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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姐姐的前女友欢愉后 19、19

19、19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祁以枝以前有很多经验,只是这次力度更细致,手也更稳,她终归不忍心岑奚疼。


    切开牙龈,阻生齿像患者本人一样乖巧,轻松被撬起,放进托盘里。


    祁以枝引针缝合,专心时,甚至觉得窗外的暑热也趋于静止。


    惟有女人睫毛轻颤时,像蝴蝶翅膀在心头掀起风浪,她问过对方“不疼”后才肯继续。


    塞好止血棉,祁以枝后知后觉,后背沁了一层薄汗。


    她照例把托盘拿过来,“看,长得很漂亮。现在估计怨念吐槽中,为什么偏偏是它离家出走。”


    一颗圆润的牙躺在盘中,给她看的时候似乎特意洗过。


    被祁以枝一说,落在她眼中,样子果真有几分幽怨。


    岑奚手覆在右脸上,微微笑了一下。


    女人素来寡言,现在说不了话的模样,与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祁以枝扶她坐起来,解开围巾时,心中轻叹,岑奚是她的患者里反应最平淡的,果然很能忍痛。


    “术后要禁食两小时,幸好只有一边,但还是要吃软食。马上就要到午餐时间……”本人不急,医生反而开始忧虑。


    岑奚的手无声落在祁以枝小臂上,隔着白褂,重量轻但安抚。


    “不用淡星,小枝。”


    话音落下,女人意识到自己说话走样,匆匆垂脸,抿唇不再开口。


    祁以枝愣了几秒,旋即,双眸弯起来,“好,不担心。”


    然而心底已经被小字刷屏。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她带着岑奚出诊室,到办公桌前写医嘱,正旋开笔帽,忽然眼前被递来手机屏幕。


    岑奚指骨透着薄粉,在短信界面打字和她交流——“需不需要加你的微信,告知我注意事项?”


    似乎怕祁以枝不理解,女人睫毛密敛,又打了几个字补充:


    ——“在拍片子时,你的同事告诉我的。”


    影像科的医生亲切细心,和她提起祁以枝,说小祁医生几乎加了每个患者的微信,指导他们护理和复诊,病人满意率一直都是科室首位。


    祁以枝胸口突突跳起来,屏幕上的小字被盛夏温度烤得融化,让她不太相信。


    “当然。”嗓音比预想中要冷静,但心底已经煮沸,腾起细密水花。


    她摸出手机,飘飘然扫了岑奚,看见仍然是那个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微信。


    原来不是小号?是常用的账号。


    祁以枝刚想加,忽然看到对方已经是好友。


    原来自己现在登的还是「荷风竹露」。


    粉色大荷花的头像很显眼,祁以枝指节一僵,想起刚才一点都没有掩饰,不知道岑奚看没看见,慌忙心虚把手机倒扣。


    “我……”她强迫自己镇静,朝女人乖乖笑,“嫂子,刚才没扫上,让我再扫一下你好不好。”


    岑奚立在她办公桌旁边,温和点一下头,又递来手机。


    祁以枝这次用工作微信加上了岑奚,松一口气,“后续可以拆线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联系嫂子。”


    岑奚这次轻轻嗯了一下,收好手机,长睫遮住眼眸。


    新好友的头像是祁以枝的工作照。


    朋友圈里……并没有分享工作日常,也没有熟悉的办公桌。


    只是,同样转发了她眼熟的智齿推文。


    祁以枝写好了医嘱,交给岑奚,胸口依旧跳得很乱。


    等取出止血棉球,送女人出去时才发现,手术结束后已经是中午了。


    同事和小护士们吃着午餐,看见她们出来,表情统一地都是睁圆眼张大嘴,或好奇或打量。


    祁以枝失笑,摆摆手,让八卦小队暂时歇业,一路护送岑奚出去。


    “午餐有安排吗?最好吃不用咀嚼的软食。”她偏头问岑奚,“我之前去过一家不算远的粥铺,也推荐给患者过,想尝尝那边的南瓜山药粥吗?”


    出乎她意料,本以为会被拒绝,但岑奚安静了几秒,竟然点头。


    祁以枝都想翻翻黄历,看今天是不是“诸事皆宜”了。


    可膏药似地跟着岑奚到停车场,她才懊恼想起,自己的车落在了月眠。昨晚喝醉,是岑奚接她离开的。


    岑奚落在她后面几步,不知不觉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脚步逐渐停下。


    祁以枝始终飘在空中的思绪一滞。


    她装作不在意地靠近,柔声问:“怎么了。”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岑奚迅速熄灭屏幕,把手机收进包里。


    “没事。”她侧身止步。


    “小枝,我之后还有安排,就先不去你推荐的粥铺了,司机会来接我。”


    祁以枝心里挖空了一块。


    她无声想着,自己现在也没有车,其实也不能拐岑奚走,更何况还要上班。


    如果与岑奚真约在下午,会不会又因为屏幕那边的人,被推迟时间呢?


    可是她不打算放手。


    “那嫂子给我一个地址吧,”祁以枝语气故作轻松,“我之后点个外卖,给你送过去。”


    岑奚看了她一阵。


    表面疏冷的人,里子其实是软的,终究还是点了一下头。


    祁以枝的工作微信收到一个地址,是昨晚她留宿的那间小居室。


    她送岑奚上车,隔着窗玻璃,笑着招一招手。


    或许……不是去见她姐呢。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想要看中的人与事牢牢握在掌中。


    …


    岑奚坐进黑色轿车后排,司机将车开出停车场。


    司机透过车内镜看她,“岑小姐,您打算去哪里?”


    岑奚倦怠地阖眼,面色微白,手术后失血过多的不适感,此刻才迟迟涌现。


    她答:“不去哪里。把车停在林河路3号后,你可以提前收工。”


    包里的手机由温热逐渐变烫。


    刚才提前压下静音键,但每秒三条甚至五条的恶意短信依旧如影随形。


    像极昨天连绵不断的雨幕中,她独自立在墓园里,无数恶毒词汇扭曲成石碑上流淌的水痕。


    无法寻迹,无从打断。


    司机犹疑,“可是,您约好要和祁总……”


    他忽然噤声,因为对上镜中一双晦暗幽微的眸子。


    女人眼型是柔和的杏形,但此刻眸光生冷,缄默不语盯着他,像春寒滋长。


    “我之后会去的。”岑奚开口,“什么时候需要你提醒。”


    “不想到林河路的话,现在下车就可以。”


    司机闭口不言。


    车行驶到林河路3号,他下了车,隔车窗,恭谦地朝后排背手鞠躬后才离开。


    心中在想,岑奚果真如这几年相传的那样性情无常,疏冷寡淡。


    除了眉眼轮廓与岑家人相似外,其余……都像个异类。


    岑奚目送司机走远。


    情绪拉扯伤口,灼烧一样疼,可她没什么表情,只唇色浅些。


    车窗外是个明媚的好天气。


    就像从前那一日,她与祁以枝同样约在林河路3号,一家精致安静的小书店。


    岑奚仍记得,那天澄澈日光透过悬铃木枝干洒下,树影婆娑,空气温热。


    年轻女人坐在她对面,含笑试探。扬唇时,笑意翩跹到她心底。


    而现在,车内冷风空调持续运转,只能听见自己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岑奚解锁手机,无数恶意短信闯进眼帘。


    [妈妈和妹妹,在地底看着你呢,小奚。]


    [2035.2.18——去机场的路上,和自动驾驶的车亲密接触。]


    [和祁家有关和祁家有关和祁家有关]


    [你要查清真相真相真相真相]


    岑奚静静看着短信刷屏,文字飞快从视野里闪过。


    不知多久,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黑暗映出她死寂的脸,很快,她看见自己唇角扬起,露出一个笑。


    她平时很少笑,因此显出几分神经质。


    岑奚抚上左手腕的玉镯,将冰冷捂热,用力握紧。


    直到镯子边缘嵌进掌心,留下红痕,也没有松开。


    她从包里的卡夹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尚且年轻的女人牵着才不过腰身高的小姑娘,面对镜头,笑意浅而宠溺。


    画面里的色彩,好像扭曲成当时的声音,流淌在空气里。


    “要姐姐也拍,一家人一起拍!姐姐来呀!”


    然而她终究没有与照片里的两个人并肩。


    岑奚目光描摹边角磨损的照片,唇轻碰,嗓音柔软,不知在对谁说:“会的。”


    “妈妈,还有小桃子,再等等我。很快的。”


    -


    祁以枝总觉得心神不宁。


    体现在她写病历时,错字划掉后,连着又错;去浇办公室的花,水弄湿了白大褂。


    她庆幸下午没有约其他病人,否则心不在焉,可能会出问题。


    今天下班依旧准时,她卡18点出科室,期间看了眼消息,祁蔓没给她发消息,岑奚更没有。


    祁以枝用新加上的账号主动给岑奚发:[嫂子忙完了吗?我给你点粥喝好不好。]


    半小时,岑奚还是没有回复。


    熟悉的难以抑制的焦虑蔓延。祁以枝反复刷新窗口,始终没有水花。


    她叫了辆计程车,目的地光玑,强迫自己把手机放进口袋,不再去看。


    祁以枝戴着口罩,路过光玑前台,忽略打量目光,径直向前。


    她不喜欢在集团露面,除高层外,大部分人对她不算熟悉,正好她此刻也没心情摆出笑脸。


    乘直达电梯到顶层,祁以枝透过办公室模糊的落地玻璃,看见了祁蔓的身影。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影影绰绰,似乎正在谈事。


    祁以枝按铃,等待几秒,听见祁蔓的“请进”后才推开门。


    办公室里竟然有几张熟面孔,除了祁蔓,还有管理层的几个老东西。


    以及角落里那位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特助路文彬。


    “姐姐。”祁以枝朝祁蔓弯了一下眼,还想再说什么,看见长桌对侧的人,话音吞进喉咙里。


    “还有……嫂子呀。”她开口。


    岑奚就坐在祁蔓身边,此刻没有看她,只无声垂脸。


    在座的都是光玑高层,或多或少认识祁以枝,和她打招呼,“小祁总。”


    祁以枝没理。


    她僵硬到不像是刚才推门进来的自己,走到沙发旁那个摆着大耳狗玩偶的位置,含笑出声,“我没打扰到你们吧?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在。”


    岑奚忽然起身。


    “祁总。”她对祁蔓颔首,嗓音轻而有礼,“事情已经谈完,我就先离开了。”


    祁以枝想,谈了什么呢。


    或许嫂子和她姐之间的事,果真是她这个身份没办法知道的。


    岑奚与她错身经过时,她依旧不受控地望向对方,想探得一些关于自己的端倪。


    女人眼下一抹极淡的粉意,似乎心绪不佳。


    看诊时那么疼都能忍受的人,怎么只一个下午就变成这副模样?


    祁以枝立刻想追出去。


    她来之前特地去打包了一份南瓜山药粥,套着保温袋,还没有送给需要的人。


    “小枝。”祁蔓此时却开了口,“你留下来,其他人都走吧。”


    祁以枝回头与祁蔓对视,其他人鱼贯退出。


    “姐?”她摘口罩,笑了一下,“什么事找我?还是晚上想和我一起吃饭?”


    祁蔓摇一下头,“不是。”


    女人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直接推来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稀疏摇荡的树影,街巷边的书店。玻璃窗里,两道身影相对而望,晦涩不明的氛围无声滋长。


    祁以枝接过来看了看,没怎么意外,“谁拍的呀,这么有闲情逸致,捕捉到我和嫂子的高清写真。”


    “高清写真”四个字刻意加重了些。她顿了几秒,含笑望祁蔓。


    祁蔓没有接话。


    垂下眼,指尖落在照片上,摩挲着玻璃窗里岑奚的轮廓。


    终于开口,“小枝,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私下见面的?”


    祁以枝瞥了祁蔓一眼。


    女人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不露声色,但她注意到,她姐指尖微微泛白,不留痕迹地用力。


    祁以枝没有直接回答。


    她在想,这个时候,寻常人应当无措慌乱,甚至涌起一丝对祁蔓的歉疚。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没泛起什么涟漪。


    或者是未被看到与关心的过往,在这一刻叛逆喧嚣地告诉她,“不必愧疚”。


    她只是想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礼物而已。


    从祁蔓那里,拿回她如今唯独想要的、迟来的礼物。


    祁以枝推回照片,依旧乖巧笑着,“嫂子长了智齿,我们见过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侧身看了一眼后面,确定没有人影,够来一张白纸,随手扯了支笔,写了几行字。


    “如果姐姐只想问我这个,那可就不符合我期待了。”祁以枝倒转白纸,推到祁蔓眼前。


    “最近光玑管理层变动,大家都在传些风言风语,但我觉得,只是一些小喽啰又在兴风作浪。如果姐姐想知道照片背后是谁布局,大概……就这些?”


    某个车牌号、一个“路”字、还有一个倒霉高层糟老头子的名字。


    祁以枝旋上笔帽,“要赌吗?类似小时候我和姐姐猜彩票号码游戏那样。”


    素来冷淡自持的女人微怔。


    祁蔓弯了弯唇,似乎看到过往的狡黠少女,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像一种疲惫的配合,“可以赌,听小枝的。”


    祁以枝也笑,“好呀,那姐姐记得写你的答案。我猜,今晚是要加班,才不和我一起吃的吧,我就先走了?”


    祁蔓轻嗯一声,把照片收进抽屉。


    在她要离开前,又轻轻唤了一声,“小枝。”


    祁以枝回身,看见祁蔓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女人只是垂下了眼,“岑奚今天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我问她怎么了,她没说。”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岑奚从分手后,就不愿意向她透露任何自己的消息,谈事情时,语气也公事公办。


    祁蔓想起初遇那一天,酒会上,女人一袭得体礼裙,称呼她“祁总”时,嗓音温存。


    可当她们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后,岑奚却像冷雾,依旧温柔,但若即若离。


    祁以枝同样不知道岑奚为什么难过。


    她站在原地,手指蜷了一下。


    “如果之后她到你的诊室复诊,好好照顾她。”


    祁蔓不再看她,转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被搁置的文件。


    背影挺直,和平时一样,只是,像在克制什么。


    祁以枝嗯一声,走出办公室。


    原来,岑奚难过,不是因为祁蔓。


    她们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亲密。


    她脚步加快几分。包里还有温度刚好的粥,眼前仍在回放刚才岑奚仓促离开时的模样。


    哭过吗?


    她想知道,她缺席的这个下午,女人究竟怎么了。


    直觉告诉祁以枝,岑奚没有走远。


    就像今天下午,她心绪不宁时,对方也在失落。


    祁以枝走出光玑时,天色沉暮,街边的路灯依序亮起。


    她在集团停车场里,看见了上午那辆黑色轿车。


    走近,俯身敲了敲车窗。


    几秒钟后,后排车窗降下,岑奚倚在后座里,面色冷白,睫毛湿漉,静静望着她。


    “小枝。”轻声唤。


    祁以枝笑了笑,提起手里打包的粥,“嫂子不回消息,我只好亲自来送一趟外卖。”


    “吃过甜粥后就没有烦恼了,痛痛飞,要试试吗?”


    岑奚看着那袋粥,看了很久。


    终于伸出手,接过粥。


    女人碰到保温袋的时候,不期然划过她的手,祁以枝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是凉的。


    “谢谢。”岑奚声音很轻。


    祁以枝看见,女人把粥抱进怀里时,睫毛垂了下去,遮住眼底的动荡水色。


    “要进来坐坐吗?”对方柔声问,“外面天色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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