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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非理想型的上司恋爱了 18-20

18-20

    第18章


    休息室里傅锦驰的脆弱,如梦幻泡影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见,后面的会议和行程,傅锦驰身上看不出一丝脆弱的影子,依旧是平时那个强大、无坚不摧、高高在上的傅锦驰。


    但休息室的阳光、薄荷烟、书架投在墙上的影子、打开的那扇窗户,都为那一幕做了见证。


    同样的见证者还有姜泽随,姜泽随将这一幕在脑海里封存,又继续做他优秀得体、风吹不倒的姜特助。


    一天繁忙的工作结束,姜泽随回了住处,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一大袋的“工作礼物”。


    洗完澡,姜泽随在床上躺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发呆,发呆了一会,他起身,去客厅拿了傅锦驰送的那一大袋子礼物。


    他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那一堆的米奇周边,又环视了下自己房间,然后他跳下床,拿了抹布,擦了擦卧室那个开发商自带,但被他空置多年的置物柜,然后把那一堆的米奇周边和其他礼物,按照类别和高矮,整整齐齐摆放好。


    摆放完,想了想,又从上面抽出了那个米奇玩偶,他捏了捏米奇的脸,心想米奇还是这么可爱。


    然后将米奇玩偶放到了自己床头柜上。


    一堆礼物摆放完,最后剩下一个卡地亚的盒子。


    戒指盒打开,和傅锦驰那枚同款的玫瑰金满钻宽戒在卧室灯光下闪着光。


    姜泽随拿出戒指,小小一个,沉甸甸的手感,很有分量。


    很有存在感。


    就像拥抱的时候,压在胸前骨头上一样,很有存在感。


    姜泽随看着戒指,脑海里不由闪过休息室的那个拥抱。


    他甚至都能回忆起专属于那个拥抱的气味,凛冽的薄荷、微烈的烟味、书本和阳光浅浅的味道,还有傅锦驰身上清净好闻的独特气息。


    他也能清晰记起,傅锦驰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这似乎是第一次,傅锦驰抱着他的时候,全然地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那种全然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感,让姜泽随感觉到了某种名为脆弱的东西。


    今天也是第一次,他好像没在这个拥抱里感受到傅锦驰的僵硬。


    是因为难受,因为想念哥哥了,所以都顾不上那点不适应了吗?


    傅锦驰好像很想念他哥哥。


    傅锦驰好像……在那一刻,在依赖他。


    脆弱、想念、依赖,这样的词跟傅锦驰,一点都不合适。


    真不习惯这样的傅锦驰。


    姜泽随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滚过,他手指抵着心口,轻轻按了按,然后起身,打开自己放珠宝饰品的抽屉。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在着装上还是需要比较体面的,因此他自己买过一些配饰,不过更多是傅锦驰送的。


    他的第一个珠宝袖扣,是傅锦驰送的,他第一套奢牌的西服,也是傅锦驰送的。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收到的时候,颇为受宠若惊,傅锦驰似乎并不喜欢他受宠若惊的样子,还特地纠正说,这是因为工作性质,给他买的工作服。


    他到现在都记得傅锦驰说那话的时候,那张傲慢的臭脸。


    姜泽随想着,在珠宝柜里梭巡了一番,在角落找到了一根素链,而且正好也是玫瑰金的。


    姜泽随拿出素链,然后将戒指穿到素链上。


    一条跟傅锦驰同款的情侣戒项链就出现了。


    他看着折射出漂亮光芒的戒身钻石,看着玫瑰金的瑰丽色泽,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拨了下那枚戒指。


    戒指一晃一晃。


    身为一个恋爱脑,这个情侣戒项链,他当然也是要戴上的,这样才符合他的人设。


    他这样想着,走到镜子前,将项链戴上。


    还挺好看的-


    后面几天依旧是繁忙的工作,不过在忙了这么久后,姜泽随终于要迎来一个完整的可休息的周末了。


    朋友蒋宽前段时间买了房,已经乔迁新居,一直喊他去暖房,他前段时间忙,没得时间去,这周终于有双休了,于是他打算周六去蒋宽那边。


    至于周日,自然是跟傅锦驰约会,或许是出于米奇玩偶的原因,傅锦驰问他要不要去迪士尼,他心想虞城的迪士尼他也还没去过,而且迪士尼是一个很适合腻歪的地方,于是他跟傅锦驰一拍即合。


    在迎来双休周末的前一天,周五,傅锦驰办公室。


    姜泽随将一份报价单和几份相关的文件,递给傅锦驰。


    这是一家储能公司给他们发的合作价单,这一块之前不在他们的负责范围内,是傅锦驰上任集团总裁后,这部分才由傅锦驰接手了。


    能源这一块对于他们的主业务线很重要,完全自主研发的话,步子会一下子迈的太大,因此傅锦驰的预想是收购或者先跟其他能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


    上次去滨城出差,为的也就是这件事。


    但无论是收购还是达成合作,都不可能这么快就敲定,要尽调要考察,要就各种条款商谈,要测算成本、风险和未来投资回报。


    这一块没有那么快打通,因此在这之前,他们还是要先跟供应商合作。


    “价格太高了。”傅锦驰扫了一眼报价单,微拧了下眉,又道,“新供应商?”


    这一块虽然是他们新接手的业务,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们对整个市场行情、价格已经了解了。


    姜泽随也觉得价格高,他道:“对,新供应商,这家公司是董事长之前谈的。”


    傅锦驰闻言,没有说什么,工作上的傅锦驰,其实并不容易被看出情绪。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又道:“下一场会议正好是见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傅锦驰闻言,微挑了下眉,“把其他供货商和相关的资料整理下。”


    两人很有默契,傅锦驰这样一说,姜泽随就知道傅锦驰这是等下要压价。


    姜泽随唇角微扬,将手里另一个文件夹递到傅锦驰面前,“已经整理好了。”


    傅锦驰看了下姜泽随,明亮的阳光和灯光下,姜泽随自信笃定的神情很耀眼,姜泽随颈项上露出一截的玫瑰金项链也很耀眼。


    傅锦驰眸光在姜泽随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细细的玫瑰金项链上落了下,接过姜泽随手里的文件夹。


    不恋爱脑的时候,还是非常优秀的,傅锦驰心里想着,然后看着文件,唇角很轻地扬了下。


    二十分钟后,两人往会议室去,在过去的路上,姜泽随在心里预演了下等下可能出现的问题。


    对于这场谈判会,他并不担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场谈判对于傅锦驰这种狩猎者而言,都很简单。


    两人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华景的人和对方公司的人也都到了。


    华景的几个高层见到傅锦驰,站起身,喊了傅锦驰一声,“傅总。”


    而对方公司的人,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站在最中间的是个样貌颇为俊朗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左右,对方含着笑,看着傅锦驰,“好久不见,傅锦驰。”


    姜泽随:?


    跟傅锦驰认识的人?


    姜泽随闻言,不禁打量了下对方,只见对方看着傅锦驰的神情,有点奇怪。


    对方直直地看着傅锦驰,明显是跟傅锦驰认识,但那神情却又不完全像老友重逢,更像是带着某种……恨意。


    姜泽随眉心微沉了下,扫了一眼傅锦驰,但却没能从傅锦驰脸上看出什么来。


    虽然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姜泽随对傅锦驰已经熟悉到一定程度了,八年的工作相处,让他能敏锐察觉到傅锦驰和平时微妙的不同。


    比如会议室门打开,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傅锦驰的脚步,顿住了下。


    而在会议结束后,姜泽随甚至无需多思考,就已经能确定,傅锦驰跟那个叫许文平的人,不仅认识,而且可能以前关系很熟,有一段渊源。


    因为在这场对傅锦驰而言,本该很轻松很简单的谈判会议上,傅锦驰表现得如同不是傅锦驰。


    在该直切要害的时候没有直切要害,在该强势的时候没有强势,姜泽随从他那张脸上,也看不出傅锦驰到底是什么情绪。


    难以捉摸。


    直到会议结束,姜泽随本来预期要压下来的价格,只压了预想中的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还都是他谈下来的。


    走出会议室,姜泽随觑了下傅锦驰,犹豫了下,问道,“傅总,刚刚会议上,为什么不压价?”


    傅锦驰没有回答他,嗓音有点冷,“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姜泽随听着,微愣了下,垂了垂眼睫,没再追问,回道,“投资周会。”


    两人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司机吴叔开车,先是将姜泽随送到了家,然后再开车将傅锦驰送回去。


    忙了一天,时间不早,姜泽随回去后便先洗了澡。


    洗完,吹好头发,他躺到了床上。


    入目所及,是在他旁边躺着的那只超大号粉色猪,再一抬眼,就能一眼看到正前方置物架上,那一排的米奇周边,再一转身,是床头柜上的米奇公仔。


    这个样板房一样的房间,一点一点迎来了生活的气息。


    姜泽随捞过粉色猪,枕在粉色猪的肚皮上,跟床头柜上的米奇大眼瞪小眼。


    白天太忙,忙的他都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有的没的,而这会停了下来,有了空闲,他脑海不由又闪过了今天那场会议上的傅锦驰,以及那个叫许文平的人。


    这个叫许文平的人是谁?跟傅锦驰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能让傅锦驰这个强势的事业狂,居然会一反常态,放过那么好的压价的机会?


    姜泽随眉心微拧,一脸沉思地看着桌上的米老鼠。


    他琢磨着会议上的细节,然后一个久远的传言,飞过了他脑海。


    有传言说,傅锦驰以前其实有过恋人,只是被恋人伤了心,所以现在封心锁爱。


    姜泽随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坐在床上,手指压着粉色猪的鼻子,目瞪口呆地心想,难道这个离谱的传言是真的,这个许文平该不会就是狠狠伤了傅锦驰心的前任吧?!


    人一旦得出了一个结论,脑子就会自动搜罗证据去验证那个结论。


    粉色猪的鼻子被更加用力一压,又往下陷了一点,本来凸出来的猪鼻子,现在变成了扁平内凹的。


    姜泽随手心压着粉色猪,眉心思忖地拧起,他将下午傅锦驰进会议室的时候,傅锦驰和许文平的神情再一次细细过了一遍。


    许文平那句“好久不见”,还有许文平面上虽然带笑,但笑里像是带着隐隐恨意的神情。


    姜泽随恍然大悟,心想这不就是伤的痛彻心扉的恋人重新见面的时候,经典的表情吗?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爱恨纠缠,假装体面。


    而且傅锦驰的反应和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因为是前任,所以留了情面,没有下狠手压价格。


    虽然留情面这样的词语用在傅锦驰身上非常违和,但谈过恋爱,还被伤过,这样的事情放在他以为的傅锦驰身上,也非常违和啊!


    负负得正,两个违和撞一起,就没那么违和了。


    姜泽随压着粉色猪的手,不由用力捏了下粉色猪的鼻子,扁扁胖胖的鼻子被捏得皱起,姜泽随捏着猪鼻子,嘴唇抿了下,他不由地心想,傅锦驰手下留情,是因为还喜欢对方吗?


    至于吗,分手了还念念不忘,难道还想旧情复燃?


    他想着,低头,终于发现了粉色猪的猪鼻子被自己蹂躏得多么惨,他梗了下,松开了手,整了整猪鼻子,然后看着粉色猪,有点不爽。


    他将粉色猪翻过身,背朝天花板,放到了身后。


    他心想,他才不是因为傅锦驰在跟他谈恋爱,而在意傅锦驰是不是对对方还念念不忘,他只是身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特助,看不得自己老板这样公私不分。


    姜泽随想着,“哼”了一声,正义地道,“身为总裁,公私不明,是非不分,像什么话!”


    他想着,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


    想问一下傅锦驰的想法闪过脑海,但紧接着,下午的时候,他问傅锦驰为什么不压价,傅锦驰避而不谈、有点冷的神情,也闪过了他脑海。


    姜泽随去拿手机的手,犹豫了下。


    这时,手机嗡了一声,亮了下。


    姜泽随眼睛微亮,立即拿过了手机,点开,只见是朋友蒋宽发来的消息。


    【蒋宽:你明天早点过来啊】


    【蒋宽: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早上买菜买上】


    【蒋宽:你小子明天有口福了,大师我给你下厨[嘚瑟.jpg]】


    姜泽随看着蒋宽的消息,微撇了下唇,心想也是,前面傅锦驰都跟他互相道过晚安了,又怎么会突然又发消息给他。


    他看着手机,又想自己想那些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他想着,低头,飞速回了蒋宽。


    【姜泽随:鲍鱼、燕窝、佛跳墙、东星斑、澳龙】


    【蒋宽:绝交.jpg】


    姜泽随看着蒋宽发来的表情包,笑了下,又回道:“我想吃你以前做的焖鸡架。”


    跟蒋宽发了会消息,定好了明天去蒋宽家的时间,姜泽随又看了下手机,然后不爽地放到了一边。


    他心想,管对方是不是傅锦驰前男友,傅锦驰是不是要跟对方旧情复燃,关他屁事。


    他反正也不喜欢傅锦驰,本来就要跟傅锦驰分手的,要是傅锦驰跟对方旧情复燃,那不是正好。


    有这个时间,不如收拾下明天要带给蒋宽的乔迁礼物,再想想后天迪士尼要怎么恶心傅锦驰。


    他想着,起身,先去了客厅,将明天要给蒋宽的乔迁礼物装好。


    放好后看看时间,不早了,迪士尼分手剧本明天再想好了。


    于是姜泽随关了灯,准备睡觉。


    灯关了,卧室陷入黑暗,但床上的人并没有就此消停。


    姜泽随在黑暗中闭上眼,又睁开眼,大眼睛在黑暗中来回的睁开闭上,而他整个人也在黑暗中来回的捣鼓,翻来覆去。


    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后,灯“啪”地一声又亮了。


    姜泽随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他觉得就是这个硌得他慌,烦人的很,才让他翻来覆去的。


    他将项链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又将项链扔到了抽屉里。


    扔完,他抬手准备关灯。


    关灯的时候手又顿了下,他看了下床头柜上的米老鼠,又将米老鼠也放倒,背朝天花板。


    然后这才关了灯,睡觉。


    次日周六,姜泽随睡了个懒觉,喝了一杯咖啡,吃了片面包,就换上衣服,拎上礼物,开车往蒋宽家里去。


    蒋宽买的新房,地段虽然不是市中心,但开车去市中心也就二十分钟,很便捷。


    姜泽随到了蒋宽的小区,徇着楼号找到了蒋宽家,按了门铃。


    门一打开,先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气,才看到了蒋宽人。


    只见蒋宽顶着他那头天然羊毛卷,穿着个T恤大裤衩,身前围了个卡通老虎的围裙,手里还拿了个锅铲。


    蒋宽看到他,一边弯腰迅速给他拿拖鞋,一边急急念叨道:“锅里还有菜。”


    说着,就又飞奔回厨房了。


    姜泽随对蒋宽这副行为非常习惯,以前蒋宽也偶尔下厨做饭给他吃,每次他来,蒋宽都是这样匆匆开门,又着急忙慌奔回厨房。


    用蒋宽的话说,这是他对食物的尊敬。


    姜泽随笑了下,换了拖鞋进了客厅,他将带的礼物放在了客厅一角,然后就去厨房看看能帮着做什么了。


    刚一进去,就被蒋宽赶了出来,“你可别打下手了,你一打下手更拖累我进度。”


    姜泽随:“……”


    被嫌弃的姜泽随只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沙发是米黄色布艺沙发,姜泽随看着,莫名觉得跟蒋宽那头羊毛卷和围裙上的小老虎很搭。


    沙发上堆了两个抱枕,三个大号玩偶,阳台一角放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小半箱桔子。


    蒋宽他爸爸有一片小园子,种了果树赚点外快,这桔子肯定蒋宽爸妈给他寄过来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蒋宽就经常拿桔子给他。


    姜泽随起身,去阳台拿了两个桔子,剥开,皮薄汁甜。


    桔子的酸甜在口齿间散开,姜泽随看着蒋宽这个刚买没多久,但已经比他的房间更有生活气息很多的房子,垂了垂眼睫。


    蒋宽工作也挺忙的,但蒋宽爸爸正好退休了,闲着没事,就来这边帮他盯了装修,各种柜子的尺寸也都是蒋爸量好跟别人沟通的,蒋宽只需要负责挑自己喜欢的设计就行。


    真好,姜泽随在心里想着,又想,这桔子真甜,蒋爸打理桔子树的手艺还是这么厉害。


    他转回身,坐回沙发上,桔子的酸甜还没褪去,他看着沙发上那三个可爱的大号玩偶,不由就想到了自己床上的粉色猪,以及柜子上那一排的米奇。


    姜泽随正想着,蒋宽端着一个瓷煲,从厨房里出来了,蒋宽道:“开饭了,快过来,尝尝我的鸡架焖萝卜。”


    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开,姜泽随立即起身,蒋宽递了一双筷子给他,姜泽随拿着筷子,就先夹了一块鸡肉。


    鸡肉的香气混合着白萝卜、香菇和其他配菜的味道,干辣椒等各种大料的香气,浸入口齿。


    姜泽随朝蒋宽竖起大拇指:“手艺没退步啊!”


    蒋宽“哼”了一声,“我手艺,开餐厅那都得是爆火的,大师级别,哪会退步。”


    姜泽随帮蒋宽一起端了菜出来,两个人,但蒋宽做了三个大菜,还有一个时蔬,一个汤,还有一个甜点。


    丰盛的不行。


    两人吃着饭,姜泽随最喜欢吃的还是那道鸡架焖萝卜。


    虽然他把这道菜叫做鸡架焖萝卜,但其实蒋宽这次买的是鲜鸡肉。


    之所以这样叫,是因为以前初中的时候,蒋宽会买那种比较便宜的冻货鸡架给他做鸡架焖萝卜。


    当时他住亲戚家,而蒋宽爸妈因为工作太忙,经常不在家,蒋宽又是个吃货,于是自学成才,很早就会下厨了。


    蒋宽爸妈有给蒋宽饭钱,但那时候他们两个小孩,觉得冻的鸡架跟现杀的鸡块有差别,但做成辣炒鸡,焖鸡,也没那么大差别。


    于是蒋宽每次都很得意地去买冻鸡架,然后做双人的份,拉着他一起吃。


    后来大学毕业,两人都在虞城,蒋宽一开始手头还是比较紧,有时候叫他来吃饭,买的也是冻鸡架。


    姜泽随一来都吃习惯了这冻鸡架,觉得很好吃,二来考虑到蒋宽性格其实也有点要强,因此每次来吃饭,也没有提出他来买菜。


    只是每次公司发的电影卡、超市购物卡、生活物品,他都会以自己压根用不完,要过期作废了为由,分给蒋宽大半。


    而现在蒋宽终于在虞城有了自己房子。


    姜泽随吃着又辣又香的鸡块,由衷为蒋宽开心。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聊着聊着,蒋宽问道:“你辞职的事情什么进度?真辞吗?”


    姜泽随咬着嫩嫩的鸡肉,眼睛眨了下。


    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又忙着跟傅锦驰分手,招聘新特助的事情,都暂时放一边了。


    不过也还是有在筛选简历的。


    姜泽随想着,脑海里不由闪过在医院的时候,傅锦驰一脸认真问医生注意事项的画面,也闪过傅锦驰昨天避而不谈的冷淡语气。


    “辞啊,肯定辞,我上司多挑剔事多要求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姜泽随挖了一口米饭,细嚼慢咽地道。


    蒋宽看着自己好友,不由道:“但我觉得你现在跟你上司,还挺像的。”


    姜泽随停下碗筷,匪夷所思看他,“我哪里像?”


    蒋宽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打量着姜泽随,然后道,“单说这吃饭的姿势,都很像。”


    蒋宽说着,指了指被他放下的碗筷,“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不会因为说话,就放下碗筷,而且你以前吃饭可没有这么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姜泽随辩解:“我以前吃饭也没有很豪迈。”


    蒋宽:“但也没有很斯文。”


    “……”姜泽随撇了下唇,心想他作为傅锦驰的特助,天天跟傅锦驰一起吃饭,还偶尔要陪他参加活动,餐桌礼仪自然跟傅锦驰趋同。


    蒋宽又道:“还有,你以前不太有条理,你的卷子、习题册以前都是直接放书包里一塞的,现在你家书房那书那资料摆的,我的天,那叫一个分门别类,条缕清晰。”


    姜泽随闻言,微愣了下。


    蒋宽似乎点评上瘾了,继续叭叭,“还有,咱们以前都喝啤酒,你还嫌弃红酒有股怪味,现在你不仅自己喝,还时不时给我带两瓶。”


    “还有还有,你以前觉得衣服过得去就行,你现在挑剔的很,你冬天的袜子都羊绒的!”


    蒋宽说着,磨了磨牙,想跟有钱人拼了。


    蒋宽在一旁跟倒豆子一样说着,而姜泽随微愣地听着,心想,自己有这么多地方跟傅锦驰像吗?


    自己身上,好像充斥着傅锦驰的痕迹。


    而傅锦驰现在,说不定在怀念前男友呢!


    姜泽随一想到这点,顿时分外不爽,凭什么傅锦驰在怀念前男友,而他还要带着傅锦驰的痕迹。


    他想着,本来想去开红酒,给蒋宽乔迁新居的想法立时止住,他道:“你休要胡说,我们今天喝啤酒。”


    蒋宽:“……”


    到底谁在胡说。


    在蒋宽家吃了午饭,下午又陪蒋宽去了趟家居店,购入了些生活用品,晚饭依旧在蒋宽那里吃的,吃完,玩了两把马里奥,然后姜泽随回了自己住处。


    第二天周日,傅锦驰按照之前跟姜泽随说好的时间,九点钟来到了姜泽随的小区。


    姜泽随想着上次去日本迪士尼,他都没怎么拍照留念,这次他打算拍点照片。


    当然不只是为了留念,这也是他今天的分手大法剧本中的一步——让傅锦驰给他拍照。


    并且要各种提要求,让傅锦驰蹲着、站着、趴着给他拍,还要拉着傅锦驰拍各种情侣照,主打一个任性妄为,让傅锦驰心烦。


    虽然主要任务是为了骚扰、腻歪傅锦驰,但入镜的毕竟是他本人,他可不想为了腻歪傅锦驰,给自己留下一堆丑照。


    他这样想着,于是一大早醒来,就开始捯饬自己,他用心地给自己抓了个发型,又在镜子前换了几身衣服,最后才选定了一套。


    因为捯饬发型和衣服,姜泽随出门晚了点,他看了下时间,匆匆忙忙出门,进电梯下楼。


    进了电梯,他才不由地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匆忙,就应该慢悠悠不守时一点不是吗,傅锦驰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姜泽随这样想着,但到了楼下,又觉得故意在这拖延也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于是他还是正常地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了傅锦驰。


    傅锦驰没有在车里坐着,而是站在车外等着他。


    傅锦驰今天也没有穿衬衫西裤,而是穿的潮牌T恤、黑色休闲裤。


    姜泽随鲜少看到这样傅锦驰这样休闲的穿扮,他看着傅锦驰,脚步微顿了下,他不由地心想,大长腿穿什么裤子都这么显腿长。


    怪好看的。


    他朝傅锦驰走了过去,傅锦驰正回着消息,余光看到姜泽随,抬起头,然后目光在姜泽随身上从落了下。


    姜泽随今天穿了一件素描涂鸦款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运动鞋也是白色的,鞋子上的图案虽然跟T恤不是同一个系列,但风格相似。


    今天天气很好,这会九点,阳光绚烂,金色的阳光落在姜泽随身上。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白净的、仿佛反着光的脸,他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太阳落在姜泽随眼睫上的光泽。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眸光又不由扫了一眼姜泽随穿着浅蓝牛仔裤的腿。


    浅蓝色牛仔裤,很适合姜泽随。


    姜泽随走了过去,傅锦驰正要给他拉开车门,然后眸光注意到了姜泽随空落落的脖子。


    傅锦驰开车门的手停住,薄唇微不可察地朝下撇了点,不由问道:“怎么没戴项链。”


    姜泽随从周五的时候,觉得那条项链弄得他心烦,把项链扔进抽屉后,就没有拿出来过,刚才下来的匆忙,他一下子也没想起。


    这会傅锦驰提起,姜泽随才想了起来。


    他看了下傅锦驰,玫瑰金戒指项链在傅锦驰脖子上晃眼的明显。


    他抿了抿唇,心想,还以为有了前男友,就忘了现男友呢,没想到还挺细心。


    姜泽随想着,道:“我刚刚出门太急,一下子忘了,你等我下,我现在上去拿。”


    他说着,也不等傅锦驰回他,就直接将手里的包塞到了傅锦驰手里,然后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电梯正好还没上去,姜泽随没要等,进了电梯,电梯到了他住的楼层,他进屋拿了情侣戒项链。


    他对着镜子,将项链戴上,然后出门。


    出门的时候,唇角很轻地翘了下。


    到了楼下,两人上车,他坐在副驾,傅锦驰在主驾,一上车,一杯奶茶被递到了他面前。


    是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他点的那家。


    窗外是明灿的阳光,耳边是傅锦驰的声音,傅锦驰语气平淡,“过来路上看到这家店,就给你买了一杯,喝吗?”


    姜泽随微愣了下,他没想到傅锦驰居然会特意带一杯奶茶过来给他,而且还是上次那个牌子的。


    还挺贴心的。


    姜泽随“嗯”了一声,接过了奶茶,戳开,吸了一口,吸到了一堆小料。


    姜泽随:“……”


    他看了一眼奶茶配料表,跟他上次点的那杯加的小料一模一样。


    跟粥一样。


    姜泽随眉头抽了下,心想某些人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样想着,但还是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车子往迪士尼开去,傅锦驰买的是尊享卡,不用排队,直接从迪士尼小镇进了乐园。


    一进到迪士尼里面,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家长带小孩来的,有朋友结伴来的,也有很多情侣一起来的。


    很好分辨,情侣都比较腻歪一点。


    姜泽随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的恋爱脑剧本。


    今天可是要跟傅锦驰约会一整天,现在就开始恋爱脑剧本吗?开始也可以,先从哪个剧情开始?


    姜泽随正想着,傅锦驰眸光在姜泽随身上轻落了下,然后又看了下姜泽随垂在身侧的手。


    昨晚做了“功课”的不止姜泽随一人,傅锦驰也做了完美男友功课。


    前段时间太忙,都没怎么跟姜泽随好好约会过,他觉得今天约会,自己有必要好好弥补一下。


    从上次出差可以看出,姜泽随很喜欢跟他亲密接触,很喜欢粘着他。


    因此昨天晚上,傅锦驰在家里挣扎了半天,最后痛下决心,今天一进迪士尼,就主动跟姜泽随牵手。


    于是,在姜泽随正想着怎么骚扰傅锦驰的时候,这时,他手背上贴上一团热意。


    傅锦驰牵住了他的手。


    姜泽随正在思考的大脑突然就卡壳了下,然后没等他大脑恢复运转,耳边传来傅锦驰的询问,“你想先玩哪个?”


    姜泽随觉得天气太热了,热得他发晕,热得他大脑都转不开,他听着傅锦驰低低的声音,胡乱地朝前方指了一个。


    正好是飞跃地平线,于是两人先去玩了飞跃地平线。


    因为买了尊享卡,不用排队,两人玩完这个后,又去玩了两个项目。


    不过因为两人入园就比较晚,玩了三个后,看看时间,两人打算先去吃饭。


    园内就有餐厅,两人选了一家,点了餐。


    点好后,傅锦驰手机亮了下,傅锦驰点开看了一眼,而姜泽随就站在旁边,他也不是故意窥屏,实在是视线太好,又离得太近,他一眼就看到了给傅锦驰发消息的人的头像。


    因为工作关系,姜泽随也加了对方,因此姜泽随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给傅锦驰发消息的人是许文平。


    姜泽随没有多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移开视线后,又不由地想,许文平给傅锦驰发了什么消息,两人聊了什么,聊的很多吗?


    姜泽随想着,抿了抿唇,他扫了一眼傅锦驰,忍不住问道,“傅总,我们跟瑞升的合作,怎么说?”


    瑞升就是许文平那家公司。


    傅锦驰收起手机,看了姜泽随一眼,回道,“今天不聊工作。”


    这句话在姜泽随看来,就是避而不谈,是故意遮掩。


    而傅锦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牵着他的手。


    姜泽随对于自己被牵住的手,突然有些不爽。


    虽然他不是真的喜欢傅锦驰,虽然他是想着跟傅锦驰分手,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确实是在谈恋爱吧。


    傅锦驰自己跟他告的白,自己说的喜欢他。


    可现在,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心里还想着前任,还试图跟他打马虎眼。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身为总裁,公私不分,姜泽随心里不爽着,撒开了傅锦驰的手。


    傅锦驰感觉到手被松开,不由看了下姜泽随。


    只见姜泽随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看他的眼神,突然好像充满了打量、质疑,以及……阴阳怪气?


    傅锦驰:“?”


    “傅总,身为你的特助和你的男友,我觉得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工作上应该有原则,该坚守该吃下的就不能退让。”姜泽随说着,顿了下,用意颇深地看了下傅锦驰,又道,“感情上也应该有原则。”


    傅锦驰:“???”


    姜泽随说着,扔下一句,“我去买饮料了”,就头也不回地走远。


    姜泽随去买了饮料,饮料杯子是米奇样式的。


    他一边拿过饮料,一边不由地想,等下跟傅锦驰要怎么相处。


    他心想他又没有错,要思考怎么相处的是傅锦驰,傅锦驰凭什么在跟他约会的时候,还想着前任。


    他一边想着,一边低着头往回走,正走着,身前被挡住了去路。


    一双熟悉的鞋子出现在他视线里。


    姜泽随抿了下唇,抬起头看傅锦驰。


    两人四目相对,傅锦驰看着眼前的姜泽随,姜泽随扬着脸,抿着唇,目光直直看着他,看起来倔强、不爽,还有点……委屈。


    这次的委屈,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是真的委屈了。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心底蓦地,感觉被拧了下。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傅锦驰道。


    姜泽随拧眉,心想还想狡辩。


    会议室里,许文平看向傅锦驰的眼神,明显是久别重逢又充满了恨意。


    爱恨纠缠!


    还有按照流程,许文平作为这次瑞升的负责人,应该跟他或者负责这次合作项目的高层沟通才对,不应该是直接跟傅锦驰对接沟通。


    但会议过后,许文平都没有跟他发消息沟通过,但却跟傅锦驰发了一堆的消息。


    姜泽随越想越气,他心想反正他也要辞职了,反正他也没真的喜欢傅锦驰,谁怕谁。


    他目光直直看着傅锦驰。


    傅锦驰垂目看着像只倔强小猫一样姜泽随,指腹轻轻捻了下,在他们旁边正好是个装饰性的小屋,小屋后面没什么人。


    傅锦驰拉着姜泽随走到小屋后,然后道,“我没谈过恋爱。”


    姜泽随微愣了下,傅锦驰又道,“你是第一个。”


    姜泽随狐疑看了他一眼,傅锦驰见他不太信,抿了抿唇,又道,“许文平是我父母以前领养的小孩,是我哥。”


    姜泽随愣住,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文平居然是养子,是傅锦驰的哥哥。


    既然是兄弟,为什么许文平跟傅锦驰见面的时候,会是那种语气和神情?


    因为不解,姜泽随的眉心微微拧着。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他心想,姜泽随不相信吗?姜泽随刚刚看起来很委屈,很难过。


    因为误会他有前任,以为他还想着前任,所以很难过。


    姜泽随还喜欢粘着他。


    一些学习过的知识闪过脑海——不安全感,焦虑型恋人。


    是自己给姜泽随的喜欢,让姜泽随不够有安全感。


    虽然并不是真的喜欢姜泽随,但作为一个好男友,一个完美男友,至少不应该让恋人没有安全感。


    要怎么让姜泽随不难受,让姜泽随开心一点,更有安全感一点?


    傅锦驰想着,脑海里闪过出差的时候,姜泽随夸他身材好,戳他腹肌,一脸想跟他接吻,但又害羞的神情。


    傅锦驰:“……”


    当时姜泽随虽然跑开了,但明显是馋的,是想跟他接吻的。


    很害羞,但很……色。


    他不懂为什么姜泽随会喜欢交换口水这种不卫生的行为,但既然姜泽随喜欢……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浅粉色的,看起来仿佛晶莹剔透,水润柔软的唇,挣扎了下。


    不应该让姜泽随误会。


    不应该让姜泽随没有安全感。


    这是身为一个完美男友,最基本的要求。


    他想着,双手握紧了下,又松开,一番挣扎后,他动作轻而笨拙地揽过姜泽随。


    低下头。


    滚烫的唇,贴在了姜泽随的唇上。


    第19章


    夏季沸热,人声喧嚣。


    但这喧嚣声在这一刻,仿佛伴随着姜泽随脑海里“嗡”了一声,然后一齐消失。


    和他的大脑一样,一起变成了空白。


    在这空白中,姜泽随一只手拿着米奇杯子饮料,一只手半悬不悬停在身侧,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呆愣地被傅锦驰吻住了唇瓣。


    甚至仿佛都忘了自己还能呼吸,呼吸都屏住了。


    在、在做什么?姜泽随因为高温而宕机的大脑,缓慢地、呆滞地想着。


    傅锦驰一只手揽着姜泽随,唇瓣贴在姜泽随的唇上。


    不知道是不是姜泽随刚刚喝了饮料的原因,他隐约闻到了一点果汁的甜味。


    傅锦驰昨晚痛下决心,今天要好好弥补姜泽随,要做个完美男友的,但昨晚的痛下决心,只包括了牵手、拥抱。


    可没有包括接吻。


    接吻应该怎么接?要亲到什么程度?


    姜泽随的嘴唇软软的。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受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亲的,不就是唇瓣碰着唇瓣吗?


    不过同样的唇瓣,为什么感觉姜泽随的比他的软好多。


    姜泽随消气了没?开心点了没?这样贴一下应该可以了吧?


    傅锦驰想着,滚烫的唇迟疑地离开了下姜泽随的唇瓣,他微微松开姜泽随,然后看着姜泽随。


    只见姜泽随除了耳朵通红,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反应。


    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睫毛怎么这么长,傅锦驰如此近在咫尺地看着姜泽随,不由地想。


    这是还没消气吗?亲的不够吗?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在近在咫尺,直接落在彼此的皮肤上。


    傅锦驰眼睫垂落,眸光落在姜泽随的唇上,浅粉色的,像玫瑰,像果冻。


    傅锦驰盯着咫尺距离的唇,眸色微深了下,他想,自己要做个完美的男朋友。


    于是他再次亲了上去,而且这一次,不像前面那样只是唇瓣跟唇瓣贴一下。


    他心想,前面那样吻,太敷衍了。


    虽然他觉得亲吻这件事情很不卫生,没有意义,但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而现在他在跟姜泽随谈恋爱。


    作为一个完美男友,他应该满足姜泽随的需求,满足姜泽随的喜好。


    于是,贴着的唇瓣含住了姜泽随的软.唇,舌尖抵着姜泽随的唇.珠,辗转碾压。


    好软。


    不知道咬起来是什么感觉。


    傅锦驰的犬齿,不由地咬住了姜泽随的唇瓣,不轻不重,圈着厮.磨。


    然后舌尖撬开了姜泽随的唇瓣,挤了进去。


    姜泽随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巨响,再一次宕机。


    装饰性的小房子后面,就是来人来往的游客,餐厅和饮料店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手中的米奇杯冷饮,杯身在热气中浮起一层水雾。


    姜泽随的手指抓着米奇杯,舌头被傅锦驰带着走,笨拙地跟傅锦驰攻城略地的舌.尖纠缠。


    他的回应说不上是本能性的,还是因为大脑空白,压根没有思考,因为懵住而回应的。


    他被引导着回应了下,然后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


    夏天的热意烧上了他耳朵,耳朵滚烫,人也滚烫。


    他立即推了下傅锦驰,试图让傅锦驰停止这个奇怪的行为。


    他推傅锦驰的时候,傅锦驰的舌尖,正好扫过他上颚。


    上颚一阵酥.麻,姜泽随整个人也感觉激起一阵酥.麻。


    他推傅锦驰的手停滞了下,耳朵上热度烧遍了全身。


    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姜泽随羞耻而懵神地想了下,然后又推了下傅锦驰。


    傅锦驰怎么跟他铜墙铁壁一样,怎么一动不动的?


    姜泽随甚至觉得自己压在傅锦驰胸前的手,都被傅锦驰的体温染上了灼热,烫手的很。


    姜泽随手抵着傅锦驰胸.肌,然后他感觉到傅锦驰揽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下,于是姜泽随跟傅锦驰一下子贴得更紧了。


    姜泽随整个人瞬间更热了。


    他心想怎么回事,傅锦驰是脑袋坏掉了吗,怎么没有松开他,反而收的更紧了?


    傅锦驰感受到姜泽随的手推了下他,他在思考姜泽随的意思之前,就先下意识地收紧了下手。


    在收紧后,他才不由地想,姜泽随为什么推他?


    出差住酒店时候,姜泽随故意来找他,又红着耳朵跑回自己房间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傅锦驰脑海。


    傅锦驰心想,姜泽随现在是害羞了,所以故意推了下他吗?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亲,他觉得不卫生。


    但姜泽随如果不是真的想拒绝,只是又跟上次一样,明明想亲,但因为害羞而跑开,那自己就这样松开姜泽随,是不是不太好?


    身为一个好男友,应该体谅、考虑到恋人的脸皮薄这件事。


    傅锦驰想着,一边舌尖碾过姜泽随的牙齿,一边睁开眼睛,看了下姜泽随。


    只见姜泽随也睁着眼睛,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和耳朵都红透了,看着他。


    姜泽随没想到傅锦驰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且傅锦驰一边看着他,一边牙齿还轻磨了下他唇瓣。


    姜泽随只觉得脑袋彻底轰了一声,炸开,瘫痪。


    心跳在傅锦驰漆黑眼睛的注视下慌乱地跳动,他看着傅锦驰的眼睛,呼吸屏住,人懵住,然后推着傅锦驰的动作停住了。


    傅锦驰见他又不推了,心想果然不是想要他真的松开。


    于是唇.舌继续攻城略地,口.水交缠。


    十分钟后,姜泽随是真的被亲的大脑缺氧,没办法思考,快要晕头转向了。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于是用力拍了拍傅锦驰。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这偏僻的、被傅锦驰挡住的角落传出,“可、可以了。”


    傅锦驰见他拍了又拍,这次不像是欲迎还拒,他看了看姜泽随,然后终于松开了姜泽随。


    姜泽随获得了空气,也获得了手脚不知往哪里放,眼睛不知往哪里看的尴尬。


    他身后是墙壁,身前是傅锦驰,因为跟傅锦驰离得太近,左右两边也没有可以让他假装看风景的地方。


    姜泽随尴尬地、脸热地站在原地,大脑依旧没有恢复往日姜特助优秀、机敏的反应速度,这会依旧空白着。


    他比傅锦驰矮上五厘米,他视线平直的时候,正好看到傅锦驰的嘴唇和下巴。


    他看着傅锦驰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薄唇,耳朵烧了下,只觉得不能再多看一眼,他视线立即下移,落到了傅锦驰的脖子上。


    玫瑰金的细链缀在傅锦驰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上。


    他看着项链,然后看到傅锦驰的喉结滚动了下。


    姜泽随耳根莫名更加热了,他觉得这脖颈也是不能再看了。


    他视线又要下移,而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的脑袋,越来越低,喉结不由又滚了下。


    他轻抿了下唇,道:“他真的只是我哥。”


    姜泽随听着,反应了两秒,才想起了前文。


    他顶着通红的脸和耳朵,抬起头,看了下傅锦驰,然后他看到傅锦驰盯着他的嘴巴,薄唇轻抿了下。


    姜泽随:!


    看起来好像又要亲他!


    姜泽随吓了一跳,立即道:“我相信!”


    他说着,生怕傅锦驰又亲下来,立即手大力一推,快步逃开。


    傅锦驰:“……?”


    这熟悉的力度,傅锦驰摸了下刚刚被姜泽随大力推了下的胸口,然后眸光扫过姜泽随的背影和耳朵。


    好红的耳朵。


    是害羞了。


    他跟着姜泽随走了出去,边走,不由回味了下自己嘴唇上的味道。


    虽然他还是不懂接吻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大家为什么喜欢,不过还好,没有他想的那么恶心。


    虽然不卫生,但也不知道姜泽随是吃了什么,亲的时候甜甜的,还有点香。


    他想着,看了下在前面走得飞快的姜泽随。


    行疾如飞,但慌不择路。


    都走过店了,还在往前走。


    傅锦驰快步走了上去,手心一捞,牵住了直直往前走的姜泽随。


    他眼睛微眯了下,道,“店在那。”


    姜泽随脚步刹住,觉得被牵住的手滚烫,自己的脸也丢的滚烫。


    他“哦”了一声,没看傅锦驰,往他们点了餐的店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只是想看看前面那家店是卖什么的。”


    “……”傅锦驰,“嗯。”


    傅锦驰说着,又扫了下姜泽随,只见姜泽随脸上的绯红减退了点,但耳朵上依旧通红。


    这么害羞。


    喜欢才会害羞,所以姜泽随其实很喜欢刚才那个吻?


    真不懂,那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过作为一个完美男友,既然姜泽随喜欢,那他会尽量满足姜泽随。


    既然姜泽随喜欢但又害羞,那就他来主动点好了。


    谁让他的目标是完美男友。


    傅锦驰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了姜泽随为今天打造的恋爱脑剧本,于是到最后,姜泽随原本预想的恋爱脑剧本,一个都没用上,甚至连拍照他都忘了,最后还是傅锦驰提的。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傅锦驰问道:“你不是带了拍立得吗?”


    姜泽随这才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个拍立得。


    他眼睛眨了下,“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了拍立得。


    傅锦驰道:“我帮你拍?”


    这本来是姜泽随预想的剧本里,姜泽随要对傅锦驰提的要求,没想到傅锦驰自己主动说了,姜泽随都没有台词可说。


    于是姜泽随又是“嗯”了一声,然后他站到了离傅锦驰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拿着嫩黄色拍立得的傅锦驰,不由地轻轻捏了下自己耳朵。


    按照他原本的剧本,他不仅要指挥傅锦驰各种给他拍照,还要跟傅锦驰拍一些很腻歪的情侣照。


    但……中午傅锦驰都亲过他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腻歪的吗?


    姜泽随想着,不由就觉得耳根有点热,他又伸手,揉了下自己耳朵。


    他不仅现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比中午那个吻更腻歪的,而且他一时间也有点做不出来太腻歪的举动了。


    姜泽随觉得自己就是典型的敌强我弱,欺善怕恶。


    他在心里批评了下自己,但最后“欺善怕恶”的本性一时间还是难以更改,他心想,反正再腻歪,也比不上中午傅锦驰的诡异举动腻歪了。


    那腻歪情侣照就算了,就指挥傅锦驰给自己拍一下,为难一下傅锦驰好了。


    姜泽随想着,顶着自以为颐指气使的,但其实耳根微微泛红的脸,对傅锦驰道,“你蹲下拍。”


    傅锦驰看了下他,不懂他怎么突然又红耳朵了。


    在想什么?傅锦驰疑惑了下,然后蹲下身。


    其实傅锦驰已经蹲的很低了,但姜泽随想了想,又道,“再蹲下点。”


    于是傅锦驰右腿膝盖压在地上,半歪着身体,又蹲下了点。


    这会已经六点半了,阳光不像中午那么炙热、晃眼,变得温煦、柔和。


    姜泽随看着柔和的光线落在傅锦驰身上,看着高大的傅锦驰拿着拍立得,屈膝蹲着,对着取景框朝他看。


    或许是这会的阳光太温柔,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傅锦驰这样的姿态。


    姜泽随抿了下唇,觉得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


    姜泽随指挥傅锦驰给他拍了二十五张,而相纸只剩最后一张了。


    姜泽随手里捏着那二十五张拍立得,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检讨了下自己的良心。


    他心想,虽然没有拍腻歪情侣照的必要了,但二十六张相纸全都自己拍了,一张都不给傅锦驰拍,是不是不太好?


    门票是傅锦驰买的,饭钱是傅锦驰付的,虽然这对于傅锦驰来说都是小钱,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良心的。


    而且傅锦驰又是蹲下,又是站起地给他拍了二十五张了。


    最后一张要不还是拍个合照好了,就简单的合照,不要故意腻歪好了。


    姜泽随想着,道:“我忘了只带了这点相纸了,只剩一张相纸了,最后一张我们一起拍吧。”


    傅锦驰眸光在他微红的耳朵上扫了下,应道:“好。”


    因为拍立得拍照需要合适的距离,于是两人找了一个路人,帮忙拍了一张。


    两人站在迪士尼那个梦幻漂亮的大城堡前,夏天的落日铺下橘黄色的光。


    帮拍照的女孩拿着拍立得,在看取景框。


    傅锦驰站在姜泽随身侧,眸光又扫过了下姜泽随。


    姜泽随从前面拍照的时候,耳朵就突然有点红了,这会还红着。


    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正想着,帮拍照的女孩朝他们喊,“看镜头哦,3、2、1。”


    在女孩喊“1”,拍摄定格的那一瞬,傅锦驰眼睛眨了下,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自己收藏的一个帖子。


    那个帖子里说,拍照的时候亲恋人,恋人一般都会很开心。


    再联想到姜泽随刚刚还耳朵红了。


    傅锦驰想着,在女孩按下按钮的那一瞬,手指微握了下,然后转头,薄唇轻轻贴在了姜泽随的脸上。


    拍立得的相纸“呲”的一声缓慢出来,而姜泽随的脸,因为傅锦驰这个突然的动作,立竿见影的红了。


    两人本就长得好看,帮忙拍照的女孩在接过拍立得的时候,就因为面对两个大帅哥,不争气地脸微红了,而在按下按钮,看到高个脸冷帅哥在漂亮温柔帅哥的脸上亲了下,漂亮帅哥脸唰的一下爆红的时候,女孩的脸也跟着又红了点,同时唇角压不住地翘起了下。


    傅锦驰跟女孩说了声“谢谢”,接过了拍立得和相纸,相纸上的人影还没完全显现,傅锦驰拿着相纸,看了下姜泽随。


    只见姜泽随脸通红。


    脸红就是害羞,喜欢才会害羞,所以姜泽随很喜欢。


    看来自己做对了,傅锦驰想着,又不由地想,姜泽随的脸也软软的,跟嘴巴一样软。


    第20章


    姜泽随觉得脸上被傅锦驰亲过的那一小块地方,灼热无比,像被烫过。


    落日阳光明明很温煦,但他却觉得热的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热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眼睛也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于是他反应迟钝地站在原地。


    傅锦驰捏着小小的相纸,朝他走了过来,傅锦驰低低的声线落在耳边,“不知道拍的怎么样。”


    姜泽随瞄了一眼,心想最好拍糊掉。


    然而天不遂小姜愿,影像在相纸上一点点显色,都不用等完全出来,就已经能看出拍的很清晰了,甚至构图都很不错。


    远处的城堡、天际的橘粉,近处的他们,直面镜头懵神而紧绷的姜泽随,转头侧脸对着镜头,薄唇轻轻贴在姜泽随脸上的傅锦驰。


    傅锦驰看着相纸,很满意,“拍的不错。”


    姜泽随简直觉得那张相纸不忍直视,他“嗯”了一声,热着耳朵移开了视线。


    然后他在余光中看到,傅锦驰一只手拿着相纸,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拍照,镜头对着相纸,咔嚓一声,拍下了两人这张合照。


    伴随着照片在手机里定格,姜泽随耳朵也莫名更热了点。


    这有什么好拍的。


    他正想着,傅锦驰将手里的相纸递给了他。


    粉橘余晖落在相纸上,落在清晰可见的侧脸吻上,姜泽随垂着眼睫,看着相纸上的他们,接过。


    他觉得这张照片烫手的很。


    但还是打开背包,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他希望糊掉的、烫手山芋一般的照片,放到了夹层中。


    放完,姜泽随的眼睛又不知道要往哪里看,手脚又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于是他假装很忙的样子,背上包,往前走。


    傅锦驰看着他同手同脚往前走的背影:“……”


    就这么开心,这么害羞吗?


    拍完照,两人又去店里买了些玩偶和周边,七点左右,两人就出园了。


    两人离开,先去吃了晚饭,吃完时间不早,傅锦驰送姜泽随回了住处。


    到了小区,傅锦驰道:“我帮你把东西一起拿上去。”


    他指的是后座和后备箱里,那一堆的迪士尼周边。


    姜泽随听到傅锦驰要帮他拿上去,脑海里立时闪过在迪士尼的吻,整个人立时紧张了起来。


    他长长的眼睫眨了下,本想拒绝,但再一扭头,看到后座的三个大袋子、一个超大号米奇。


    后备箱还有好几个大袋子。


    姜泽随:“……”


    他想着自己家里冷冷清清的,蒋宽那个新家都比他现在这个家有人气多了,难得去一次迪士尼,不如多买点回来,给家里增添点生活气,因此自己拿了挺多。


    但更多的是傅锦驰给他拿的。


    傅锦驰每拿一个,就顶着他那张理解不了这玩意哪里可爱的脸,略带嫌弃地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自然要为米奇、达菲、星黛露它们发声,于是每个都说可爱。


    因此,最后傅锦驰只要过了手的,就都扔进了购物袋里。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大堆的迪士尼周边。


    姜泽随看着已经下车的傅锦驰,看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四五个大袋子,沉默了下,心想好像没有拒绝的正当理由。


    于是最后,傅锦驰帮他拎着那一堆的迪士尼周边上了楼。


    电梯徐徐往上,姜泽随开门,两人进到屋内。


    这不是傅锦驰第一次来姜泽随家里,但他来的次数也算不上多,距离上一次已经大半年了。


    傅锦驰环视了下姜泽随的客厅,除了比上次多了几串喜庆的红色小灯笼和几张“福”字贴纸外,似乎其他没有什么变化。


    傅锦驰将手里的袋子放下,目光在沙发上那个超大号小熊抱蟑螂的玩偶上落了下,眉心很轻地抽了下。


    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玩偶了,每次见到都还是很不能理解姜泽随的审美。


    居然还没扔,傅锦驰不由地在心里想。


    下次买点这个玩偶给姜泽随?


    傅锦驰思忖着,看了下姜泽随,两人视线在空气中轻轻相撞,而姜泽随心底被这一撞,给蓦地撞的有点慌乱了。


    白天四处都是人,傅锦驰都亲了他,这会四周都是墙壁,整个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傅锦驰会不会……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紧张,还是尴尬。


    客厅明亮的灯光打下,两人站在客厅,姜泽随视线移开,手指摆弄了下袋子,假装在整理袋子里的周边。


    他一边捏着公仔,一边心里抱怨,傅锦驰怎么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做客不成?难道还要他泡杯茶给他喝不成?


    傅锦驰不会想跟他发生点什么吧?


    姜泽随想着,手里的公仔被他捏扁了点。


    本就有点慌乱的心跳,愈发跳快,他眼睛眨了下,耳根泛起了热意。


    他用力捏了下公仔,心想,不行,自己要把握主动权。


    于是他站起身,看了下傅锦驰,假意贴心地朝傅锦驰地笑了下,“傅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他说着,不容傅锦驰拒绝,就快步走到了门口,开了门。


    傅锦驰本来也没想留下,他“嗯”了一声,只是一走过去,发现姜泽随耳朵通红。


    傅锦驰:?


    又在想什么?


    两人站在门口玄关处,姜泽随的屋子百来平,玄关面积不大,两个人又都一米八多的个子,这会一起往玄关门口处一站,玄关立时显得有点拥挤。


    而且傅锦驰站在玄关处,就停住了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半臂距离,不算近,但也实在算不上远。


    这个距离,彼此的存在感都很明显。


    因为这有点近的距离,因为傅锦驰突然停住的脚步,姜泽随仿佛觉得周围空气都陡然升温,他有些慌乱地垂了下眼睫,心想,傅锦驰怎么还不穿上鞋走?难道要他帮忙拿鞋不成?


    而另一边,傅锦驰盯着姜泽随的耳朵,心想,姜泽随是不是想要自己亲他?


    虽然他对亲吻这件事没什么兴趣,而且还不卫生,但既然做完美男友,那就要做的彻底。


    傅锦驰想着,低下头,准备再亲一下姜泽随这个恋爱脑,给姜泽随今天的约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姜泽随本来是想跟傅锦驰说话,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傅锦驰像是又要亲他,他心跳慌乱地跳了下,在这慌乱中,唰地一下抬起了手。


    然后傅锦驰的唇碰到了姜泽随的手心。


    傅锦驰:“……”


    姜泽随:“……”


    姜泽随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蠢,觉得傅锦驰贴在自己手心上的薄唇有点灼热,他又唰的一下收回了手。


    他自以为镇定地道:“我、我觉得我们不用进展这么快。”


    傅锦驰:“……”


    自己判断错了吗?那姜泽随为什么突然红了耳朵?


    还是说虽然害羞,虽然期待,但喜欢进展慢一点?


    好像也有这样的。


    不亲就不亲,反正他也不喜欢亲,傅锦驰的视线在姜泽随的嘴唇上落了下,然后移开。


    姜泽随拒绝了正好。


    傅锦驰离开,姜泽随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姜泽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呆,还是因为今天这一整天太过震撼,他需要缓一缓神。


    他站在玄关门前,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了好一会,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


    他缓慢地蹲下了身,把脑袋埋进了自己臂弯里。


    唯一露出来的只有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今天不是在做梦吧?


    姜泽随掐了下自己手臂,疼痛的感觉真实无比。


    姜泽随的耳朵越发红了。


    傅锦驰刚刚是想要亲他是吧?傅锦驰今天是亲他了是吧?傅锦驰今天亲了他两次是吧?


    今天跟他去迪士尼的是傅锦驰本人吗?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傅锦驰怎么会亲他呢?不是连拥抱都抗拒的吗?


    而且还是……那样亲他。


    中午那个灼热的吻,口.水交缠,舌尖扫过他唇齿的触感,再一次闪过了脑海。


    全身细胞好像都被这个记忆唤醒了,姜泽随整个人都像中午一样红透了。


    他就这样像鸵鸟一样,抱头蹲在门口,蹲了好一会,才终于抬起头。


    在玄关旁边有一面窄窄的装饰性的镜子,姜泽随这会一抬头,一扭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红透了,从脸红到了脖子。


    姜泽随震惊而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他今天中午不会就是这么一张大红脸吧?!


    感觉脸全都丢没了!


    姜泽随心死地闭了闭眼。


    做了十几分钟鸵鸟,姜泽随终于重新鼓起了士气,他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他在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重新抽出了那份《分手定制大法》,他耳根泛红,神情严肃地盯着那份《分手定制大法》,盯了足足半个小时后,得出了结论。


    这份《分手定制大法》已经不适用了。


    这份《分手定制大法》是他根据傅锦驰的洁癖、不与人亲近、事业狂等特性打造的,而现在,所有这些特性,傅锦驰似乎都已经突破了。


    傅锦驰对他的喜欢,彻底超过了生理上的排斥!


    姜泽随痛心疾首地心想,都怪自己太优秀,魅力太大了!


    不过傅锦驰这进化的也太快了吧!


    某些他压根不感兴趣、不想回忆的画面,总是不知趣地涌进脑海。


    夏阳,人声,角落,掌心贴在后腰的力度,唇瓣相贴的触感,舌尖追逐的酥痒,滑过口腔的激.颤,口.水交缠的声音……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好像心脏都跟着唇舌的交缠,而在颤抖、酥酥麻麻。


    姜泽随想着,耳根再一次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姜泽随用力揉了下耳朵,心想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居然在回味那个吻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姜泽随整个人都又红温了。


    他红着耳朵,看着《分手定制大法》,心想傅锦驰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傅锦驰其实……各方面也都不错。


    有钱,聪明,他们也很熟悉了,而且……傅锦驰蛮帅的。


    身材好像也很好。


    上次摸到傅锦驰的腹肌,硬邦邦的,好像是有八块还是六块?


    姜泽随想着,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色念头给整不好意思了。


    反正都是谈恋爱,要不跟傅锦驰试试?


    但傅锦驰跟他原本预想的理想型,在性格方面,真的完全相反。


    姜泽随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二姑”。


    姜泽随看着来电显示,微愣了下,立即接起。


    “二姑。”姜泽随道。


    那边是道声线听起来有点弱的女声,像是身体不太好,对方道:“小随啊,你家房子要拆迁了。”


    姜泽随闻言,怔了怔,对方又道:“你看看要不要找时间回来处理下,看看你家房子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留的。”


    姜泽随眼睫垂了下:“好,我知道,我看看时间。”


    那边似乎犹豫了下,然后又道:“你三叔估计会惦记你这笔拆迁款,你可别被他唬住了。”


    相比于对方的担心,姜泽随倒是更平静很多,他“嗯”了一声,“别担心了二姑,我又不是小孩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姜泽随二姑连连应了两声,又道:“你是不是还在忙,那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姜泽随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抬起眼睫,又看了看桌边静躺着的《分手定制大法》。


    打进来的这一通电话,像一针镇定剂,让姜泽随的臊热褪去。


    也像童话故事里的十二点钟,让他想起他跟傅锦驰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傅锦驰压根就不是他的理想型。


    姜泽随看着《分手定制大法》,眼睛眨了下,这时手机又嗡地震动了下。


    傅锦驰发来了消息。


    【傅总:下周周末的行程不是很重要,可以取消】


    【傅总:你下周末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和想吃的餐厅吗】


    【傅总:xxxx餐厅链接】


    【傅总:xx餐厅链接】


    【傅总:或者去周边的国家短途旅游一下也不错】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发来的消息,心口漫过某种奇怪的,他自己也不太懂的情绪。


    傅锦驰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但傅锦驰喜欢的,应该只是在虞城的、光鲜得体的、如“姜特助”一般的他。


    他眼睫眨了下,轻轻捏了下耳朵,回了傅锦驰:【我下周末要回老家一趟,家里房子拆迁,我回去处理下】


    他心想,正好借机跟傅锦驰拉开点距离,顺便也让他重新规划一下他的分手大法。


    他正想着,傅锦驰回了他。


    【傅总:我周末陪你一块去】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这条回复,怔愣住,他没想到傅锦驰居然会提出跟他一起去老家。


    陪他回去处理拆迁房?他老家房子的拆迁款,对于傅锦驰来说,简直太不够看了。


    这么枯燥无味且金额量少的事情,傅锦驰居然要推了工作行程,陪他去处理。


    姜泽随愕然地看着傅锦驰这条仿佛夺舍了一样的消息,微微咬了下唇。


    他需要傅锦驰跟他分手,需要傅锦驰觉得他们不合适。


    带傅锦驰回他老家,或许是个好办法。


    傅锦驰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傲慢资本家,无论是从生活习惯还是思维方式,都有很强的阶级特性,那种刻在骨子里习惯,傅锦驰肯定难以改变。


    等傅锦驰去了他老家,见到他亲戚,肯定会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会觉得沾上他某些亲戚,简直就是沾上苍蝇,会恨不得跟他断了关系。


    那个吻压根就代表不了什么。


    姜泽随想着,回了傅锦驰:【好啊[开心. jpg]】


    回完,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姜泽随又加了三条。


    【不过我不想进展太快[对手指. jpg]】


    【周末我们酒店定两间房吧[害羞. jpg]】


    【小熊爱心.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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