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不知道你们的情报是从何而来,但是最近组织、至少是东京这里,确实安静了许多。”水无怜奈坐在卡座,望着对面的眼镜男孩和陌生的粉发男人。
居然带小孩子来酒吧。
她微微皱眉, 又看了一眼粉发的男人。
这个地方是父亲……是弗拉格威士忌的据点,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确实更加安全。
但是难保那个波本会不会突然出现。
“波本他最近很忙,不会来的。”赤井秀一发现了她的顾虑,主动说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波本卧底的身份,但基尔还不知道,他不能主动暴露出来。公安相信他,他自然也会保守秘密。
“至于情报源,”赤井秀一自然地端起自己的鸡尾酒, “它的味道还算不错。”
水无怜奈的目光黏在那杯鸡尾酒上, 听懂了他的暗示。
那是一杯威士忌可乐。
它由谷物威士忌和可乐调制而成, 常用的基酒是田纳西威士忌或波本威士忌这种口感比较柔和的威士忌。
黑麦威士忌未尝不可,只是它本身风味更加浓郁,容易被可乐的甜味破坏。
“美国威士忌分为三大类:波本威士忌、田纳西威士忌、黑麦威士忌。”水无怜奈开口,“不管哪一种, 都要经过糖化、发酵、蒸馏……
“但田纳西威士忌有个特有的步骤:在反复蒸馏后用糖枫木炭过滤, 口感才能变得更加柔和。这也是它独特风味的关键。”
她对着赤井秀一抬了抬下巴:“田纳西的味道还不错,对吧?”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柯南一脸凝重,水无怜奈知道自己猜对了。
波本在情报组的工作,父亲多少有接触。
可波本却突然忙了起来, 她这里反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看向柯南:“你说波本最近很忙,一定是田纳西出了什么事吧?”
“田纳西死了。”
柯南隐去了公安和波本的部分,把赤井秀一狙击田纳西的过程重复了一遍。
“他才不会死。”水无怜奈笑了笑,“他可是组织珍贵的实验品。”
……
狙击静间先生的那天,赤井秀一问了伊达航一个问题:
【下一次,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到时候他自己会联系你。 】伊达航这么回答。
对方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回来”是什么意思。
本只是试探的赤井秀一猝不及防地得知了真相。
田纳西居然真的从那场爆炸里活了下来。一叶障目,他被骗了。
至于田纳西如何从爆炸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要说和组织没有关系,他是不相信的。
柯南也在那时察觉了异常。
眼镜放大的画面里,他看到了静间先生裸露的脖颈——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变声器。
没有。
目光移动,静间先生的口罩也被波本摘了下来。
那张脸是雨宫哥,脸上有几处擦痕。
没有易容。
没有。
在波本附身触碰静间先生的唇时,他问伊达警官:“他是静间先生吗?”
伊达警官“嗯”了一声。
“他是雨宫先生吗?”
“嗯。”
“……他是雨宫哥吗?”
“嗯。”
“这就是我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嗯。”
雨宫哥还活着。
他抬起眼镜,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没有哭。
没有。
……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田纳西。”水无怜奈往后一靠,抱臂看着柯南,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未见过太阳的人不会向往光明。
“我早该想到,田纳西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叛组织。”
“嗯?”柯南眨了眨眼,“背叛?”
赤井秀一也露出一丝疑惑。
水无怜奈:“嗯……?有什么问题吗?”
组织的实验品在接触普通人后渴望逃离组织成为一个普通人,于是背叛了组织开始与卧底为伍……不是吗?
“水无小姐,你为什么觉得他本来站在组织那边?”柯南问。
“你知道在波本之前,作为实验品的田纳西的负责人是谁吗?”水无怜奈反问。
柯南摇头。
“是琴酒。”水无怜奈用玻璃杯外壁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 GIN” ,“你知道田纳西表面上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吗?”
“……四年前。”赤井秀一回答。
“对。但是,”水无怜奈又写了个数字四,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朝左的箭头,“在更早之前,父亲就见过一次田纳西。”
事情发生在几年前的烤肉店事件不久后。
“……那时我替朗姆转交情报。”伊森本堂在陈述完调查结果后,说起了过去的某件事,“在去的路上,我注意到有个少年跟我走了很长一段路。虽然他很快就离开了,但我还是抱着好奇心跟了上去。然后我就看见了琴酒在单方面殴打他,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那个少年就是我们不久前见过的雨宫裕之。”
当时的田纳西还不是田纳西,他们用查到的名字称呼着他。
水无怜奈简要说完经过,柯南满脸错愕。
“如果他之前不属于组织,又怎么会和琴酒有交集?”回忆里父亲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重叠杂在一起。
不,不可能。柯南颤抖地推了推眼镜。
妃律师和大叔都认识雨宫哥,雨宫哥是妃律师亲妹妹的儿子。他从小就和雨宫哥认识,过去的雨宫哥怎么可能和组织有关系?
雨宫哥他救了苏格兰,救了赤井先生。他是公安才对,这点绝不会错。
可是,哪个卧底搜查官会用真名卧底?
静间这个姓氏是怎么来的?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苏格兰曾经与他的闲聊。
既然静间先生就是雨宫哥,那么绿川先生说的“静间君追逐的兄长”又是谁?
柯南僵住了。
赤井秀一忍不住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还以为,宫野明美的当时那句“琴酒”只是玩笑-
“咳咳咳!”
烟雾缭绕中,诺亚刻意地咳了咳。
见身边两人都视若无睹,他又加重连咳几声。
——依旧无人响应。
他终于怒了。
“喂!琴酒!那家伙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抽烟吗?!”诺亚抗议着,“二手烟有害身体健康知不知道!”
琴酒“呵”了一声,退开一步,又深深吸了一口:“你一个人工智能怕什么。”
诺亚瞪圆了眼,咬了咬牙。
按照他这个强人工智能的成长速度,他现在算得上成年。但是他从被发明到现在,也不过区区几年。
他还是个儿童!儿童明白吗? !
“苏格兰!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对他笑了笑,走到了琴酒面前伸出手:“静间,给我也来一根。”
琴酒脸上表情稍好了些,灭掉了只剩一截的烟蒂,“嗯”了一声。
伏特加有眼力见地掏出烟,给琴酒点了一根新的,又给诸伏景光递了一根。
诺亚有些不信邪地从数据中扒出三人的信息,又重新读了一遍。
到底哪来的烟瘾?
诸伏景光夹着那根烟走回来,在诺亚鄙夷的目光中,最终没点燃。
“他只是心情不好。”诸伏景光压低声道。
“为什么?”诺亚不明白,“技术组的人这辈子他们都找不到,朗姆的踪迹也有了眉目。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稳步推进,他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
这段时间他们假意追查技术组成员,实则在排查着朗姆的老巢。
但朗姆已经经历太多次失误了。再马虎的人也会吸取教训,变得谨慎。
就在他们锁定朗姆藏身范围后,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藏得更紧了。
他们一路追寻,发现朗姆最近购入了大量不同时间、不同始发地和目的地的机票与船票。他似乎在准备转移阵地。
最后,他们确定某艘邮轮最有可能是朗姆离开的选择。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还得到了BOSS的支持。
但他们可不需要这个。毕竟,这实际上是公安们和部分卧底们的行动成果。
诸伏景光眼中暗了暗,随后又扬起柔和的笑容:“你知道为什么BOSS会让琴酒来处理朗姆吗?”
“我知道,BOSS计划夺舍田纳西。”诺亚直言不讳,“他要在夺舍之前,摆平组织的所有问题。”
夺舍?诺亚到底看了多少网络小说。
诸伏景光无奈点头:“对。”
“所以呢?”诺亚穷追不舍,“这不是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吗?”
诸伏景光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成功率是多少?”
眼前不停闪过流动的数据,诺亚开口回答:“综合各种可能,我计算出的成功率是73.87%——你们能够在BOSS发现异常前,找到他本人。”
“73.87啊……还真是直观的数值。”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但是还是太少了。”
已经不少了,这还是加上他这个变数后的概率。
诺亚想着,意识到这句话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没有说出来。
“如果他提前发现了异常,田纳西会死。”诸伏景光说,“对我们来说,机会只有一次,生命也是。”见诺亚还是一脸困惑,他好脾气地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田纳西现在怎么样吗?”
田纳西?诺亚知道他又死了一次。
但田纳西目前还不会真正地死亡,只要BOSS还没有成为田纳西。
“他总是嫌弃地说阵哥是个双标的人,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不遑多让。”诸伏景光望向窗外的大海,港口的灯塔旋转着灯光,“他蛮横地夺过了保护者的身份,然后就这样把我们抛在身后。
“真过分啊。”
“呜——”邮轮鸣笛了。
诺亚读懂了这三个人类此刻的顾虑,明白了琴酒烟瘾的诱因。
——他们在害怕真正地失去田纳西。
“我明白了。”诺亚低声道。
诸伏景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司陶特还没回来吗?船都开了,他应该已经接到那个情报人员了吧?”-
司陶特爽朗地大笑,一把搂住降谷零的肩膀:「BOSS派来的情报人员居然是你?只是杀个朗姆罢了,真是大材小用!」
「欧洲鱼龙混杂,我对这里比较熟悉。」降谷零皮笑肉不笑。
「这样啊。」司陶特往他身后张望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田纳西呢?」
降谷零不着痕迹地挣开那只手,拉开一段距离:「他暂时离不开日本,所以只有我。」
回收复制体后,他还没等到静间醒来,BOSS就要求他来协助这个任务。
总觉得不太妙。
降谷零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又很快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放心,我会协助你们尽快完成任务的。」——
作者有话说:刷到小兰声优去世的新闻时,我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意识到,名柯的声优老师们其实都不年轻了,当然包括73也是。
A药只存在于故事之中。他们终会老去,我的童年也一去不复。只希望我们能等到故事的结局。
人生苦短,愿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第122章
羽田机场。
宫野志保站在卫生间门口,毫不客气地把手提箱丢给了身边看起来一脸虚弱的田纳西。
“太重了,帮我拎着。”
静间遥没有怨言地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眼时间:“雪莉, 现在开始计时一分钟。”
“混蛋!”宫野志保骂了一句,“你还想不想早点见波本了?三分钟!”
“这是BOSS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我视线太久。”静间遥心平气和地解释,“两分钟。时间到了你还没出来,就算是现在的我也能立刻找到你的。”
宫野志保眼珠一转,目光越过了田纳西看向他的身后。
那两个高壮黑衣保镖正透过了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宫野志保啧了一声,没再和田纳西讨价还价,大步走了进去。
走进某个隔间, 她敲了敲隔板。
“咚咚。”
等了两秒, 隔壁也有节奏地轻敲几下。
然后, 从隔板和地板的缝隙中,一只漂亮细长的手递过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对小巧的耳钉,大约是个通讯工具。
在一切开始前,会让她离开组织——这是田纳西曾经给她的承诺。
宫野志保接了过来, 小心地放进口袋。
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她找到了“切断本体与复制体联系”的方法。 BOSS得知以后, 等到田纳西一醒就迫不及待地要求田纳西使用“本体”护送她前往某地。
表面上是田纳西监控她,而实际上是她监控田纳西。
路上的时间很充裕,BOSS甚至贴心地给她留了大量玩乐的空档。
这是她离开组织的机会,公安会有人代替她。
在那之后, 到达目的地后就是尝试切断田纳西本体与复制体的联系,让“田纳西”的躯壳里充满那个恶臭又自私的灵魂。
她相信公安的人能不露破绽,但“意识连接”的技术上的事宜, 他们真的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就算真的能找到BOSS ,那田纳西怎么办?
当这一切真正地摆在宫野志保面前时,她居然有些犹豫。
宫野志保擦干手,走出了卫生间。
田纳西又看了眼时间,勾起嘴角:“雪莉,看来下次一分钟就够了。”
……真是火大!
这种地方能不能就不要这么恪守人设? !
宫野志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箱子,理都没理他,大步往前走。
一个孩子从她身边笑着跑过,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后退一步,孩子则被弹到地上,懵了一秒,随即哇哇大哭。
“啊——柯南!”年轻的父亲立刻跑上前,扶起孩子拍了拍灰尘,“真是的,要小心一点啊!”
“怎么了?志保。”身后传来田纳西的声音。因为外人的存在,他还特地更换了称呼。
后边那两个碍事的黑大个也跟了上来,站定在身后。
“没什么。”宫野志保伸出一半的手很快收了回来,她看了眼那位父亲。
还挺潮流,染了一头粉发。
年轻的父亲看看她,又看看她身旁的田纳西,然后按着孩子的头连连道歉:“抱歉!这孩子是第一次坐飞机,太兴奋了!”
“没事。”宫野志保摆摆手。
“小孩子嘛,喜欢追寻新鲜事物,理所当然。”静间遥趁机摸了一把那孩子的头。
孩子哇哇地抱住静间遥的手,连喊几声“对不起”,又被父亲抱了起来,再次对着静间遥道歉。
这不过是短暂的插曲,宫野志保和静间遥很快带着两个黑哑巴离去。
静间遥无视了身后若有似无的两道目光,脸上也毫无波澜。
到了值机区域,终于到了两个哑巴到了该开口说话干活的时候,主动去办理各项事宜。
等待期间,静间遥趁机凑近宫野志保。
“雪莉。”
“干嘛?”宫野志保瞪了他一眼。
“你坐过飞机吗?”静间遥没有在意她今天说话格外带刺,闲聊似的问。
宫野志保回忆起一段不太美好的经历,黑着脸反问:“你不知道?我以为我的人生履历你已经读透了。”
第一次坐飞机是为了留学,之后要么是为了任务,要么是为了回学校。每一次在学校和任务点间匆匆来、匆匆去,格外忙碌。别说在飞机上了,有时在车上她都还要争分夺秒地赶ddl 。
如果没有组织,她不敢想自己会活得有多逍遥自在。
“真可惜,那你一定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或者紧张了。”静间遥话语里没有遗憾,反而有些笑意,“这也会是你最后一次,以这样不美好的心情乘坐交通工具了。”
……会不会说话。
宫野志保又瞪他:“别说的像是我要死了一样。”
“之后好好休息,好好玩。会有人带着你去找她,你很久没见她了吧。”静间遥刚抬起手,就被早有预感的宫野志保拍开。
“嗯。”宫野志保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别总拿我当小孩。”
将近三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姐姐。
可她此刻想的不是这件事。
静间遥无奈地摊手,望了眼办票台。
在那两个黑漆漆的大块头旁,站着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他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是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士。她穿着一身略显浮夸的洛丽塔,帽檐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喂,我说——雨宫裕之。”
静间遥一愣,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宫野志保可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一向只喊代号。
今天还是第一次。
“是?”
“波本真的会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吗?”宫野志保目视前方,没看他。
“会的。”静间遥脸上是认真的表情,“我相信他。不只他,我还相信……的所有人。”
“哦。”宫野志保淡淡地回了句。
他们被他相信,他就能百分百活下来吗?
真正的实操可没有纸上谈兵那么简单,危险系数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就可以概括。
稍有差池,数年的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我也相信你,志保。”
沉默许久,身边田纳西刻意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宫野志保一僵,然后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正常点!”
静间遥忍不住笑了:“抱歉,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没忍住。”
“我没有紧张。”宫野志保抱臂别过头。
“对了。”过了会儿,她又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
“听、听波本说你车技很特别。回来以后,让我也体验一下!”有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静间遥很苦恼似的沉思着。
“喂!”
这是很难的问题吗?
“好吧,答应你了。”静间遥伸出了小拇指,“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哭啊。”
宫野志保转过头,盯着那根手指,最终还是敷衍地勾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她喃喃道。
……
柯南牵着赤井秀一的手,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已经道过歉了,抱紧他也算报警了……而且他也没有怪我跟上来-
轮机舱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合拢。
鞋底触地的哒哒声响,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一个肥胖的影子蜷缩在阴影中,双手紧攥着铁棍,压抑的喘息声也被机械的嗡鸣声吞没。
哒哒。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下铁棍,朝着来人的后脑砸去!
“咚!”
一只脚后发先至,狠狠蹬在他的胸口。
手一松,铁棍砸到了他的脑门上。接着肥胖的身体像个炮弹一般被踹飞出去,撞上了坚硬的装置外壳。
在金属的回响声中,铁棍也乒铃乓啷地滚到了角落。
昏暗的光线中,那抹金色格外刺眼。
降谷零缓缓放下腿,从条件反射般的反击中收起架势。他有些嫌恶地抬手,用白手套重重擦去脸颊上的血珠。
“你、你……!”肥胖的男人捂着剧痛的额角,满脸不可置信挣扎爬起。
“很意外?”降谷零踱步过去,弯腰捡起铁棍,在手里掂了掂,“是觉得我最好欺负,所以挑了我?”
肥胖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端起架子:“波本,你要是敢动我,琴酒下一步就会除掉你!我和他斗了这么久……我了解他!”
“哦?”降谷零挑眉,拎着铁棍朝他走去。
“你加入组织比较晚,位置也不够高,你当然不知道……琴酒向来如此狠辣。”胖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向身后伸去,“更何况,你现在又和田纳西搅在一起、啊——!”
话语未落,手背被猛地踩住,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你的声音真难听。”降谷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发力碾了碾,“可以别用那张臭嘴叫田纳西的代号吗?我觉得恶心。”
语气还算客气,但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
“你——!”胖男人疼得直抽气,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且,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判?”降谷零用铁棍拍了拍他的脸,“说,朗姆在哪?”
胖男人那张和朗姆一模一样的脸僵了一瞬。
“你这幅窝囊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朗姆。”降谷零俯下身,勾起唇,“你也绝不是他唯一的替身——不如趁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胖男人浑身抖了抖,这瞬间甚至忘了手上的疼痛与脸上冷硬的触感。
那双灰紫的下垂眼轮廓温和,平静、自信,并不具备攻击性。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心一横,猛地抽出被踩住的手!
“砰!”枪声炸响。
不好!
降谷零瞳孔骤缩,想要扑上去夺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那枪口对准的是他,他有好几种方式躲开。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
降谷零垂眸望着那失去生命的躯体,用脚踢了一脚,把他翻了过去。
真可惜,没有多撬一点情报出来。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连这艘最可能是朗姆藏身之处的邮轮,也很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第123章
乌丸莲耶的生命比其他人长得多。
这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而是他自己争取的结果。
药品也好,科技也罢。只要能延续生命,他都愿意放手一试。
他不想死。
不是因为家人, 更不是因为钱财。他放不下的,只有权利。
这个没有名字、被他人称之为“黑衣组织”的大型跨国犯罪组织,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如今权利的基石。
只是人的身体总有极限,他不想让这些成为他人的东西。
当皮肤变得干皱,当四肢变得无力,当思维变得滞缓,他就需要新的方法延续生命。
人是欲望驱使的动物。
他渴望一具健康的身体。
“贝尔摩德。”乌丸莲耶早已发不出声音,代替他发声的是合成电子音。
他看着屏幕中十年如一日年轻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嫉妒。
可惜啊, 可惜。
为什么这个例外不能是他?
停滞时间的药品出现得太晚,那时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那种药。
“银色子弹”也一直没能成功……如果它还有成功的可能,至少有个成功的案例,他也会原因放手一试。
如果能用自己的身体,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定了定神,屏幕中金发女人一脸恭敬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脸色苍白,虽然在笑着,却掩盖不住憔悴。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贝尔摩德脸上掠过一瞬惊讶,又很快恢复笑容:“多谢BOSS关心。是最近爱尔兰的事情,让我有些疲惫。”
“爱尔兰啊。”乌丸莲耶了然,“皮斯科死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怎么,他去找你的麻烦了?”
当初下令让贝尔摩德杀掉皮斯科的人,就是他。
皮斯科掌管的是组织白色部分,随着那些公司的发展,皮斯科白色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想要背着他勾结一些他不该接触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对组织任务的懈怠、在暗中的勾结、资金的异常流向,这些早就为皮斯科的判下了死刑。
那次暗杀任务的失误,就是除掉皮斯科最好的机会。
于是,皮斯科死了。
他还以为爱尔兰会明事理,没想到也是意气用事的。
乌丸莲耶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没用。
“是的, BOSS 。”贝尔摩德勾起唇,“他最近带着人来围堵我……不过您放心,已经解决了。”她暧昧地冲着摄像头抛了个媚眼,“您知道的,我和波本、田纳西的关系还算不错。”
乌丸莲耶对这个他曾经最宠爱的孩子有着一定程度的纵容,这样的玩笑他尚能接受。
他早就知道田纳西的死和爱尔兰有关,爱尔兰也被波本杀了。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他笑了一声:“这么说,这次田纳西是因你而死的。”
波本和田纳西的关系他通过监听和基尔的汇报解过——他们之间很难有第三个人插足。他知道贝尔摩德说的只是玩笑。
这样亲昵的关系在组织里很少见,哪怕其中一方是单纯的利用。
田纳西离不开波本,波本也需要田纳西。
正因如此,他才把波本调开,以免后续的实验出现差池。
“就因为这事,波本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贝尔摩德有些苦恼,“趁手的工具不在身边,他很是不安呢。”
啊,是波本让她来的。
“哦?所以你想要替他接回那好用的工具?”乌丸莲耶平静地说出她的目的,“你还真是珍惜和波本的友谊。”
“啊——是啊,友谊。”贝尔摩德笑着重复。
贝尔摩德和波本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友谊?组织成员间各取所需罢了。乌丸莲耶想。
“波本还真是……”他笑了笑,“既然如此,就由你来当雪莉真正的接引人。”
波本要的是只是一个能帮他巩固位置的田纳西。
最后波本也能获得一个独属于他的、完整的田纳西——这是他允诺波本的。
至于这个田纳西能使用多久……他可从来没有保证过-
经过大半天的辗转,宫野志保终于踏上了欧洲的土地。这是他们的中转站,真正的目的地尚未得知。
虽然今天不必在交通工具上赶paper,但停不下的思绪还是让她累的够呛。
她现在只想立刻躺下休息。
明天开始,就是她名义上的短暂假期。
“咚咚。”
刚躺上床,窗户玻璃就被敲响了。
宫野志保有些迟疑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
窗外的人单手勾着窗沿,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见她拉开窗帘,他眨了眨灰蓝的眼睛。
开窗。 静间遥夸张地张着嘴,方便她读出口型。
非得选这样的方式吗?
她叹了口气,打开了窗。
静间遥无声落入室内,顺手关上窗与窗帘。
“抱歉,门口那两个家伙在守着,我只好这么过来了。”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屋内唯一的椅子上。
“所以你要说什么?”宫野志保坐到对面的床角上。
静间遥掏出手机,打开界面,丢给了她。
他的手机早在实验室时就被收走了,也根本没有还给他。他能猜测到这是为了避免他联系波本,以免节外生枝。
这部手机是他刚刚偷偷出去和某个卧底接头拿到的,之后还要还回去。
田纳西的身上可不能出现莫名出现不该存在的东西。
外边两个大块头根本挡不住他,BOSS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BOSS还是太相信他了,太相信他会为了波本安分到最后。
到达目的地后就可以见到波本——这种谎言除了BOSS眼中的田纳西,还有谁会相信?
“明天的计划是这样的。”待宫野志保开始翻阅,静间遥适时开口,“预定的那家餐厅会在恰当的时间发生意外,有人接应你……”
“雨宫裕之。”宫野志保打断了他,“你真的会遵守约定吧?”
静间遥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指让你体验特别的车技?会的。”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才接着说下去。
骗子。
宫野志保没有拆穿他。
喜欢玩文字游戏的骗子-
“其他的邮轮和飞机上,也都是朗姆的替身。”伏特加瞥了眼手机,读出最新的邮件内容。
海上网络的局限性,让诺亚难以帮上忙。他在船刚开时就下了船,替他们搜集更多的信息。
琴酒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枪在指尖不知转了多少圈。
“朗姆在看见我出现在欧洲时,恐怕就已经有了打算。”琴酒开口,“在技术组的事之后,他更清楚我要做什么。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就算逃也不可能放过我。”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降谷零察觉到了琴酒的不同。
用自己做诱饵?这样的琴酒还真是陌生,而且这样的他还真像是……某个人。
降谷零倚靠在窗边,望着静间的兄长。这还是在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后,自己第一次和他一起行动。
“可是这艘邮轮上的朗姆也都是假的。”降谷零想起那个自杀的朗姆替身。
不光是他这边,加上琴酒和司陶特那边,他们在这艘邮轮上找到的所有“朗姆”无一例外都是假货。
那些人都有着朗姆的脸、朗姆的嗓音,有些还带着保镖欲盖弥彰。
可一旦被发现是假的,那些人都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那么,真正的朗姆会在哪儿?
他看着手中染血的白手套,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还在陆地上?”诸伏景光开口。
回答他的是更深的沉默。
……诺亚那里也没有消息。
忽然,电话铃声打破了滞涩的气氛。
降谷零从思绪中抽离,意识到铃声来源于不远处的琴酒。
琴酒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开口,径直走向了房间里唯一隔开的卫生间。
门落锁,里边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呼……”司陶特松了口气,然后用手肘捅了捅降谷零,“没想到你会说日语!”
降谷零:“……”
无语到忘了躲开。
目光转向诸伏景光。
hiro,你没有说吗?
诸伏景光:“……咳咳。”
抱歉,zero,忘记了。
所以之前司陶特才一直和他说英语吗? ? ?
降谷零黑着脸咬牙切齿:“我是日本人。”
“啊?你是日本公安?我以为你是FBI !”司陶特大惊失色,转头问诸伏景光,“你们上哪找的那么多不像日本人的日本人?一个琴酒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个?!”
伏特加:“?!喂!”
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哥!
诸伏景光:和蔼的微笑.JPG
他发誓, MI6绝对会变成zero第二讨厌的机构。
因为司陶特就是MI6的人。
卫生间的门锁被打开,司陶特立刻闭上了嘴。
背着说说也就算了,在琴酒面前说他可不敢。尤其是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说“琴酒和田纳西长得不像”,琴酒这家伙最介意这个。
降谷零注意到琴酒的表情有些复杂。
紧缩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但那目光却直直盯着自己。
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对方说了什么?
琴酒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降谷零挑眉,踱步到他身旁。琴酒把未挂断的电话递给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原来的座位。
他低头看向屏幕:
【未知号码】
对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又望了一眼琴酒。
琴酒背对着他,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他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撩起了的银发,攥着一撮沉默地思索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推开伏特加递过来的烟,看向了司陶特。
司陶特似乎被盯得有些发毛,默默移开了视线。
降谷零收回目光,走进门,落锁。门外立刻传来司陶特含糊的哀嚎声。
“噗。”
笑的不是降谷零,而是电话那头的人。
“晚上好,零君。”
降谷零眸光柔和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晚上好,静间。”——
作者有话说:那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有更新!
第124章
静间遥蜷缩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酒店的床相比家里的大得多,他只占了其中一点小角落。
整个房间也是如此。
装潢奢华, 却空荡荡的。
这家酒店虽然位置偏僻,也不像是组织旗下的产业,住起来还算舒适。这大概就是组织给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关怀了。
“……然后新一他就紧抱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儿地大喊对不起。”静间遥语气轻快地说着。
交流完情报后,趁着所剩的时间,他正和降谷零说着这两天的见闻。
电话那头始终在耐心地倾听着,均匀的呼吸让他觉得安心。自醒来以后他就难以入眠,本该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迸发了活力。
“那时我想到了我还在当雨宫裕之的日子……宁愿挨打也要追上阵哥。”
直到在他话语落下后,降谷零温润的声音才响起:“静间,不觉得工藤君他很像曾经的你吗?追寻着某人的脚步,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眉眼微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没有等到静间醒来是有些遗憾,但能听到对方有精神的声音也不错。
“像吗?那我就是以前的阵哥?”静间遥沉默片刻,“我不会抽烟, 不像。”
分明就很像。在“不想让在意的人涉险, 所以把他们都挡在身后, 自己去扛”这一点上,简直一模一样。
降谷零没把话说出口,只是默默藏在心里。
“阵哥像父亲,比我更勇敢, 也比我更果断。所以公安们一开始选择了他。而我……”静间遥没了下文。
“静间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勇敢哦。”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静间遥情绪的变化,轻声说道。
欸?
静间遥蜷缩在被子里歪了歪头, 手机贴在耳边,一时分不清发烫的是手机还是耳朵。
“还记得曾经手上的伤吗?”
静间遥伸出右手,看着手心。
因为身体的更换,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嗯,我记得。”
“你那时毫不犹豫为我挡下了刀。”降谷零轻笑,“不止是我,还有hiro的事。”他突然顿了顿,咬牙切齿地继续说,“还有那个讨厌的FBI的事。”
啊,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知道莱伊是怎么勾搭上新一的。
静间遥握紧右拳。
“胆小的人做不出这些。静间会苦恼,是因为你太有责任感了,每一个承诺都认认真真去兑现……”降谷零撑着洗脸台,望着镜子笑着的自己,“这样的静间我很喜欢哦。”
“只希望你能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兄长,有hiro、松田、萩原……还有我。
“对于静间的事,我真的很贪心。光是信任还不够,我还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事。”
听筒那边不知何时没了声音,只余下了微弱的呼吸声。
静间遥心里像是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沉得让他有些抬不起头。
“嗯。”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根本不敢想自己此刻的脸到底有多红,过了会儿他才补了一句,“零君你也、也是一直闪亮亮的,我也很喜欢你。”
闪亮亮的?降谷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金发。
是指这个?
“那就满足闪亮亮的我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吧。”他的笑里多了些狡黠,“我想知道,静间喜欢我什么呢?”
静间遥用蚊子般的声音轻声说了些什么,降谷零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直到不得不道别。
“晚安,零君。”
“晚安,静间。”
……
降谷零怎么也没想到,那通电话后的第二天,就听到了一则糟糕的消息。
那时他们确认了朗姆不在邮轮上,刚下了接应的游艇上了岸。
“……你说什么?”降谷零一愣。
“田纳西失踪了!”诺亚焦急地重复,“我找不到他!无论是哪的摄像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雪莉呢?”琴酒克制着情绪,平静地问,“今天的计划是她是主角,她在哪?”
“也不见了!岛袋君惠根本没有等到他们!”诺亚转过头,却见几人都在沉思,“喂!你们就不担心田纳西吗?”
“担心,当然担心。”司陶特摸了摸下巴,转头问道,“会不会是朗姆做的?”
“他现在还有余力对付田纳西吗?”诸伏景光反问。
降谷零捏着下巴思考:“如果他打算破釜沉舟的话,也许还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冷静?
之前在担心田纳西的是他们,现在表现得毫不在意的也是他们。
人类应该是这样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诺亚觉得自己一个人工智能都比他们都还要富有感情。
“田纳西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谁管朗姆啊!”诺亚有些气愤,“对了!耳钉!雪莉身上有对耳钉,它们有定位的功能!” -
脑子昏昏沉沉,耳边嗡鸣不休,身上一阵酥麻一阵酸痛,双手双脚被粗粝的麻绳勒着,身下的地板好像也在晃动。
啊,是正常剂量的普通麻醉剂,至少不是那种特殊的药剂。
第一时间居然是庆幸这个,静间遥自己都觉得好笑。
“醒了?你的身体耐药性还真是不错。”含着浓痰一般沙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静间遥挣扎着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白光,然后才慢慢看清周围的构造。
漂亮的顶灯,柔软的地毯,金灿灿的奢华装潢——就像是奢华的酒店房间。
可地板传来的震动告诉他,这不是酒店,而是车内。
目光移动,宫野志保昏迷在地毯上,耳垂上是空的。静间遥眨眨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朗姆正垂眸看着,他手上捏着什么东西。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和几个黑衣人,还有两个眼熟的黑色大个。
朗姆捏着那透明小巧的玻璃瓶,俯身凑近。
静间遥这才注意到,朗姆手脚上还拴着链条。因为它们的存在,他俯身时的动作也有些别扭。
“田纳西,可以告诉我,从你身上找到的这个药剂是什么吗?”在那只独眼中,是压抑的喜悦,是不可置信。
见田纳西如此冷冷地盯着自己,朗姆嘴角的笑容扩大:“这么看我做什么?好赌的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在这吧?”
毫不犹豫自杀的替身、如何也找不到的朗姆、没有目的地的行程、被下药的早餐、那两个BOSS派来的保镖……线索闪过脑海,勾勒成了唯一的真相。
这样啊,什么假期,只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幌子。
“是BOSS。”静间遥回答。
“Bingo!是因为BOSS!”朗姆举起双手,链条哗啦啦地响,他疯了似的欢呼,肥胖的脸一颤一颤,“我放弃了所有,和他换了一场赌局!波本、琴酒,还有你!”他又猛地凑近静间遥,“我恨不得你们死!”
“你知道当我知道库拉索失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他用力瞪大了那只眼,脸上的笑容浮夸又诡谲。
静间遥沉默地看着他。
“是惊喜!”朗姆自顾自地抢答,“无论实验名单有没有问题,波本都对库拉索动手了!是因为名单?还是单纯在针对我?不重要!BOSS怀疑人可不需要抽丝剥茧!”
静间遥挑眉,皮笑肉不笑地歪了歪头,还是没有说话。
“田纳西,田纳西……这副冷静的样子,是波本的调教结果?还是因为琴酒不在?”朗姆嘿嘿笑着,“理我啊?理我啊!组织的人不都说你是个疯子?!”
你现在看起来比我更像个疯子。静间遥腹讽。
见他这样,朗姆自讨没趣。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扒开自己的衣领,那里扣着一个细小的金属圆环。
熟悉的款式,曾经有个小点的在他的手腕上呆过一段时间。
静间遥盯着那个圆环。
“他现在杀了我比杀只蚂蚁还要容易。”朗姆这一瞬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我亲自送来上来,还能用我的剩余价值来试探波本,他怎么可能不乐意?”
“我本以为我这次只能孤独地死去……但我找到了这个,田纳西。”朗姆又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告诉我,这种不明作用的药剂瓶——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它的作用是什么?”
静间遥依旧没有回应,麻绳捆得太紧,疼得他微微眯眼。
这具身体对触觉格外敏感,也让他利用痛觉在此刻保持了清醒的意识。
这是老乌鸦的陷阱。
正在专注追踪朗姆的琴酒和波本,是不该知道田纳西失踪的。他相信零君和阵哥他们会发现异样。
除此之外, BOSS还想看到什么?
目光再次扫过车内,最后定在了朗姆的脖子上。
“嗯?说话啊?!田纳西!”
静间遥长叹一口气:“BOSS,朗姆一直嘀嘀咕咕的,好烦啊,我能杀了他吗?”-
“等等,别定位。”琴酒立刻叫停了诺亚。
“为什么?”诺亚不解。
“因为这是陷阱。”降谷零抬头回答,“你不觉得奇怪吗?从任务开始就怎么都找不到踪迹的朗姆——这是不是很像另一个我们怎么也找不到的人?”
是老乌鸦。
诺亚猛然意识到。
“他在试探你们?”诺亚说出猜测,“可田纳西呢?他怎么办?”
“相信他吧。”降谷零望向远方。
海面上波涛滚滚,一浪推着一浪。
他们会在各自的战场上拼尽全力,等到胜利的曙光升起的那一刻,拥抱、庆贺。
降谷零抬手虚握了一下胸口的口袋。
那里有一方淡蓝色的手帕。
不,那太迟了。
他们约好的时间,在确认BOSS所在地之后——
作者有话说:5.20快乐~没想到写到520了还没写完……感觉同期的朋友都完结了只剩我还在连载呜呜。
第125章
“田纳西失踪了。”赤井秀一对着电话那头开门见山。
按照前一晚从田纳西那得知的计划, 他们应该要在某个地点接应雪莉。
可到了约定的时间,田纳西和雪莉迟迟没有出现。
出于谨慎,他们没有贸然前往田纳西和雪莉所在的酒店查看。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踏入敌人设下的陷阱。
他们有苏格兰的联系方式,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联系苏格兰的。而现在显然就是到了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
“嗯,我知道了。”苏格兰话音刚落,赤井秀一就看到一辆商务车停在了接应地点的对面。
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有些严肃的脸。
那人视线扫了一圈,目光在了赤井秀一和柯南的身上停了片刻,又很快收回。
“上车吧。”苏格兰的声音再度响起。
赤井秀一和柯南对视一眼,朝那辆车走去。
柯南一上车就发现车上不止苏格兰一个人。
驾驶座上是他曾跟踪过的大崎一平,后排还有一名长发女性,以及一个闭着眼、穿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人——因为经历了雨宫哥假扮雨宫小姐的事,他不能对这人的性别轻易下定论。
在后方车厢内,有四个两两相对的座位。长发女性和“洋娃娃”挨着坐在一侧,苏格兰坐在他们对面。
这样一来,后方只余下一个座位。
赤井秀一自然而然地坐了上去。
柯南:“……”
车门关上,但柯南还站着没动。
三道目光投向了他。
“柯南,来, 爸爸抱你。”赤井秀一拍了拍大腿。
诸伏景光想到了两人在护照上的身份, 嘴角动了动, 压住了。
“那爸爸你可要抱好我啊。”柯南皮笑肉不笑,没有如他们所愿坐上副驾驶,而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赤井秀一腿上。
想让他没法及时参与话题?想都别想!
……
“替换雪莉的行动失败了。”率先开口的是对面长发的女性。
柯南意识到,对方应该就是替换雪莉的那名公安。
“对组织的围剿也准备开始了。”诸伏景光接着说。
柯南一愣:“这么突然?”
“突然?不。”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BOSS自己有意地清理内部,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一些容易被发现的基地、据点被清理, 他也表现得无动于衷。这本就是他乐见其成的结果。”
赤井秀一最先想到的是苏格兰脱离组织时的那次围剿。
“……组织在断尾求生。”
“可是,”柯南插进话题,“这样跟着他的节奏替他清理组织,不就正中他的下怀吗?”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始终黏在对面那个“洋娃娃”身上。
对方穿着有些浮夸的洛丽塔,难以分辨体型。面容清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显得格外恬静。如果不是胸口在微微起伏,他或许会以为那真的只是个等身洋娃娃。
“就是要让他以为我们在跟着他的节奏走。”诸伏景光笑了,“如果余下的成员们只是黑的,如果他们和我们毫无关系,如果我们对田纳西的失踪一无所知——我们理因被牵着鼻子走。”
是要做一场足够真实的戏剧。
柯南了然。
“那雨宫哥呢?他到底在哪?”他抓住时机问道,也没有错过诸伏景光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
“不知道。”诸伏景光回答,“但他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主角,想要抓住BOSS,他不可或缺。相信他,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诸伏景光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看向赤井秀一:“所以……FBI那边没问题吧?”
“当然。”赤井秀一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案,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莱伊。”
“什么?”赤井秀一侧头。
他下意识地分析着对方的表情。
苏格拉看起来兴致勃勃,仿佛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对他来说很有趣的事?会是什么?
“你有没有兴趣狙琴酒?”
啊?
赤井秀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求之不得。” -
他现在真的还在欧洲吗?真的是车上吗?
他真的只睡了一会儿吗?
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无法判断确切位置。少量多次的麻醉剂,也足以制造出他没睡多久的假象。
目前所有主动提供的信息只来源于朗姆,想要混淆他的认知,简直轻而易举。
他要真相信了对方的鬼话,这些年也白卧底了。
BOSS还真是心眼比火龙果籽还多的老东西。
“ BOSS ?你不在吗?”静间遥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疯狂与迫不及待,“如果不在,我就杀了他哦?”
朗姆向来讨厌总是极度自我的田纳西,尤其是现在。
对方居然无视了自己的问题。
他愤怒地晃动着链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在瞬息之中。
咔咔两声,手腕脱臼。
静间遥忍着剧痛将手从麻绳的空隙中挣脱,鲤鱼打挺,双脚同时发力,脱臼的关节也在同一时间归位。他从离自己最近的保镖腰间抽出枪,冲着脚上的绳子打了一发。
所有的束缚都被悉数挣脱。
“咚!”
“啪!”
朗姆被巨大的力量按在了沙发上,手上的玻璃瓶脱落,落地碎成数片,液体浸湿了地毯。
身边的保镖刚抬起手要阻止,但看见田纳西的动作,又停住了。
朗姆呼吸粗重,心脏如擂响的鼓点,沉重而急促。
留有余温的枪口抵在了他光洁的脑门上。
虽说他本就是拼死一搏,但他仍是畏惧死亡。
朗姆颤抖着抬眼望向按着自己的田纳西。对方的手腕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色,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不合时宜的泪水滚滚而下,滴落在了他的身上。
田纳西在哭。
但朗姆明白,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差点忘了。
田纳西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己曾经也差一点死在他的手里。
只因为这些年他在波本手下太过乖巧,才让他险些遗忘了那时生死一线的恐惧。
那些恐惧在这一瞬间又浸满了他的全身,令他难以呼吸。
双手双脚被束缚了又怎样?
田纳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总有办法脱离束缚。
静间遥睁大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夸张、更符合人设。
泪水如预料中涌了出来,他得像个办法让它们出现得更合时宜。
他的这具复制体很怕疼。
非常。
他疼成这样,却只能让朗姆吃一发子弹。
好亏。
“朗姆——”他笑着低呼眼前仇敌的代号。
手指收紧扳机,子弹蓄势待发。
“停下,田纳西。”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载具”也同时停止了震动。
静间遥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倏地收起,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失望。
真可惜。
朗姆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得救。
“田纳西,那瓶药剂是什么?”电子音问。
静间遥站直身体,没有抗拒保镖从他手上夺回那把手枪。
那药剂是实验室里常见的款式,包括雪莉制作的那种能够“断开连接”的药剂也是这种瓶子。
可他身上本就没有药剂。
那种药剂在的雪莉那,瓶瓶罐罐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此外,醒来时他发现雪莉的耳朵上是空的,说明那对联络用的耳钉被她藏了起来。
朗姆只拿出了司空见惯的药剂瓶,而且从未提及耳钉。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
这是想炸胡啊,真可恶。
不过这也说明朗姆根本没被允许动雪莉。
BOSS怀疑的,只有他田纳西。
“不知道。”静间遥一脸老实地回答,还带着几分遗憾地又瞥了朗姆一眼。
“太难看了,朗姆。”电子音里居然显出了失望的意味。
朗姆浑身一颤,呼吸都停滞了。
“……贝尔摩德,把他们带过来。”
旁边站着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有些嫌弃地推了推地上的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动了动,没醒。
“田纳西。”年轻人抬起头,发出了贝尔摩德的声音,“你抱着她跟上我,我不想碰她。”
静间遥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动,她胸口深褐色的纽扣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原来监控是在这里。
“好啊。”-
田纳西失踪的第三天,组织于世界各地的多处据点再次遭到了袭击。
这些据点和之前因“宾加”爆炸的据点高度重合,它们还没来得及完成重建又再度毁于一旦。除此之外,还增加了少数本就隐藏得不够隐蔽的据点。
而在欧洲执行任务的琴酒和波本等人,也不巧遇上了MI6与FBI联合行动。
虽没有被重伤,但想要突围也极其困难。
相比欧美,日本就显得平静得多。
倒不是说没有遭到公安的伏击,而是日本的组织成员本就被多疑的波本进行了一轮清洗,只剩下了少部分精英。
弗拉格威士忌就是其一。
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CIA派来组织的卧底,伊森本堂。
伊森本堂抬眼看向女儿带来的FBI ,又看向代表日本公安的两个男人。
一个卷毛男,一个轻浮男。
他们是为了联合行动而来。
“所以,田纳西不但选择了FBI,还选了日本公安?”他叹了口气。
CIA到底差在哪儿?
水无怜奈——本堂瑛海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把刚刚知道的消息告诉父亲,最后还是决定当个哑巴,让他们自己解释。
“哈???雨宫他什么时候选过FBI了?!”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说到底,你们这群**佬怎么都喜欢不打招呼就擅自闯入别人的国家啊?!” ——
作者有话说:打出标题“决战”两字的时候我好开心啊! ! !终于! !终于快写完了! !希望能在五月写完! !
第126章
田纳西失踪第四天, 琴酒与波本等人尝试突围,遭遇了不明狙击手的狙击。
琴酒重伤,波本带领众人突围成功。
乌丸莲耶得知此事之后, “好心”地致电慰问:“琴酒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不太乐观。”降谷零透过门上的玻璃瞥了眼房间里。
琴酒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
身上几处缠着白色绷带,看起来伤势不轻。伏特加弯腰站在他的旁边,拿着手机好像低声在报告着什么。
感受到视线,琴酒懒洋洋地掀起书看了一眼,动作丝毫没有因伤滞缓的痕迹。
“……恐怕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活动了。”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编瞎话,“也不知道那个狙击手什么来历,居然找到了那么刁钻的角度。朗姆为了逃脱追杀,可真是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
因为时间上的巧合, 以及宾加、库拉索等人的错误留下的烂摊子, 组织遭遇官方机构的袭击被自然而然地归咎到了朗姆的头上。
琴酒被狙击是真的, 险些丧命也是真的。
但坏就坏在那个狙击手的枪法太好,致命伤只偏移了一点,就变成了稍加养护就能恢复的小伤。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那毕竟是FBI的王牌。
只要BOSS“看”到了, 就不可能会质疑这出戏的真实性。
他们还未作任何报告, BOSS就主动找上门来……很显然, 他已经“看”到了。
降谷零收回视线,接着说:“司陶特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线索,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找到朗姆的藏身处。”
“嗯,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电话那头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说, “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等处理完朗姆,我会给你们足够的假期与奖赏。”
是在画大饼呢。
朗姆现在是不是自由身都难说,想要找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BOSS不过是把他们当成了吸引官方火力的靶子。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组织成员, 或许还会觉得感恩戴德,然后继续痛骂朗姆吧。
降谷零在心中冷笑,嘴上说着完全相反的话:“是, BOSS 。”
听起来要多忠诚有多忠诚,只是麻烦的波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打探情报的机会。
“……BOSS,我还有一件事。”
“你是想问田纳西的事?”乌丸莲耶早有准备,游刃有余地接下了波本的话头,“他已经醒了,和雪莉一起在我这陪我。”
“是。”降谷零恭敬地回答,“我已经听贝尔摩德说过,想必这瞒不过您。”
乌丸莲耶并不在乎波本的这点小伎俩。
他只是有些意外:波本似乎对这个“好用的工具”似乎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也是,就算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
有弱点是好事,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控制波本,才能更放心用他。
“你放心,答应过给你,就一定会给你。”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吧,如果三天内你能找到朗姆并把他杀了,我就让贝尔摩德把他立刻送到你身边。”
降谷零沉默了,没有回答。
“不满意?”乌丸莲耶笑了笑,“就算没找到,过了这段时间我也会让他回到你的身边。嗯……再加上整个情报组,如何?”
过了这段时间?到那时候,组织可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是,BOSS。”降谷零心口不一,“我会努力的。”
乌丸莲耶如愿听到了波本的承诺。
再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吧,无知的孩子们。
他面前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里,光头老人坐正在沙发上。越过他的头顶,地毯上躺着一男一女,其中男的还被绑住了手脚。
两个黑衣人在男人身上摸索着什么,却什么也没摸索到。
光头似乎有些愤怒,又立刻有了主意,低声和其中一个黑衣人说了什么。
过了会儿,一瓶药剂出现在他的手中。
直到躺着的男人醒来,直到光头无能狂怒,直到男人挣脱了束缚、抓住了光头的命门。
乌丸莲耶看着朗姆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无论是琴酒、波本、田纳西,还是公安、FBI、MI6……所有人的活动,都在他画好的轨迹中运行。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停下,田纳西。”
“……贝尔摩德,把他们带过来。”-
静间遥抱起宫野志保,跟在了贝尔摩德的身后。
踏出那个状似车厢的东西后,他才看清那是一台精巧的机器。在这个房间四周还装了一些音响,足以模拟出逼真的音效。
这就是制造出那些假象的装置,让他以为他没睡多久、还在载具上、还在欧洲。
静间遥跟着贝尔摩德走出房间,走过一条长廊。
熟悉的结构让静间遥后背微微有些发凉,直到他穿过一个漂亮的温室,他的猜想变为现实。
头顶悬着一片人造穹顶,逼真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是他们与那片穹顶中还隔着一层透明的物质。像是一堵墙,也像是一层厚厚的玻璃。
无论它像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踩着那层“厚玻璃”走过,偶尔还会有一些目光呆滞、行动僵硬的人跟着。
有些白大褂还颇有闲志地端着咖啡,站在那“厚玻璃”上,抬头望向那片穹顶。
他们对脚下的世界浑然不觉,仿佛踩着的只是一片普通的地板。
恶心。
恶心。
静间遥头皮发麻,胃中翻滚。
或许是因为昏睡了几天,他什么也吐不出来,翻上来的也只有一股酸涩。
头顶上那是什么地方?
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是静间遥最熟悉的那个实验室,他在那生活了半年。
而头顶上能看见的位置,是实验员们的休闲区,再那之上的穹顶,是实验员们数年来唯一能看见的虚假天空。
所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实验室之下。
难怪BOSS只让宫野志保带上必要的实验物品,让他们从欧洲中转,也是为了制造他真正所在地在日本以外的假象。
“你把雪莉放这吧。”贝尔摩德打开一扇门,里边是休息室的模样。
静间遥走进去,把宫野志保轻轻放在了单人床,同时在心中说了声“对不起”。
没能提前察觉到BOSS的诡计,让她落入这样的境地,是他的失误。他应该早些意识到才对,如果能在前一天就把她替换出去……
愧疚感涌了上来。
对不起,雪莉。
他又在心中道歉。
不论如何,他都会让雪莉安全地出去。
身后贝尔摩德唤了他一声,他在对方的示意下走了出来。
这里还有一场没演完的戏。
静间遥没有再看她胸前那枚可疑的深色纽扣,神色自然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的任务到这就结束了吧?”
他表面上的任务是护送雪莉。既然人已经送到了,他理所当然要表现出离开的意愿。田纳西可一直想要回到波本身边。
但他也知道,BOSS绝对会让贝尔摩德留下他。
“别着急嘛。”贝尔摩德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你瞧瞧,经过刚才的事……你本就孱弱的身体可是受了伤。”
她啧啧两声,轻触一下静间遥手腕上的擦痕。
静间遥忍住倒吸凉气的冲动,表情纹丝不动,心中在疯狂大叫。
“所以呢?”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贝尔摩德笑了笑:“等雪莉醒来,给你换个更好的?身体那么多,不差这一个。”
静间遥刚想开口,她食指轻点他的胸口:“你也不想用这幅样子去见波本吧?”
静间遥皱起眉仿佛在挣扎着,最后勉强地点了点头。
“雪莉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很快。放心,到时候我正巧与你同路,顺道能送你一程。”贝尔摩德终于撕下那张假面,放松地呼了口气,“所以,走吧?田纳西。”
……
宫野志保不知道现在醒来算不算是个好时机。
实际上,她醒来的时间其实比田纳西早得多。
之前在某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没有被束缚,便偷偷用身上的药中和了一部分麻醉。
计划失败了。
意识到这点时,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
那晚田纳西和她说计划时,她就几度想要开口:我觉得我还是得留下来。
可她感觉田纳西像是看穿了她,嘴上说着计划,眼中满是不赞许。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既然是她的命运,她当然要迎难而上了。
等到田纳西醒来、与朗姆对峙,她都清晰地听到了,脑海里也快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反应,以及原本交给那位公安替身要做的事情步骤。
直到她腾空而起,她才眯着眼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环境。田纳西也很配合地替她掩饰。
当然,那个透明的温室顶,她也看见了。
现在躺在床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让她反复回想起那个画面。
她之前就是踩在那块透明的地板上——那个老东西就是这样从脚下窥视着他们?
包括现在也是。
她能感受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与之前在实验室里一样。所以她才讨厌在自己休息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宫野志保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她该醒了。
她装作迷蒙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撑着身体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这间休息室和她的那间很像。
像也不奇怪。实验室里的休息室都大同小异,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左侧那一整面墙的镜子。
那若有似无的视线,似乎是从那而来——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关于伏特加和琴酒说了什么
伏特加举着手机凑过来:“诸伏说这是很重要的信息,务必让大哥您第一时间听到。”
“嗯。”琴酒脸上盖着书,动都没动。
如果真那么重要,诸伏景光就不会通过伏特加转达了。
伏特加点开了邮箱里的附件。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我亲爱的……宿敌恋人先生。”
……是赤井秀一的声音。
伏特加僵住了。
这FBI !怎么凭空污大哥清白! ! -
旁边的苏格兰憋笑了很久。
赤井秀一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东西、发给谁,只知道他发了一封邮件。
突然,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赤井秀一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第127章
赤井秀一跟着苏格兰到了一处极其普通的平房。
陡峭的人字形红屋顶, 粉刷均匀的白墙,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庭院。
经典的欧式田园风建筑。
苏格兰推开门走在最前头,赤井秀一紧随其后。后边跟着推着轮椅的大崎一平和岛袋君惠,还有时不时看一眼轮椅上那个“洋娃娃”的柯南。
走到客厅,能看见一楼的两间卧室。卧室的窗户正对着花园,阳光正好,风景也不错。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苏格兰已经打开了壁炉的暗格,露出一道向下延伸段楼梯口。
大崎一平抱起轮椅上的人,岛袋君惠折叠起轮椅。
柯南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果然是个男的。
苏格兰点点头,一行人继续往下走。
地下别有洞天,空间明显比上面的民房大得多。
他们走进去时,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听到脚步声, 那些人都不动声色地朝楼梯口扫了一眼, 确认身份后又很快移开视线。
赤井秀一也在暗中观察。
人群中既有组织里的几张熟面孔,也有这些天联合围剿时的临时搭档。
没想到组织里的那几个也是卧底。
是了,连琴酒都是卧底,他们是卧底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忽然, 他的余光扫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 一高一矮, 一黑一金。
他们的眼下,都有与他如出一辙的标志性下睫毛。
“那边是MI6的人。”诸伏景光在旁边轻声说。
他是故意提醒的,但赤井秀一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
赤井秀一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默默收回了视线。
那个方向也很快朝他们投来两道目光,随后也自然地各自移开。
诸伏景光:“……”
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呢?拥抱呢?再不济上前打个招呼也好啊? !
怎么?难道说你们一家根本不熟吗?
他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只好带着赤井秀一继续往里走。
大崎一平把怀中的人放回轮椅, 蹲下对柯南轻声说了句话。
“让我来吗?”柯南有些疑惑地接过轮椅。
岛袋君惠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跟着前面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没走两步,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两名表现奇怪的公安,结果两人直接没了影。
奇怪。
他又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轮椅的高度对他来说有些勉强,侧过头才能堪堪看清前面的路。
好在目的地离得并不远,他很快就看到前面两人停下脚步,开门声随之传来。
苏格兰走了进去,赤井先生似乎顿了一瞬才跟上。
柯南推着轮椅跟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等他转过身,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对方太高了。
即使有轮椅的挡在中间,他也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银白的长发,冰冷的绿眸。一身黑色大衣,只是没有戴那顶帽子。
琴酒。
尽管事先知道了对方是卧底,和雨宫哥还有血缘上的关系。但真正这么近的接触时,柯南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那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琴酒停在了轮椅前,微微弯腰凑近。
黑影笼罩下来,柯南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对方并没有再进一步,而是眼睛像是被什么辣到似的微微眯了眯,又退回了座位。
琴酒看着眼前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亲弟弟,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他不需要动脑子都知道想到这个“好办法”的是谁——谁心虚,谁就不敢在他眼前出现。
降谷零自觉向前一步,接过了轮椅,推到了自己位置的旁边,还细心地为轮椅上的人理了理假发和衣领。
赤井秀一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台词,打算和琴酒一见面就来一句“伤好得怎么样”的亲切问候。
可眼下这场景,让他有点开不了口。
柯南歪了歪头,走到了赤井秀一的身边。
他看着对面的五个人:琴酒、伏特加、波本、苏格兰,还有睡着的雨宫哥。
全都是公安的人。
他又抬头看了看赤井秀一,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其实他也想坐在雨宫哥身边,可是赤井先生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可怜。
“有问题现在问,速战速决。”琴酒看了眼时间,“会议快要开始了。”
联合行动会议。
给组织最后一击,抓到BOSS,让这个跨越世纪的跨国组织彻底被摧毁——这是他们以及外边所有人聚集于此的目的。
柯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你们真的是兄弟?”赤井秀一抢先一步,指了指轮椅上的人和琴酒。
伏特加捂住了眼睛。
FBI! ! ! ! !
赤井秀一无视了表情奇怪的琴酒,又望向降谷零:“你们是一对,没错吧?”
降谷零突然觉得这个FBI顺眼了不少。
诸伏景光侧头。
zero,你笑得好灿烂啊。
赤井秀一见状,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他就是雨宫裕之。”
柯南:“……”
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激进的方式来确认身份。
“组织的实验具体是什么?”柯南连忙发问。
再让赤井先生说下去,对面的伏特加怕是要替他的好大哥教训人了。
水无怜奈曾经和他们提过“田纳西不会死”这件事,但具体情况她也说不清,柯南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琴酒闭上了眼,没作回答。
不是因为赤井秀一的话恼怒了他,他没那么小心眼。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令他感到厌烦。
降谷零垂眸望向柯南。
柯南也感受到了视线,转而望向他。
“组织的实验有两项。”降谷零竖起两根手指。
柯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一项是药物,与我变小有关;另一项就是雨宫哥那样……是关于身体和意识的?”
他已知的雨宫哥的死亡有两次:三年前的爆炸,以及前不久的狙击。
那两次的雨宫哥绝对死了,但因为组织的某种研究,他活了下来。再然后……
柯南瞥了眼“洋娃娃”。
这应该是雨宫哥本来的身体。
“对。”降谷零点了点头,“关于你的那项因为没有成功的案例,已经被放弃了。至于他那项……”
他移开目光,看向轮椅上的人。
他简要说明了实验的框架,刻意略过了那些不必要的实验过程。
那些细节会让在意的人徒增痛苦。
不单是别人,也包括他自己。
“这么说……这项实验只能在近距离操作。”柯南贴心地没有深究被隐去的部分,认真分析着实验信息,“加上你们说的那种药剂——既然你们带着来着雨宫哥的身体来欧洲,是因为他意识所在的躯体失踪前也在欧洲。”
面前的波本不置可否,柯南权当是默认了。
“可是,BOSS真的会在欧洲吗?他可是很传统的日本人啊……”柯南喃喃自语。
……
……
周围突然沉默了下来。
柯南抬头,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波本和琴酒这两个现役组织成员同时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怎、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降谷零轻声问。
“我、我说BOSS很可能不在欧洲,因为他是传统的日本人。”哪怕柯南暗示自己冷静,他还是有些磕绊。
“日本人?”降谷零回头望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这个信息。
琴酒皱起眉头。
因为贝尔摩德的关系,他们一直以为BOSS是欧美人。
贝尔摩德也从未和他们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说,谜语人真的太烦了。
“乌丸莲耶,这是他的名字。”柯南终于镇定下来,开始叙述起自己在黄昏别馆后得知的线索。
众人越听的眉头越紧,脑海里飞速转动着。
柯南话语落下,降谷零在沉默中从一叠地图里抽出一张,在桌面摊开。
柯南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张日本地图。上边还标注了许多红点,还有些旁边写上了“已摧毁”。
他瞬间意识到,那是组织在日本的据点与基地。
“你说的地方在哪儿?”降谷零递过一支笔。
柯南接了过来,在鸟取县靠近兵库县的地方画了个圈:“大概在这个范围。”
“从鸟取到东京,直线距离520公里。”降谷零指着那个圈,平移出一条线划向东京,“我们已知, BOSS现在已经无法行动……”他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缓缓移动,“如果他在无法移动之前,会想要做什么?”
“他是个传统的日本人。”柯南继续喃喃,“落叶归根。但他不甘心,所以开展了各种延续生命的实验。”
“对。”降谷零点了点头,“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组织最大的实验室要建在这种地方。”他指向线上岐阜县的一个红点,“比它隐蔽的地方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他在回鸟取县的路上,就地建造了实验室。”琴酒眯起了眼,“他就在那个实验室里。”
“原来如此。”诸伏景光摩挲着下巴,“所以他才想尽办法将对组织的视线移海外,也对zero的清理熟视无睹。”
“静间……”降谷零突然想到了什么,“静间也一定在这!得回去!”
他扭头看向琴酒。
“ BOSS对我们的视线还没有转移。”琴酒冷静地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我留下来,你回去。”他又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你和他一起。”
诸伏景光迟疑地点了点头:“那……波本呢?”
了解“波本”才能假扮“波本”,除了他,谁还能完美地假扮成zero?
琴酒颔首示意了一下赤井秀一:“这里不还有个了解波本的人吗?”
第128章
这些天日本的天气糟糕透顶。
以东京为中心, 波及周边山梨、琦玉,乃至长野、群马,一场特大暴雨连日不歇。
与暴雨一同降临的, 还有公安对组织的清剿。
从最初针对个别人的伏击,到后来对据点挨个定点打击。每一次行动都精准得像是提前拿到了情报并做足了准备,有序地逐个击破。
情报组和行动组主心骨的波本、琴酒都不在日本,作为波本心腹的拉弗格威士忌自然成了组织众人的中心。
拉弗格威士忌也不负众望,带着残存的成员藏在白色部分的产业内,撑到了现在。
暴雨终于停了,清剿的消息似乎也停了。
他们以为终于挺过这阵风波……
然后今天,这处据点也遭到了袭击。
外面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破门而入,攻势凌厉。
组织成员拼命反击,但对方人多势众,火力越来越猛。
他们被一路逼到了地下酒吧。
眼看败局已定,警方没想到这间酒吧还藏着一条暗道,几个成员趁机钻了进去。
追击的枪声紧咬在身后。
两个身影借着夜色蜷缩进草丛,匍匐着向远处爬去。
“怎么办?怎么办?!老大还没有回来吗?!”酒保模样的组织成员压低声音,沙哑着声音问身边的搭档。
“啧!”旁边保安模样的搭档白了他一眼,对他没出息的模样满是不耐, “急什么!我已经报告老大了!”
“可是老大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酒保低声哀嚎,“不行了不行了,我一个情报人员哪——呜!”
保安伸手猛地一把捏住他的嘴唇。
“叫叫叫!嫌自己声音不够大,招不来枪子儿吗?”保安额头青筋暴起,压着怒气继续往前挪。
酒保“呜呜”地抗议着。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扯了扯保安抓着他嘴的那只手。
保安甩开他, 继续前进。
袖子又被扯了一下。
“又怎么了?!烦不烦!”保安扭头冲他呲牙,决定让这个没出息的胆小鬼老实一点。
而他却发现酒保一脸欣喜,朝着一个方向指去:“是、是老大!”
保安一愣。
他这才注意到,附近的枪声似乎变得更激烈了。
他顺着酒保指的地方看去。
那儿又来了一路人马,动作快准狠,几个人影应声倒下。
人群之中,有一个人他们格外熟悉。
微卷的短发、严肃的表情,笔直地站立在硝烟之中——是他们的老大,拉弗格威士忌。
“有救了!有救了!”酒保摇晃保安的胳膊,痛哭流涕,“老大带人回来救我们了!”
保安望着那个方向,身体却止不住有些颤抖。
目光落在倒地的人身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拉弗格威士忌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微微偏过头。
酒保欣喜地站起身,冲着那边招手:“老大——我们在这儿!”
“等——!”
“砰!”
保安还没来得及按下他,子弹就已经先到了。
子弹穿过了酒保的胸膛,温热的红色液体撒在了保安的脸上。
什、什么?
错愕之际,他的眉心也穿过一瞬刺痛。
他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这里是拉弗格威士忌,残余逃跑成员已清理完毕。”伊森本堂垂下持枪的手,按着通讯器冷静说道。
“收到,可以前往C点待命。”波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却和从前完全不同。
……公安啊。
田纳西骗了所有人,波本也是。
伊森本堂望了一眼远处的尸体,转身前往下一个地点-
又一处日本的据点失联了。
最近几天,公安就像是嗅着气味追击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摧毁了组织的一处又一处。
乌丸莲耶有些心神不宁。
前些日子,官方的视线都被引导了欧洲,他本已放下心来。可这几天接连不断的意外,逼的他不得不加速计划。
那些据点本就是他打算舍弃的,但他还需要他们来拖延时间。
速度太快了。
像是早就掌握了所有情报,对所有地点和目标人物了如指掌,只缺一个动手的时机。
如同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这很像一个人的习惯。
乌丸莲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代号——波本。
他调出欧洲的“眼睛”,找到了波本和琴酒的身影。
模糊不清的监控中,金发深肤的青年开着车在枪林弹雨中引开追兵。银白长发的青年则因为伤势,动作有些僵硬地调度着他安排的“援军”。
即便看不清,乌丸莲耶还是透过屏幕感受到:波本的脸,今天似乎比以往还要黑。
是田纳西不在身边,厌烦亲自做这种事的原因?
……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可能被做局了。
按理说,让他来假扮波本,第一个喊不同意就应该是波本本人。
可直到离开,波本没说过一个“不”字,也没有对他大发雷霆或者阴阳怪气。
起初他想过是苏格兰和琴酒在场的原因,也想过可能是因为波本太惦记远在日本的田纳西。
可苏格兰在离开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意味不明地多看了他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他知道自己要顶着这张脸一直到任务结束时,他沉默了。
说真的,易容不该是一撕就掉、可以重复使用的人皮面具吗?为什么公安那个易容师用的是古法化妆术?
还有,紧随其后的MI6是不是有点眼熟?追杀亲儿子就这么有意思吗? !
赤井秀一黑着脸,把油门踩到了底。
……
不,不可能是波本。
乌丸莲耶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可是他亲自挑选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卧底。
眼球转动,光标移动。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被切换。
监控里是一处逼仄的房间。
在床上,一位青年呈“大”字躺着。他睁大了灰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突然,他跳了起来。
乌丸莲耶正好奇他要做什么,就见他沿着房间的四角,脚跟顶脚尖,低着头一步一步转起了圈。
他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乌丸莲耶仔细听了听,他竟在不停重复着同一个代号。
“波本……波本……”
静间遥念叨着,停下了脚步,开始不停地轻踢墙角。
见不到阳光,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他自己在这“等雪莉醒”等了多少天。
大概是两天,也可能是三天。
依照之前饥饿的感觉推算,昏迷的时间应该也有三四天。
前后加起来,也差不多一周了。
BOSS现在还在观察他。
这段时间他谁也见不到,每天只有药物和食物从门下的小口塞进来。
大概是为了混淆他的时间感,投递的间隔也不固定。
因为那些药物,手脚上被麻绳捆绑的红痕已经完全消退了,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可是这些天他越来越不安。
行动失败、害死雪莉、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自己拖累……
无数消极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愈发心神不定。
对于一个经过了训练的卧底搜查官来说,按理来说不该如此。这不过才几天而已,更长时间的囚禁训练他也熬过。
静间遥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降谷零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的代号,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瞥了眼大门。
离上次投递食物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门下的空盘早已被回收。
……
他的精神状态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些药物。
“咚咚。”
门被敲响,静间遥停下重复的动作,习惯性低下头。
没有餐盘。
那又是什么?
“田纳西?”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声。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声音。
也是朝思暮想的声音。
静间遥快步走到门边。
“你在吗?”门外的人继续说。
静间遥有些迟疑地抬手,轻轻覆在门上,身体前倾凑近。
“是。我在,波本。”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BOSS让我来接你。不过,”男声顿了顿,接着说,“不过BOSS交代,走之前还需要你配合一下雪莉。还记得吗?意识连接的实验。”
“嗯,我记得。”
“雪莉已经醒来。过会儿她就会带你过去,你乖乖听话,实验结束就可以跟我离开了。”
啊,是之前戴着那个手环时,降谷零会用的指令和腔调。
“好,我会乖的。”静间遥轻声应允。
虽然声音和腔调一模一样,但那个敲门节奏,外面一定是贝尔摩德。
她在提醒自己,门外不是波本。
门外的“波本”象征性地安抚了几句,静间遥才在脸上表现出放松。
等“波本”的脚步远去,他又躺回了床上。
过了会儿,门再度被打开。
静间遥微微眯起眼睛。
宫野志保望着那有些憔悴的田纳西,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这些天那被窥视的感觉也给她带来了压力。
不但要表演出恰好的游刃有余,还要按照BOSS指示调配给田纳西的药。
BOSS一直在镜子的那边盯着,她根本没办法做手脚。
否则,她也不会把那种影响情绪的药给田纳西吃。
越临近目标, BOSS就愈发谨慎地做最后的准备。
用药物削弱田纳西的意志力,让他的精神状态更容易被控制,再用“波本”的声音安抚,确保实验能顺利进行……
BOSS要的只有田纳西的身体,真正的田纳西最好混乱地记不清最近几天的所有事。
田纳西已经吃了那个药三天了。
再继续下去,哪怕是田纳西也很可能会崩溃。
好在最近外边似乎又发生了变故,BOSS已经等不下去了。
她望着田纳西,淡淡开口:“走吧。”
第129章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刚走到控制室门口, 耳麦里就传来了那道熟悉又难听的电子音。
她推门而入,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散发着光芒,透过屏幕后的玻璃还能看见样式眼熟的实验台。
“是, BOSS。”
地下的控制室和地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布局,同样的设备。
唯一的区别是,地下控制室与实验台有不同的入口,观察窗是单向玻璃——和雪莉这几天的休息室的构造相似。
玻璃的另一侧看不见这边,但这边能把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贝尔摩德看了一眼玻璃上反光中的“波本”。
在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摸清楚了老东西所在位置是在那温室附近。
但那个地方宛如一个堡垒,以人类的肉/体完全不可能突破铁壁。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武器。
而且那个老东西连她也不见,谨慎到了极致。
否则,她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一刀通过去, 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哪里用得着让田纳西在这熬这么多天。
说起来, 她上一次见到那个老东西的时候, 他还活蹦乱跳的呢。
现在恐怕连独立下床都难了吧?加上他根本不会相信人类,所有事情都由机械完成。
咦,不敢想里面是什么味道。
贝尔摩德恍惚间觉得闻到了一股虚幻的恶臭。
思绪闪过,那个老东西令人厌烦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刚才为什么说了多余的话?”
啊……是指“还记得吗”那句。
真是严苛啊,明明只是多说了一句这么简单的话。
“听说那个药会影响记忆、情绪和判断,我只是在确认田纳西的状态。”贝尔摩德坦荡地回答,那本来就不是什么暗号,“如果他已经无法交流了,我说什么他也记不住,完全是白费力气。”
“别做多余的事,我最疼爱的孩子。”耳麦那头的声音带着警告。
话语落下,电子音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不是“贝尔摩德”这个代号,也不是任何一个“温亚德”的名字, 而是冠以“乌丸”这个姓氏、属于她最初的那个名字。
贝尔摩德抬起头,看向实验台方向的两处监控。
因为单向玻璃,那个老东西根本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她放肆地勾起嘴角,笑容里满是讥讽。
“我所有的孩子里你最聪明,所以我只留下了你。”乌丸莲耶接着说,“我给了你永久的生命,是希望你能聪明地和我一起活下去。”
“是,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贝尔摩德嘴角下撇,然后她把所有开心的事都想了一遍,忍着恶心叫出那个称呼,“父亲。”
谁会想要这样的父亲。
当初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进实验室,她只是侥幸活下来了。
现在他又摆出这副可笑的嘴脸,好像她该对他感恩戴德。
只是因为血缘关系,只是因为方便实验对照,她的兄弟姐妹们就那样惨死。
如今,他又想靠着别人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恶魔。
那头乌丸莲耶似乎满足了,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连这点都傲慢得令人作呕。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开始调试操作台。
地下除了那个老不死的,只有她、雪莉和田纳西。至于朗姆和那几个傻大个,作用几乎为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实验助手,雪莉只能亲自上手,而相对简单的操作则落在了贝尔摩德身上。
她刚碰到按钮,屏幕就突然黑了一瞬。
紧接着,温柔的湖蓝色在屏幕底部满溢上来,如同是涨潮的海水,映在她惊讶的脸上。 -
静间遥跟在宫野志保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的注意力被药物搅乱,不受控制地发散。周围的一切新信息涌入脑内,让这种失控感更甚。
这条路……和几天前来的时候好像不是同一条?是了,因为目的地不同。
……
为什么复制体要装在罐头一样的容器里?
一般的罐头可以装鱼、水果、各种预制食物,开罐即食——他的复制体算不算一种预制人?
说起来他的假名叫“雨宫裕之”,“裕之”在华国的发音和“预制”是谐音。啊,这么说,他完全是预制人嘛。
……
这个地方好像对应的是实验室的休息室,头顶上还有无数研究员,他们都对BOSS的计划一无所知。
雪莉还真是沉稳,明明行动失败了,她还冷静地继续执行任务。
跟她一比,自己还真是没用。
静间遥甩了甩脑袋。
不对,要记住周围的信息。
……
这里的墙壁材质有些不一样,和一路上的其他墙颜色极为相似,但更深一点。
啊,他想起来了这种材质了。
是能承受住高能炸药的金属材料。高密度,高强度,就算热切割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是BOSS在的地方?
……
咦?这里有个通风管道,是通向哪里的?
静间遥的目光快速扫过,没有丝毫停顿。
忽然,前面的宫野志保停了下来。
“你是在想,怎么让我先走?”她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回过头来。
静间遥一愣,猛地抬头。
欸?摄像头?
宫野志保从他的动作中读出了问题,淡淡道:“拍不到这里。这些天我也不是干等着,我没那么没用。”
“可是、”
“混蛋田纳西,你之前在酒店骗了我吧。”宫野志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让我体验特别的车技,你根本就没说是谁来开。”
啊,被发现了。
静间遥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不会发现。”
“是波本告诉我的,你喜欢玩文字游戏。”宫野志保没深究他话里的“也”,直截了当地反击。
“……你们关系真好。”静间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们明明只有一次面对面的机会,没想到他就这样被两人同时背叛。
可恶。
“没有你俩关系好。”宫野志保抱臂冷笑,“我和他只是田纳西受害者联盟罢了。”
静间遥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别忘了,就算这是复制体,你也不是不死的。”宫野志保哼了一声,“没有那个药剂,你的意识回不去,你照样会死。”
“我知道。”静间遥低头看了眼罐子中的“自己”,“所以那个药剂你藏在哪儿?”
“载具模拟装置内的沙发下,和耳钉一起。”宫野志保解释道,“当时我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搜我的身,就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偷偷藏在那里。”
在那里啊……说起来,那个地方……
静间遥在脑海中构建着地图,行动计划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谢谢你。”静间遥诚恳地说,“我已经有办法让你离开了,你不会留到最后的。”
“谢什么。”宫野志保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误会,我只是在帮自己,和你没关系。”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明明是姐妹里年纪更小的那个,却感觉她和阵哥有点像……刚刚跟他搭话,也是为了集中他的注意力吧。
静间遥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跟上。
他们一路到了实验台。
本该是透明玻璃的那一侧,变成了一片镜子。
宫野志保为他带上各种线管与仪器,确认无误后,对着镜子打了个手势。
“意识连接系统启动。
“目标: Tennessee 08 。”
提示音响起,白色的天花板开始旋转。紧接着,色彩鲜艳的儿童画在白底的“画布”中展开。
静间遥眼前再一次发黑。
老乌鸦,面对你最想要的东西,你还能一直缩在龟壳里吗?
这是他被疼痛和药物侵蚀前,最后抓住的念头-
画面中的进度条在缓慢移动,乌丸莲耶盯着那一点一点增长的线条,眼中的贪婪愈发难以掩饰。
青年脸上扭曲的痛苦他毫不在乎。他在意的,只有那年轻又健康的身体。
他的,是他的。
是属于他的。
快点!再快点!
他瞪大了眼睛,如饥似渴地舔了舔干瘪褶皱的嘴唇。
一个提示框忽然弹了出来,遮挡住了进度条。
啧。
乌丸莲耶硬是挤出一点力气,把松垮的的眉头拧了起来。
【来电提醒】
【波本】
真是不合时宜。
他本想直接挂断,犹豫了一瞬,还是接通了。
不管怎样,他不想放弃组织中最顶尖的这些。只要他们活到最后,再加上最重要的自己,未来恢复组织的荣光并不是一件难事。
而且,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部下。
“什么事,波本。”乌丸莲耶的电子音随着想法生成,“难道说,你找到朗姆了吗?”
“ BOSS ,没有。”波本的声音压抑着喜悦,“但我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乌丸莲耶眼睛眯了起来:“哦?你找到了什么?”
“一份记录。”波本的兴奋要从音响中溢出来,“宾加使用银色子弹的记录。”
“……嗯?”
“银色子弹”早就被当作毒药分发下去。
就算宾加是叛徒,他使用它杀了某人并写下记录,也不是什么令人大惊小怪的消息。
“而且,这是一份成功的记录。”波本咬紧了“成功”两字。
乌丸莲耶终于明白了波本兴奋的原因。
成功的记录……
如果田纳西的身体也步入老年,他会再次陷入如同现在一样的困境。再换一个身体不难,但他可不想每次都承受那样的痛苦。
“银色子弹”的作用是让身体回到过去,并定格在某个时期。
如果它真的成功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他放弃“银色子弹”,就是因为它从来没有成功过。
而现在,波本告诉他,死去的宾加留下了一份成功的记录?
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话中”的字样,沉默片刻。
“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我们一路躲避追击,一路追踪着朗姆的踪迹。最终,我们在他的一处房产内宾加上报的这份记录。”波本陈述着,“在旁边的还有关于银色子弹的所有实验记录。”
原来如此。
乌丸莲耶对朗姆和宾加一样反了并没有惊讶,反而想通了朗姆之前的异常举动。
难怪朗姆在获得实验记录后就立刻派遣库拉索前往日本,原来是他手上还有这种东西。
“哦?你想要用它换什么?”
“BOSS,”波本刻意放缓了语速,话语里也带上了恳求,“能提前把田纳西还给我吗?”
是啊,聪明如波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组织最近的异样?怎么可能不对他的目的产生怀疑?
乌丸莲耶思考片刻,才做出允诺。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发一个地址给你。”
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通话被挂断。
降谷零一脸严肃,哒哒地敲了敲电脑键盘。
面前湖蓝的电脑屏幕中,诺亚发来了实验室地下的3D建模。
降谷零灰紫的眼中寒光一闪。
明天?
我已经找到你了,BOSS——
作者有话说:五月写不完,准备扁扁地在六月继续写。
昨天点开评论区,想盘一下读者宝宝的新评论结果一看,好嘛!审核居然删我读者宝宝的评论!这让本就不富裕的评论区雪上加霜……
我申诉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用
第130章
病理床的滚轮咕噜噜地碾过地砖,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中。
“现在就要把他送走吗?BOSS。”贝尔摩德瞥了眼床上的人,语气有些惋惜,“他还没醒, 我都来不及表演呢。”
“我再说一遍——别做多余的事。”乌丸莲耶盯着自己唯一剩下的血脉,“出去后给田纳西注射雪莉的药,真正的波本明天自会去接他。然后,回到我的身边,贝尔摩德。”
“是,我明白了。”贝尔摩德的表情微微一变,随之垂下眼眸,“完成后我会立刻回来。”
她加快脚步,朝着离开地底的唯一电梯走去。
无论过了多少年, 自己的这个女儿还是这般孩子心性。乌丸莲耶想。
若是平时, 他会纵容她。但现在不行。
监控切换,穿着白大褂的雪莉重新出现在屏幕,她正从实验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拖沓,看起来疲惫不堪。
两地相距不远, 却没有直达的路, 只能绕一个大圈。
再加上这次没有任何实验助手, 除了控制台外的所有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累也是理所当然的。
贝尔摩德回来之前,她还能休息一会儿。
“好好休息,雪莉。这次过后, 你会有很长一段假期。”
也许是因为她是实现计划最重要的人之一,乌丸莲耶难得出声安抚了一句。
只是他未提及在那假期之后,伴随着宾加那份“成功记录”而来的, “银色子弹”实验重启。
监控中,雪莉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抖,接着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乌丸莲耶看到那扇面对花园的唯一窗户闪过一个人影。
他移动眼球看向整面墙的玻璃对面,接着那扇门也被打开,雪莉走了进来。
她倒在床上,蜷缩着,很 快就睡着了。 -
实验室外围的某处,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被安排在暗处待命的行动组成员“嘭”一声瘫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错愕,至死也没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本?
为什么他会在这?
不,他为什么要朝我开枪?
临死前的思绪还未来得及理清,意识就随着胸口的血液渗入泥土,再无声息。
“你、你——!波本?!”另一个成员站在草丛之中,浑身发抖。他一手提溜着裤腰带,另一只手还搭在没来得及拉上的拉链上。
金发深肤的男人一改以往的姿态,利落地转了转手中的枪。那双灰紫眼眸如同冰冷的刀刃,朝他扫来。
在对方的脚下,是他那还残留着余温的搭档。
怎么这样?
听到异响他就立刻站起来查看情况,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组织成员间没有什么同事情谊。
对于事不关己的灾祸,向来只是他们幸灾乐祸的谈资。
前不久听说,跟着琴酒去欧洲的那群人死的死、伤的伤,他只觉得好笑,看到他们的死状也只感叹一句“他们真倒霉”。然后他又庆幸自己被BOSS抽调走看守实验室,躲过了一劫。
可现在,看着搭档的死状后,他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下一个是自己。
他慌忙抬手,去摸还没系上的腰带。
“咻!”
还没来得及打开枪袋的卡扣,身后又传来子弹的破空声。
拜托,死在这种姿势上,真的会被其他成员笑死的……
他费尽最后一点力气,拉上了拉链。
“这里是苏格兰,成功命中目标。”诸伏景光透过狙击镜确认目标倒下,目光在幼驯染停留一瞬,又移向下一个目标。
“这里是基尔,目标处理完毕。”
“这里是拉弗格威士忌,目标处理完毕。”
“这里是……”
降谷零一边听着耳麦里此起彼伏的报告,一边靠近最后一个目标。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扣动了扳机。
“这里是波本,目标处理完毕。”
他蹲了下来,在尸体身上摸索。
这个成员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身上藏了不少武器,不仅有枪与子弹,甚至还有微型炸弹。
军火贩子?
降谷零扯下对方的面罩,看清那张脸后瞬间释然了。
这人还真是被贝尔摩德利用得干干净净。
“波本。”另一边的耳机传来诺亚的声音,“有两个生命体出了实验室。”
降谷零动作一顿,站起身,朝实验室大门的方向望去。
树林枝繁叶茂,看不太清。
“是谁?”
诺亚调动了实验室地面部分的监控:“从外表来看,是你和田纳西。”
降谷零的心脏忽然有力地跳动了几下,又迅速平复下来。
同一时间,耳麦里传来基尔的声音:“波本,我在实验室附近发现了贝尔摩德和田纳西。”-
“别动。”
本堂瑛海举枪对着面前金发深肤的青年。
青年动作一顿,抱着怀里的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波本完全一致。
只是那种笑容,更像是贝尔摩德。
而且,她刚刚才从耳麦的频道里听到波本的声音,不可能是他。
这人在实验室附近出现……是贝尔摩德。
这时本堂瑛海也看清了对方怀中的人——田纳西。
她手中的枪又紧了几分。
“别动!”她再次呵道,“贝尔摩德!放下田纳西!举起手来!”
“放轻松,基尔。”贝尔摩德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抱歉,我现在没办法举起双手。”她无奈地掂了掂抱着的人,“一旦我放下她,你就会开枪,不是吗?”
本堂瑛海眯起猫眼,思索着如何一举两得。
“我说了,放轻松。我们又不是敌人。”贝尔摩德笑意加深,“不如,你问问我这张脸的主人如何?”
本堂瑛海犹豫间,看到贝尔摩德怀里的人微微睁开了一只眼,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田纳西有意识?
她不再犹豫,按下耳麦:“波本,我在实验室附近发现了贝尔摩德和田纳西。”-
趁着等待贝尔摩德的间隙,乌丸莲耶阅读了波本发来的那半份宾加实验记录。
记录写的是一个六十五岁的男性议员,在服用了“银色子弹”后的身体数值变化。
先是体温升高,再到体温回降后、身体固定到青年时期。智力、记忆等各项数值都稳定在正常范围浮动,脑细胞活跃程度同样回到了壮年时期。
宾加死之前,那名男性议员一直被囚禁着,身体没有退回老年状态的情况。
至于在之后如何,详细情况如何,那就在另外半份记录中了。
乌丸莲耶关掉记录,瞥了眼画面中昏迷不醒的朗姆,又看了眼玻璃对面的雪莉。
波本很谨慎,说会在接到田纳西后将记录的原件一并奉上。现在朗姆还在昏迷着,就算醒来问他,他估计也会嘴硬说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而作为“银色子弹”负责人的雪莉,眼下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分心。
等自己能行动后,再仔细研究这份记录吧。
之后他有的是时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具身体。
虽然离死还有一些距离,但病痛与不能移动的折磨,让他比死了还难受。
贝尔摩德回来的速度比乌丸莲耶预想的要快。
她甚至没有卸下脸上的易容、换下身上的衣服,就匆匆回到了实验室中。
按下指纹,乘坐电梯,直奔地下。
忽然,乌丸莲耶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贝尔摩德身上有伤,脸上的易容也被划破了几道,底下的白皙皮肤有几道血痕,动作也有些踉跄。
连耳麦也不见了。
她发现了侧前方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立刻焦急地大喊:“ BOSS !田纳西被劫走了!”
被劫走……?
“被谁?”
乌丸莲耶脑海里突然“嗡”了一下。
这处实验室的位置隐蔽,知道的人屈指可数:琴酒、伏特加、波本……而且他们都应该还在海外才对。
就算打了电话的波本也不可能……
“是波本!”
贝尔摩德的声音打破了乌丸莲耶的猜想。
波本?怎么可能?
乌丸莲耶调动了欧洲的“眼睛”。
波本还在和MI6纠缠着。
接着,他又在右侧打开了实验室附近的监控。本该有人驻守的地方,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忽然,摄像头像是被什么击中,画面变为了雪花屏。
左侧,欧洲“眼睛”中的“波本”似乎从耳机中听到了什么消息,抬头,对上了镜头。
他站起身,离开掩体,对面的MI6在同一瞬间诡异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对着画面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Pang。
他做了个口型。
这人不是波本。
他是谁?
干皱的后背奇异地爬上一层冷汗。
如果波本已经背叛了,刚刚的电话又是什么?
他还劫走了田纳西……
右侧画面换了一个实验室外的监控。
画面中,正好对上一个金发深肤的男人。他面容冰冷,举枪击碎了镜头。
画面重归雪花。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外部的监控都在一段时间内被摧毁。
……
那个实验记录又是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实验记录自己弹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数据。
乌丸莲耶百余年来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张。
他立刻关闭记录,切断了终端与外界的联系。
“启动实验室防御模式!”他的电子音尖啸着。
实验室外部从下至上爬上了一层厚重的装甲,地面轰隆隆地震颤。不明所以的实验员们勉强扶着墙,咖啡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实验室外侧传来数声爆炸,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涌入这个空间的每一寸空气。
“贝尔摩德!立即协助雪莉完成连接!”乌丸莲耶冲着画面中的贝尔摩德大喊,同时启动了实验室外围的自动机枪。
没用的东西们!果然还是机械比人可靠!
“是,BOSS。”
“贝尔摩德”嘴角动了动,随即飞速压了下去,快步走向雪莉的休息室。
杀了你,老乌鸦——
作者有话说:后天请天假,用于暗杀拖延症同事,周四再更新。
120-130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
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
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
熟果、
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
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
我是人啊,你不是?、
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