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晚，没几个人待在宿舍，要么跟朋友约活动出去玩了，要么有对象出去约会了。


    只剩下边桐一个人，在宿舍里写代码。


    其实他觉得写代码很有意思，也能在其中找到人生奋斗的意义。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接过来电，是快递员让他去楼下接快递。


    他有些疑惑，拿过羽绒大衣套上，匆匆下楼。


    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同城急送，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寄件地址。


    他拆开快递，发现是一双很高级的保暖运动鞋。


    牌子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上网一查才知道要好几万。


    这可能还是怕他不穿才在对方的价位中，挑得最便宜的一款。


    这双鞋很好看，颜色很百搭，搭他平时穿的衣服也特别合适。


    他脚上的鞋子已经陪他过了两个冬天，今年是第三年，最近也正好想换一双新的。


    这些都足以证明送礼的人对他观察入微，是用心送的。


    他打开微信，没有一丝怀疑给今山发去消息。


    边桐：【鞋子收到了，很好看，很喜欢。】


    今山：【喜欢就好，送你的圣诞礼物。】


    边桐：【对不起。】


    今山：【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边桐：【不是这个，我从来不过圣诞节，所以也没有想起要给你送礼物，真的很对不起。】


    今山：【我送你东西，不是让你回礼，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情感需求。】


    毕竟情绪价值这东西，能用钱买来也很值得。


    边桐：【我知道，可是我也想送你礼物。】


    今山：【想送就送，你开心就行。】


    边桐：【今天圣诞节，你没有和朋友出去玩吗？】


    今山：【我没朋友啊！】


    边桐：【我也是。】


    今山：【你太宅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不想私人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边桐：【哥，你会喜欢宅男吗？】


    今山：【我不喜欢宅男。】


    今山：【但我喜欢你。】


    边桐：【粉猪开心到飞起.jpg】


    边桐：【哥，我也喜欢你！】


    彼此盯着手机屏幕沉默许久，各有顾虑与自己的愁思，但压制不了心口涌动的欢愉。


    边桐第一次对别人说喜欢，等了十分钟对方没回应，开始焦虑不安。


    边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山：【那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边桐：【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奢求与我不匹配的东西。】


    单纯喜欢？岑止反复咀嚼回味这四个字，心口一阵发紧，酸涩与甜蜜交织。


    今山：【我没谈过恋爱。】


    边桐：【啊？】


    今山：【要和我试试吗？】


    边桐紧张得双手直抖，打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他猛地盖住手机屏幕，站起身原地热身，缓解紧张与激动的心情。


    平时转得挺快的脑袋，像是和了浆糊，懵懵的。


    直到过去半小时，久到岑止在脑海里差点酝酿出一场大风暴，终于等到边桐的回复。


    边桐：【对不起哥，我太激动了，现在平静了一点，感觉像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今山：【我也冷静了一点，试试那句话，当我没说。】


    边桐：【qaqqaqqaq】


    今山：【我刚才被多巴胺控制大脑，冲动了。】


    边桐：【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就是去平复了一下心情，你就撤销了一个恋爱邀请，我不活了！掩面哭泣逃跑.jpg】


    今山：【也不是不可以再商量。】


    边桐：【我想和你谈恋爱，我要试试，哥，你给我一次机会。orz】


    今山：【……】


    边桐：【求求了。orz】


    今山：【你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边桐：【见面不就知道了？】


    今山：【你确定要见面？万一，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那还不如一直保持现状。】


    边桐：【可是如果想要维持并更进一步我们的关系，迟早是要见的。】


    今山：【其实我脾气也很差的，跟你想象中的肯定不一样。】


    边桐：【我没有幻想你该是什么样子，我能触摸你，不需要靠过度想象。】


    今山：【你不懂。】


    边桐：【哥，你是在害怕吗？】


    今山：【我承认，我想得比你多，没那么轻松地不顾一切和你见面。】


    边桐：【那你跟我说说，你在担心什么？或许我能替你分担。】


    今山：【没什么好说的。】


    边桐：【哥，别这样，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想办法解决。】


    今山：【行了，要见就见吧，你别后悔。】


    边桐：【我肯定不会后悔！】


    今山：【话别说得太满。】


    边桐：【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今山：【你最近不是要期末考吗？寒假再说吧，也没几天了。】


    锁上手机屏幕，岑止就已经后悔，那么草率的答应他见面。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外表的光鲜只能暂时掩盖内里的腐烂，时间久了，臭味透出，撕开华丽的表面，不堪入目。


    在岑止的认知里，想要保护好自己，封存一段无法宣之于口的过往，只要永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就行。


    他是一个怎样的烂人，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


    边桐完全不知岑止的兵荒马乱，心思单纯的人不会想太多，他只知道眼前必须全力应付期末考，保证每一科都能评到a级。


    最好的预期就是在大三时将学分修满，拿到毕业证书。


    如果比赛能拿到名次，他还能进入一个不错的大公司，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自力更生。


    等上几年班，攒下积蓄，贷款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时，妹妹差不多要参加高考，他就把妹妹接过来一起住。


    寒假如约而至，科大的学生陆陆续续放假离开，边桐考完最后一门悠哉回寝室，准备接下来的行程。


    他申请实习留校住宿，室友搬走了许多东西，四人间的寝室一下宽敞、安静下来。


    边桐换上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还有今山送他的新鞋子，坐公交赶去市区的大商场。


    说好要给今山送礼物，但是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今山的喜好。


    商场的人很多，当地人过春节集中出来置办年货，大商场都在打折。


    边桐对过年没有什么期待，以前外婆在世的时候，几大家子凑一块儿守岁，表兄们在外边放鞭炮，他被拘着劈柴洗碗，还要被数落。


    一百多只碗，洗到锅里的水变凉，洗不掉的油腻，冰冷的粘在满是冻疮的手上，成为很多年一直在做的噩梦。


    梦里他总在洗手，可是手上沾着的油腻怎么也洗不干净。


    醒来时心理上的厌恶与恶心缠绕着他久久不散。


    边桐直奔商场的珠宝首饰区。


    名牌柜台里的闪闪发光的高奢让他眼花缭乱。


    他很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也是和今山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喜好。


    不过真有人会不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吗？


    边桐认真看过去，有一对铂金对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第一次见面就送戒指，会把人吓跑吧？


    他甩甩头，从早上选到天黑，觉得最实在的还是送金饰好！


    虽然俗是俗了点，但黄金不论何时都是流通货。


    打定主意，边桐直接走向卖黄金的专柜。


    他一眼就挑中一串黄金手链。


    手链有108颗实心小金珠，金珠串上有六个金圈，金圈刻着经文。


    边桐拿出来试戴，刚好能在手腕上绕三圈。


    柜姐介绍的寓意也很好，她说是这转运珠，还可以保人平安。


    “就它了，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这条手链打完折后总价值十二万八，不能和今山送他的东西做比较，这是他能送出的最贵的东西。


    虽然今山给了他很多钱，但这些钱他一直不敢轻易挪动。


    世事难测，今山对他这么好，他也得为他留后路。


    买好礼物，边桐在附近面馆吃了一碗面，回去的公交车上，给今山发去新消息。


    边桐：【哥，我已经放寒假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