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秀兰和岑夏溪一人一边,架住黎迟晚的手臂,小心地将她扶进了屋。
客厅里,岑棠夫人也已经下楼了。看着几人狼狈的样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满地看向温知:“发生什么事了?”
温校长安抚道:“阿棠,待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陈医生吗?是我,温知。我在观海路193号,这里有个学生受伤,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陈医生是学校校医院的医生,拥有全科医生执业执照,学生们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磕碰擦伤,大多都找她看。
黎秀兰扶着黎迟晚,想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黎迟晚脚上还穿着运动鞋,心里惦记可别把地板弄脏,小声“唉”了一下:“鞋……”
“就这样进去吧。”岑夏溪说。
黎迟晚被扶着坐进沙发,刚一坐稳,抬眼就看见岑棠夫人的轮椅停在她正对面。
在黎迟晚印象里,岑夫人是个很严肃的女人。她不敢在夫人面前太随意,哪怕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她也只敢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温知,这究竟怎么回事?”岑棠问。
温校长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当时在学校里,听见有个学生大喊老师,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看见几个像是社会青年的人,围着她们俩。”
黎迟晚小声接话:“不是社会青年,是云城职业高中的学生,也是南岛人。”
温副校长推了下眼镜,神情严肃:“你认识他们?”
“认识,”黎迟晚点头,“他们都是高二五班庞小军的朋友。”
温副校长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李老师吗?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庞小军的学生?你现在问问他,今天汇演结束后,他是不是和职校的学生在学校附近围堵了两个女生,十分钟内,我要听到结果。”
温校长平时看着温和,实际手腕了得,严肃起来学校里不少老师都有些怵她。
听她语气冷硬,那边班主任自然不敢怠慢,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庞小军的号码。
过了几分钟,高二五班班主任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温校长听她说了几句之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淡淡“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好,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合上电话,她对岑棠说:“我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处理完了再过来。”
这边,校医院的陈医生已经骑着摩托车挎着医疗箱赶到了岑家,她匆匆跑进来,语气焦急:“谁受伤了?”
黎迟晚举起手:“我…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陈医生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放下医疗箱。她手法熟练地检查起来。
她脱掉黎迟晚的鞋,用手指分别按压黎迟晚脚踝内外的骨头突起处,一边按一边问:“这里痛吗?骨头有没有咯噔一下的感觉?”
黎迟晚:“没有。”
她点点头,又用一只手固定住黎迟晚的小腿,另一只手非常轻缓地转动她的脚踝,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这样动痛不痛?有没有被卡住的感觉?”
黎迟晚短叫一声:“好痛!”
做完检查,陈医生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谁是学生家长?”
黎秀兰往前站了一步:“是我。”
陈医生:“初步判定是踝关节扭伤,肿胀比较明显,但为了排除骨折或韧带断裂,最好还是去云城医院拍个ct,做个明确诊断。”
黎迟晚吃惊:“没这么夸张吧?我就是摔了一下……”
陈医生板起脸,表情故意显得严肃:“肉眼是没法准确判断骨头有没有事的,万一真骨折了,又耽误最佳治疗时间,以后你走路可就一个脚长、一个脚短了。”
一脚长一脚短,那不就是跛子?
黎迟晚被她吓得脸色发白,求助般地望向母亲:“妈……”
黎秀兰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咱们听医生的,去检查一下。检查一下放心。”
担心去医院途中黎迟晚的脚踝二次受伤,黎秀兰向岑棠夫人借了家里的备用轮椅。
她先将折叠好的轮椅搬到温校长白色大众的后备厢,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坐进去。
关上车门前,岑夏溪忽然伸手抵住了车门。
“我也去。”她说。
温校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车子发动,载着黎秀兰、岑夏溪和黎迟晚驶向码头。
白色大众停在码头停车场,温校长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熟练地展开。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待会儿我去找高二五班班主任一趟,把这事处理清楚。”
黎秀兰脸上带着忧色:“夫人一个人在家……”
“我知道,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陪她,你们检查完了也给我打个电话。”
因为有轮椅,她们无法登上轮渡二楼,三人只能在一层船舱等候。
这里空间低矮,光线也有些昏暗,空气里混合着机油味、海水的咸腥以及人群拥挤的味道。
岑夏溪将黎迟晚推到靠窗的位置,和黎秀兰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避免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轮渡抵达云城后,黎秀兰在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下车帮忙将轮椅收进后备厢,岑夏溪扶着黎迟晚坐进后座,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黎秀兰握着黎迟晚的手,看了一眼岑夏溪的侧影,语气带着些许不安与歉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这么麻烦你……”
岑夏溪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摇了摇头:“没什么。”
出租车开到云城市第一医院,医院里人满为患,挂号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楼大厅挤满了人。
给黎迟晚挂了骨科的号,三人在诊室门外的长椅上等了半小时,才听到护士叫到黎迟晚的名字。
诊室里,一位中年女医生让黎迟晚将裤腿卷高,戴上手套托起她的脚踝,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个关键位置,一边按一边询问:“这里痛吗?这样动呢?”
黎迟晚疼得直抽气,一一点头。
“先去拍个片子看看骨头。”医生收回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吐出一张检查单。
黎秀兰接过单子:“我去缴费。”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对岑夏溪点点头,便匆匆转身往收费处走去。
岑夏溪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沿着墙上“放射科”的指示箭头,慢慢穿过拥挤的走廊。
x光室在另一栋楼的一楼,她们到的时候外面的等候区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面色疲惫、沉默不语的患者或家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虑的寂静。
岑夏溪将轮椅停在角落,自己则站在黎迟晚身旁,安静地等待着。
在安静压抑的等候氛围里,黎迟晚有些紧张,特别想找人说说话。
她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裤腿,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岑夏溪:“你还好吧?有没有吓到?”
“没有。”
黎迟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岑夏溪的目光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当时不该抓着他不放,不然也不会受伤。”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跑掉。”
“为什么不跟温校长她们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黎迟晚摇摇头,“说了只会让她们担心。”
岑夏溪沉默片刻,视线重新移回她脸上:“痛吗?”
“不动就不痛,”黎迟晚老实回答,又忍不住嘀咕,“不会真的断了吧?那不是得打石膏?上学怎么办……”
她想象着自己打着石膏、一蹦一跳上下楼的样子,竟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叫号器很快叫到黎迟晚名字,岑夏溪推着轮椅将她送进x光室。
x光室里面很冷,医生指挥黎迟晚将受伤的脚踝放到指定的位置,用几个软垫固定住。
机器从她腿上平稳地移过,整个过程没持续几分钟,检查就结束了。
医生从操作间出来,告诉她:“半个小时后,去走廊尽头的自助打印机取片子,然后拿着结果再回门诊找医生。”
等了半个小时,岑夏溪去自助打印机取出了刚洗印好的x光片,三人一同返回门诊诊室。
医生接过片子,熟练地插在墙上的观片灯前,白色灯光瞬间将黑白影像清晰地透了出来。她凑近看了几秒,用手指点了点片子上一处位置:
“嗯,脚踝有点错位。”
医生将黎迟晚带进隔壁一间小诊疗室,让她在诊疗床上躺好,受伤的脚悬在床边。
取出一副白色消毒手套,医生一边戴一边平静地交代:“复位时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实在疼可以喊出来,但脚千万别乱动,免得二次损伤。”
黎迟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咬住唇,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疼痛。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是岑夏溪。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就站在诊疗床的另一侧,正垂眸看着她。
“如果疼的话,可以抓住我。”
20、「二零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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