阵平好奇地问道,“作为社交礼节的话,你应该也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社交礼节?”青年怪笑了一声,鬼气森森的观感中又带着几分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秾丽。他目光盈盈地看着松田,似乎在嘲笑人类的无知和天真。


    “我可是恶灵哦。”青年微微抬起下巴,表情略带矜持。


    但抱歉,松田阵平只觉得这个动作还蛮让人觉的可爱的。


    “那个”幽幽的声音从两人中间传来,一只手缓缓升起,萩原研二目光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但可以先拉我一把吗?我腿蹲麻了。”萩原研二觉得这样的开场白真的非常不帅气啊,但是再等下去,他真的会麻着腿倒下,到那个时候,他就这样一大条的躺在路中间,难道就很好看吗?


    萩原研二悲愤地想,并觉得松田有见色忘友的嫌疑——


    作者有话说:是身份反转if线!爆处组x恶灵如月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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