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对面的希克森说了两个字：“收到。”


    下一秒，雷克斯果然看见对方像他说的拐进了南瓜街。


    哼，这是条只有两车道的窄路，那混球选择从这里拐，完全是自投罗网。


    雷克斯很快也拐了进去。他从地图上看见，希克森已经从街另一头包抄而来。


    稳了，瓮中捉鳖。


    雷克斯稍稍降低了车速。要是平时，他可能会直接撞对方，但现在福福还在车上，那小破车一看就不经撞，他们只能逼对方自己停下来。


    雷克斯心里正盘算着，一拐过弯儿却发现希克森的车正对着他从对面车道开过来，两车之间竟然看不到其他的车辆。


    那辆车呢？！雷克斯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很快将车刹停，对面的希克森也停了下来。


    雷克斯、希克森和里奥左右一看，才发现街边有一道很窄的小胡同，那辆敞篷小车已经停了下来，就停在胡同口边上，而车上已经空空如也。


    这则新鲜的趣事迅速在网络上走红，尤其是在网友们发现当事猫狗和之前警犬救小猫事件里的是同一对后。好人好事秒变犯罪搭档，这谁顶得住？


    从当晚开始，锐风基地的每个号都收获了大量的流量，涨粉无数，所有人都津津乐道，说锐风基地有了一只带坏警犬的社会小猫。


    朱琳昨天才说像希克森救小猫那种传奇的事不是每周都会有，结果转天就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打脸啊！这一猫一狗待在一块儿，怎么就那么多节目呢？


    她是高兴了，老江却有些郁闷。


    当晚下班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个人去了犬舍。


    见到他来，希克森依然摇着尾巴热情迎接，但小猫却不肯理他，只翻着个眼睛瞥过来。


    嚯，这还记仇了。老江哭笑不得，说道：“小猫，你出去待会儿，我们爷俩聊聊。”


    小猫依然瞪着他，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老江又说了一遍，小猫还是不动。希克森走过去，呜呜叫了几声，用嘴筒子拱拱小猫的屁股，小猫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子，钻出了犬舍。


    老江这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坐进狗窝里，揽住希克森肩膀，搓着他的大毛脸，半天才说：“唉，烈啊，你说你咋就那么犟呢？”


    大狗子也不知听懂没有，偏过头，用大毛脸在他肩膀上猛蹭。


    老江轻轻抚摸希克森的毛，又从他头上摘下半片草叶。


    希克森更高兴了，躺在地上蹭着他打滚。


    老江忍不住笑了。


    希克森一岁了，看起来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警犬了。


    可一见到他这个训导员，还是会像个小狗崽一样耍赖撒娇。


    老江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他的第一只小狗阿黄。


    他在希克森肚皮上揉了几下，说道：“你真那么喜欢小猫？”


    听见“小猫”两个字，希克森立即停止了打滚，坐起来，认真地朝老江点了一下头。


    接着又原地趴下，坚定地看着老江。几个训导员见到这情形，也不禁乐了，朱琳道：“看来他们还是最服潘妮呀。”


    老江满意地摸摸棕白花狗子的脑袋：“当然了，潘妮是大姐嘛。”


    从这二人的谈话中，福福得知，原来眼前这只小个子的警犬潘妮实际上已有6岁，是这里的资深警犬。希克森和饭碗饭盆刚来基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屡立战功的成熟警犬了。


    她个子小，是因为她的品种是史宾格犬，这类犬有着敏锐的嗅觉，全部都是作为搜索犬被训练。她的训练方向是搜血和搜尸，她对血腥味和尸臭味极为敏感，能在搜救和刑侦破案中起到关键作用。


    一般来说，史宾格的体能比不上大型犬，但这位大姐头是个特例。她从小就精力充沛，属于那种教科书式的优秀警犬。大型犬能完成的训练她都能完成，大型犬完不成的她也能完成，一路奖杯、功勋不断，是警犬基地真正的卷王。


    不光如此，这位大姐头还酷爱管理基地里其他的犬，是希克森之前，锐风基地的上一任纪律委员。


    饭碗、饭盆、希克森，别看他们现在长得威猛酷炫，在小狗崽时期都被潘妮摁在地上摩擦过，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看到这位大姐头，全都规规矩矩夹着尾巴做狗了。


    见到冲突平复了，福福这才从训导员身后探出头来，重新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潘妮果然不失大姐头风范，没有像她前面三个小老弟儿一样少见多怪，只是在训导员的指引下走到福福面前，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嗅了嗅，然后友善地望向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嗷。”


    福福也“喵嗷”一声以示尊重。潘妮晃着尾巴走到了一边，余光还盯着一旁规规矩矩蹲着的希克森和饭碗饭盆。


    一见到潘妮过去，饭碗饭盆俩狗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都不敢看大姐头一眼。而希克森虽然还是倔强地盯着福福，但也把爪子往回收了几分，满脸严肃，蹲得笔直笔直的，跟在执勤似的，连尾巴都不敢晃。


    福福倒是晃起了尾巴，看得津津有味儿。


    想不到啊，平时那么嚣张的家伙，居然也会有害怕的狗子……


    这个潘妮警犬看着不错。以后希克森再惹他，福福就去找她帮忙！


    有了大姐头打样，后续其他警犬跟福福的会面也都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是礼貌地在小猫咪身上闻几下，记住他的气味，然后就走开了。


    剩下的警犬因为不是老江他们负责，所以福福也没能听到更多信息。


    等狗子们挨个和福福打个招呼，训导员们就带着狗子们前往训练场，开始今天的训练。


    至于福福……他是小猫咪，不需要训练，自然就原地解散了。


    老江笑了。这是狗子在搜索任务中的示警动作，也能表达确定的意思。


    他托着希克森的狗头，捧起对方的下巴，像是嘱咐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地说：“小猫可是很脆弱的，你可不能咬他，不能欺负他。如果有别的狗子想咬他，你还得保护他，懂吗？”


    希克森站起来嗷嗷了两声，又趴回地上。


    老江搓着他的狗头，摁到怀里抱了一下，笑道：“行，那你给我保证。我跟你说啊，要是哪天小猫受伤了，我可找你负责啊。”


    希克森也不知听懂没有，就用大毛脑袋和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怀里乱蹭。那模样可真可爱，像个倔强的大孩子。


    老江心里又软又热，用力抱住希克森。


    犬舍之外，小猫福福正趴在墙角，抖着两个尖耳朵，悄悄朝里面张望。


    希克森未必能听懂人类的意思，但他却全部都能理解。


    白天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类很讨厌，趁着希克森不在把他偷走，还不顾他的意愿要把他送给领养人。


    可现在，听到老江这么说……


    原来这个人类是担心他被狗子咬坏，才想送他走的吗？


    可就算如此担心，最后也还是为了他和希克森妥协了。


    福福的心里突然有点感动，这是他在小猫星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前他就觉得人类就是伺候猫咪的仆从，狗子是又脏又烦人的傻东西……可这个地方的他们好像不是这样的。


    人类喜欢狗子，狗子喜欢人类，人类和狗子都喜欢小猫。


    他们这些平凡而又愚蠢的生命联结在一起，为何却能产生出如此深刻的感情？


    福福想不明白。这是就是祭司们要他来地球见识的东西吗？


    虽然很傻……但是也很奇妙。


    不多时，老江从犬舍里出来，正好碰见背着包准备下班的朱琳。


    朱琳问：“还要继续给小猫找领养吗？”


    “先不找了。”老江说，“让那猫留在队里吧。”


    “啊？”朱琳愣了一下，“那主任能答应吗？”


    “嗐，这又不是啥违背原则的事。”老江挠挠头，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去劝他。”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基地。福福躲在犬舍门口的阴影里，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下了决心。


    他抬起猫爪，朝着后院平房的方向跑去。


    下一秒，三人眼睁睁地看着街边一家店面的玻璃门打开，银发男人牵着福福从店里走出来，两人手里还各拿着一支……花里胡哨的网红冰淇淋？


    三人瞬间都呆了一下。


    “凯兰？？！”


    希克森一眼就认出了自家三弟，雷克斯作为他发小也见过凯兰。


    可两人都万万没想到，那个拐走福福的所谓体育老师，居然就是这家伙。


    只有里奥依然理直气壮，立刻跑上前去，把福福拉到一边，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凯兰。


    凯兰摸不着头脑，一时也顾不上管他，纳闷地看向对面气势汹汹的两人：“大哥？雷哥？你们咋来了？”


    福福已经开心地冲他们打招呼：“哥哥！雷克斯哥哥，里奥！你们也来吃冰淇淋……”


    话音未落，只听小街外轰隆隆一串车声。


    转眼间十几辆漆黑的轿车拐进小街，迅速包围了这里，一群黑衣墨镜还拎着棍子的狼人壮汉从车上下来，虎视眈眈地望向他们。


    福福还从来没见过这阵仗，顿时呆住了：“你们……都是来吃冰淇淋的吗？？”


    第 52 章   第 52 章


    “是真的！直接坐别人车走了，我跟我弟都看见了！”雷克斯大喊。


    希克森头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但现在不是发懵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大步走出会议室，一边对着电话对面说：“还没出城吧？他手表上有定位……我现在去追。”


    雷克斯说：“我正追着呢。那孙子开得还挺快……这样，你把定位共享给我，我再多叫几辆车，咱们堵他丫的！死人贩子……”


    雷克斯领导着一家特勤防卫组织，手下全是彪悍的狼人保镖。而他能压住这些人，不管是车技还是战斗力都极为强悍。


    现在连他都说对方开得快，那情况一定极为危急。希克森立刻调出定位，发现福福的位置果然离开了幼儿园，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古堡的反方向移动。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分享过定位后立刻又打给了凯兰。


    忙音响了半天，根本就没人接。


    希克森暗骂了一句不靠谱，挂下电话，飞快地开上自己的车，出发了。


    另一边，敞篷小跑车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年轻的三哥正愉快地转动方向盘。


    “怎么样福福？好久没兜风了吧，爽不爽？哼，还是得是三哥车技最好，对不对？”


    副驾上的福福没有回答他，只是晃了晃脑袋，眯眼享受着初夏清凉的风。


    一般来说，想跟一个人成为朋友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但对福福却不是问题，毕竟他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福福用了大半天的课间时间，一章一章翻阅原文，不放过任何细节，把书里提到的学霸穆思南所有的喜好都记了下来，汇总了一份《学霸好感度速刷攻略》。


    他口味清淡，不吃辣，喜欢所有豆制品。


    讨厌甜食，但能接受甜豆浆。相比甜豆浆更喜欢原味豆浆，天雷咸豆浆。


    他喜欢电影，但不舍得去电影院；喜欢骑车，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兜风。


    他喜欢纯粹，讨厌轻佻；喜欢直来直去，讨厌弯弯绕绕。


    他讨厌别人怜悯的目光，心底里又很渴望受到关怀……


    一张A4纸写满，穆思南这个人从里到外，福福全都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以后，福福按照对方的喜好，制定了一套跟学霸拉近关系的实战计划。


    首先，从早上给学霸带早点开始。他每天早起二十分钟，去买了早点带到学校，直接放到穆思南课桌上。


    开始两天，学霸都犹豫着吃掉了，第三天终于不好意思，向福福推脱：“我教你只是顺便，你不用这样……”


    福福顺杆爬上去，说自己已经给他带了三天，要他也给自己带三天，还塞给他一百块钱。


    穆思南吃人嘴短，没法拒绝，只把钱还给他——一来一回，福福又赚了三十点积分。


    等到了中午下课，他一溜烟跑到食堂，打好菜请学霸吃。穆思南不让他请，福福就直接往对方饭卡里充了五百块，说是帮他补课的报酬。


    这招其实有点险。他知道穆思南不喜欢被施舍，但是没办法，不管剧情设定是什么样，对方吃那么差，他就是看不下去。


    穆思南果然想还他钱，但一时又拿不出那么多，只好默不作声收下了。


    结果回到教室就制定了一套详细严格的备考日程拿给福福，说会每天监督他完成。


    福福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复习计划，绝望落泪：啊我现在让他退钱还来得及吗……


    当然这是开玩笑。虽然福福本身只想刷分，但他深知学霸喜欢坚定努力的人，所以每天哪怕熬夜也会把对方留的作业写完，第二天准时去让穆思南检查，绝不糊弄。


    “真不容易啊——”福福搓着他的黑眼圈感慨。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人的关系果然快速拉进。靠着跟穆思南这点情谊，福福今天拉他去宿舍、明天拉他去天台，轻松刷完了好几个剧情点，还找借口托对方买了好几次东西，短短一周就刷了快两百分。


    福福心满意足，对穆思南表现得更是殷勤，生怕这大宝箱哪天不高兴了弃他而去。


    这天周四，晚上放学后该穆思南值日，福福特意跟另一个值日生换了班，就为了跟学霸一起值日、一起放学，刷存在感。


    本来一切都很融洽，放学后同学陆续离开，穆思南拎着扫帚到后排开始扫地，而福福还在收拾书包。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进窗子，吹过福福乱糟糟的桌面，将一张纸吹到了地上。


    正是那张他按原文扒的《学霸好感度速刷攻略》。


    福福赶忙去捡，却见穆思南已经俯下身去。


    他心里一慌，大声说：“不用你，我自己——”


    还没等他说完，穆思南已经捡起了那张攻略。


    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那个人望向福福，眼中一片冰冷。


    糟了。福福想。


    至于那被放在手机架上早已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面闪了什么……一哥一崽都没有注意。


    两条街之外，一辆黑色的大SUV也正在超速狂飙。


    副驾上的里奥都快要站起来了，蓝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哥，快点！哥，他又拐了……哥你行不行啊？？”


    雷克斯本来就急，被他这么一吵，更是烦躁：“哎呀，已经是最快了！”


    他这辆SUV本来就不是以速度见长，加之车身太大，在城市里根本施展不开，哪里跑得过对方的小跑车？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是车子性能有差距，但雷克斯自觉车技一流，对方能坚持这么久不被他追上，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搞不好是什么黑|道组织……可恶，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雷克斯已经叫属下派了车来。但他们距离市中心都有点远，就算用最快速度赶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倒是他那个平时开车极慢极稳的吸血鬼发小，居然靠着位置优势和被逼急了爆发的车技，率先靠近了目标。


    雷克斯一边加速，一边盯着地图上的小亮点，在对讲里吩咐希克森：


    “前面他要拐了，应该是打算过南瓜街拐去麻雀路直走出城。这样，我在后面，你从麻雀街交叉口拐过去，咱们两面包抄！另外几个车也快到了，这把肯定逼停他！”


    福福：？？！


    他赶紧在脑内敲003：“什么情况？！”


    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原作中，福福知道穆思南经济条件不好，虽然多次用钱侮辱穆思南，但从未拿过他的钱。您做出了超越原作设定的恶毒举动，并且性质极其恶劣，极大地丰满了反派人设。”


    福福无语，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勉强问道：“但是我勒索同学，不会违反《中小学生守则》吗？”


    “不会。因为是他在还您钱。”003说：“扣分系统和奖励系统使用的判定方式有微小差异：扣分系统会参考您行动背后的逻辑、是主动还是被动等信息；奖励系统只判定行为本身是否符合角色和剧情。”


    嚯？这就是卡bug啊……福福感慨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那要是以后我天天给他钱然后让他还，岂不是天天都能得到积分奖励？！”


    003顿了一下，说：“如果您总是做出相同性质的恶毒动作，积分奖励会逐次递减。”


    福福兴奋了，逐次递减，那就是每次都有啊！


    只要他天天拜托穆思南帮他买东西，不就能不停刷分了？！！


    福福按捺不住兴奋，目光炽热地望着穆思南。


    现在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个随时爆金币的大宝箱啊！


    一来一回就是66分，这不比他吭哧吭哧走剧情省劲儿多了？


    短短几秒钟，福福头脑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以托学霸去买的东西了。


    但是……福福又想，就算穆思南人好、讲义气，可他要是三番五次麻烦对方……


    还有宿舍play的事……福福想了一会儿，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统三，在保留剧情点的前提下……我可以跟穆思南做朋友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福福都沉浸在震惊当中，久久回不过神。


    听过史建建等人的解释后才知道，原来昨天放学后，他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觉得福福说得有理，真正强大的不良少年肯定得是在方方面面都强过别人的啊，包括学习。


    不仅要制霸全校、制霸全区，还要制霸成绩单！！


    而在学习这方面，全一中最强的无疑就是穆思南。所以他们决定在福福这个武大哥之外，再认穆思南做个“文大哥”——俗称大嫂。


    福福崩溃：“有这么俗称的嘛？！！”


    穆思南也说：“不用这么夸张，叫班长就行了。”


    “是！班长！！”


    穆思南还颇具派头地摆摆手。


    福福都快被雷死了！这是称呼的问题吗？！


    你不是清冷学霸吗？不是高岭之花人设吗？为什么当老大当得如此熟练啊？！


    你们一群不良少年为什么在排队让学霸检查作业啊！！


    这个剧情走向真的可以吗？！


    脑内响起003的声音：“宿主放心，当前剧情线仍在安全范围内。”


    福福：“你确定？他们都管他叫‘大嫂’了啊！！”


    003：“该变化不会影响后续剧情点的发生。”


    嘶——这么宽松吗？


    福福略一思索，明白过来。


    系统发布的一系列任务都是以剧情点为依托的。之前在医务室警告他，是因为如果史建建他们对他的态度发生动摇，有可能会导致剧情无法延续；而现在，虽然小弟们跟穆思南的关系变得很诡异，但是因为不会影响到后续剧情，所以在系统看来就是依然在“安全范围内”。


    这系统，也太好糊弄了吧……福福暗想：嗐，也是，正常系统也不会要求一个人渣反派遵守《中小学生守则》啊。


    也是浑水摸鱼的打工统罢了。


    他走神间，穆思南已经看完了史建建他们的作业，还交代了他们接下来复习的部分。


    小弟们记下来后陆续回坐，穆思南转向他：“福福。”


    福福回过神来，发现穆思南在桌上放了几张纸钞，连同两个钢镚，一起推给他。


    “之前帮你买书，全套158，剩了42块。”


    “呃……哦！”福福完全忘了这茬了，他把钱推回穆思南面前：“不用了，这是答谢你的……”


    他话音未落，穆思南已经把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把钱又推向他。


    福福愣了一下，看向穆思南。对方也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执拗。


    福福心里有些酸涩。穆思南穷到吃食堂连个肉菜都舍不得点，多拿点钱改善下伙食，有什么不好的呢？何况对方也确实帮了他。


    但他知道，这个岁数的少年人最是倔强，不肯受人施舍也很正常。


    003突然在脑内小声说：“宿主，收下吧。”


    福福本来也打算收了。但很奇怪，印象中只要不涉及违规，003是不会给他行动建议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钱。


    而就在他把那42块钱装进兜里的一瞬间，福福脑内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这也太酷了！！


    一旁的凯兰也是目瞪口呆，惊恐地望向希克森大哥：“哥，你这是干啥？不是说好了让我接福福的吗？？”


    希克森抿起嘴唇，沉默了片刻，看看凯兰，看看福福，又看看身后的保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半天只憋出一句：


    “这冰淇淋，糖分超标……别老带他吃。”


    凯兰：“……所以你就找黑狼会来抓我？？！”


    他才四岁，胖点儿怎么了！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好可爱！！


    哇你这班真没白上！


    另一边，希克森刚刚结束了会议关掉PPT，就跳出了下面挂着的聊天框，还有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疯狂刷屏的幼崽照片。


    与会的同事大都知道他们的血族老大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看到照片，纷纷露出了愉快的姨母笑。


    真可爱呀……


    希克森被众人起哄起得耳根有点儿红，但还是迅速关掉了窗口，淡定地说了声“散会”。


    下班了，他现在只想回家去，快点见到自己的爸妈和弟弟们。


    第 53 章   第 53 章


    刚好血蝴蝶此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莱恩诺默默掏出手机，叫来乌瑟尔抱走福福。


    然后冲着凯兰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你给我过来！老子屯的已停产的顶级调酒人造血，你给我当烟花放了？！打死你个败家子！！！”


    但凯兰明显已经预见到了迟早东窗事发，一看见福福被抱走，就熟练地跑出院子，开上自己早已发动好的小飞船，一溜烟飞出去避险去了。


    老父亲瞬移都没追上他，拿手机发语音骂了他半个小时。


    关心，关心个屁！


    那之后，凯兰跟福福彻底和好。长假的后面几天，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玩。


    凯兰比家里其他人都要更有趣、更爱玩儿，还很有童心，加之精力充沛，跟福福很能玩到一块去。


    他教福福滑旱冰、骑自行车，甚至翻出了自己多年前买的枪械道具带着福福玩真人CS。


    可惜福福似乎的确是天生的描边儿大师，让凯兰培训了半天也没学出什么成果，凯兰干脆也不教了，两人就拿着假枪在院子里瞎比划，也玩得很开心。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10天的长假很快过去，福福又要离开古堡，回到城里去上幼儿园去了。


    元旦放假一天，福福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快十点才爬起来。


    迟父依然不在家，家里只有希克森和后妈甄莉莉，他也懒得在家多待，简单梳洗后，便背了几本书，遛出家门。


    冬日阳光虽薄但暖，福福揣着兜，悠悠闲闲地逛着，刚好在中午前抵达了金大桥快餐店。


    过节放假，店内生意繁忙，柜台前排了不少人，穆思南在里面忙碌着，一时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福福到柜台前取餐，穆思南才发现是他，眼神中带了些许惊喜。


    福福却故意装不认识，还冲他点点下巴：“帅哥，帮我多加点冰。”


    穆思南无奈一笑，把饮料推给他：“差不多行了，大冷天的。”


    旁边等餐的阿姨愣了一下，茫然地打量他们俩。


    福福憋着笑拿了餐盘，端到店铺角落一处能晒到阳光的座位，慢慢吃起来。


    吃完把餐盘推到一边，拿出习题册，一边吸可乐一边刷题。


    刷到一点多，柜台那边空出来一些，穆思南绕出来，开始挨桌收盘子。


    他穿着金大桥的制服，宽松白衬衫打底，搭配色彩花哨的领带和围裙，卡通感极强，衬托出少年的干净和清瘦。


    福福也不做题了，撑着下巴看他。


    穆思南走过来，一手拿过福福桌前的餐盘，一手在福福作业上“哒哒”敲了两下，还轻啧了一声。


    那意思是叫他专心做题，不要总走神。


    福福乐了。你一会儿过来一趟，叫我怎么专心？


    他突然并起两指，搭在自己唇上，冲着穆思南飞了个吻。


    他在原世界也算半个偶像，练过些耍帅的动作，逗粉丝小姑娘用。


    事实证明，不光小姑娘，对小伙子也管用。


    穆思南皱起了眉，马上避开了他的视线，端盘子走开了。


    福福乐得不行，心说哥这么帅，多少人想看还看不到呢，你还嫌弃上了！


    这回穆思南又回到了柜台后，半天都没再往这边看。福福只好收回心思，专心做手里的题。


    一直写到下午四点多点，穆思南终于下班了。


    他换了自己的衣服——白色校服黑色外套——坐在福福面前，帮他看刚才做的题。


    等把不会的题都弄利索之后，穆思南拿起自己的包：“本来昨天就想给你的，但想想还是元旦当天比较好……”


    福福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包，反应过来：“新年礼物？！”


    穆思南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天！福福激动了，这段时间准备一模太忙，他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穆思南还记得给他准备新年礼物……学霸人也太好了！


    他努力想按捺住兴奋，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到了最高：“是什么？”


    穆思南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抽出几册大红大紫的书本，“咣当”一下拍在桌上。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接下来你可以刷这个了。”穆思南淡定答道。


    福福：……我可谢谢你啊！


    看见福福失望的表情，穆思南笑了一下，又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他。


    福福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一条围巾——用米白色的粗毛线织就，每条线上都附着绒毛，摸起来柔软温暖，手感极好。


    最特别的是，围巾尾部还斜着缀了三颗巴掌大的福福，都是用黄毛线勾出来的，捏着又软又弹，可爱极了。


    “哇！”福福把脸埋进围巾里蹭了好几下：“好看！是奶奶做的吗？”


    学霸有个相依为命的奶奶，经常为他织东西。


    穆思南点头，快速地“嗯”了一声。


    福福笑了，把围巾挂脖子上：“我很喜欢！替我谢谢她。”


    穆思南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点头，耳尖微微泛起红色。


    两人收了东西出快餐店，外面是一条商业街，街上为圣诞和新年搭的各种装饰还没拆，正好可以逛逛。


    逛了没一会儿，太阳越落越低，天冷飕飕的。


    两人又转回金大桥门口，穆思南问：“送你回去？”


    福福摇着头打哈哈：“不用，你回吧，我找个地方吃饭。”


    “去我家吧。”穆思南立即接道。话说出口，他却显得有些窘迫，解释道：“我奶奶一直想喊你去我家吃。”


    “哈？会不会太麻烦了？”


    穆思南摇头：“她一直很喜欢你。昨天跟她说你一模进步了，她还夸你呢。”


    “真的呀……”


    福福感动了。果然，主角人好，他家里人也不会差，不光给他织围脖，还这么关心他……


    福福欣然答应。穆思南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便蹬着自行车搭他回去。


    夕阳快落尽的时候，两人抵达了穆思南家。


    那是个很老旧的小区，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深绿色石渣子的外墙，上面错杂着私拉的电线和枯萎的爬墙虎。


    老小区没有电梯，水泥楼梯也很旧了，上面都是黑色的油污，被踩得亮亮的，一级一个凹坑，狭窄的楼道里堆放着各种杂物。


    福福一直知道学霸家穷，住的地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但直到此时才有了实感。


    不过反正楼层也不高，爬爬也无所谓，还挺有怀旧感的。


    然而两人刚走上二楼，忽听见楼上传来几声喧哗声，还伴随着器物砸落的声音。


    福福愣了一下，前面的穆思南已经快步跑上楼去。


    他赶忙跟上。一到三楼，就见一户房门大开着，屋内一片混乱，椅子被掀倒了，柜子也打开来，杂物都翻出来散在地上。


    人高马大的光头汉子正衔着烟倚在门口。他看见穆思南，轻蔑笑道：“哟，回来啦？”


    一个干瘦的老人家正靠墙站着，两手小心地搭在身前，看到穆思南回来，眼睛亮了一下，然而看到后面的福福，目光又垂了下去，盯着地面，脸上泛起一丝窘迫。


    福福在脑内问003：“这是什么剧情点？原文里怎么没写？”


    003查询了一下，答道：“这不是剧情点，宿主。”


    “不是剧情点？”福福皱眉：“可这人明显是来挑事儿的啊！”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穆父欠了债，躲出去了。债主委托了这个人，他每隔几周就会来穆思南家闹事。”脑内的机械音冷淡漠然：“这不是剧情点，这就是穆家的日常。”


    福福震惊了，穆思南……他一个高中生，居然要经常应付这种事吗？！


    这原文设定，可真操蛋！


    穆思南走到奶奶身边，摸着她肩膀安抚了几句，接着瞪向光头男：“你来就来，砸什么东西？！”


    “砸东西？可别乱说啊！”他捏着烟，用力嘬了一口：“我是怕穆良那个王八缩在什么桌子底下柜子里头，只好都翻开看看了！”


    穆思南咬牙，嘴唇颤了两下，还是忍下来了：“他没回来过，电话也没有，他根本没回北辰！”


    “哈？他能放着自己亲儿子亲老娘不管？”光头男走到穆思南面前：“咋的？他死外面啦？”


    “啧！你——”穆思南气得眼皮都跳了两下，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光头男更狠，一把扯起他衣领：“你什么你？欠债还钱！当老赖还当出理了？！”


    福福见状赶忙过去，想把两人拉开：“喂！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穆思南把他拽到一边，掏出手机，对那男人说：“别废话了，我有钱，我先还你五百……”


    光头一听乐了：“嘿哟！弟弟，我都半俩月没来了，你才攒500？都不够我来一趟的！”


    这就是勒索啊！福福看得恼火，过去揽住穆思南：“500你也别给！”


    福福转向光头男：“他还是学生，他没钱！谁欠钱你找谁去！”


    “哟，学生？都18了还上学，你以为你是富少爷啊？”光头男瞥向穆思南，从上到下打量他，嗤笑了一声：“快别学咯——想当少爷，我给你介绍场子，一晚上能挣好几个500，怎么样？”


    听见这话，穆思南咬着牙，垂下了目光，隐忍道：“等我毕业……毕业后会想办法还的。”


    “还什么？！”福福立马说：“那本来就不该他还！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嘿？”光头男看向了福福，嬉笑道：“你是他什么人？要不，你来帮他还？”


    他似乎是刚才开始正眼打量福福，竟抬手掐过来：“脸儿还挺白……”


    福福怔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秒，穆思南突然上前一步，在光头男的屁股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光头男失去平衡向前扑来，福福下意识躲开，对方扑倒在地，借着这股寸劲儿直接滚下了楼梯！


    光头男一直滚到两层楼之间的平台上，爬起来怒吼：“操！你他妈找死啊！！”


    他爬上来，拽住穆思南头发就把他往墙上摁。


    穆思南一声不吭，瞪着眼睛去掐对方脖子。


    福福慌了，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这不是日常剧情吗？


    他赶紧去拉架：“别打了，住手！我真报警了！！”


    穆思南听他话放开了手，却立马被推开，重重撞在铁皮门上。


    奶奶尖叫了一声，哭着扑上去想护住他，还好穆思南自己爬了起来，看上去没有大碍。


    福福挡在他们面前：“你快滚！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光头一把揪住福福衣领：“他妈的，老子是你吓大的？！”


    福福知道这种人都是色厉内荏，他掰着对方的手，正想反怼几句，脑内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003：“严重警告！严重警告！剧情受到强烈扰动，将完全偏离主线！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福福怔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这种等级的警报。


    福福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立马回头，就见穆思南竟抄起墙角一只脸盆大的陶制花盆，正不顾一切地向光头男抡过去！


    福福顿时吓得血都凉了。他立马扑过去，抱住穆思南，攥住对方的手臂。


    “不！不行！！”


    穆思南的眼瞳中一片漆黑，发出野兽一般的抽气声。


    福福盯着他的眼睛，用力摇头：“不行，别这样！”


    穆思南望着他，满眼的不甘，最终还是扔下了花盆。


    光头也吓了一大跳。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穆思南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从来都唯唯诺诺的小子居然能疯成这样。


    他骂了几句，快步下楼跑掉了。


    穆思南靠着墙，剧烈地喘息着，福福放开他，也吓到脱力。


    这时003说：“剧情已恢复安全范围。”


    福福心里一阵后怕。他知道系统之所以会那样严肃地警告他，必然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扰动，会直接颠覆掉后续剧情的扰动。


    当然，那么大的花盆，如果砸在对方头上的话，光头男会受重伤……那样穆思南就会被逮捕，后续剧情将完全无法展开！


    还好……还好他拦住了。福福舒了口气。


    可是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穆思南的人设是清冷儒雅的高岭之花学霸，他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ooc的举动？


    总之，危机暂时解除了。三人回到家里，把房间简单收拾好，奶奶很不好意思，福福赶紧安抚她，说只要能吃上奶奶做的饭，这点小插曲算不上什么。


    直到奶奶进了厨房，福福跟穆思南单独待在客厅，才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那么冲动？吓死我了！”


    两人坐在桌边，福福往对方手臂上的伤口处上药。


    穆思南低着头，冷哼：“他不该打吗？”


    “那你呢？！”福福提高声量：“砸死他，你痛快了，前途不要了？高考不去了？！”


    “那是我的事！”穆思南大声打断了他。


    福福停下动作，皱眉望着对方。


    穆思南垂下头，放轻了声音：“……抱歉。我知道你为我好。”


    他一手撑住前额，呼了口气，苦笑道：“在你看来很可笑吧？真的有人在为这种事挣扎。”


    “他们都说，只要坚持学习，考上大学，一切就都会变好……可是会吗？以后真的会好吗？”他咬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福福的心像是被攥紧了。


    如果是在现实中，当看到这样一个迷茫又沮丧的少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别担心，只要好好学习、努力生活，你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面对穆思南，这话要怎么说出口？他看过原作，穆思南身为虐文主角，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在泥潭里挣扎，几乎没有遇见过一件好事。


    未来也是一样，他只会受尽欺负，然后高考落榜，去做最辛苦、最没有价值的工作，用自己的陨落，去换来另一个角色的悔悟。


    这就是他的命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穆思南是角色，身陷其中、无法改变；而他是宿主，看似知晓一切，却同样无法改变。


    福福心里被压得喘不过气。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会好的，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福福说了谎。他把自己的想象，当成真的来讲。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是最好、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人，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所有美好的东西，你都会拥有。”


    穆思南颤抖着抱紧他，听气息似乎有些哽咽。


    福福闭上眼，静静承受对方手臂环在他身上的重量。


    片刻，穆思南放开他，搭着他的肩膀，直直望着他。


    很近的距离，对方深黑的眼睛，像野兽一般澄澈。


    穆思南说：“福福，一起去未来吧。”


    福福勾勾嘴角，没有说话。


    下一秒，穆思南闭上眼，轻轻吻了上来。


    福福无声地瞪大了眼睛，头脑里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提示音：


    “哔——宿主早恋接吻，严重违反《中小学生守则》，扣除15积分！”


    和每个周末结束时一样，家人们再次和福福一一惜别。


    但这次，唯独有一个人不甘心惜别——


    凯兰一脸体贴地表示：“大哥，你带着福福很辛苦吧？不如接下来让我做他的监护人，正好我还欠你好多钱，就算以工抵债了。”


    希克森：……连吃带拿是吧？


    大哥有些无语：“不用了，福福跟着我过得很好。”


    凯兰说：“哎呀，大哥！你日理万机，哪有空带福福玩儿？小孩子就是得让我这种游手好闲的人来带呀。”


    希克森：“……我不让你带就是因为你以为带崽只要带他玩儿就行。”


    凯兰却还是不服，最终提出让福福自己来选。


    他把福福叫过来，满脸笑容地问道：“福福~你是想跟着三哥，让我每天带你出去玩儿、吃好吃的、在天上飞，还是想跟大哥过。”


    这问句里满满的诱导意味，让希克森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好福福并没有被诱导到。他只是看看凯兰，又看看希克森，左右为难。琢磨了半天，想到一个好办法：


    第 54 章   第 54 章


    终于，这天一早，去星港接人的乌瑟尔传回消息，通知他们爷爷奶奶已经抵达。


    全家人都严阵以待。莱恩诺让三个大儿子在古堡门口站了一排，然后把福福给塞回了儿童房，专门叮嘱说爷爷奶奶的性格比较怪，有可能会吓到他，所以让他先自己在房间里待一会儿，等他们跟爷爷奶奶聊一会儿，铺垫好了再让他出来。


    安顿好福福，莱恩诺下楼等在门口，乌瑟尔的车很快抵达。车门拉开，下来的是两个打扮得和戏剧人物一样的血族老人。


    瑟薇尔奶奶穿了一袭深红色的礼裙，裙摆在身后拖了老长，灰白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头纱遮住了半边脸庞，露出的下半张脸比一般的吸血鬼要更加苍白，嘴唇却格外的红，像是抹了一道血。


    爷爷则身材高大，有着和莱恩诺一样的银发红瞳，身上礼服繁复，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不算苍老，却莫名显得很有沧桑感，像一尊古老的雕像一般，有种让人不敢冒犯的气质。


    莱恩诺和伊莎赶忙问好：“父亲母亲，日安，愿血月祝福您们。”


    “日安，也愿血月祝福你们……”艾胥利摘下帽子一本正经地回礼，瑟薇尔已经眼睛一亮，直直朝着两人扑过来：


    “哎呀，想死我了莱恩诺和伊莎宝宝！快让妈妈亲亲——来，你也亲亲、你也亲亲！”


    瑟薇尔一边一个，死死搂住这对两千多岁的老夫妻，把他们使劲往自己怀里摁。


    是的，伊莎奶奶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宠小孩儿，但她已经八千多岁了……


    莱恩诺和伊莎对她来说，也是小孩儿。


    周一，福福提早到了学校，按着昨天晚上说好的，跟后排的史建建换了座。


    他的理由是，他现在坐的第四排加上穆思南同桌的位置，能够吸收来自学霸的“好学生之气”，助力成绩进步，实属一片风水宝地，此等宝地他不能独占，必须要跟兄弟们分享。


    所以他跟史建建他们说好了，以后轮流换座，每人去他的位上坐一天，谁也不能落下。


    这套像修仙小说一样的说辞果然很合学渣们的口味，史建建他们爽快答应了。于是今天，福福如愿远离了穆思南，换到了教室第七排。


    别说，福福还挺喜欢跟他的这些不良小弟们坐一起的，虽然他们是聒噪了点，但起码不会动不动就想gay自己，有安全感。


    福福一边做着题，一边跟他们吹吹牛、开开玩笑，一早上过得都很愉快。


    直到那个人进了教室。


    福福正跟曹晓坤聊着天，突然余光瞥见教室前门，穆思南走了进来。


    他一下子噤若寒蝉，转回身一边写英语题，一边悄悄抬眼去看。


    穆思南到座上放下包，怔了一下，向同桌的史建建问了几句，便转身朝他这边走来。


    福福一阵心慌，猛地拽过邻桌的曹小坤，把书推过去强行讨论题目。


    穆思南走过来，他装作没看见，直到对方抬手在他桌面上敲了敲，福福才回过头，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哟，学霸早呀，新年快乐！”


    穆思南并不吃他这套，皱着眉问他：“为什么换座了？”


    福福眼皮一跳，支吾道：“就，建建……他想跟你学习。”


    “他学习，你就不用学了是吧？”穆思南毫不客气地追问。


    对方好像生气了，眼神犀利，福福看都不敢看。


    也难怪会生气，穆思南本来能坐更好的位置，是因为他才换到第四排靠边的……


    想到这个，福福更是心虚，抿着唇不敢说话。


    幸好这时，曹小坤插了一句：“嘿，班长，福哥怎么没学习啊？你看这一大早就来做阅读了！”


    “对啊对啊！”另一个小弟也插话道：“福哥跟我们在一块儿，也照样能学习啊！”


    “就是，他以前坐最后面不也照样学啦！”


    小弟们纷纷替福福辩解，倒说得他更加无地自容起来。


    穆思南显然不满意，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便发作，最后只是在福福桌角重重敲了一下，便转身回座去了。


    见对方坐回自己座位，不再回头了，福福长舒一口气，趴倒在课桌上。


    “福哥，你咋了啊？”曹小坤探头看他。


    “没事……”福福爬起来，又舒了口气，接着拍拍对方：“小坤啊，我可真没白交你们这些弟兄。”


    “嗐！这算什么啊！”曹小坤摇头晃脑：“我知道福哥喜欢坐后边儿，我们也爱跟你坐啊！”


    “那我再拜托你点儿事行吗？”


    “哥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每到下课时间，福福不是去找老师，就是在跟曹小坤他们高强度讨论学习，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的，没留出一点空闲。


    这期间，福福看见穆思南回头看他好几次，但都没再来过。


    这就对了。福福就是想告诉对方：我朋友多得是，你只是其中一个，所以……


    所以不要自作多情。


    到了中午放学时间，福福提前一节课就收拾好了东西，等老师一说下课，便立马站起身，直接从教室后门遁走。


    平时每天中午，穆思南都会跟他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福福得赶紧离开。


    当然，他也没去食堂。从教室后门一出来，福福就拐进了教学楼尽头的男厕，把自己关在隔间里。


    这样穆思南即使追出来，也找不到他的影子。那个人绝对想不到他会藏在这里。


    一中的厕所比较干净，没什么特殊气味。福福站在隔间里用手机背单词，等了大概十分钟吧，史建建他们发来消息。


    “福哥，学霸自己来食堂吃饭了！”


    这是福福提前拜托的，让他们帮忙报告穆思南的动向。


    穆思南已经在食堂吃饭了，那就代表他安全了，可以出去了。


    福福舒了口气，正想开门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史建建发来一张照片。


    正是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的穆思南。


    只见他坐在食堂里靠边的角落，低头吃着饭，餐盘里只有米饭和一道素菜，清汤寡水的。


    就和当初在食堂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福福心里一急，那家伙怎么又只吃这些，他饭卡里明明还有钱啊！


    他下意识退出聊天界面往下滑，想提醒穆思南吃点好的，划了两下才想起那个人已经被他拉黑了。


    福福怔了一下，收起手机，有些气恼。


    那家伙说不定是知道建建他们会拍照发给他，才故意吃那么少装可怜！


    他才不上当。


    福福揣起手机，一个人跑到学校外吃了碗面条。


    吃完在面馆待了一中午，到下午一点四十，才晃晃悠悠回了教室。


    进门刚好预备铃响，班主任也来了，大家都回座，福福也顺理成章地回了史建建的座位，也不用担心穆思南会来找他。


    然而刚坐下，福福忽听见头顶一声炸响：


    “史建建！福福！你俩在搞什么？！”


    福福抬头，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怒冲冲地对他们喊。


    “我……就，史建建想学习！”福福勉强说。


    史建建也说：“老师，我换到这儿好好学习啊！”


    班主任恼道：“别废话，换回来！上午我都没注意……想换座就换座，你当学校是你家啊？！”


    眼看下节就是班主任的英语课，福福也没办法，向史建建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两人各自收拾东西，灰溜溜换回自己座位。


    福福拎着包抱着书本回到自己的座上，把包塞进抽屉里，书本摞在桌面上，穆思南看向他，看得福福一阵心慌。


    还好，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秒，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开始上课，福福松了口气。


    这节课讲卷子，大家都拿卷子出来，穆思南突然偏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写了吗？”


    “啊？”福福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也拿出卷子铺在桌上：“当然写了。”


    他低头看着卷子，见穆思南还在往他这边偏，赶紧拦住：“诶，上课了，上课不能说小话！”


    “哼。”穆思南终于坐正，不再看他了。


    福福松了口气，也开始听课了。


    听了一会儿，他写笔记的时候，突然走了一下神——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身侧，自己的手肘处，离穆思南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


    福福赶紧把手臂往里收了收。


    第一节课很快结束了。下课铃一响，福福马上起身去找史建建他们，生怕穆思南再拉住他找他谈心。


    然而他站起来朝后排走了几步，却没听见身后有动静。


    福福忍不住回头，就见穆思南还坐在原地写卷子，用后背对着他，丝毫没有要看他的意思。


    福福咬咬牙，继续向后排走去。


    第二节下课，他特意多在座位上待了一会儿，穆思南依然没有跟他说话。


    第三节，第四节，福福干脆懒得再去后排了，他就坐在原位，两个人并排做着题。


    没说一句话。


    等到六点钟放学，福福照样直接挎上书包，从后门出了教室，躲进厕所隔间里。


    虽然现在……他并不确定穆思南会不会跟上来。


    福福靠在隔间墙壁上，打开App刷单词，刷了几个，看不下去。


    史建建发来消息：“福哥，没事了！学霸一放学就走了，估计是兼职去了吧！”


    福福回了个“收到”。


    穆思南不再找他了。他成功疏远对方了。


    不用再担心扣分了，平时每天都和他一起走的那个人……自己离开了。


    可是、可是——


    他不服啊！凭什么啊？！


    这才一天不到啊！没有他的日子，就那么容易习惯吗？！


    那他几个月来每天颠颠地去找那个人算什么？他请那个人吃过的饭、叫过的那么多声“学霸”算什么？！


    他还好好折在衣柜里面的那条手工围巾……算什么？


    那个人像平时一样上课下课，吃饭打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他又是换座又是躲厕所，连食堂都不敢去吃，真像个跳梁小丑！


    穆思南被他疏远了，难道就不伤心吗？就不想找他讨个说法吗？


    就不想……挽回一下吗？


    既然这么轻易就能放下，那那天的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真的就只是，情绪上头后的无意之举，荷尔蒙促成的意外吗？


    他妈的，他妈的！亲了也白亲，没良心的纸片人！满脑子只有学习跟挣钱的狗男人！


    福福破口大骂，结果连骂几句都被003消音了，他气得直踹门：“穆思南！坏蛋！大坏蛋！！”


    放学很久了，厕所早已静下来，没有别的人，他可以尽情发泄。


    然而刚踹两下，福福突然听见隔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骂谁呢？出来！”


    福福瞬间静了下来，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再次听见门外人的催促，他才打开门。


    看见门口的人，福福呆立在原地。


    穆思南好像怕他跑了似地，牢牢地堵住门，皱着眉一脸不悦：


    “堵你一天了。福福，躲我干嘛？！”


    不过，两千多岁的宝宝固然可爱，但小孩这东西肯定是越小越好。


    奶奶抱完他俩，很快又被大门前的三人吸引了注意力。


    “哎呀！看看这是谁？是奶奶的小孙孙呀~”


    她立刻撒开了莱恩诺和伊莎，扑向大门前站成一排的希克森、卡米恩和凯兰。


    莱恩诺和伊莎总算重获自由，齐齐松了口气。


    那三人：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爹妈勒令他们必须赶回来，还非让他们站成一排了……


    奶奶诱捕器说是。


    瑟薇尔激动地对着他们三个挨个抱抱：“哎呀，希克森宝宝，好久不见啦，想死奶奶了——来亲一个！”


    希克森被她迎头在脑门上亲了好几口，被弄得有些尴尬，磕巴道：“嗯，奶……奶奶，唔，您好……”


    瑟薇尔却并不在意，又抱过一旁的卡米恩：“卡米恩宝宝，你也想死奶奶啦……”


    她说到这儿，动作一顿，掐着下巴打量道：“哎？你小时候不是小姑娘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第 55 章   第 55 章


    莱恩诺唇角一勾：“什么托付，本来就是我儿子。”


    希克森笑了。这几天他在古堡各处布置了隐蔽的监控摄像头，莱恩诺是怎么对福福的，他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现在，他可以放心将福福交给对方，也算是解决了他最近的一桩烦恼。


    希克森点点头，自觉已经聊完了，转身想回餐厅去。


    莱恩诺突然叫住了他：“希克森。”


    希克森回头看向父亲。


    莱恩诺望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希克森从小就是个很好的孩子，永远规规矩矩的，会自己学习、自己吃饭、自己照顾自己，从来不让大人操心。


    在希克森年幼的时候，他和对方也有过一段很温情的时光。


    可是后来，伊莎变成水晶后，他满心只有离去的妻子，心里装满了悔恨和愤怒，看见什么都只觉得碍眼，把几个孩子通通都赶出了古堡。


    可现在想想，伊莎不在了，他难受，他们难道不是一样？


    福福暴怒：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我矮啊！


    而且他也不矮啊！他就是发育晚而已！高中生一米七很奇怪吗？！


    明明是这个学霸高得过分了吧！这么高个子也会被欺负吗？！


    然而眼下容不得他多想，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剧情点触发道具，可不能被抢走了。


    福福急中生智，向后一抬脚，直接踩上了自己的椅子，再把钥匙链举过头顶。


    转眼间，他就比穆思南高了一个头。


    呵，你再够啊，不是高吗？


    有本事你就踩桌子。哼，清冷学霸，我倒看你能ooc成啥样！


    穆思南当然没有踩桌子跟福福比高，而是收回了手，然后……


    “嗤……”他笑了。


    穆思南那双眼睛很特别，外眼角微微下垂，眼眸深黑，平时目光犀利，此刻笑起来，却显得很亮，很……温柔。


    福福心里一动。他突然感觉刚才被捏过的手腕处痒痒的，像是过敏了。


    不、不对！福福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这跟剧本里写的不一样！


    他抢了学霸东西，对方不是应该又伤心、又害怕，惶惶不知所措，像一只迷路的羔羊吗？！


    这货不怕他就算了，还笑话他！


    他一个反派校霸，是可以随便笑的吗？！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现在这个动作……确实有那么一点搞笑。


    福福有些懊恼，瞪了穆思南一眼，迈步要从椅子上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脚下的椅子突然一歪！


    “哗——”


    福福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过去！


    失重感让他惊慌。还好下一瞬，他被人结结实实地揽住了腰，没有摔到地上。


    福福喘息着抬眼，对上那双深黑色的下垂眼。


    对方似乎也受了惊，眼里那股深邃褪去了些，变得更像个少年人，带着种青涩的热切。


    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能感受到穆思南的呼吸，带着一股清爽的香皂味。


    福福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马上挣扎着推开对方。


    穆思南也是一样的反应。两人就像烫到了一般，飞快地分开来，各自退到一旁。


    福福努力稳住呼吸。他攥紧右手，还好，钥匙链还在……


    可这发展实在太离谱了。就算不是剧情点，他一个大反派，也不该这么狼狈！


    这家伙……是故意戏弄他吗？！


    福福看向对面的穆思南，却见对方也是如梦初醒似地，怒冲冲瞪着他，低吼了一声：“还我！”


    说着就伸手来抢。福福吓了一跳，赶忙把钥匙链护在胸前。


    然而穆思南立刻就抓住了他手腕，想把他手掰开。


    福福暗道不好。穆思南显然也不太擅长动手，但毕竟个子比他高……其实要真打一架，他也未必会输，可他得遵守《中小学生守则》，只能躲避，不能动手！


    偏偏小弟们都还没到教室，跟学霸这样一对一抢东西，他完全不占优势。


    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被抢回去！


    那样穆思南放学后就不会去赴约，下一个剧情点就无法触发……


    想到这点，福福心里一急，一把挣开穆思南，扑到教室窗边，把拿钥匙链的手伸出窗外。


    “再抢我扔了！”他回头吼了一句，胸口起伏着。


    穆思南果然停了下来，看起来快气死了：“福福！你到底想干嘛？！”


    福福看他那么凶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委屈：“还能想干嘛？想让你去那儿！上面都写了！”


    他指着桌上的《失物招领》：“去了就还你了，干嘛要这样啊……就让你去一下，有那么难吗……”


    说好的书中世界，怎么跟原文写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为了这破任务又是费劲又是出丑，好不容易拿到的触发道具还要被抢走，凭什么呀！


    见他这样，穆思南竟显得有些无措，嘴唇张合了一下：“你别……”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别扔。我去。”穆思南拿起桌上的《失物招领》，折起来拿在手里，上前一步。


    “诶！”福福见他靠近，身体又绷紧了，手也往窗外多伸了一截。


    穆思南马上退回去：“我会去。你……”他垂眼想了一下，又抬眼望向福福，说：“你说话算话。”


    说罢，便攥着那张《失物招领》，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正好这时，预备铃响了，班主任进入教室，同学们开始陆续回座，福福也把胳膊从窗框上收回来，坐回自己的位子，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略显狼狈，但要挟学霸的这个剧情总算是走完了。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到放学，等穆思南主动前往约定地点、帮他触发剧情就行了。


    福福蹭蹭自己发烫的脸颊，想：真不容易啊……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的角色扮演，和现实中当演员拍戏是不一样的。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个小的失误，都可能会导致意外的发生。


    他本身就和原文反派的人设有一定差距，加上还要遵守《中小学生守则》，对原文的剧情是不可能完全还原的。


    但似乎，不管差得多远，系统只要他能触发剧情、踩中得分点就够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随机应变，提前多想几个应对策略，不能再依赖剧本了。


    福福把穆思南的钥匙链揣进书包最深处放好，又把书包口朝里塞进书桌。


    上课时间也快到了，前排传过来了一张成绩单。福福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都是高三生，上礼拜刚考完期中，今天刚好发成绩。


    不出意外，穆思南这次又是第一名。男主光环嘛，没啥好说的。


    至于福福自己……他还以为会是倒一，结果一看成绩单，居然考了倒二！倒一是史建建，哈哈。


    按说他身为一个反派学渣扮演者，是不需要为成绩努力的。但反正上课无聊，系统又不让他睡觉……


    福福回想起当年，那时候他在学校，也算是个小学霸了……福福心念一动，决定趁着上课前把期中卷子重做一遍，吓死那些渣渣们。


    福福怀着这种心思，信心满满地找前桌借了根笔。


    然而20分钟过去了，愣是没做出一道题……


    很好……福福反派落泪。毕业快十年，现在基本只有语文能看懂了……


    他只好拉回思绪，硬着头皮听数学老师讲卷子。


    老师讲得挺好，可他离开校园多年，很多基础知识都不记得了，所以听得一头雾水，只能把黑板上的解题过程照抄下来，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倒是坐实这个学渣人设了……福福苦笑。福福：？？？


    他在脑内咣咣敲：“统三！统三出来，你们系统抽了！”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内响起，统三淡定道：“没抽。这一章的原文内容触发了红锁。”


    “啥？”


    “按照《穿书文明公约》的规定，在剧情内容尺度过大、过于毁三观的情况下，将触发红锁，屏蔽掉相关剧情。如果宿主您在任务中做出了尺度超标的行为，也会触发红锁。触发红锁将会扣除大量积分，所以请规范您的行为。”


    “你们也知道这文尺度大呀……”福福十分嫌弃：“既然都锁上了，那这任务应该就不用做了吧？”


    最好把积分直接给他，毕竟锁章又不是他造成的。


    没想到003却答道：


    “这是重要的剧情点，不可以省略。但您可以改动原文，只要踩中规定的得分点即可。这个剧情有三个得分点。”


    003在福福眼前的面板上打出几行字，同时用那冰冷的机械音朗读着。


    ·得分点1：


    穆思南来到操场边，却没有见到福福。


    好不容易挨到自习课，福福终于摆脱了上课必须认真听讲的守则条款，开始自由走神。


    他在脑内调出小说原文，提前预习下一场戏的剧情。


    下一场的剧情：


    这么多年，好像一直有一道黑雾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剩下悔恨和执念。


    可是福福到来后，简简单单的一声“爹爹”，好像一簇火苗，驱散了他眼前的雾气，让他能够重新看见。


    莱恩诺自觉有所亏欠，可是他望着希克森，张了半天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尴尬地来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希克森好像也舒了口气，点点头，应了声“好”。


    然后转头又要往餐厅里走。


    莱恩诺又叫住他：“那个……”


    希克森又停下来。


    莱恩诺顿了顿，还是说不出。


    算了，不说了。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饭锅里有多的，汤也有，想吃自己去盛。”


    希克森闻言笑了，冲他点点头，然后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四个字：


    “谢谢爹爹。”


    第 56 章   第 56 章


    福福站在镜子前，把小王冠端端正正地戴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这么一下，原本略显沉闷的经典搭配就像是被画龙点睛了一般，一下子有了重点，让整套造型都变得轻盈而优雅，浑然一体。


    全家人：哇，小王子！！


    福福也满意了，叉着腰在镜子前晃了几圈，觉得自己非常好看。


    众人都觉得福福生日那天穿这身就很不错。但奶奶在看过福福的王冠造型后，居然产生了新灵感，第二天又改良了礼服款式，用银线在衣角袖口处增加了纹饰，还织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小蝙蝠玩偶别在礼服胸前，让整套衣服显得更活泼，更有童趣。


    最重要的是，她还改良了披风的形状，将原本的拖地长披风改短了一些，并在横向上加宽，把披风下摆裁剪成蝙蝠翅膀的形状，一方面能防止幼崽绊倒，一方面也能让福福在揪着披风装小蝙蝠时玩儿得更尽兴。


    福福的生日是星期天。等到了周六那天，生日会场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


    老父亲莱恩诺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打算提前检查一下，把把关，如果有太过血腥吓人的地方就偷偷改掉，以免把福福的小伙伴们给吓坏。


    所以，周六的下午，莱恩诺由福福带着提前参观了他的生日会。


    一进院子，迎面看见的就是道路两边由荆棘编织的门洞装饰。


    莱恩诺的头开始痛了。


    福福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人……不是走了吗？


    所以史建建跟他说的“放学就走了”，是指躲在厕所里等着堵他直到现在？！


    而且这家伙怎么知道他在厕所的！


    然而此刻这些都不重要。福福望向眼前的少年，那愤愤的表情，那戒备的姿态……真可爱。


    真想马上扑他怀里。


    福福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穆思南已经扯着手腕把他拽出来。


    “咋想的？”穆思南凶巴巴地瞪他：“下课就跑是吧？！”


    “没跑……”福福心虚，低头窝窝囊囊狡辩：“学习呢，你看这里没人打扰，多适合背英语……”


    “背英语你骂我干嘛？”穆思南直接打断他。


    他真凶。福福一看对方的脸，更觉得委屈，忍不住掉下泪来，恼道：“我想骂谁骂谁，用你管？”


    穆思南一见他这样，明显慌了，也不敢凶人了，手忙脚乱地就把人往怀里揽。


    福福顺势靠在对方肩上，把眼泪都蹭上去。


    那肩头的布料有些粗糙，泛着香皂味，锁骨突出的轮廓抵住他的眼眶。


    福福感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吹起几根碎发。


    他有种感觉……穆思南好像又想亲他了。


    那不行，会扣分的。福福想。


    但他没有躲，而是靠在对方肩头，静静等待着。


    然而那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来。穆思南沉默许久，说：“现在背完了吗？”


    福福放开他，点头。


    “那一起走吧。”


    两人一块走出教学楼，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谁都没有说话。汹涌的情绪退潮，福福开始担心。他一整天躲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怕。怕穆思南提起那个吻，怕对方解释，更怕这家伙直接表露心迹，给他来个当场表白……那他可真吃不消。


    就算他吃得消，他好不容易攒的积分也吃不消。


    穆思南还没有说话。但这样下去对方迟早会说的，回家的路还很长。


    福福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理由离开，但是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他感觉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很难脱身，反而可能会刺激到对方。


    福福脚步沉重，跟着穆思南一言不发地朝着楼侧面的车棚走去，太阳早就落了，路灯都已经点上，车棚里面黑漆漆、静悄悄的。


    高三九班的停车区域在车棚深处，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一拐弯，福福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希克森？


    希克森又不骑车，他来车棚做什么？


    福福正纳闷，脑内传来003的声音：“哔——宿主已进入剧情点场景中。”


    剧情点？！福福有些吃惊：系统已经很久没有提示过他关于剧情点的事了。


    003又补充了一句：“该剧情点没有宿主角色的参与，请您不要采取行动，尽快离开，以免干扰剧情发展。”


    没有我的参与……福福在脑内搜索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


    是那个场景——希克森爱慕穆思南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却惨遭拒绝，最后因爱生恨！


    这这这……福福咂舌：活该！这些小破孩儿一个个不遵守《中小学生守则》，成天搞这些有的没的！


    撞上人家的表白现场，福福颇为尴尬，刚好对面的希克森也瞪着他说：“我有事要找学长。”


    这意思是让他回避。


    “那我就先撤了哈……”福福如蒙大赦，抬步就要走。


    结果才走出去两步，就被穆思南抻住后脖领子，拎猫似地提溜回去。


    “啧嘶——”福福很是气恼，抬手就要推他。


    却不由分说地被揽住肩膀。穆思南转向希克森，冷淡道：“有事儿当他面说。”


    希克森咬牙：“他在，我就不说！”


    穆思南揽上福福就要走：“不说算了。”


    “诶等等——”希克森有些急了，快步跟上来拦住他们。


    穆思南停下来。希克森咬着唇，踌躇片刻，打开书包，掏出一个信封来。


    纯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穆思南的名字。


    “学长，给。”希克森低着头，耳朵有些泛红，嘴唇咬得发白：“你等回去再……诶？！”


    他话音未落，穆思南已经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浅紫花色的信纸，整齐地折起来，穆思南展开，露出上面整齐漂亮的文字，不用看也知道书写了多少真挚的少年心事。


    这片心事却被人当场展开，暴露在最讨厌的哥哥面前。


    希克森满脸惊愕，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这倒在福福意料之中。穿过来这几个月，穆思南还收到过不少表白，每一次都是当场回绝，礼物情书直接退回，不知伤了多少少年少女的心。


    福福也觉得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也确实好用，被他拒绝过的那些爱慕者们，从此都不再纠缠，专注自己的事去了。


    只是穆思南不可能知道，面前这个人被拒绝后不会放弃，反而会记恨他、报复他、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就算知道剧情，福福也不能做什么。他悄悄挣开穆思南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影响剧情。


    穆思南展开信纸，草草扫了一遍，便和信封一起递还给希克森。


    “知道了，谢谢你的欣赏。”穆思南冷淡地看着对方。


    福福在面板上偷偷翻看着原文。他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对学生来说学习才最重要”，穆思南每次都这样拒绝别人。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收回你的心思。”


    福福瞬间睁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人，一瞬间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他、他不会当希克森面说出来吧……


    还好，对方此刻只是目不斜视地望着希克森，甚至没有投一个眼神过来。


    福福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心里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而对面，希克森同样震惊：“什么？你……是谁？那个人是谁？！”


    见穆思南没有回答，他抬手直指向福福，尖叫道：“是他吗？！”


    福福吓了一跳，他看向希克森，嘴唇颤了一下，愣是没敢开口解释，还往后退了半步。


    希克森见状，更加认定了，怒道：“你为了他，就这样羞辱我？！”


    穆思南脸色沉下来：“不管是为了谁，我没有含糊其辞，理由充分地拒绝了你，让你尽早死心。这是对你好，哪里羞辱你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福福，看得福福一阵心虚，忙避开视线。


    穆思南垂下视线，声音也变得有些低落：“提出请求，不代表对方就必须答应。被拒绝了，就该自觉远离，而不是继续纠缠——但前提是，必须是很认真的拒绝。”


    认真的拒绝……福福垂眼看着地面，舌根处泛起一丝苦涩。


    确实，他总是含糊其辞、躲躲藏藏，连躲在厕所里这种傻事都做出来了，他应该认真一些……


    可若是认真起来，那样的一双眼睛，叫他怎么拒绝？


    希克森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瞬间眼睛就红了：“……说我纠缠！好、好得很！！”


    希克森气得嗓子都哽住了，用那双噎着泪的红眼睛恨恨地瞪了福福一眼，一把推开他，攥着自己的情书跑掉了。


    福福简直莫名其妙，他拒绝你，推我干嘛？！


    他还望着对方的背影，刚想说什么，身侧的手腕被抓住了。


    一回头，就对上穆思南的眼睛。那双平静了一整天的深黑眼睛，此刻也终于泛起了波澜，用一种极度渴望和无望交织的目光望着他。


    昏暗的路灯下，穆思南终于说了他想说的：“你还没有拒绝……我没法儿死心。”


    福福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瞬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已经拒绝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就想抽出手走开，却被对方牢牢地拽住，拉回到面前。


    穆思南望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福福心里升起一股怒意。


    为什么？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反正都是拒绝，为什么非要逼他说清楚？他能怎么说？


    说我根本不是福福而是扮演反派的任务者？说你们全都是狗血小说里的纸片人？说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刷分？


    他怎么说得出？！


    然而眼前莽撞的少年丝毫不懂得体贴他的难处，就只会用那双眼睛直直地逼视他，向他寻求着答案。


    福福感觉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你别这样，你……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有很多面的……你看到的也不是真实的我，所以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那是我的事。”穆思南望着他，执拗道：“是不是真实，我会自己感受，我感受到了……你这个理由不成立。”


    对方的手越攥越紧，福福被捏得有些疼，心里更是生气。


    凭什么啊，凭什么这样逼问他？


    这家伙一个纸片人，连自己都是假的，还跟他谈什么真实？不荒谬吗？！


    他只是来做个任务啊，这不是虚假的世界吗？不是在戏中吗？


    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只要说完自己的台词，就可以无事一身轻地杀青吗……


    为什么要让他用心，为什么要让他说心里话，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福福冷笑。随便吧，他不玩了。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剧情点都刷过了，他可没义务再哄这个啰嗦的纸片人！


    福福歪过脑袋，轻佻地望向穆思南：“你要理由是吧？行啊……我讨厌你，烦你，嫌你啰嗦，这理由行吗？！”


    “我讨厌你这认死理的性格，讨厌你说话的语调，讨厌你天天逼着我学习……我尤其讨厌你这眼睛，跟鬼似的，忒吓人。”


    望着穆思南惊愕的表情，福福脸上笑开了：“你不会没发现吧，我其实不想学习，也没想跟你当朋友。只不过你是年级第一，我觉得耍你很好玩、很有面子而已。但现在，我腻了，不想玩了……这理由总可以吧？！！”


    最后一句，福福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的笑也几乎维持不下去了。


    穆思南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明白了。”


    接着便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福福站在原地，看着穆思南穿过路灯照亮的区域，走进黑暗中，又走到下一个路灯的光下。


    少年的脊背后光影变换，好像穿梭在漫长的隧道里。


    最终，他停了下来，弯腰拧开车锁，跨上自行车。


    接着，光影闪烁得更快了，那个人在加速离去。


    福福看着那骑车的背影，突然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穆思南骑得很快。福福大步地跑着，跑得气喘吁吁，他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去追一个人。


    可他还不够快，那个人越来越远。福福也不叫，就闷头追逐着。


    一直追到车棚门口，穆思南似乎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立即刹住车，吃惊地望着他。


    福福跑过去，直接扑到对方怀里。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福福闭上眼。运动后的缺氧模糊了他的感知，可他能感觉到，对方夹克上粗糙的布料，炙热的温度，还有那股香皂气味……都是真实的。


    暮色四合，福福埋首在那个人怀里，滔天的真实包裹着虚假，将他彻底淹没。


    其实这个东西已经在院子里放了好几天。荆棘是他们家家徽的图案，不管什么重要的仪式都会放上荆棘元素——包括当年他跟伊莎的婚礼上也放了。


    莱恩诺还记得当时这荆棘门洞还把伊莎的裙摆给刮破了，还好当时现场有她擅长编织的人鱼族好友，几个人一起帮她修补好，才没有影响仪式。


    可是婚礼上也就算了，小孩子的生日会上，哪有放这个的呢？


    不过，莱恩诺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人已经先他一步想到了。


    原来，在那荆棘门洞周围，已经被希克森用暗影编织布下了防护，看似无形，但不管是谁，只要触碰门洞上的荆棘，周围的暗影就会显形，变成一层柔软的防护膜，将人和荆棘隔开。


    不错呀……莱恩诺默默点头。他原以为他们家老大忙于工作，在异能这方面已经疏于练习，没想到还能有这么精巧的应用。


    不光如此，莱恩诺还发现，凑近看去，原本枯干锋利的荆棘之间居然冒出了点点暗绿色的小花骨朵，不少已经长得相当丰满，花萼间隐隐透出鲜艳的颜色，眼看就要开花吐蕊。


    他有些吃惊，喃喃道：“嘶——这个东西还会开花？”


    真是奇了，这不就是装饰物吗？连根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开花呢？


    没想到福福听到了他的疑问，拉了拉他的衣角，悄悄说：“原本是不会的，但是我跟它商量了。”


    第 57 章   第 57 章


    经过了请柬这件事儿，莱恩诺和伊莎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多虑了。


    他们本来担心爷爷奶奶老规矩太多，会让幼崽受委屈，没想到福福不仅乐在其中，还让爷爷奶奶为他改掉了不少繁文缛节。


    想想也是，毕竟他们家福福是一个超级主动而且特别会疼自己的幼崽，就算跟凯兰那货待在一起也毫不吃亏，应付一下爷爷奶奶又有什么难的呢？


    这样一想，莱恩诺和伊莎放下心来，也就随便他们怎么闹了。


    于是，在生日前的这一周，福福每天一从幼儿园放学，就坐着凯兰的小车回到古堡。


    回来也顾不上吃吃玩玩，直接去找爷爷奶奶，跟他们一起策划自己的生日会，忙前忙后，一直干到晚上，看着比他的总裁哥哥还要忙，每天都超级开心。


    这天晚上回到古堡，瑟薇尔奶奶拿出一套衣服，是她做出来准备让福福在生日那天穿的小礼服，叫福福穿上试一试。


    瑟薇尔奶奶虽然织围巾时审美跳脱，但做衣服的手艺还是很高超的。这套小礼服在风格上极具血族特色，衬衫的颜色很深，乍看上去接近黑色，但在暗处时又会隐隐泛起暗紫的流光，胸口的前襟处缝制出繁杂的布褶，袖子侧面缀着暗红色的宝石袖扣。


    最特别的是，这身礼服还附带着一条拖地长披风，搭在小西装身后，像是旧时代吸血鬼漫画上的穿搭，让整套衣服平添了一股属于血族的优雅和野性。


    你能明白吗？


    穆思南望着他，等了片刻，问：“你是还没想好吗？”


    他不明白！福福笑开了，憋不住地笑着——他这么费劲地眉目传情，这家伙啥也没看明白，傻子！


    穆思南似乎纳闷他为什么笑，但还是认真地说：“你要是还没想清楚，就接着想，等到能确切说出来的那一天再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嗯……好！”福福笑着点点头。


    多好啊，他这小恋人，这么认真，这么深情，这么有趣……


    是啊，穆思南是纸片人，那又怎么样，他现在不也是纸片人吗？


    当然，五个月后他完成任务就要走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多少校园情侣都是毕业后就分开的？难道因为要分开就不能开始了吗？


    真实和虚假不重要，过去与未来也不重要。


    他漂泊在虚幻的世界间，既然身不由己，那就把握此刻，抓住眼下能抓住的东西。


    福福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逗逗他，眨巴着眼说：“其实，可能，也不需要那么久。”


    穆思南眼神一变，像是被他摄住了似地，轻轻靠过来。


    就在两人即将触碰上的一刹那，福福突然退开来，嬉笑道：“诶，我得再想想，下回吧。”


    穆思南睁开眼，脸上又是吃惊又是委屈，那眼神里都快起火了。


    福福乐得更是开心，003无语地在他脑内说：“宿主，请……请不要这样玩男主。”


    “用你管，同学间打闹而已，又不违规。”


    003不吱声了。福福转回视线，正想再卖几句乖，却见穆思南眸色一沉，竟直接勾住他后脑勺，倾身过来。


    福福惊了，这小子，说得那么正直，敢情还是来硬的。


    但他倒不抗拒。他既然敢那么逗对方，就是做好了被强吻的准备了。


    会扣15分……扣就扣吧，就当是花钱享受了。福福只希望这次能亲久一些，不要浪费了他的积分。


    然而当他闭上眼，对方的吻却只是落在了脸颊上。


    接着是眼睛、额头、刘海。


    穆思南顺着他脸的轮廓一路往上，吻了几下，然后在他耳边说：“想好了跟我说。”


    福福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人也太犯规了……现在还有人会亲脸颊和头发吗……


    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纯情……


    福福脸色爆红，被撩得话都说不出，支吾了好几声，才催着小男友别瞎闹，赶紧骑车回家去。


    003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提示音：“哔——检测到宿主羞耻指数过百……嗯，没有加分，就是告诉你一声。”


    福福：“滚啊你！！”


    这身衣服如果让大人来穿，可能会显得过于繁杂、不近人情，甚至装腔作势。但现在做成了袖珍版本，让5岁的幼崽来穿……那简直是可爱爆了！


    是的，日常的小背带裤固然很可爱，但谁不想看自家崽穿上一身这样华丽而又严谨的礼服呢？如果古典吸血鬼都有一张这么奶萌的脸，那应该也不会总在漫画里扮演反派了吧。


    老父亲莱恩诺看得心动不已，蹲在福福跟前各种拍照，然后发到群里，很快就把全家都吸引到书房来围观，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姨母笑。


    福福也感到很新奇，他还是第一次穿有披风的衣服。


    福福把披风边缘攥在手里，当作蝙蝠翅膀，然后展开胳膊，扇着披风，在房间里“飞”了两圈，最后停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突然回过头：


    “奶奶，我去拿个东西。”


    然后就当着全家人的面，噔噔噔跑了出去。


    一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幼崽要干什么。


    还好不过几分钟，福福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拿了一个银亮银亮的小王冠。


    是的，这正是当初他跟凯兰在游乐园玩旋转木马时领到的塑料小王冠，福福特别喜欢，从游乐园回来后还是经常戴。原本配套的还有一只仙女棒，但让他给玩坏了，现在就剩下王冠。


    元旦过后很快就到了寒假，但寒假和他们这些备战高考的高三生是没什么关系的。除了过年那几天之外，几乎整个寒假，福福都在学校的补课中度过。


    之前福福只是刷《一课一练》，里面都是基础的课本知识，加上有上辈子打下的基础，学起来还比较容易。而现在改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后，开始需要面对一些困难题，做得福福头发都要掉光，想起了上辈子被高考支配的恐惧。


    还好穆思南颇为耐心，随时都可以教他，对不少理科难题还会有自己的解法和思路，有的比书上的答案还要简单清晰，给了福福很大帮助。


    说到穆思南，福福本来还有些担心，害怕那家伙心里念头不改，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扣他积分。


    但还好，自从上次说开以后，穆思南虽然偶尔还是会做一些略显亲密的举动，但始终没有越过界，也没有触发过扣分。


    看来，他的学霸还真是打算信守诺言，就像那天说的一样，等他想清楚自己的心意，然后确切地说出来。


    确定了这点以后，福福反倒觉得有些失望。这么守规矩，好没意思。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撩拨穆思南，想引对方做些过分的事，可惜那家伙几乎不会上钩，就算忍不住了，也只会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福福最受不了这个眼神，总会觉得很心虚，马上就认怂，一门心思搞学习去了。


    也不是福福没出息，主要他的积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万一真勾得那家伙做点什么，把他分都扣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寒假结束，一中的学生们进入了新学期。


    福福又刷了几个剧情点，剩下的剧情任务已经屈指可数。没有了任务的打扰，他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享受这单纯的高中生活。


    三月中旬，北辰一中进行了高三的第二次模拟考试。这次为了激励同学们，学校使用了原始的形式，将全年级同学的成绩和排名打印出来，用展板列放在大厅里。


    有的老师和家长不赞同这种做法，说会打击后进生的学习热情。但史建建和曹小坤他们这些真学渣是不在乎的，一见学校摆上就高高兴兴跑过去看榜了。


    一看不得了，他们这几个昔日学渣这回居然都考了300多分，其中考得最好的是史建建，居然达到了惊人的392分，眼看马上就能突破400大关了！


    往常他们几个看成绩都是直接跳到最后一页去看，绝对能找到自己，而这回，大家居然集体升到了倒数第二第三页，实在是可喜可贺。


    别说，学霸这个“文大哥”认得可真不亏。虽然大家表面上还是不屑一顾，说什么好好学习只是为了成为最强的不良少年、让那些渣渣们服气，然而学着学着，他们渐渐回想起来，在最早的最早，自己不正是因为在学习上得不到别人的肯定和认可，才想要做个不良少年，让所有人惧怕吗？


    而现在，他们想：原来学习也没有那么难。


    几个少年在成绩榜的倒数第二页跟前欢呼、庆祝，嬉笑打闹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大，打算再看看老大的成绩。


    老大应该是比他们考得好的。史建建他们直接从倒数第三页开始找，然而找了一页又一页，始终都没有发现老大的名字。


    几个少年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大到哪儿去了？总不会是考试那天没去，被取消成绩了吧？


    他们又找了几遍，把后几页的成绩单都扫遍了，却还是没找到福福的成绩。直到斗胆开始往前找，几人才发现……福哥这回考了531分，直接考到了成绩榜的第二页！


    虽然位置靠近末尾，但好歹也是年级前200名了，那可是优等生的领域啊！！


    几个小弟震撼了。这才刚刚半年，老大这个进步也太神速了吧？他不会背着他们已经学了好几年了吧？！


    福福听说了成绩倒是很淡定。其实之前他做模拟卷什么的，差不多也都能考到500多分，基本已经追上了他上辈子的成绩，他甚至怀疑，像这样学下去，他最后高考说不定能考出比上辈子还高的分数。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是来当校霸的，又不是来考大学的，呜呜。


    总之进步总是让人高兴的。考试后照例换座，这回他没有再让穆思南，换到自己身边，而是凭自己坐到了第四排中间，刚好在穆思南后桌。


    因为成绩进步了，大家都喜气洋洋。正好这周是一中一月一度的大周，可以放两天周末。几人一合计，决定放学后到学霸兼职的金大桥快餐店去庆祝一下。


    傍晚，福福和小弟们快快乐乐地走出了学校。


    三月春光正好，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投来的那道阴恻恻的视线。


    紧接着，艾胥利爷爷也走了进来，把手里清洗好的鲜花插进了餐桌中间的花瓶里。


    就是那些鲜花的形态……莱恩诺又皱起了眉，按照血族传统，这种正式的仪式上摆放的鲜花，一般是以暗红色玫瑰和黑百合为主，顶多再点缀一些白色碎花，且每一束只会放寥寥几枝，突出一种冷淡、孤高的气质。


    可现在，餐桌中间放置的却是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那可真是好大一捧啊，就跟菜市场卖菜买多了似的，把花瓶口都快撑爆了。


    造型上也没什么设计，整个就是放射状，好似一只叛逆的彩色爆炸头，摆在桌子中间，毛茸茸的，看上去格外喜庆。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个该出现在古典血族宴会上的东西。


    莱恩诺狐疑地把目光投向瑟薇尔：“母亲，这餐具……是你挑的？”


    福福立即抢答：“是我挑的！奶奶也很喜欢！”


    “福福，这个办法你能接受吗？”


    面对校长的询问，福福只犹豫了0.1秒。


    “不用了。”他摊手：“不错，我就是作弊了，就是考试前去偷二模答案了。不然我怎么会考这么好？处分我吧，记得把我爸也叫来~”


    此话一出，校长室里几人都面露惊讶，其中最震惊的就是希克森。


    福福都看在眼里，却没戳穿，直接转身，嚣张地走出了校长室。


    他一开门，趴门口偷听的几个小子差点扑进来，给福福也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史建建他们。


    福福没有理会，绕开他们，快步走了出去。


    小弟们很快跟上来。


    “哥，老大！我们都听见了……”


    “听见啥啦？”


    “哥，你怎么可能作弊呢？以前考二十分的时候你也没抄过别人的呀！”


    “以前是以前~”


    “哥，他们瞎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认了呢？！”


    “因为我干了呀。”


    “不可能啊，哥！”史建建难以置信：“你平时做卷子也都能考100多分的，有什么必要抄答案？！”


    福福冲他一笑：“没必要，就不能干了吗？”


    小弟们面面相觑。


    福福站住脚，转身，嬉笑道：“哈哈哈，这样不是很好玩吗？你们该不会看我学了几个月，就真以为我要当好学生了吧？笑话！我是谁啊？你们都被我骗啦！”


    福福拿出自己最惯用的那副反派语气，满脸嚣张的说着。


    放在平时，这群小弟们一定会对他无脑吹捧，猛夸一阵：福哥厉害、福哥好会玩儿、福哥就是最酷的。


    然而这一次，他们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失望、带着点怜悯。


    看着他们的目光，福福只说了几句，也开始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嗓子干干的，眼眶却有些湿。平日里最擅长的嚣张恶毒反派，此刻却怎么都演不对了。


    最终，他闭上了嘴。小弟们沉默一阵，曹小坤最后问出一句：“所以老大，你真的作弊了吗？”


    老母亲默默移开视线：“不然能怎么办？你家餐具那么少，总不能让客人用不成套的吧？”


    他又看向艾胥利：“父亲，这花……”


    福福再次抢答：“是去森林里采的！爷爷摘了特别多！”


    老父亲则显得理直气壮：“我们摘都摘回来了，不全摆上去，成何体统？”


    莱恩诺：“？？？”


    成何体统已经可以这么用了吗？？


    不过他也大概能理解，毕竟……被福福带去森林里采花这种事，谁能拒绝得了啊！


    第 58 章   第 58 章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福福丝毫不怯，大大方方走上前去，把提前用盒子包好的礼物递给里奥。


    里奥接过盒子，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忍不住露出笑容。


    当然，他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而其他狼人还并不知道。


    年轻的小狼们都按捺不住好奇，急切地问道：“打开看看呀！”“是什么呀？”“快给我们看看呀！”


    大人们虽然没有这么沉不住气，但也都是好奇地盯着里奥手上的盒子。


    他们狼人送礼物一般是不会专门包装的，顶多外面会有个袋子装着，但一般都能一眼看出里面是什么。


    唯有福福的礼物如此神秘，可把他们给好奇坏了。


    里奥听见他们如此着急，心里就愈发得意，甚至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看得小狼人们愈发着急。


    最后，就连福福也看不下去了，帮他一起拆开，拿出里面的礼物——福福全家以及里奥一起，亲手制作的《福福和里奥在大森林里的月光下》音乐盒！


    “生日快乐里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音乐盒，里面的小狼和小蝙蝠代表咱俩。希望你能天天开心，永远幸福，一直做我的好朋友！”


    福福大方地说完了祝福语，把手里的音乐盒推给里奥。


    那你可真厉害。福福心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嘛来这儿学习呢……


    穆思南拿起笔握在手里，抬眼看向他，认真道：“但我还是想说，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你只是基础不太好，并不比别人缺什么——其实你可以光明正大学习的。”


    “哦——”福福恍然。次日中午，早春的天气，阴雨连绵，即使到了午后也没见到什么阳光，弄得每个人心里都阴沉沉的。


    福福的父亲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了学校，于是福福也前往校长室去领处分。


    穆思南看着福福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莫名憋闷。虽然福福说了不会被开除，但他还是不想看那个人被冤枉。


    下午刚好是数学课，讲卷子。穆思南自己的卷子没什么好改的，他干脆转到后桌，抽出福福的卷子，想看看他有什么错题。


    福福的字很漂亮，解题过程虽不算简洁，但是很清晰。穆思南一道题一道题地看，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噌”地起身，抓着卷子，向教室外跑去。


    数学老师刚要上课，突然看见班长跑了，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穆思南都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


    另一边，校长室里。


    福福接过学校的处分单。刚才迟父一来就追着他要打，幸好他跑得快，迟父也被王校长和张主任他们给拦住了……这都不重要。


    福福拿起笔，心想：签了这个，100多积分就是我的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他头一次见面就怒气冲冲的父亲，扫过满脸责备的王校长，扫过隐隐幸灾乐祸的后妈和有些不安的希克森。


    一群纸片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抬笔，在处分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福福。


    “福福！！”


    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唤声，穆思南推门而入。


    福福顿住了，怔怔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穆思南径直走到校长办公桌前，把数学卷子拍在桌上：“你们都弄错了。”


    王校长皱眉：“穆同学，你来做什么？”


    穆思南把卷子转过来，推到王校长面前。他指着卷子最后一页的大题，那道全年级只有6个人做对的大题。


    “这个题，他考试前刚好刷到过，因为不会做，还来问了我。当时我给他讲了两种思路：一种比较简便，但并不泛用于所有题型，需要看情况；另一种比较麻烦，但是能够泛用。”


    “这次考试中，他用的就是简便方法。因为他看出那种解法适用这道题。而试卷答案中，为了方便理解，使用的依然是常规解法——”


    “他写的跟答案根本就不一样。”


    他说着，在众人面面相觑的空当中，将目光转向福福。


    这家伙恐怕以为，他是怕被同学笑话，才偷偷摸摸到器材室学习的吧？


    啊……这倒是挺合理的。福福想象了一下，如果让他那些不良小弟们发现了老大在器材室里学习……确实好羞耻啊！


    他刷分归刷分，反派人设还是要立住的——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似乎是见他神情凝重，穆思南安抚道：“你不想暴露也没关系。总之想上进就是好事，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哦……谢谢，哈哈……”福福尬笑着答道。


    学霸人真好，不愧是主角。福福在心里第n次感慨。


    见穆思南进入了学习状态，他也握着新买的中性笔，老老实实做起了题。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废弃器材室30米远的一片灌木绿化带后，有一个人正死死盯着这里。


    “可恶啊！！”福福想了想，点头。


    小弟们沉默地望着他。半晌，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陆续走开，绕过福福，一个个走掉了。


    福福一个人驻留在楼道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想：我跟一群纸片人解释什么？


    我一个恶魔校霸，我偷卷子作弊，很奇怪吗？轮得到你们质疑我？！


    一群NPC，连自己身在书中都不知道，你们懂什么反派，懂什么人物弧光？！


    什么也不懂，我才懒得解释！


    福福一个人回到班级。此时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了，穆思南在教室里等他，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穆思南表现如常，没有多问什么，福福猜测他应该是还没听到消息。


    福福也没提。不知为什么，他不太想让穆思南知道上午的事。


    然而纸包不住火。中午饭后，穆思南还是听到了消息，气冲冲跑回教室，一把拍在福福桌面上：“福福！”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四周静得吓人。福福抬头看向穆思南，手里的中性笔停了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穆思南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你作弊了？！”


    福福一猜就知道对方要问这个。他放下笔，看着眼前人怒冲冲的样子，凉凉地笑了：“不然呢？我不是都承认了……”


    “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穆思南提高声量，打断了他。


    福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穆思南一把攥住他的手，直接拽起来：“走，去跟校长说清楚！”


    “啧嘶——”福福攥得生疼，心里也火起来：“不去！放开——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他用力挣开穆思南的手，因为惯性还撞到了身后的桌椅，“嘎吱”一声。


    穆思南呆立在一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福福感到无法直视那个人的目光。他垂下视线，低声道：“承认了又怎么样？我挨过那么多处分，多这一次也无所谓，又不会被开除……”他顿了一下，说：“况且就算我不承认，他们也认定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穆思南上前一步，再次攥住福福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说：“不管他们怎么想，我知道，你不是。”


    福福看着那双黑沉沉的下垂眼，突然感到一阵心动，竟抬头想吻上去。


    然而这次，穆思南反而退了半步，福福还想往上凑，被对方推开。


    “别转移注意力，我在问你话。”穆思南沉声说：“为什么要承认？是他们逼你的？还是因为别的？！”


    福福可怜地眨巴着眼睛：“没转移注意力……”他舔舔唇，还想往上凑，却再次被推开。


    “啧，回答问题。”穆思南正色道。


    福福心知混不过去了，无奈退回来。


    不是他不诚实，是这话根本没法儿说。


    怎么说？说他其实是来自异世界的宿主，为了完成隐藏任务才背下了不属于自己的处分？别说003不允许，就算能说，也只会被当成中二病发作吧。


    又或者，按照原文里福福的逻辑，违反校规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调皮捣蛋都是为了得到父亲的爱？


    这理由或许放在小说设定里挺合理的，但口头说出来就特别怪，一点儿都不像真的。再者说，小说里叛逆要强的福福，会对着穆思南老老实实袒露出自己这样细腻又脆弱的内心世界吗？


    福福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没别的原因。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自证，我不喜欢被怀疑的感觉。”他冷笑了一声，说：“如果非要自证才能让他们相信，那我宁愿他们别信好了。”


    “硬讨来的信任，我不想要。”


    希克森满心悲愤地抹着眼泪。错不了了！这回是他亲眼看见，像明月一般的穆学长被他的禽兽哥哥拽进了器材室！


    他还看见哥哥那些狐朋狗友们都笑得猥琐，有的还趴在墙上听里面的动静……天啊！虽然在这里听不见，但希克森也能想象那里面的情形……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整个人都简直要碎掉了！像穆学长那样高洁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跟哥哥那种垃圾搅在一起？！


    他真想马上冲过去救出穆学长。可是哥哥在外面留了好几个人放哨，他贸然过去没有任何用处，说不定也会被他们……


    啊！！希克森简直要崩溃了。难道就没人能管管他们这群校园恶势力吗？！


    等等，既然是在校园里，那么说不定……


    希克森头脑里一道电光闪过！他爬起来，径直朝教学楼跑去。


    现在是午休时间，一定有很多老师在办公室，他现在就去告老师……不，光是告老师还不够，他要去找主任、找校长，让他们报警，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就算爸妈也没办法再替那个垃圾摆平！！


    希克森一路爬上六楼，冲进校长室，把正准备午睡的王校长给叫了出来。


    王校长听了他的描述，才知道自己学校里居然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也非常重视，立即跟着希克森下楼，向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听说福福还派了好几个混小子在周围放哨，王校长联系了学校保卫科，叫来几个人高马大的校工陪同，誓要抓他个现行！


    一行人穿过操场，果然看见了史建建他们几个。


    看到校长驾到，这些不良少年赶紧摁灭了烟。明明满眼恐慌，却还是笑嘻嘻地围上来打招呼：


    “校长好！”“校长干嘛去呀~”“校长再见！”


    “别嬉皮笑脸的！”王校长严肃道：“不好好午休，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史建建转着眼珠，油嘴滑舌道：“我们在散步啊，消消食好回去学习，是吧？”


    其他几个小子也纷纷起哄：“就是，我们可是要好好学习的！哈哈哈……”


    “胡说八道！”希克森尖声骂道。他现在有人撑腰，底气足了很多：“王校长，别理他们，就在那边！就是那个屋子！！”


    希克森指向了器材室的方向。一听这句，几个不良少年脸色一变，显然是心虚了。


    王校长都看在眼里，绕开他们，快步向那间废弃的器材室走去。


    史建建他们一下子都慌了，纷纷凑上来说些没用的废话，想要拦住校长。


    王校长愈发肯定希克森说的都是真的，表情愈加凝重。他一挥手，几个校工围上来，将不良少年们拉开来。


    史建建急得嗷嗷直叫：“老大！老大不好了……校长来了！老大！快跑啊！！”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王校长快步走到废弃器材室门口，呼啦一下拽开大门！


    希克森跟着冲进去，保安大叔和史建建也紧随其后，都跑进小小的器材室里。


    那一刻，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震惊！


    阴暗狭窄的器材室里，品学兼优的学霸和劣迹斑斑的恶魔高中生靠在一起，正不顾一切地……


    做着数学题？？！


    小小的音乐盒在篝火前被照得晶莹剔透，里面那颗夜明珠给整个物件赋予了神采，静静映照着里面两个可爱的小动物。


    里奥转动了发条，盒子上的小木台开始上上下下、旋转起伏，清脆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


    狼人们瞬间一片安静，都竖着耳朵静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小盒子。


    这……也太可爱了吧！！


    而且好精致啊，连花草树木都做出来了，两只小动物也捏得栩栩如生，小狼身上还长着绒毛……关键是这么精巧的小礼物，居然全是小吸血鬼手搓的？！


    就算有家长帮忙，但能做成这样也太不可思议了，一定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吧。


    不愧是吸血鬼，就是讲究啊……


    小狼人们羡慕得不得了，纷纷斜眼看向自己的兄弟和闺蜜：


    “明年生日你送我这个。”


    “不，你送我。”


    “你送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后排一些年轻的狼人姑娘则默默地看向了自己的男友和未婚夫。


    第 59 章   第 59 章


    福福认真地说：“就是，我跟小树说周日我过生日，请它开点花，它就开了。”


    莱恩诺这才想起来——这是福福的生命异能啊！


    好家伙，这能力居然还能这么用，任性啊……不愧是他儿子。


    莱恩诺放心了。看这花骨朵儿长得这么密，还什么颜色都有，等到明天全开开，应该会非常漂亮吧？没想到荆棘也能开出这样的花。


    穿过荆棘门洞，莱恩诺跟着福福继续往里走。


    室内餐厅里，招待客人的餐桌已经被铺上了黑色桌布。


    这会不会有点儿太沉闷了？莱恩诺暗想。


    他开口问福福：“这个桌布，你喜欢吗？”


    福福立马答道：“喜欢呀，我最喜欢这个了！”


    莱恩诺低头一看，发现福福正在拨弄着桌布边缘的银色流苏，爱不释手。


    脑内传来003的播报声，然而福福已经无暇去管，面前的局面显然更加棘手。


    谁能想到，这家伙会真的给他讲题啊……


    他本来就为了完成剧情动作，才那么要求的。本以为自己态度嚣张，对方肯定会疯狂抗拒，然后他再甩出200块钱羞辱对方，刚好把三个得分点都踩上。


    结果这家伙居然没拒绝，还免费给他补起了课……你们学霸都这么热心的吗？


    这让他还怎么走剧情？告诉学霸，算了，我不想听你讲课，只想往你身上扔钱？


    穆思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漆黑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


    “别走神。”


    “哦哦……抱歉！”


    福福答完才想起来，他不是校霸人设吗，他道什么歉？


    那个人眼神太凶，他又心虚，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穆思南似乎并非故意吓他，淡然道：“拿笔出来写一写，不然我说的你记不住。”


    “哦，好。”福福拿起书包，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没有笔。”


    身为校霸，他能按时去教室里坐着就不错了，文具什么的是从来不带。实在要用就薅同桌的。


    而此刻面对真学霸，福福不禁有些赧然。


    还好，穆思南没有嫌弃他，还拿过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


    两块板砖暴露在福福面前。


    福福：“……”


    穆思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定解释道：“在包里增加一些配重，可以锻炼身体。”


    “哦，真是个好办法！”福福乖巧点头，就好像真的相信了一样……


    信你个鬼啊！谁他妈会在书包里揣板砖锻炼身体啊！这明显就是打算拍我用的吧！！


    这学霸心也太狠了。得亏他没有真起什么邪念，不然今晚就是他开瓢之夜啊！


    福福瞬间也不觉得心虚了。这家伙想拿板砖拍他都没虚，他有什么好虚的。


    穆思南开始给他讲解期中卷子上的选择题。


    一共九个题，福福错了八个。穆思南按顺序挨个给他讲——每道题难点是什么、为什么选这个答案——福福嗯嗯应着，其实十句里有八句都听不懂。


    这也不能怪他。他在高三巅峰时期，数学成绩也不怎么好，刚过及格线的样子。现在毕业快十年了，他连题都看不懂，能听明白就有鬼了。


    福福勉强听完了八道题，被知识狠狠蹂躏了一通，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在冷风中摇曳……


    脑子里的棉花都露出来了呜呜……


    穆思南似乎也看出他没听懂，轻轻叹了口气，把卷子翻到背面，选了一道大题。


    “这是最基础的题型。你把它学会了，能做对很多题。”


    接着，穆思南开始逐句教他读题干，一步一步带他做完了整道基础题，又讲了这种题型的几个变体。


    这一回，对方讲的非常细致，福福居然真听懂了。


    接着，穆思南找出一本练习册，翻开中间的一章勾选了几道题目。


    “自己做做试试。”


    福福点头，按照刚才学的方法，一点点写步骤算结果，竟然真的都做了出来。做完一对答案，除了其中一道算错了数，其他居然都做对了。


    “不错。”穆思南笑了一下。


    福福也很高兴，拿着那本练习册傻乐了半天，觉得自己智商不减当年。


    窗外，夕阳已经几乎落尽，福福的小弟们似乎也吃晚饭去了，器材室外没了动静。


    “今天就到这里吧。”穆思南开始收拾东西：“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太差了，最好先把课本知识补起来。不会的可以问老师，或者来问我。我每天中午有时间。”


    福福简直热泪盈眶：“呜呜，你人可真好……”


    然而这时，脑内突然响起003的声音：“宿主，别忘了你还在剧情点里！注意人设。”


    福福恍然，到嘴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儿：


    “你人、人……认清了现实就好！哼，除了好好满足我，你没有别的选择。”福福邪魅一笑，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穆思南倒没有生气，只是瞥了他一眼。


    用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


    福福：“呜呜统三，他把我当中二病了……”


    003：“宿主忍一忍，人设到位的话，有机会额外加分的！”


    福福这才感到了一丝安慰。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003又提示：“宿主，别忘了还有第三个得分点没踩呢。”


    福福一个懒腰卡在了半截：“……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会儿？”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掏钱，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而且也不像羞辱啊。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福福正发着愁，忽见穆思南拿过他的卷子，在空白处写了几个书名。


    “学校发的资料难度太高，不适合你，你可以先刷这几个，基本就是课本知识加上练习题。很基础，但只要你都弄懂，至少考及格没问题。”


    居然还给他推荐辅导书……福福感动，那他当然是要买全套啊……


    等等，全……套？


    福福愣了一下，突然邪魅一笑：


    “呵，我会自己买辅导书？”福福嚣张地掏出钱包，抽了200块钱，拍一下扔在穆思南面前：“全套，这个价，够了吧？”


    脑海内响起播报声：


    “哔——检测到宿主使用了原台词，触发额外奖励，加10分。”


    “全套这个价”确实是原台词，只是原文里指的是不是全套辅导书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总之剧情点结束了，接下来是否ooc，系统就不管了。


    福福松了口气，打算把钱收回来，给穆思南道个歉。


    没想到学霸竟淡定地把那200块揣了起来：“行，我去买，明天给你带过来。”


    福福：“！！！”


    学霸这人能处啊！自己这么不礼貌，人家还帮他买练习册？


    这道德品质，不愧是男主。福福觉得自己稍微能原谅他想拿板砖呼自己的事儿了。


    穆思南把书包收好，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向福福伸手：“那个，还我。”


    福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对！”


    他打开书包，从最深处的口袋翻出那个小猫钥匙链，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歉疚。


    就……虽然是为了走剧情吧，但他拿学霸东西要挟人家，总是不好的。


    “给。抱歉，我想让你来这儿，只能这样……”


    “没事。下次别这么干了，直说就行。”穆思南接过钥匙链，重新挂在包上。


    福福跟穆思南一起出了学校，在路口分别。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福福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哈，还真有点儿那种学生时代的感觉了。福福想：这任务，做起来也挺有趣嘛！


    他正站在路边傻乐，忽听见身后一声炸响。


    “喂！你站住！！”


    福福回头，就见一个面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脑内响起新的播报声：


    哦对，福福恍然大悟。今天光围着男主转，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场戏呢！


    福福的同父异母弟弟希克森，在原作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他是高二生，成绩一直不错，和哥哥福福关系不好，却对同为优等生的穆思南单方面惺惺相惜。在穆思南刚被福福缠上时，希克森不忍看他被哥哥这种人欺辱，多次劝阻哥哥，并向学校举报，试图帮助穆思南，并因此和福福发生过多次冲突。


    但在后来，弟弟对穆思南的感情也开始变质，并向对方表白。在遭到拒绝后心生怨恨，也加入了欺负学霸的反派团体当中，甚至比哥哥更加恶毒。最后福福偷改穆思南高考志愿，这事儿就是弟弟给他出的主意。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福福心内漠然，脸上却露出笑来，装出副温和耐心的样子。


    见希克森跑得气喘吁吁，还抬手替他捋后背：“别急，慢慢说。”


    希克森一把挥开他：“别碰我！”


    嚯，这么大气性。福福也不在乎，笑着把手收回来。


    “你别嬉皮笑脸！”希克森尖叫道：“你对穆学长做什么了？！”


    福福瘪瘪嘴，如实回答：“向他请教了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我呸！！请教问题需要去那种地方吗？你这种垃圾还会学习？！”弟弟气得脸色通红：“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全听说了！！”


    嘿，怎么骂人呢？福福挑眉：“听说了就是真的？你怎么不找穆思南问问？”


    一提到穆思南，希克森气得咬紧牙关，眼圈都差点红了：“你还敢提他……你这个、你这个禽兽！！”


    他说着，竟抬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福福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还好他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攥住了希克森的手腕。


    别问他为何如此熟练，演过的坏人太多，这个动作他专门练过……


    他提着希克森的手腕，看着对方挣扎踢打，不停地骂他禽兽，福福心里冷笑，却故作无辜地摇头，叹气：


    “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能动手呢？哥哥对你好失望。”


    这弟弟欠教育。可惜动手会违反《中小学生守则》，骂人又会触发敏感词，福福可不想为了这种人扣冤枉分。


    算了，就用开玩笑的方式提醒他一下吧~


    福福扯着希克森的手腕，一把将他拽到跟前，在他耳边轻声说：


    “小越，你骂哥哥几句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呢？男孩子要温柔一点才可爱。你再这样，哥哥可要不喜欢你了哟，小、坏、蛋~”


    与此同时，福福如愿听到脑内的播报声：


    任务完成，福福嘴角微翘。谁辱骂啦？这可是来自兄长的温柔批评。


    果然，希克森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猛地挣开他的手，向后连退三步，双手挡在胸前，惊恐地望着他。


    福福仍然满脸笑容。


    希克森又连退几步，尖声叫道：“你、你这个死禽兽！咱俩可是亲兄弟啊！！”


    “对啊，咱俩可是亲兄弟啊~”


    福福走上前，笑得更加灿烂。


    希克森见状，扭头就跑。


    福福笑嘻嘻追上去。他越追，希克森跑得越快。


    “小越，你回来，哥哥带你去吃饭啊~”


    “小越，别走嘛，刚好今晚爸妈不在家……”


    希克森一溜烟跑远了，福福就站在原地看，一见他脚步慢下来，就再喊两声，直到对方拐进巷子里，看不见了为止。


    他不禁失笑。确实，福福最喜欢流苏了，莱恩诺经常见他玩沙发套上和窗帘底下的流苏，跟小猫一样，特别可爱。何况是流苏还是银色，闪闪发光的，幼崽当然更加无法抵抗。


    那就这样吧，虽然看着沉闷了点，但是崽喜欢就行。


    他正想着，瑟薇尔走了进来。


    就见她身后跟着个小车形状的家务机器人，上面放着一堆餐具。


    莱恩诺走过去一看，不禁“诶”了一声——这不是那一套吗？


    只见餐具上印制着简约可爱的卡通图案，正是那套小北极熊太空航行的联名餐具。


    这是之前餐具厂家和热门绘本联名，出了这么一套小北极熊儿童餐具，当时福福很喜欢，伊莎也冲动消费，为了抽到隐藏款买了一大堆。


    但问题是他家就福福一个崽，根本用不到这么多儿童餐具，所以最后除了最好看的几个给福福轮换着用，其他的全都放在碗柜里积灰了。


    而现在，这些精致的儿童餐具全都被拿出来清洗干净。瑟薇尔把餐具一套套在桌上摆好，福福和莱恩诺也去帮忙。


    餐具上可爱的绘本图案竟然完美地融进了黑色的桌布里，小小的北极熊仰望着无边无涯的黑色宇宙，看上去孤独又浪漫。


    原本沉闷压抑的深黑色餐桌，也因为小白熊的点缀，变得生动起来。


    第 60 章   第 60 章


    莱恩诺想到这里，突然也悟了，一拍手：


    “哦~那我们福福喜欢吃水果、不讨厌阳光、还有不会吸血，这也是受生命能量的影响吧？”


    伊莎却摇头：“不是啊。”


    但总算现在伊莎回来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今后，他要多多关心对方，要明白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莱恩诺走过去，按住妻子的肩膀，轻声说：“伊莎，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有心事？”


    伊莎也抬手覆上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有啊，莱恩诺。”


    她指向不远处的空地：“我想在咱家院子里挖个鱼塘，养发光水母，这样晚上会特别好看，还能带着崽崽们一起去捞，你看怎么样？”


    莱恩诺沉默了。


    他一下子就从刚才那种惆怅的情绪里抽了出来。


    忽然觉得自己跟不上伊莎的思路，这也不能全怪他呀，这他喵的谁能跟得上啊？？


    他抬起头来，刚要问，003已经发出警报声：


    “该剧情中，王校长因为希克森的告状，得知了穆思南被福福等人霸凌的事，并找来两人询问情况。在福福的威胁和狡辩之下，穆思南选择了隐忍不发。


    “该剧情点标志着穆思南失去了学校的庇护，彻底变得任人宰割，是重要的剧情节点，请宿主认真对待。”


    “这么突然？”福福惊了，说好只是岁月静好的器材室play呢？


    来不及管别的了，他直接问：“所以得分点是什么？”


    003卡顿了几秒，说：“检测到该剧情发生扰动后，变为了被动剧情。宿主无需采取行动，只需在场景内尽量维持人设和剧情合理性，即可获得本剧情点积分。”


    看来这是系统也来不及反应了。福福放下心来，没动作更好，躺赢谁不喜欢啊？


    然而当他低头，看见自己做了一半的习题册……维持人设！啊啊啊这绝对ooc了吧！


    而且要是被人发现他所谓的器材室play其实只是和穆思南在一起偷偷学习……这也太羞耻了！


    脑内003已经开始倒计时：“新剧情点即将开始，七、六、五、四……”


    来不及了！福福急中生智，一把将辅导书抓起来塞进课桌抽屉里，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开始装睡。


    遇到困难睡大觉.jpg


    虽然在这里睡觉也有点奇怪，但总比学习强！至于其他的……随机应变吧！


    “砰”的一声，器材室的门被踹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王校长和希克森在前，几个校工在后，史建建他们则站在外面，紧张地扒在门口张望。


    福福睡眼惺忪地抬头，王校长看见屋内还算平静的景象，表情稍微缓和了些，而他身后的希克森倒显得有些失望。


    校长走到福福面前，厉声道：“福福！你不去午休，和穆同学在这里做什么？”


    “王校长，我在午休啊~”福福伸了个懒腰，往椅背上一靠，混不吝的样子：“怎么，在这儿睡觉，犯校规啦？”


    王校长也不跟他多掰扯，直接转向穆思南：“穆同学，你说！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他都做什么了？！”


    穆思南站起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目光一转，看向了福福。


    看我做什么？就如实说呗。福福心想。


    他不怕穆思南说他学习，反正也没人会信。毕竟在原文中，校长抓包这个事件的结尾，就是福福软硬兼施，逼迫穆思南对校长撒谎，说他们在一起学习，校长才罢休的。


    所以不管穆思南说什么，都可以解释成是被他逼的，不算崩人设。


    福福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拿起桌上的罐装可乐喝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穆思南说：


    “不是自愿，是福福逼我来的。”


    福福愣了一下，目光转向穆思南。隔着可乐罐，福福发现对方也在望着他。


    穆思南顿了一下，说：“他逼我学习——是的，福福同学说他很喜欢看我学习的样子，所以逼着我在这里做题给他看！”


    “噗——咳咳咳！”福福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穆思南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学习的事儿，要帮他保守秘密！


    可这家伙编的是什么理由？谁会爱看别人学习呀？！


    其他人也非常吃惊。王校长难以置信：“你确定……他就只是想看你学习？？”


    更为震惊的是门口的小弟们。史建建目瞪口呆，口中喃喃：“老、老大，他居然……这么纯情？”


    脑中传来003的提示音：“宿主，注意人设。”


    福福一阵头痛。他知道穆思南是好心，可是说他费劲把人拉进小黑屋里只是为了看对方学习的样子……实在纯情得有些离谱了。


    他的人设是个玩得贼野的叛逆校霸，可不是纯情少男。


    福福硬着头皮邪魅一笑：“呵哈哈哈！是啊，外面那些妖艳——”


    后面两个字被消音了，啊对，敏感词……福福赶紧换词：“妖艳坏蛋，老子早就看腻了！现在，只有穿着校服的清纯型才能让我兴奋了~哈哈哈——”


    变态的笑声在器材室内回荡，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有的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这正是福福想要的效果。他演变态有一手的，以前接到那种特别变态的角色，连搭戏的演员都说不敢直视他眼睛。


    不过在这么真实的场景下发癫还是头一次。


    多少还是有点尴尬呜呜呜……


    他没发现的是，一旁的穆思南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震惊过后，王校长的表情倒是缓和了许多。


    福福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坏，成天调皮惹事，从来也不学习。


    现在居然迷上了看人学习……


    虽说是变态了点吧……但起码不会危害社会、危害学校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会危害穆思南这个状元苗子。


    王校长松了口气，但还是严肃道：“你们这些事我也听不懂，但是福福，收起你那花花肠子！只许看，不许碰！”他又转向穆思南，温声道：“穆同学，你愿意在这儿学习就学吧。但要是哪天他让你做什么不愿意的事，别怕！马上告诉老师！”


    嘁。福福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得倒好听。像福福他们这种小团体的存在，不就是你们碍于他家里的势力和学校的面子不敢管才造成的吗？原文里穆思南挨欺负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他做主啊。


    这话福福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巴不得早点走完这个剧情点领积分呢！


    然而这时，像是不愿看事情轻拿轻放，刚才还一直冷眼旁观的希克森突然上前一步：“不可能！校长，您不要被他糊弄了，是他逼着穆学长这么说的！他们把门都锁起来了，怎么可能只是看！”


    他快步走到课桌前，目光在四下游移，试图寻找自己臆想中不堪的痕迹。


    然而，没有。当然没有。


    他不甘心，又掀开旁边堆放的体操垫，然后是桌上的卷子……


    福福心里一紧，然而根本来不及拦，希克森直接把他藏在抽屉里的辅导书给抽了出来。


    看到书上写了一半的题目，希克森怔了一下，这里……怎么会还有一份作业？


    穆思南做的是模拟卷，这种最基础的《一课一练》就算是高二生也不怎么会做了。出现在这里，就只能是……不，不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福福已经一把将辅导书抢了过来。


    希克森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你……你到底在搞什么？！”


    福福冷哼一声，重重把辅导书摔在桌上：


    “是！老子就是在学习，怎么了？！”


    脑子里传来003的声音：“剧情点还未结束，请宿主注意……”


    “闭嘴！！”福福在脑子里骂道。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本来他还拿不准，现在几乎能确定了，这个剧情点的提前出现，就是因为弟弟希克森向校长告状导致的！


    好嘛，嘴上说着为穆思南好、想帮他，结果却叫这么一大帮人来抓包。


    要是他们真在做什么不堪的事，那以后穆思南还怎么在这学校里念下去？


    他最烦这种嘴上说着对人好，手上却拿人当枪使的。


    是，他是校霸、是学渣，但也是哥哥。哥哥教训弟弟，天经地义，崩哪门子人设？


    003果然没再吱声。希克森却急了：“不可能！你专门把学长拉到这里，怎么可能是为了学习！”


    “用你管？倒是你，大中午不午休，跟踪他做什么？！”


    希克森脸唰一下红了：“谁跟踪了？我是碰巧看见的！”


    “是啊，多巧啊，没事儿就到我们班门口偶遇……”


    “你胡说！”希克森急眼了，一把拽住福福的衣领。


    福福等的就是这一下。他抄起桌上的《一课一练》，直接照对方脸扇过去。


    与此同时，脑内响起一声提示音：


    “哔——殴打同学，违反《中小学生守则》，考虑到是对方先动的手，此次扣除5积分，请宿主引以为戒！”


    果然，扣分了……福福并不在乎，他之前已经攒了一百多分，再扣也不会降到负分，所以没关系，就当花钱买痛快。


    然而下一秒，提示音再次响起：


    福福怔了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然而眼下他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希克森不愧是校霸亲弟，也是狠人，拎起椅子就朝他抡来。


    福福不怕，他以前演的角色太招人恨，怕被极端观众袭击，专门学过格斗。


    他正准备躲过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闪到了他的身边——


    穆思南抬手，竟是想替他拦住抡过来的椅子！


    福福瞪大了眼睛，对面的希克森同样面露慌张之色，然而手上的劲已经收不住。


    穆思南是怎么想的，他一个校霸，打架还需要别人给挡吗？！


    学霸的手是用来学习的，万一打断了可怎么办？！


    他心一横，直接冲过去。将穆思南推到一旁。


    一阵风拂起碎发，椅子擦着他肩侧抡过去。


    还好……没有碰到他们两个。


    福福心里一松，脚下却突然被绊住，顿时重心偏移，两个人一起朝杂物堆里跌去！


    “邦！！”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瞬间福福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里金花四溅，额前一阵闷痛，耳边嗡嗡作响，隐约传来穆思南的声音。


    福福艰难地从对方怀里撑起身体，抬手摸向额前湿凉的地方。


    “血……”


    好多血。


    没错，时隔十年，他差点儿都忘了，他老婆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人。


    永远好奇，永远不会累，永远都在折腾。


    人鱼和吸血鬼本身都是传统观念很重的种族，唯独她最不一样。


    所以才闪闪发光。


    想到这里，莱恩诺心中无奈，可又莫名柔软。


    跟不上她的思路似乎也没关系，反正她想到什么都会告诉自己。


    只要跟上她的脚步，跟在身后帮她、支持她、给她兜底，让她别再随便冒险翻车就可以了。


    但是话说回来，要在自家院子里挖鱼塘、养水母，这也太……


    莱恩诺沉默半晌，说出一句：“……养不活吧。”


    伊莎却笑了。她骄傲地颠了颠怀里的幼崽：


    “没事啊，我们福福不是在这儿吗？有他在，啥都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