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第二天就杀到了洛郁家。
佣人刚把门打开,他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洛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东西。
他穿着一身睡衣,正捏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嚼得慢悠悠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我可怜的兄弟啊——”
周淮安一把抱住他,脑袋往他肩窝里拱,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洛郁被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沙发靠垫,手里的桂花糕差点飞出去。
他稳住手,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不容易风评好转一点!”周淮安继续嚎,声音闷在洛郁肩窝里,“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怎么就分手了!怎么就被人甩了。”
“起来。”洛郁说。
“不起来!我难受!我替你难受!”周淮安抱得更紧了,“你看看你,表面上在这儿吃东西,心里肯定在滴血!我懂的,兄弟都懂。”
洛郁被他嚎得耳朵嗡嗡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捏住周淮安的两片嘴唇,往中间一挤。
周淮安的嘴立刻变成了鸭子嘴,圆圆的,翘翘的,配合他埋在洛郁肩窝里抬起来的那双瞪大的眼睛,滑稽得要命。
“唔唔唔唔唔。”
洛郁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吵死了。”
周淮安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嘴,愣了一下,然后又拱回去:“你捏我也没用!我就是难受!我兄弟被人甩了,我还不能难受了?”
“我提的分手。”
周淮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一点眼泪也无,写满了不可置信。
“啊?”
“我提的分手。”洛郁重复了一遍,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周淮安松开他的腰,坐直了身子,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甩的慕珩?”
“嗯。”
“你甩的慕珩?!”周淮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把佣人都吓了一跳。
洛郁嚼着桂花糕,点了点头。
周淮安张着嘴,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个大大的笑容上。
“那你还坐在这儿吃桂花糕?”他一把拽住洛郁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走走走走走!庆祝去!”
洛郁被他拽得趔趄了一步,手里的桂花糕掉在茶几上:“庆祝什么?”
“庆祝你恢复单身啊!城东新开了一家俱乐部,顶楼那个场子,全a市最难约的,我今天搞到了邀请函,咱俩去见识见识。”
洛郁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碟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我的桂花糕。”
“回来再吃!”周淮安头都不回,拽着他去换衣服,“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更重要的事?”
“庆祝!”周淮安理直气壮,“恢复单身是大事!必须庆祝!”
洛郁被他拉去换衣服的时候,还在想那半块桂花糕。
周淮安在楼下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洛郁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下摆没有束进裤腰里,就那么随意地敞着,走路的时候衣摆轻轻晃动,手上还戴了块银白色的手表,整个打扮既随性又性感。
周淮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穿成这样,是去砸场子的吧?”
洛郁没理他,走到玄关换鞋。他弯下腰,手指勾住鞋带,系了个结,那个弯腰的弧度,衬衫领口垂下来,露出更多的皮肤,周淮安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研究玄关的摆设。
洛郁换好鞋站起身,周淮安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嘻嘻的:“洛少,请吧。”
洛郁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抬脚走了出去。
说是俱乐部,但并不吵闹,落地窗外是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到天际线,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空气里有酒香和淡淡的雪松木味道,混在一起,不浓不淡,刚好让人觉得舒服。
角落里有人坐着聊天,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摇壶,冰块在金属容器里哗啦哗啦地响。
周淮安一进门就活泛起来了,他跟吧台后面的调酒师点了点头,那人朝他比了个手势,周淮安回了个“ok”,然后拽着洛郁往里走。
“那边有台球桌。”他朝角落努了努嘴,“好久没打了,手痒。”
周淮安从墙上取了两根球杆,递了一根给洛郁,自己拿了另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我跟你讲,我台球很厉害的。”他撸了撸袖子,露出小臂,“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杀四方。”
洛郁接过球杆,没说话,只是走到球台边,把三角框拿开,俯身,架杆。
他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丝绸衬衫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垂下来,专注地盯着那颗白球。
出杆。
清脆的撞击声,球应声落袋。
周淮安在旁边看愣了:“你还真会?”
洛郁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开局吧。”
周淮安把球杆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得不说,在非专业的里面两人称得上是高手,你来我往打得精彩纷呈,两个人的胜负欲也上来了,互不相让,周围聚集过来不少的人想要看看谁能打赢。
周淮安出杆快,力道足,球在台面上横冲直撞,偏偏每一杆都准得吓人。连进三颗之后,他直起身,把球杆往肩上一扛,冲洛郁挑了挑眉,那表情嘚瑟得不行。
旁边有人笑着开口:“周淮安,你这不会要输了吧?”
周淮安回头瞪了狐朋狗友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洛郁没注意这些,他正俯身瞄准,洛郁的球风和大众认知中的他不太一样,张扬,冒险,野心勃勃。
但他打球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看旁边,外面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可外面的人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像无数条细细的丝线,落在他的肩上、背上、侧脸上。
但没有一个人走过来。
洛郁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谁不知道?前几天才和慕珩在一起,现在就分手了,还是他提的。这样的人,好看是好看,但谁敢成为下一个呢?这些千金少爷们可接受不了被抛弃。
所以那些人只是看着,不动。
台面上的球越来越少,比分咬得很紧。
下一颗球,位置很刁钻,角度偏得几乎没法下杆。
周淮安看了看台面,又看了看洛郁,把球杆往地上一杵,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可有难度了哟,洛郁。”
洛郁没说话,走到球台边,他把左腿曲起来,膝盖抵上台沿,整个人半趴在台面上。左脚踩在台边的矮凳上,右腿伸直,身体前倾得很低很低。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大截,腰线从肋骨往下收束,在腰窝处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黑色的丝绸莹白的皮肤,再往下,是西装裤勾勒出的弧度。
他侧过脸,下巴几乎贴着球杆,睫毛垂下来,专注地盯着白球和那颗刁钻的目标球。
整个台球区忽然安静了。
洛郁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颗球上。角度太刁钻了,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线路,果断出杆。
咚的一声,球进袋了。
接下来几杆轻松多了。台面上的球分布得很好,几乎是一杆一个,清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球一颗接一颗地滚入袋口。
比赛结束。
洛郁赢了。
他抬起眼,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端着酒杯,靠在沙发边,或者站在台球区的入口处。
那些目光,洛郁太熟悉了。黏腻的,暧昧的像是无数根细细的丝线,从各个方向伸过来,想要缠绕在他身上。
他见过太多次了。
他垂下眼,拿起球杆,在巧粉上磨了磨杆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
周淮安从旁边走过来,把球杆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可以啊你,还真赢了。”
洛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大杀四方?”
周淮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说的是我大杀四方,又没说杀的是你。再说了,输给你又不丢人。”
洛郁没接话,把球杆也放回架子上,拿起吧台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周淮安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吧台那边走过来,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洛郁。”
洛郁偏过头。
慕珩站在几步之外,洛郁挑了挑眉,举酒杯算是打招呼:“你也在这儿。”
慕珩走到他面前,却发现在洛郁的腕上那块银白色的表,是他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洛郁注意到那道目光。低头一看看到那块表,总算是想起来今天早上随手拿的表,竟然是对方的礼物。
还没等洛郁说什么,慕珩对他说:“我要去做交换生,大概半年才能回来。”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看到对方还带着块,那块自己送他的手表又莫名的产生了希冀。
洛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沉默漫开来。慕珩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那条项链。”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还留着。”
洛郁想起来,校庆那晚他从脖子上解下来递到慕珩面前,他后面还给了自己,但自己在恋爱期间又送给了他。
他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慕珩也没再说下去。他垂下眼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稀释了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不祝福我一下吗?”他说。
“一路顺风。”
慕珩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洛郁站在原地,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把最后一口饮尽。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旁边有人凑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球打得真好。认识一下?”
一张纸条推到了吧台上。
洛郁看了一眼,拿起来,揣进裤兜。
第二天,他就有了新男朋友。
7、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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