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了他的猫


    宽大温暖的手掌扣住她的指尖, 稳稳地将她的手牢牢牵住。


    男人的掌心将纤细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指缝紧密相扣。


    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像酥麻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一路顺着蔓延至心口。


    闷热的空气里连拂过的微风都在这一瞬间染上一层暧昧。


    掌心相贴的温度, 熟悉又陌生。


    沈清蝶的心口瞬间滚烫成一片。


    来不及低头去看被男人牵住的那只手，头顶传来商砚好听的声音。


    “走吧, 再不走你的相亲对象就要出来了。”


    话音落下, 商砚迈开脚步牵着她向前走去。


    她任由着自己被男人牵着, 视线落在两人在空中相牵着的手。


    耳畔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喧嚣声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她失神地撩起眸看向走在自己前方男人的挺阔背影。


    微风轻抚而过，将男人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点下了穿梭键，让她似乎在一瞬间穿越回了高三那年。


    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 因为数学成绩迟迟提不上去，她的压力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略显得有些迟地叛逆期。


    一次晚自习前, 她突发奇想地想要让商砚带自己体验下逃课的刺激感。


    商砚双手插兜背靠着身后的窗户, 饶有兴致地勾起唇：“好学生怎么突然想要逃课了？”


    “想体验一下，”她坐在位置上，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颓丧地叹气，“想想自己高中三年都快结束了，都没体验一下青春的疯狂。”


    她按部就班的每天上学放学, 在老师的眼里一直都是个听话的乖学生。


    也许真的是压力太大，也或许是想抓着这可以疯狂的青春尾巴, 沈清蝶头一次生出想要逃一节课的想法。


    少年单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俯身下来：“跟我谈恋爱不算青春的疯狂？”


    清冽好听的声音夹杂着教室里的喧闹声一并落入她的耳中。


    沈清蝶眼眸微瞪，下意识地抬手捂上他的唇。


    她跟商砚的恋爱，只能说是地下恋。


    除了她身边的赵若伊跟商砚的好兄弟裴肆野知道外, 班级里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其实沈清蝶也不确定其他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毕竟在她看来，她跟商砚在班级里谈恋爱的样子挺明显的。


    商砚微敛眼睫，视线落在捂在自己唇瓣上的手。


    再度缓缓撩起眼眸时，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班级里喧嚣的吵闹声消失，沈清蝶下意识地看向教室前门。


    看到班主任的身影，她胆战心惊地匆匆收回捂在他唇瓣上的手。


    她心虚地低头看着眼前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心脏紧张地跳个不停。


    “商砚。”


    班主任的声音传来，沈清蝶心中一惊，生怕是刚才自己的举动被抓了个正着。


    余光偷偷瞥向身旁的人。


    比起她的心虚与紧张，商砚反倒显得格外冷静。


    听到班主任喊他，也不过是随意应了声，随后漫不经心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直到班主任拿着这节课要讲的卷子走上台开始上课，沈清蝶悬着的心这才终于得以放回肚子里。


    课上到一半，沈清蝶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有些昏昏欲睡。


    她换了个姿势，握着笔的手放在桌下轻轻松了松。


    忽然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一点温热，她猛地低头看。


    身旁的人漫不经心地靠着后桌，手伸在桌下，轻轻地覆上她的手，随后牵住。


    沈清蝶心中一惊，瞪大眼转头看向商砚。


    他疯了吧？


    居然敢在老班的课上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


    不说会不会被台上的班主任看到，万一被路过巡课的教导主任看到，那岂不是完蛋了。


    她挣扎着想要从少年的掌心抽出手，可商砚根本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少年微侧过头，朝着她轻挑了下眉。


    趁着讲台上讲课的班主任转身板书时，他微贴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今晚的晚自习，带你体验一下逃课的乐趣。”


    因为他的这句话，接下来的整堂课，沈清蝶都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晚自习前，她跟着商砚偷偷摸摸地来到学校的围墙边。


    “翻墙？”她转身看向身边的人。


    傍晚的夕阳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商砚淡声道：“不翻墙算什么逃课？”


    沈清蝶看着眼前的这堵墙，有些纠结。


    她从没尝试过这么大胆的事情，心底又怕却又想要尝试一次。


    “怕了？”商砚问，“不然我们回去”


    “我不怕。”


    她打断少年的话：“我想试一试。”


    距离快要结束高中生活还有几天不到，有些事情或许也就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既然都决定要在最后的时光里体验一下坏学生翻墙逃课的刺激，她当然不想浪费这好好的机会。


    商砚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本以为她会就此放弃然后乖乖的回去上课，没想到她竟然还真是铁了心想要尝试她口中所谓的“青春的疯狂”。


    “确定？”少年问。


    见沈清蝶点头，商砚也不再说什么。


    他简单跟沈清蝶说了下翻墙时要注意的情况，然后走到墙边蹲下身。


    “上来。”


    少年清冽张扬的声音刚落下，还没等沈清蝶迈出步伐，不远处却传来一道粗狂的男声——


    “谁在那！”


    沈清蝶心中一惊，慌张地看向商砚：“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秃头大胖子，经常会在这一块巡查，专门抓想要逃课的学生。


    “别慌。”


    商砚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


    “了了，跟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人就已经牵着她往最近的一栋教学楼跑去。


    身后传不断地传来教导主任呵斥声，沈清蝶大脑里的一根筋紧紧绷着，只能悬着心跟着商砚的脚步慌慌张张地跑着。


    夏日的傍晚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暖烘烘的风卷着树叶的气息，从她耳边急促掠过。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静音。


    风声之外，她什么都听不清。


    唯一剩下的，是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一声重过一声，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砸入她的耳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远。


    商砚拽着她扎进教学楼侧门那条昏暗的楼道里。


    窗外透进昏黄的暮色，像融化的蜂蜜，斜斜切过狭窄的楼道，在他们身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沈清蝶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张泛红的脸，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商砚关心地问：“还行吗？”


    沈清蝶摆了摆手：“还行。”


    刚才那一段狂奔，简直比体育课硬撑着跑完八百米还要累上十倍，心脏直到现在还在砰砰直跳。


    缓过那股劲，她慢慢直起身，微微仰头，才发现商砚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少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微微上扬的桃花眸饶有兴致地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还想逃课吗？”


    “想啊。”沈清蝶不死心地回答。


    人生第一次体验逃课，谁知道中途差点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心里的余悸还没散去，却又更多了些想要再尝试一下的冲动。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学生会想要悄悄逃课了，这感觉实在是说不上来的刺激。


    这种感觉，却是让人上瘾。


    “还想逃啊？现在教导主任可在那盯着紧呢，”商砚轻笑了一声，“不如换种逃课方式？”


    沈清蝶疑惑：“什么？”


    面前高大的少年向前一步，她本能地向后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少年微微俯身贴近，修长好看的手落在她的下巴处，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


    “商砚”她小声开口，轻软的嗓音里带着些轻微的颤抖。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近，在她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


    沈清蝶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在她以为他是要吻上来的那一瞬间，慌乱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她疑惑地睁开眼，撞入他满是笑意的深邃眼眸中。


    少年低哑又撩人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


    “女朋友，体验逃课翻墙，不如体验一下逃课跟男朋友接吻？”


    好听的嗓音像一道迷离酥麻的电流，窜入她的耳中，顺着脖颈一路烧到心底。


    她腿一软，后背紧紧抵在微凉的墙壁上。


    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商砚向来是尊重她的意愿。


    从确认关系开始，他们只牵过手。


    偶尔，商砚会说几句撩人的情话，将她逗得脸红耳热，然后笑着揉揉她的发顶。


    接吻，是他们一直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


    那双生得极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底漾着的浅淡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温柔得能将人整个人溺进去。


    望着望着，她便失了神。


    整颗心都被那双勾人的眸子卷进漩涡里。


    “嗯？了了要不要体验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些诱哄的意味。


    鬼使神差，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像羽毛轻扫而过，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温热的气息轻落在她脸上，少年缓缓地、温柔地低头贴上她的唇。


    没有侵略，没有试探。


    他吻得很轻，也没有任何技巧。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只是唇瓣相贴的吻，却足以让她浑的大脑化成一片空白。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接吻。


    高中毕业后，沈清蝶回忆过自己高中做过最大胆的事，或许就是那一次逃课跟商砚躲在楼梯间接吻。


    唯一一次当坏学生的体验，算得上是她高中三年里，最刺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滴——”


    急促刺耳的车鸣声划过耳膜，将她从回忆里拉出。


    回过神，沈清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商砚牵着走过了宽阔的马路。


    商砚拉开车门，侧身看向她泛着淡粉的脸颊，调侃着：


    “跟我一起怎么老走神？”


    “没、没有。”


    见她否认，商砚也不追问。


    他了解她，有些事情追问一万遍她也不会说。


    就像，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她当初究竟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不会开口问，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他知道比起回答这个问题，她更容易去选择逃避。


    上了车，沈清蝶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商砚。”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怎么在这。


    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像是被气笑的，又像是无奈。


    他侧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


    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低声喊她的名字。


    “沈清蝶。”


    “你觉得我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


    *


    “然后呢？”


    晚上，沈清蝶找了家饭店请帮自己打掩护的赵若伊吃饭。


    在赵若伊的八卦下，她将今天跟商砚的事情全盘托出。


    沈清蝶喝了口面前的话梅可乐：“然后就没了。”


    “那你觉得商砚为什么会去那？”赵若伊问。


    沈清蝶喃喃道：“应该是顺路吧，或者是巧合。”


    毕竟就算商砚就算是从小杨的嘴里知道自己是去相亲，可也不知道她相亲的地址，思来想去，沈清蝶都觉得今天下午碰见商砚只是个巧合。


    “顺你个大头鬼啊，”赵若伊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沈小蝶，你好好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赵若伊索性起身换了个位置，直接在沈清蝶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帮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想啊，他如果真的是路过为什么还要专门送你？难不成是他闲得慌？”


    “再说了，他最后那句话暗示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这不明摆着他就是特意来找你的吗！”


    沈清蝶眨了眨眼，觉得赵若伊的分析却是有点道理。


    “沈小蝶，我真觉得你可能学中医学傻了，对感情这事都没我侄女敏觉。”


    赵若伊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沈清蝶揽进怀里：


    “我觉得商砚对你还有点意思，你呢更别说了，肯定对他有意思，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


    沈清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万一他这么对我不过是因为我救了他的猫而已呢。”


    毕竟商砚那么看重了了。


    她阴差阳错救了他的猫，或许换做任何一个救了他猫的人，也许他都会这么对人家。


    只是刚刚好，那个人是她而已。


    有时候她到挺喜欢现在的自己，总是会被赵若伊调侃对感情太迟钝、太马虎。


    但在沈清蝶看来，自己对感情马马虎虎的也好，不必陷入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内耗漩涡里。


    就像赵若伊觉得商砚还对她有感情，可对于沈清蝶而言，她不敢妄下定论。


    也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唯独旁观者清吧。


    “这还不简单吗！”


    赵若伊揉了揉她的脸：“试探他一下呗。”


    “怎么试探？”沈清蝶问。


    “你不最近也在烦着你妈压着你相亲的事？你干脆就跟商砚说，让他假装做你的男朋友，看他是什么反应。”


    自称为“恋爱军师”赵若伊的一番话，让沈清蝶整张脸都瞬间腾起一层薄红。


    她猝不及防的被口水呛到，急促的咳嗽了两声。


    沈清蝶抽了两张纸，捂着唇：“这、这真的好吗？”


    这个提议咋听起来那么不靠谱呢？


    “怎么不好了？”赵若伊收回手，“他要是同意，那他绝对就是对你还有感情。”


    “要是拒绝呢？”沈清蝶问。


    “以我高中三年对商砚和你们这段感情的了解，”赵若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撑着脑袋沉思了半秒，极为肯定地道，“他应该没有拒绝的可能。”


    沈清蝶唇角微抽：“现在又不是高中。”


    高中时的商砚，却是对她有求必应，甚至有时候她不必说，只需要一个眼神，他都能明白她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


    那时候赵若伊老是羡慕他们这样的感情，甚至扬言等他们结婚，她一定要给沈清蝶做伴娘。


    只可惜，他们没能走到这一步。


    时隔这么多年，她也不再是高中时那个沈清蝶。


    商砚也早已经不是那个张扬肆意又热烈的少年。


    他们早就都变了。


    “诶呀，反正你试试嘛！”


    赵若伊朝着沈清蝶眨了眨眼：“试一试又不少块肉。”


    “万一他同意了，你妈也能消停点，也不会再给你介绍些奇葩相亲对象。”


    “一举两得，还怕什么呢？”赵若伊越说越激动。


    在赵若伊的怂恿下，沈清蝶竟然对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若真要她现在打电话给商砚提出假装恋爱，她还是不敢的。


    手里的冰镇话梅可乐被她咬着吸管喝了个光，她却根本不在意，咬着吸管皱着眉，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后，她终于将手中早已被咬扁了的吸管。


    “可是，”沈清蝶抿着唇，小声说，“我不敢。”


    她没这个胆量直接开口问。


    就像当初最后分手，她也没干给商砚发消息质问，只是默不作声地删掉了关于他的一切。


    在感情上，她一直都像个胆小鬼。


    偶尔她也很羡慕那些大大方方的女生，可以凭着少女的心动红着脸跟喜欢的人表白。


    可在她的身上，她却从没这么做过。


    在跟商砚的那段恋爱里，她从始至终都享受着商砚对她的感情，可却又从没主动告诉过商砚，她也喜欢他。


    那时候，商砚总会逗她，也总会想要哄着她讲“喜欢他”说出口。


    可每每话到嘴边，她张了又张，涨红了脸也说不出那三个字。


    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害羞，还是拧巴。


    分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她辗转难眠地回忆着他们的那段时光，心底更多的是对商砚的愧疚。


    她也曾无数次地在同学群里找到他的头像，点开过，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好友申请。


    “这有啥不敢的！”


    赵若伊咬牙，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说真的，要不是看沈清蝶那么纠结，她都想直接上手给商砚打电话，然后把人叫来当面说了。


    可她心里又不想沈清蝶觉得为难。


    感情这个事情，始终都是他们两个人的。


    她作为旁观者，无非只能给自己好闺蜜提出一点可行的意见。


    如果沈清蝶真不愿意，她也支持她任何的决定。


    “毕竟当初是我提的分手，”沈清蝶低声道，“我哪有资格去跟他提这些啊，再说了我觉得有点奇怪。”


    想象一下，一个把你甩了多年的前任，就因为最近联络的多了些，突然冒出来提出要跟你假装恋爱。


    换做是谁，都觉得她脑子有病吧。


    更别提像商砚这样的男人，人长得帅又有钱，一看就是那种身边不缺追求者的那种，这样的一个男人，又凭什么陪她这个前任演这出戏。


    赵若伊彻底没招了：“我只是让你用这么办法试探他的态度而已，要是他没意思那我们治完他的猫，就直接远离好了。”


    “沈小蝶，你跟姐说实话，你想不想试一下？”


    赵若伊又问服务员拿了杯话梅可乐，看着沈清蝶又纠结又犹豫的样子，将可乐递到她水边。


    沈清蝶犹豫很久，才小声地说想。


    “行，那我帮你。”


    赵若伊拉着她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沈清蝶一脸茫然地将手里服务生刚递来的话梅可乐放下：“干嘛去？”


    “姐带你去壮胆。”


    赵若伊拉着沈清蝶来到一家清吧。


    店内灯光昏柔，暗金色的光线裹着慵懒的爵士乐充斥着整家店。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她又叫来了酒保，将店内的招牌酒都点了个遍。


    沈清蝶环顾了一圈四周：“这就是你说的壮胆？”


    赵若伊合上酒单，递给一旁的酒保，一脸正经地对着沈清蝶道：


    “古人云，借酒壮胆。”


    没一会，酒都上齐了。


    考虑到沈清蝶不经常喝酒的缘故，赵若伊点的都是些度数低的鸡尾酒。


    她以为沈清蝶应该可以扛得住这些漂亮的鸡尾酒，可事实却告诉她，她还是高估了沈清蝶的酒量。


    第一杯刚见底，沈清蝶白皙的脸颊就浮起一层浅浅的酡红，像抹了一层胭脂。


    平日里清澈透亮的眼睛，在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软乎乎的，又乖又可怜。


    喝到第二杯时，赵若伊就发现不对劲了。


    坐在对面的人已经软软地趴在桌上，脸颊枕着手臂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小蝶，你还好吗？”赵若伊挪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趴在桌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软绵发飘：“还、好，我没醉。”


    “你确定？”赵若伊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这是几？”


    沈清蝶眯起雾蒙蒙的眼睛，盯着那根手指，看得格外认真。


    眉头轻轻皱着，像在解什么天大的难题似得。


    盯了足足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极其认真、极其笃定：


    “二。”


    赵若伊：“”


    完了。


    这货，标准的两杯倒。


    *


    收到赵若伊发来的消息时，商砚正跟苏景州同在一场饭局上谈生意。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以为又是什么软件的推送信息，商砚瞥了眼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要将推送信息清理干净，却在看到是赵若伊发来的微信后，放在屏幕上的指尖微顿。


    男人眉心轻蹙拿着手机从位置上站起身。


    在众人疑惑地视线下，他径直走出包间给赵若伊发去电话。


    “商砚，清蝶她喝多了，能不能麻烦你来接她一下？”


    男人站在长廊尽头的阳台处，淡淡开口：“地址。”


    赵若伊挂了电话，迅速地将酒吧地址发给了商砚。


    男人握着手机回到包间，拿起挂在一旁衣架上的西装：


    “抱歉各位，家里有突发情况，剩下的你们跟苏总沟通。”


    一旁的苏景州一脸懵地看着拿着衣服就要出门的商砚。


    不是？怎么成他一个人的唇枪舌战了？


    苏景州本想追上去问商砚这么个事，想了想也不能将这在座的几个合作方扔在一旁不管，只好给商砚发消息。


    「苏景州：你出卖兄弟啊。」


    「苏景州：啥事啊，这么急着走？」


    发完消息，一旁的合作方已经端着酒来到他的面前。


    苏景州应付完这一圈的合作方，扯了扯系着的领带，点开没能得到回复的聊天框。


    他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大事情能让商砚丢下合作方会离场，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了了。


    「苏景州：了了又丢了？」


    清吧里慵懒的爵士乐低低绕在耳畔。


    商砚匆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沈清蝶正软软地靠在赵若伊的肩头。


    趴在桌上缓了很久，赵若伊又给她点了醒酒汤，让她的脑子要比刚才清醒很多。


    她极轻地撩起眼睫。


    朦胧的视线无意间捕捉到门口那道正朝着自己这里走来的身影。


    白衬衣、黑西裤。


    怎么看都觉得很像商砚的穿搭风格。


    “赵若伊。”沈清蝶声音轻软发飘。


    赵若伊立刻低头，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以为她又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沈清蝶摇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跟商砚很像的人。”


    眼前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得不算真切。


    可那身影却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她难受地闭上眼，小幅度地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袋。


    “一定是我喝多了，要不然商砚怎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啊。”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已经停在了两人面前。


    商砚来得太过匆忙，西装外套被随手丢在车里忘了带上来。


    深邃的视线落在在赵若伊怀里软成一滩的沈清蝶身上，问：


    “她还好么？”


    “看着是不太好，醉得厉害。”


    赵若伊轻轻扶着沈清蝶，慢慢从沙发里站起身，小心地将人往商砚面前送。


    “麻烦你送她回家吧，我实在弄不动她。”


    商砚应了声，从她手里接过喝得不省人事的沈清蝶。


    怀里失去支撑的沈清蝶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似得，软绵无力地往地面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伸出长臂，稳稳揽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


    一旁的赵若伊抿着唇，心想着她能帮的已经帮了，下面的就得靠沈清蝶自己能不能争口气，把话说出口了。


    只是看着她醉得这么厉害，赵若伊心底有些没底。


    “对了，”见男人要走，她出声叫住，“她一直一个人，可能要麻烦你送她回家后照顾她一下。”


    “知道。”商砚颔首。


    商砚跟赵若伊打了声招呼，便扶着沈清蝶往外走。


    清吧的门推开，夜晚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缓慢地睁开酸涩的双眼。


    她仰头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了许久，缓缓出声：“帅哥？”


    闻声，男人脚步一顿。


    商砚眉头轻挑：“叫我什么？”


    “帅哥啊，”喝醉了的沈清蝶要比平日里来得大胆，“你长得好帅啊，也好像我前男友。”


    商砚的眉心重重一跳。


    他克制着将视线从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中移开，喉结滚了滚：“然后呢？”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没了。”


    商砚带着人回到车上，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她坐进去，正要转身，坐在车内的人却忽然有了动作。


    沈清蝶伸出手揪住了男人的领带。


    商砚微顿，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领带的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却微微用力扯着领带将他往自己的面前带。


    他配合着俯身，任由着她揪着领带胡作非为。


    “想干什么？”


    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狭小的车厢里散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面色酡红的女孩蹙起眉，眼尾泛着酒后的浅红。


    湿漉漉的眼神里裹着几分不满，小声嘟囔了句好凶。


    商砚低低笑了声，觉得无奈，可他的语气下意识放得更柔：“揪着我的领带不放，想干嘛？”


    “想问你个事。”


    她脑子昏昏沉沉，晚饭时赵若伊那些怂恿的话，此刻正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眼前的人轮廓分明，眉眼鼻梁，每一处都像极了商砚。


    只是


    借着仅剩不多的最后一点理智，让她觉得商砚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一定不会是他。


    面前的男人，无非只是跟商砚长得相似而已。


    这么想着，沈清蝶不禁大胆起来。


    反正商砚不在这，找个跟商砚长得差不多的模子哥支棱下，她沈小蝶还是可以的。


    抓着领带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男人脖颈间那条暗红色的领带，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面前的小姑娘面色泛红，红唇微张。


    商砚耐着性子，气息放得更轻像在哄着她：“说说看，什么事？”


    沈清蝶仰起头，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沾了雾的蝶翼。


    她指尖绕住那截被攥皱的领带，轻轻一勾。


    她根本意识不到此时此刻自己做出来的动作究竟有多撩人。


    商砚克制着滚了滚喉结，伸出手抓着她那正想胡作非为的手。


    “买你多少钱啊？”


    软绵的嗓音传入耳中，男人的身形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商砚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一个醉鬼在这聊天。


    可对上女孩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他无奈地垂头叹出口气。


    男人俯着身，单手撑在小姑娘的裙边，裙摆从他的指尖轻蹭而过。


    商砚低头看了眼那本就堪堪只遮住她膝盖的裙摆，此刻因为她的动作，又向上移了移，露出细腻白皙的大腿。


    眼眸微沉，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压住她的裙摆。


    “沈清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女孩歪着脑袋，眼波流转，“你们干这行的，难道不是直接报价的吗？”


    “”真把他当鸭了。


    “不过你放心，我可不要你出卖自己身体。”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毕竟现在男孩子的贞洁很重要的。”


    喝醉酒的人说的一本正经，听起来还觉得自己格外理直气壮。


    商砚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他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庆幸，是他来接的人。


    这若要是被别人接去，听到这些话，恐怕


    “那你想要买我做什么？”


    或许连商砚自己都未曾察觉，心底那条底线，正一寸寸悄无声息地崩塌。


    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喝醉的她，也没必要理会一个醉鬼嘴里不着调的话。


    可他却还是有意无意地纵容着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就像高中时那样，心甘情愿地陷入她的温柔陷阱中。


    沈清蝶微微抬着酡红的脸颊，伸出纤细的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微上扬起的眼尾沾了露的花瓣，惹得男人心神荡漾。


    商砚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听话地俯身靠近，微侧过头主动将耳朵递到她温热的唇边。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朦朦胧胧地落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那张棱角分明、极为好看的轮廓。


    少女温热的呼吸裹着清甜浓烈的酒香，喷洒在他耳畔。


    柔软的气息像无形的羽毛，轻擦过男人敏感的耳尖。


    耳边泛起的酥麻痒意丝丝缕缕地顺着脖颈往下，撩得他浑身神经都微微发麻。


    压在裙摆边的手掌克制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透着隐忍着的欲望。


    车外是喧嚣的街景，偶尔有行人路过。


    仅隔着一层车窗，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狭小的车厢格外安静，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交错呼吸与心跳声。


    面前的人忽然抬起纤细的手臂，像缠藤般揽上他的脖颈。


    微微用力，将男人朝自己的方向轻轻带近。


    商砚猛地绷紧脊背，克制地将视线从女孩胸前挪开。


    夜静悄悄的，耳边却传来她带着清甜酒味的甜软嗓音：


    “买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时间想被按了暂停键，车厢里的空气也在她话说出口的瞬间凝固。


    四周的空气在此刻都变得格外甜腻。


    男人眼眸微眯，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明知道她是喝醉了说胡话，明知道第二天起来她也许会不认账，明知道他不应该去信一个醉得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


    可此时此刻，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在从沈清蝶口中听到的那一瞬间，他失序跳动的心脏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让他想要沉溺在她身上。


    “沈清蝶，”低哑的嗓音有些发涩，“为什么要买我做你男朋友？”


    “因为”


    搂在脖颈处的手微微有力，她借着这道力将整个身体向前凑了凑。


    柔软的唇瓣无意划过男人的耳廓。


    车内昏暗无光，也没人会看见，平日在外人眼里冷静淡漠的男人，耳廓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粉。


    商砚垂眸，静静地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因为你很帅。”


    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转头垂眸看向她：“就因为这个？”


    她蹙起眉，极为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片刻后极缓地点头。


    “行啊。”男人低笑一声，声线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低哄，“那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我当你男朋友？”


    少女含着水似的眼眸怔怔地落在他说话时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沈清蝶却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酒后的脑子昏昏沉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唇吸引住。


    不得不说眼前帅哥的唇形很漂亮，色泽偏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想亲。


    她这么想了，也实实在在的那么做了。


    她勾着男人的脖颈，仰起头，唇瓣微张：


    “帅哥，接吻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便不由分说地轻轻贴上柔软的唇瓣。


    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很软。


    比她想象的还要软。


    像是咬了口香甜的棉花糖，舒服得让她舍不得挪开。


    ——————————


    作者有话说：


    喝醉的女鹅：强吻


    商总：


    第17章 救了他的猫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 让男人微躬的身子猛地一僵。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勾人眼眸，此刻毫无预兆地睁大，瞳孔被眼前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彻底占据。


    香甜清浅的酒气混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


    交缠的呼吸, 带着让人失神的甜意，一点点缠上他跳动的心脏。


    三秒后, 原本处在被动的男人抬起压在她裙边的手掌, 仅仅扣住她的后腰, 将小姑娘带入自己怀中。


    男人低头加深这个在意料之外的吻。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气息交织缠绕。


    他的眼底翻涌着暗潮，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压抑又克制的浓烈情绪。


    不同于刚才的唇瓣相贴，彻底掌握主动权的男人吻得很急、很重,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入腹中一般。


    沈清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坠入了窒息的深海，四肢都被抽走了力气, 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原本圈在男人脖颈上的手, 隔着单薄的衬衣，贴着他肌理分明的胸口缓缓无力地滑落。


    纤细莹白的指尖微蜷，将男人身上熨烫得平整服帖的衬衣揉得皱皱巴巴。


    她无力地推着面前滚烫的胸膛, 小幅度地挣扎着，只想争取一丝可怜的喘息空隙。


    可眼前的男人却像感受不到般，反倒更加变本加厉地俯身将她往身后的椅背上压去。


    沈清蝶被完完全全圈在男人与椅背之间, 男人没有给她留有一丝逃离的机会。


    少女的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眼眶泛上一层湿润。


    呼吸被彻底掠夺, 像一条被海浪拍在岸边奄奄一息的小鱼，连挣扎都变得无力。


    她微微张唇，控诉般地在男人微凉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


    清晰的刺痛传来，瞬间将男人沉溺的理智猛地拉回。


    商砚松开她的唇, 指腹带轻擦过被她咬出浅痕的唇角。


    深不见底的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反倒多了几分笑意。


    男人精瘦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戴在腕间的金属腕表无意蹭过她微露在空气中的腰肢。


    冰凉的表盘贴上温热的肌肤，让沈清蝶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了下。


    她不悦地蹙起弯弯的秀眉，耳畔迷糊地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不亲了？”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发烫的唇。


    看向男人的那双蒙着水雾的杏眼微微瞪圆，眼尾泛红，嗓音软得一塌糊涂：“不要了！不要了！”


    亲嘴怎么这么累啊。


    早知道她就不亲了。


    耳畔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沈清蝶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怔怔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可话又说回来，面前这个长得极像商砚的男模，真的好会亲啊。


    虽然累，可亲得她感觉自己像化成一滩水似得，浑身都软得没力。


    “帅哥，你知道吗？”


    商砚疑惑地对上她的眼睛：“嗯？”


    面前的女孩眉眼弯弯，含着水雾的眼眸弯起，像两轮月牙。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她故作神秘地贴近男人的耳畔，悄悄开口，“你的吻技很厉害。”


    商砚唇角微勾，正想开口，却又听到她说——


    “比我前男友强多了。”


    男人原本扬起的唇角，瞬间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哦？我的吻技比你前男友厉害？”


    男人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


    沈清蝶重重地点头：“你可不要告诉他哦。”


    小姑娘的尾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不告诉你哪个前男友？”商砚低低诱哄着。


    他本意不是想要趁人之危。


    可事已至此，好像再解释什么，反倒是显得自己太过伪君子。


    “我就只谈过一个前男友呀。”


    小姑娘的语调上扬。


    心脏想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为什么后来就不谈了？”商砚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她脸侧的发丝。


    “不喜欢，”喝醉了的沈清蝶格外的乖，问什么，答什么，“也都没有他好，他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闻言，商砚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觉得沈清蝶选择离开他，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是因为他或许哪里让她不开心。


    他从来没想过，在她的心里，他竟然很好。


    “那”


    商砚垂眸看着她的眼眸微微阖起，脑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像是睡了过去。


    他张了张唇，轻声问：“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他？”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就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只可惜，眼前的小姑娘睡了过去。


    他的问题始终没能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


    脑袋昏沉了一整晚。


    沈清蝶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屋内静悄悄的一片，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只留下一道细缝。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唇瓣上传来的肿胀感让她不适应。


    昨晚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地涌入她的脑海中，她最后只记得自己靠在赵若伊的肩膀上，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像商砚的人。


    至于后面的一切，仿佛像写了一般没保存的文档，想不起任何一点细节。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迷糊又让她心悸的梦。


    醒来里，关于这场梦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她之隐约记得梦里的她主动地缠上商砚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沈清蝶望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缓了会儿，才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找到被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跟赵若伊的聊天框，看到赵若伊半小时前刚发来的消息。


    「赵若伊：沈小蝶，醒了跟我说一声。」


    沈清蝶打了个哈欠，敲着字回复。


    也许是体内的酒精还没彻底散去，打字时脑袋也乱乱的，短短的几个字都被她打错好几次。


    「沃斯尼蝶：醒了。」


    回完赵若伊的消息，沈清蝶又懒了会床才掀开被子，打算去客厅找点零食随便应付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胃。


    推开房门，隐隐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清蝶的心瞬间被提起，连还混沌的大脑都顿时清醒不少。


    她在兰苑的公寓，一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


    除了刚毕业那会，赵若伊还没确定好留不留在京南时，会偶尔来这里住上几个月外，根本不会有别人再来。


    这套房虽然是任女士买的，但任女士也没来留宿过。


    而此时此刻，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这间屋子里，除了她，还有第二个人。


    会是谁？


    她该不会也遇到入室抢劫了吧？


    无数关于曾经在网上看到的独居女性容易遇到的威胁都在她的脑海里闪过，让她心慌。


    沈清蝶咬着唇，提心吊胆地踩着脚上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努力不发出一点声响从而惊动客厅里的人。


    走到走廊，动静听得更加清楚些。


    她能确定，这个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沈清蝶抿唇，心底忍不住暗暗吐槽着着小偷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她一个从不喜欢在家里做饭的人，冰箱里除了各种好喝的饮料，根本没有食材，这小偷咋就能在厨房捣鼓呢？


    沈清蝶疑惑地悄悄从走廊尽头的墙壁处，双手扒着墙壁，悄悄探出脑袋。


    视线透过磨砂与透明结合的玻璃门，落在厨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的动作一顿。


    厨房里，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精瘦流畅的小臂线条。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看清熟悉的脸，沈清蝶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取代而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商砚？


    他怎么在这？


    厨房里的商砚正在做着早餐。


    昨晚回到家，沈清蝶吐了他一身，无奈下只好让助理给他送了套衣服。


    原本是想把人送到，确认没事了就走，可她那么一吐，他反倒更不放心，索性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今早醒来想着昨晚沈清蝶刚吐过，醒过来空荡荡的胃一定会难受，便想着看看家里有什么食材，给她做点吃的。


    谁知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清一色按照颜色口味摆放整齐的饮料外，根本没有一点能用来当早餐的食材。


    商砚看时间还在，就去小区外的超市随便买了些做培根三明治的食材。


    许是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他，商砚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刚睡醒的小姑娘扒着墙壁，只偷偷露出一个脑袋视线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这幅样子，让商砚莫名想起了以前的了了。


    了了也总是喜欢蹲在墙边的角落，然后悄悄地探出它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偷窥着屋内主人的行动。


    偶尔晚上时，猫咪圆圆的眼睛还反光，总让商砚一抓一个准。


    但为了不打扰了了的偷窥，他一般都会假装没看见。


    对于了了猫咪，他当然可以假装无视。


    可眼前正在偷窥的了了，他却做不到忽视。


    他低低开口：“醒了？”


    沈清蝶应了声，总有一种自己偷窥被抓包后的心虚感。


    可转念一想，这明明是自己家，她这再怎么着也算是光明正大偷看而已，怎么能算是偷窥呢？


    她轻咳一声，如无其事地走到厨房里，看了眼锅里“滋啦滋啦”的煎鸡蛋，悄悄咽了咽口水。


    商砚动作熟练地将鸡蛋翻了个面：“去餐厅坐会，很快就好。”


    沈清蝶乖乖地听话照做。


    她转身正要走出厨房，才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


    “商砚。”


    “你怎么在我家?”


    ——————————


    作者有话说：


    商某嘻嘻不嘻嘻-


    看在沈小蝶那么勇的份上，营养液统统向我砸来吧^_^


    第18章 救了他的猫


    厨房里飘着香甜好闻的黄油香气。


    锅内是男人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微焦的蛋白边缘圈起，中间的蛋黄饱满圆润，仿佛只要轻轻一压就能溜出绵密的金黄流心。


    商砚将溏心蛋放进面前叠了一半的三明治里, 再将最后一片烤好的吐司盖上，慢悠悠地端起盘子走到沈清蝶的身边。


    饥肠辘辘的她, 视线很快便被男人手中盘子里的三明治吸引了注意。


    商砚做的三明治很标准, 烤得酥脆的吐司, 内里柔软，夹着新鲜的生菜跟火腿片，再加上那颗非常完美的溏心蛋，光是看着都让她食欲大增。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头顶传来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男人将手中的盘子递到她的面前，沈清蝶一边从他的手中接过, 一边疑惑地抬起眼：“嗯？”


    昨晚什么事？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喝醉了, 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商砚轻叹出一口气：“忘了？”


    “什么啊, ”沈清蝶端着三明治走到餐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盘中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 “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商砚缓步走到餐桌对面，修长好看的手指随意勾住椅背, 轻轻一拉。


    男人姿态散漫地坐下，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沈清蝶嚼着酥脆好吃的三明治，看向男人的目光圆圆的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视线来来回回地在商砚脸上扫了好几次，最后落在男人薄唇上的咬痕上。


    昨晚模糊不清的梦境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沈清蝶咀嚼的动作缓缓顿住。


    梦里的她，因为吻得太深而咬上他的唇。


    而与此同时，商砚的唇上的痕迹让沈清蝶开始怀疑，这段记忆，究竟是梦，还是昨晚真实发生的。


    “你”她将嘴里的三明治咽下，“你嘴巴怎么了？”


    听她问起，坐在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抬起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唇角那不算明显的咬痕。


    商砚微微挑眉，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她。


    “你觉得呢？”


    沈清蝶不太确定的硬着头皮，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干的？”


    没等面前的男人有所反应，她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昨晚、昨晚我明明”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缓缓浮现而出。


    昨晚清吧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她确确实实看到一个跟商砚长得很像的男人。


    当时她好像还误把人家认成了是在酒吧招揽客人的男模。


    眼下商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她家里，嘴巴上的咬痕又跟昨晚的梦境相重叠。


    沈清蝶否认的话卡在喉咙口，瞳孔蓦地瞪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昨晚的那一切，根本不是梦！


    她真的强吻的商砚，还咬了他。


    更致命的是，她当时还口出狂言说要买商砚做自己男朋友。


    沈清蝶整个人僵住，原本白皙的脸瞬间从耳尖红到脖颈，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了。


    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指尖随意搭在桌沿，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面。


    “都想起来了？”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语气慢悠悠：


    “昨晚是谁说要买我做她男朋友的？”


    沈清蝶的脸颊烫得不行，藏在耳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心虚地垂下眼：“那个”


    沈清蝶想起军师赵若伊给自己出的主意，眼下确实是个借机试探男人的好时机。


    她只要顺着他的话，提出让商砚假装自己男朋友的话也非常的合理。


    可她的唇张了又张，完全没了昨晚喝醉后强吻人家的那股勇气。


    “那个”她咬着唇，小声道，“我昨晚喝醉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哦？”男人唇角轻勾，“可我当真了，怎么办？”


    低磁的嗓音像酥麻的电流直窜入沈清蝶的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想被按了穴般愣愣地对上男人含笑的视线，试图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玩笑的意味。


    他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完完全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商砚会顺着自己烂到透的理由而含糊而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商砚居然真的把昨晚她的胡话当真了。


    “怎么？”


    见她沉默不语，商砚支着胳膊，撑着脑袋。


    慵懒随性的姿势，在沈清蝶的眼中却只觉得他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猛兽。


    而她，就是被他捉到的猎物。


    男人微微倾身，隔着一张窄窄的餐桌，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的身上：


    “亲了我，不打算负责？”


    “咳咳。”


    脸色涨得通红的沈清蝶被口水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我没有。”


    话落，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毫无防备地掉进男人的圈套里。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诱导。


    不管她说“没有”还是“有”，都实在变相承认昨晚的事。


    沈清蝶又气又恼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他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身体再度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低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就是打算对我负责了？”


    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战略，沈清蝶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我怎么对你负责？”


    问题原原本本地抛回给商砚。


    踢皮球谁不会，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傻踢皮球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不如按你昨天说的来，你正好缺一个应付家里的‘男朋友’，我也正好缺一个‘女朋友’，既然我们双方都有被家里催着的烦恼，不如合作？”


    这下沈清蝶真的呆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赵若伊原本给自己出的招，还没来得及用，商砚就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


    沈清蝶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半信半疑：“你还有这种烦恼？”


    商砚：“不相信？”


    “你这样的在相亲市场肯定很抢手，”她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呢？”


    商砚有些无奈：“沈清蝶，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刚个你说过。”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清蝶想起来了。


    商砚说过他仅有的一次相亲，还被对方给放了鸽子，当时她还没忍住笑的来着。


    沈清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扯远的话题拉回：“你你确定？”


    见男人点头，沈清蝶忍不住多问了一嘴：“那为什么选我做你的假扮对象？”


    有时候商砚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那么多问题。


    甚至她能有这么多的问题，却又偏偏看不懂他的心思。


    商砚面色平静：“比起找一个不熟悉的人假装，倒不如找一个我们都熟悉的，也不太容易露馅。”


    说的很有道理。


    沈清蝶点头：“确实诶。”


    商砚轻笑了一声：“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


    男人的话音刚落，沈清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突兀的手机铃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她对着男人指了指响个不停的手机，见男人颔首示意，便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任女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了了，昨天跟小王聊的怎么样啊？”


    手机的音量不高，可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沈清蝶几乎本能反应地抬眼看向商砚。


    坐在对面的商砚正低头回着公司的消息，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垂着的眼眸里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沈清蝶见他应该是没有听到任女士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敷衍地回了句还行。


    “还行啊，今天人家可跟我说，小王回去后特意说了，他很喜欢你，想要跟你再多好好接触接触。”


    沈清蝶无奈地扯着唇。


    她本以为自己突然找理由走掉，建材王哥会对她的印象不好，从而结束这场相亲，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对她还挺满意。


    沈清蝶觉得建材王哥一定是疯了。


    手机里的任女士还在叽里咕噜将建材王哥夸她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听得沈清蝶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停停停，”沈清蝶听了足足五分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妈，我觉得我跟他不合适。”


    “怎么又不合适了？”


    任女士的语气一下就变严肃了：“刚刚不还说聊的挺好？”


    “他”


    沈清蝶仔细地回想着建材王哥的脸，实话实说：“他实在是太丑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话落，她就看见商砚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自己。


    好看的桃花眸里漾着饶有兴致的笑意，沈清蝶的心跳了跳，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低头看着面前吃到一半的三明治，耳廓不由自主地发烫。


    “我说你这孩子，就是被那些网红给洗脑了。”


    任女士说道：“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帅哥？现在的相亲环境，你能找个条件好的就不错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沈清蝶撇了撇嘴，要不是现在她面前就坐了一个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她就差点相信了任女士的这套歪理。


    随便应付了几句，沈清蝶终于把任女士着急的心情给安抚好。


    挂断电话，抬头撞入商砚含笑的眼神中。


    那些不靠谱又想要找免费保姆的丑陋相亲对象，商砚各方面的条件实在是太过遥遥领先。


    请他假装恋爱应付任女士的这个提议，说实话，非常的不错。


    沈清蝶故作若无其事地将脸侧的发丝撩至耳后。


    “那个”


    她眼睫轻颤，声音小得可怜。


    “刚才你说的还算数吗？”


    ——————————


    作者有话说：


    商某的小本本：老婆喜欢长得帅的，恰好我有点姿色


    第19章 救了他的猫


    餐厅里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商砚慢条斯理地勾唇，薄唇轻吐出两个字：


    “算数。”


    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即便沈清蝶早已经做好了听到他回答的心理准备, 可当她真真切切从男人口中听到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隐约传来的痛意告诉她这不是梦。


    沈清蝶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真没有在开玩笑？”


    她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小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微勾的唇角压平：“沈清蝶, 在你的眼里, 我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沈清蝶连忙摇头，又有些不确定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爱不爱开玩笑，说实在的她也不确定。


    以前高中的时候，商砚总爱开些玩笑逗她。


    不像其他青春期男生那样, 喜欢开一些不得体的黄腔亦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


    商砚更喜欢跟她将一些网上莫名其妙的地狱级冷笑话。


    很多时候，她都会愣很久才能反应过来冷笑好笑的地方，有时候见她反应慢, 商砚就会伸出手轻轻戳在她的唇角, 将她的唇角向上提，然后懒散地说：


    “女朋友，配合着笑一下行不行？”


    “不然显得我很没面子。”


    很多时候, 她都是被他最后的这句话给逗笑。


    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商砚，早已褪去了青涩稚嫩。


    当年那个散漫傲娇、偶尔臭屁的少年，此刻却成了矜贵内敛的成熟男人。


    或许是当年分手得不够体面, 又或许是时隔多年，两人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


    沈清蝶的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陌生的涩意。


    商砚神情微敛, 淡声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也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一个玩笑在做，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先提前说明。”


    见商砚真的不是在看玩笑，沈清蝶也认真了起来。


    她思索了片刻, 开口：


    “首先，你也知道我妈跟我外公都很着急想要我找对象，所以可能你假装成我的男朋友跟我见见他们。”


    商砚低低的“嗯”了声。


    “我们毕竟是在假装恋爱，所以除了应付双方家里人以外，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对外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商砚眼眸微眯，淡淡开口，“还是前任关系？”


    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个其他人难不成指的是那个开咖啡店的学长？


    想到这，商砚心底暗暗轻嗤一声。


    男人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仿佛是想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似得。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可落进沈清蝶的耳中，她却莫名听出了点危险感。


    沈清蝶抿着唇，极小声地缓缓开口：“朋友关系。”


    这四个字说出口，她莫名心里发虚。


    面前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双手抱胸，神情淡淡地看着她。


    片刻的沉默后，男人才语气寡淡地说了句可以。


    “还有就是，等我找到合适的，我会及时告诉你，然后我家人这边我会跟他们解释。”


    沈清蝶说完，抬眸打量着眼前男人的神情。


    她承认，自己最后的那句话有试探他的意味。


    对上男人的视线，她又匆匆地将目光挪开。


    商砚薄唇微启，语调平淡：“这恐怕我不能同意。”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震惊又疑惑地看向商砚，红唇微张缓缓吐出一个：“啊？”


    商砚开口：“沈清蝶，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现在我们在谈的事情，是由于你昨晚喝醉亲了我而要对我负责，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在假装恋爱这件事情上你也不能只顾自己。”


    本以为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又被商砚给提起，沈清蝶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所以，”男人顿了顿，“究竟什么时候结束，我说的算。”


    沈清蝶总有一种自己掉进陷阱里的感觉。


    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可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 ，沈清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她点头应了声好。


    原本的前任关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假情侣的关系。


    吃过早饭，沈清蝶借着要换衣服的理由匆匆溜进卧室。


    拿过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指尖微颤着点开跟赵若伊的聊天框，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


    「赵若伊：？？？」


    「赵若伊：你的意思是说，你昨晚强吻了商砚？」


    沈清蝶深吸一口气，指尖又快又重地在输入法上敲着字。


    「沃斯尼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明明是商砚真的成了她的“假”男友。


    甚至这件事情还是商砚自己提出来的。


    「赵若伊：沈小蝶，还是你牛。」


    「沃斯尼蝶：？」


    「赵若伊：你啥也没干就强吻了他，人就心甘情愿提出跟你假装恋爱，这哪里是假装恋爱啊。」


    「赵若伊：绳子都亲手递到你手上了，商砚明摆着就是心甘情愿给你当狗啊！」


    看着赵若伊发来的消息，沈清蝶的脸颊瞬间通红。


    什么心甘情愿给她当狗这样的话，真的是能说出来的吗？


    「沃斯尼蝶：可是」


    「赵若伊：别可是了。」


    「赵若伊：“假”男朋友，也是男朋友。」


    一大早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有些难以消化。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沿边缓了很久，才彻底接受了她跟商砚关系转变的事实。


    沈清蝶换好衣服，正要出门时忽然瞥见上次还没还给商砚的西装外套。


    床上的西装外套被揉得有些褶皱，歪歪斜斜地搭在床边。


    大半截衣摆都垂落在房间的地板上，莫名显得有些狼狈。


    沈清蝶疑惑地皱眉。


    这西装明明被她挂在衣柜里，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还给商砚，怎么一眨眼它就出现在床沿上了？


    她拿起西装外套，走出门听到阳台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他看起来很忙，刚才她在吃剩下的三明治时，男人就一直神情严肃地在处理工作消息。


    沈清蝶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本就是工作日，按照道理商砚应该正在公司上班。


    她抱着西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站在阳台的男人将电话电话。


    “我知道了，回去处理。”


    阳台的窗户半开，窗外的风卷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飘进客厅。


    挂了电话，商砚转过身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沈清蝶坐在沙发上。


    他迈开长腿走进客厅，漆黑狭长的眼眸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那件西装上。


    “那个”注意到他的视线，沈清蝶低头看着怀中的西装，解释道，“西装我下次给你吧，等我下午找干洗店洗完再给你。”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面前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清浅低沉的笑声，像无形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你要喜欢的话，不还我也没事。”


    漫不经心地语调幽幽落入她的耳中。


    沈清蝶被他这么没来由的一句话整得懵了一瞬，连忙摇头：“我、我不喜欢。”


    “哦？”


    商砚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长眉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语气慢悠悠地：“不喜欢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些人昨晚一直抱着我的西装说喜欢，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肯撒手。”


    什么？


    沈清蝶瞳孔骤然瞪大。


    她一脸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西装外套。


    缺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过。


    昨晚回到家，因为酒精上头再加上在外面吹了风，导致她头疼地不行。


    她揪着男人男人胸前单薄的衬衣布料，脚步凌乱地带着他进到自己的房间的衣柜前。


    “打开。”她的身子靠在男人的怀中，虚虚伸手指着面前的衣柜。


    商砚配合着她将衣柜打开，她蹙着眉将挂在衣柜里没来得及还给男人的西装外套从衣架上拿下。


    “拿这个做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蹙着眉小声说了句烦人，就将西装紧紧抱在怀里倒头陷入柔软的大床里。


    意识模糊间，她听到耳边有男人的声音。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男人似乎想要将她怀里的西装拿走。


    她抱着西装不肯撒手，甚至不耐烦地抬手重重地拍上男人的胸膛：“你好烦啊。”


    “我就是喜欢，你别吵。”


    “”


    模糊的记忆让沈清蝶瞬间有些无法直视怀里的西装。


    一次醉酒，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她的脸面、她的形象彻底在商砚面前崩个彻底。


    商砚看着她脸上泛起的薄红，唇角勾起：“想起来了？”


    沈清蝶垂着头，根本不敢吭声。


    想起来了。


    但她宁愿自己想不起来。


    男人缓缓叹出一口气：“沈清蝶，我是真没想到啊，你好像挺喜欢我的西装？”


    “我没有。”她小声的反驳。


    “不喜欢，你脸红什么？”


    商砚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瓷白脸上露出的羞耻表情。


    还是很高中时一样，禁不起一点撩。


    闻言，沈清蝶立刻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降温。


    商砚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长腿漫不经心地交叠，深色西裤勾勒出腿部流畅有力的线条。


    他单手支着下颌，侧过头来看她：“沈清蝶。”


    “干嘛？”她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男人薄唇微启，缓缓吐出四个字：


    “不要脸红。”


    第20章 救了他的猫


    窗外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 落在少女泛红的耳廓上。


    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唇角勾起，骨节分明的手姿态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商砚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他对沈清蝶的了解, 若自已再说下去，恐怕有些人是要恼羞成怒地直接把他赶出家门。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给面红耳赤的小姑娘递去台阶：


    “行了, 我开玩笑的。衣服我不急着用, 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西装外套的主人都发话了，沈清蝶“哦”了声，将怀中的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她起身走到客厅电视机下的柜子前蹲下, 拉开那塞满了各种各样袋子的抽屉，从里面挑了个能够放下西装外套的纸袋。


    身后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塞进一个印着饰品店Logo的纸袋中。


    商砚眉头轻挑。


    这或许是这件西装受过最委屈的一次待遇。


    沈清蝶拎着纸袋转过身：“对了, 今天你要去清和堂看了了吗？”


    商砚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反问道：“怎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沈清蝶道, “我看你刚才在打电话，好像挺忙的。”


    说完，她对上男人饶有兴致的眸光, 心脏“怦怦”失序跳动了两下。


    商砚漫不经心地微微眯起眼眸：“观察的这么仔细啊？”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平日里极少见的吊儿郎当的散漫感，让沈清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高中还没在一起时, 她的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地落在他这张好看的脸上。


    甚至时常都会暗暗在心里感叹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去当偶像简直可惜了。


    有时看得大入迷，被少年抓个正着。


    他总爱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桌子：“沈同学,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少年调侃的嗓音含着笑意，让她脸颊发烫地将视线从他的脸上慌张移开。


    “我没有。”


    “哦？”耳边是一声极轻的低笑，紧接着是一声叹气，“这样那可就大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让沈同学帮我看看，我脸上哪里有痣”


    少年的话音还没落下，她却已经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右眼角。”


    话音落下的瞬间，意识到不对的沈清蝶猛地抬起头。


    撞入一片漾着浓浓笑意的温柔漩涡之中。


    少年的眼尾向上扬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倾身随意地用手撑着脑袋，侧头对上她瞪圆的眼睛：


    “沈同学，还说没偷看我。”


    “明明你看得很认真。”


    曾经她总是无意识地掉进他一个又一个的陷进中。


    而此时此刻当熟悉的语气落进她的耳中，沈清蝶没再像以前一样急着否认，反而淡定的开口：


    “我就是看刚才你在阳台打电话。”


    商砚的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


    这么多年没见，倒是学聪明了。


    如果她再说这句话时，没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说不定他还真的相信了这个理由。


    这两天商砚确实挺忙。


    今天一个上午的事情都被推后，很多都临时交给了苏景州在办。


    刚才的那通电话也是苏景州打来催他回公司，合作方要详谈合同。


    原本的计划是等沈清蝶醒了他就回公司，去清和堂看了了这件事情，并不在他今日的行程规划中。


    但眼下男人看了眼时间，缓缓开口：“走吧。”


    “嗯？”沈清蝶微微歪头。


    男人淡声开口：“送你去清和堂。”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蝶以为商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只是单纯地想问问商砚今天要不要去看了了，但他似乎把这句话理解成她想搭他的顺风车去清和堂。


    他那么忙，如果不打算去看了了，她也没必要让人家专门送她一趟。


    她正想说如果不打算去看了了，那她就自己去清和堂好了，正好还能顺路将西装放到干洗店去。


    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面前的男人却已经开口：


    “我是这个意思。”


    “其实你真不用特意送我的。”


    沈清蝶抬手将脸侧的发丝别至耳后，露出泛着粉红的耳廓，小声解释着：“昨晚跟今早已经很耽误你了。”


    “沈清蝶。”


    男人低低喊着她的名字，迈开长腿走到她的面前。


    高大的阴影从头顶落下，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好闻的雪松香味，丝丝缕缕间像藤蔓般将她跳动的心脏缠住。


    “送女朋友上班，是我这个当男朋友应该做的。”


    沈清蝶：“”


    她是真的没想到，商砚入戏的速度还挺快。


    时隔多年再度从他的耳中听到他喊自己“女朋友”，明明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也过了最热烈疯狂的青春，可她还是向高中时那般，每每听到都会心跳加速。


    不过唯一与那时不同的是，心跳加速的同时，她的心底却又腾出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与酸涩。


    一切都变了，却又觉得好像又有哪里没有变。


    走神的间隙里，男人已经走到玄关处。


    “走吧，女朋友。”


    *


    踏入清和堂后院时，任老正在院子里晒着新挖的草药。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任老转身视线落在跟在沈清蝶身后的男人身上，手中正在筛草药的动作停下。


    任老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咦？小伙子，我记得你。”


    “上次我还说要把我家孩子介绍给你来着”


    提起那件事，沈清蝶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生怕任老再把那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再说一遍，索性先打断他的话：“外公。”


    任老应了声：“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沈清蝶抬头看向商砚，发现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她咬着唇，心虚地不得了：“那个，他、他是我男朋友。”


    说完，她的心跳得更快，怕商砚不配合，又怕被外公看出端倪。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任老爷“噢哟”了声，苍劲有力的语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激动：“男朋友啊？什么时候谈上的啊？”


    “就、就前几天。”沈清蝶摸了摸鼻子。


    比起她的紧张局促，身旁的男人倒是显得格外淡定。


    “外公好，我叫商砚，是了了的男朋友，您叫我小商就可以。”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后院响起，还没彻底适应“女朋友”这个身份的沈清蝶在听到商砚跟着自己喊外公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诧地抬眸去看他。


    他演的实在是大自然了。


    不知道的人恐怕真的会以为他们是真情侣。


    任老很欢喜，在他们没来之前，他还给以前的老朋友打电话，想要给自家孩子介绍靠谱的对象，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自家外孙女就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自从得知是自家外孙女的男朋友，任老都顾不上手里还没筛完的草药：“小商啊，上次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你就走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了了正好救了我家跑掉的猫，我们就认识了。”商砚冷静地回答道。


    “原来那只猫是你的啊。”


    外公笑着看向身后的屋子：“我就说了了怎么突然对一只猫这么上心，原来是这样。”


    沈清蝶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养猫好啊，小伙子有爱心。”


    沈清蝶的唇角无语的抽了抽：“外公，你双标。”


    “我这怎么能叫双标？”任老爷看向自家外孙女，“喜欢小动物的人都有爱心，有责任心。”


    沈清蝶不满地嘟哝着：“以前我想养猫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记得刚来清和堂那会，沈清蝶也想在清和堂的院子里养只猫。


    偶尔没有病人的时候，可以在院子里晒着大阳、喝着茶，再摸摸猫，这小日子可别提有多舒服。


    可任老却说养猫麻烦，以沈清蝶的性子，连自己都养不好，更别提养猫了。


    结果现在呢？


    到了商砚这，不过是养只猫，都能被外公夸。


    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你那三分钟热度能一样么？”任老没好气地看了眼沈清蝶，转而又将视线落在商砚的身上，“小商啊，坐会喝喝茶？”


    沈清蝶怕外公再问些什么让他们露馅，赶忙道：“外公，他还有事情呢！”


    说完，沈清蝶又不停地给面前的男人使着眼色。


    接收到某人略带危险跟暗示意味的眼神，商砚礼貌开口：“外公，这次来得比较匆忙，确实还有些事情要忙，等下次我正式登门拜访时我再陪您喝茶。”


    “好好好，”任老也不为难，“你先忙，等下次，等下次。”


    跟任老简单聊了几句，商砚又进到屋子里看了眼了了。


    了了在沈清蝶的照料下，状态要比刚开始好不少。


    就连原本被无良兽医一口咬定瘫痪的后肢，能动的幅度也大了很多。


    沈清蝶说，用不了大半个月，了了应该就会彻底恢复成以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商砚摸了摸了了毛茸茸的下巴，了了的喉间溢出一声轻轻地“喵呜”声，舒服地仰倒在猫窝里跟男人撒着娇。


    男人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两下它粉嫩的鼻尖，压低的嗓音满是温柔：“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好了。”


    仰躺在猫窝中舒服地眯着眼的了了优哉悠哉地扫着尾巴。


    商砚唇角勾起：“好好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喵呜。”


    商砚呆了会，就准备离开清和堂。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路过前庭时，那几个在清和堂的员工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正在煮药的小杨更是为了八卦索性把手里的蒲扇塞到一旁的人手中，小跑着跟到商砚身边：


    “砚哥，你跟我们小蝶姐怎么样了？”


    商砚睨了他一眼，想脱口而出的话却因脑海里沈清蝶说对外还是朋友关系而咽了回去。


    长腿迈出清和堂的大门，男人淡声道：


    “保密。”


    “诶哟，咋还保密上了，砚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小杨站在门内开着玩笑。


    商砚淡淡勾着唇，漫不经心地回过身。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正拿着咖啡从店里走出来的顾旭身上。


    男人唇角浅淡的笑意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


    作者有话说：


    商某：嘻嘻


    看到情敌后：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