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居然是他!
见秦云还在为四年的漫长等待感到失落, 陈珩不由对他更加爱怜了。
只有她知道他根本没有四年可以等,也只有她知道他根本娶不到太子妃。陈珩什么都知道,秦云却对此一无所知, 两厢对比之下,秦云好像更可怜了呢!
陈珩对此爱莫能助,只得道:“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殿下年岁尚小, 本就不该过早娶妻, 臣女既是殿下的……正妃, 便在此僭越劝殿下一句,还望殿下博学慎思,明辨笃行, 莫要因为臣女误了为君之本, 忘了为君之道。不然臣女怕是终日惶惶亦不能心安。”
小朋友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别整日想着老婆老婆的,最后老婆没娶上,学业也荒废了, 岂不成了没老婆的草包太子了,这样多不好!
见陈珩以正妃的名义来劝诫他, 秦云不禁小脸薄红, 嗫嚅道:“陈姐姐放心, 我不会把功课落下的, 不信你可以现在考教我, 我今日一早就把太傅安排的功课背完了, 太傅还夸我聪敏呢!”
陈珩:“……”
怎么她劝他好好学习他还能那么羞涩呢, 居然还让她现场考教他?这娃真是……恋爱脑得也太严重了!
她原本还以为秦云会不高兴被人处处管束呢, 果然在恋爱脑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就连被人管束也是爱的具体体现。
陈珩是真服了。
陈珩病愈后,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宫中了,即使已经赐婚,她也得回家待嫁,不过这次回去她不是一个人了,还带了一长串皇帝赐给她的嬷嬷宫女和太监侍卫。
这些嬷嬷宫女太监侍卫说是来伺候保护她的,其实是来监视管束她的,陈珩从此以后,无论去哪儿都得带上他们,无论去哪儿都得先由他们向上禀报。
陈珩对此无可奈何,但也不能怪太子对她如此不放心。谁让原身太过优秀,爱慕喜欢想娶原身的人太多了呢!她要是太子,她也不放心。
古代的女子本就不怎么自由,陈珩被册封太子妃后就更不自由了。
自那日出宫回了西陈府后,她足足被闷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出不了门,啥事也不能做,幻境通关任务更是一点进度都没有。要说她一点也不急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急也没用,她怕一不小心又把脆弱且小心眼的幻境给炸了。
为了“保护”脆弱的幻境,陈珩乖乖在西陈府憋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也没闲着,她闷在房里饱读正经书并且疯狂临摹原身的字迹,比当初冲刺高考还用功,于是半个月下来,她深觉自己学问见长,连说话都变得文绉绉了!
如果不能尽快通关,她就得扮演至少四年的京城第一才女,为了避免过早露馅,她只得重新捡起了书本。
这日,陈珩正在背诵临摹原身的诗作,娟儿忽然来报,说过几日就要开始春猎,太子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春猎的行装,让她赶紧穿上试试是否合身。
陈珩:“……”
这半个月娟儿已经在她耳边念叨了许久有关春猎的事,往年原身虽然也会参加春猎,但从未骑马狩猎过,原身走的是文弱才女路线,虽然也会骑马,却不好武艺,所以每次春猎她都是坐在台上观望的吃瓜群众。
陈珩原本打算和原身一样当吃瓜群众,却不想太子给她送来了一身齐备的春猎行装,这显然是非要她骑马不可的意思。
太子不能轻易出宫,对陈珩的事却处处上心,他不仅差人送来了合身的骑装,还送来书信一封,信中所写除了有关春猎的事外,还遍述少年的相思缱绻之意,直看得人肉麻不已。
陈珩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在幻境里收到情书,而且这情书她还不能不当回事,必须给人回信一封。
陈珩并不想回信,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掌握原身的字迹,于是她……把原身以前写的诗作裁了下来,塞进信封权当回信。
既然太子喜欢的是原身,那么用原身的诗来回信也应当是非常合理的。
陈珩深深佩服自己的机智。
陈珩与太子这般来回用书信交流了几番后,终于到了春猎的日子。
天公作美,春猎之日艳阳高照,暖风和煦,正是狩猎的好天气。
陈珩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继续当她的吃瓜群众,谁知太子一上来就邀她一起去骑马,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似乎因为顾及着太子年岁不大,他们两骑的马都是挑选过的最温顺的马,不仅如此,他们身旁还有专业的马夫和侍卫跟着。
陈珩见自己的安全看着挺有保障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穿越了三个世界,但陈珩还是头一回骑马,天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骑马。好在原身并不经常骑马,见过她骑马的人不多,陈珩虽然上马的动作笨拙,却似乎并无多少人觉得奇怪。
陈珩骑上马后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原身再怎么说也是京城第一才女,她怕自己太咋咋唬唬了会破坏原身的形象……然而,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马也很温顺听话,她还是慌得不敢挥鞭。
“陈姐姐怎么不走?”秦云策马往前走了几步,见陈珩没跟上来,回头就看到她还杵在原地,不禁有些诧异。
陈珩尴尬不已。
她握着缰绳的手一动不敢动,拿着鞭子的手更是不敢往下挥,她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就闹出事故。
像什么春猎啊冬狩啊这样的特殊节点一般都是剧情的触发点,陈珩不觉得幻境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用,也不信原身的那些追求者们会那么老实。
面对秦云诧异的目光,陈珩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小声道:“殿下见谅,臣女……臣女不善骑马。恐怕不能陪殿下狩猎了。”
陈珩说着不禁有些羞恼,暗恨自己给原身丢人了。可谁让她不是原身只是个冒牌货呢,她为了假装京城第一才女已经很努力了,但是骑马她是真不会啊呜呜!
许是觉得太丢人了,陈珩不仅红了脸,耳朵也跟着红了。秦云从未见过陈珩如此娇羞无措的模样,不禁看得一怔,然后,他自己也脸红了。
“陈……陈姐姐不善骑马也无妨,孤先陪你去草场上逛一逛,那边空旷,孤可以……可以教你如何骑马!”
秦云这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仿佛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来春猎的,而是来教陈珩骑马的。
陈珩颇为无语。
若真让太子为她耽误了春猎,那她和红颜祸水还有什么区别?
“臣女多谢殿下厚爱。不过,臣女怎么能耽误殿下狩猎呢?还是春猎之事要紧,殿下可莫要为了臣女耽误了时辰,不然臣女心中难安。”
陈珩眉头紧蹙,语气惶恐,秦云见陈珩如此慌张,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了一段胡话。
他抿了抿唇,道:“是孤错了,陈姐姐莫恼,孤会让人教陈姐姐骑马,春猎之事陈姐姐无需忧心,此次春猎,孤定然会为姐姐拔得头筹!”
说完,秦云留了一部分侍卫给陈珩,将所有事宜都交代清楚后,一个策马扬鞭,率领众人冲进了前方正在狩猎的人群之中。
陈珩见秦云走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秦云特意留了一个信任的手下教她骑马,陈珩见这人是个陌生的面孔,也没有多加在意,只按部就班地跟着他学着。好在她为人不笨,平衡性也不差,很快就把骑马的窍门掌握了七七八八。
她身下的马儿极为温顺,陈珩骑着骑着也越发上手,到了最后,她甚至都忘了紧张,还从中骑出了一点乐趣。
原来骑马这么好玩这么刺激的啊!只可惜她在现代世界根本没机会骑,竟然完全不知道骑马居然可以这么有趣好玩。
陈珩越骑越上手,越骑越开心,既然草场上视野开阔,安全无虞,她干脆放开了手骑起了快马,反正她身后有那么多侍卫跟着,就算幻境真想触发什么剧情,也得先把她身后的侍卫解决掉才行。
当然了,陈珩这么做也确实有故意的成分在。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也想知道幻境后面打算给她安排什么剧情。她至今也没弄清幻境的通关机制,但她知道肯定和她那群“熟人”有那么点关系。
因着太子,他们一直找不到什么机会与她接触,幻境的剧情也就无法往前推动,如今她给了他们机会,就看他们当中的谁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陈珩越骑越快越骑越远,不知何时,她居然骑进了草场当中的一片林子里,而从她进入林子之后,身后原本跟着的侍卫忽然就消失了。
陈珩心中一紧,立即收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林子里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陈珩心中砰砰直跳,环顾四周,期待着这一次的来人。
这一次会是谁呢?
是左蛟龙?是林胥?还是宋翩翩?抑或者,是侯五?
当然也有可能是“陈珩”自己,但“陈珩”似乎在陈妔的剧情里没有什么戏份,他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很快,陈珩就不用再猜了。
居然是他!
果然是他。
第132章 此女甚是招人恨!
“太子妃可是迷路了?”
从林间缓缓策马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侍卫统领的骑装,询问的语气一本正经正派至极,就仿佛他纯粹是奉命来寻找迷路的太子妃的。
可问题是, 陈妔还不完全是太子妃呢!
这人可真有意思。用着最正派的语气,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如果忽略了他话里的内容, 谁能想到他是在阴阳人呢?
陈珩觉得颇为新鲜, 她上下打量着身量高大的左蛟龙, 微微眯眼, 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道:
“左统领来得可真及时,本宫……兴许是迷路了吧?”
陈珩故意在自称本宫的时候略作拖延, 既然左蛟龙都叫她太子妃了, 她自称本宫应该不过分吧?
陈珩说完,颇有些挑衅地看着左蛟龙,然后从他那里收获了一声充满恨意的哼笑,笑声短促, 哼完即收,嘲讽之意足足的。
左蛟龙暗暗咬牙, 若不是理智尚存, 他真想直接把陈妔抢过马来, 逼问她为什么不选他。
若是她选了他, 那小太子如何能有机会从中插一脚!偏偏她就选了朱九卿那个纨绔,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气谁!
好在, 小太子年纪尚小, 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
左蛟龙收敛了心神, 也不再故意阴阳怪气, 道:“陈姑娘既然迷路了,那就跟紧下官,下官这就带你出去。”
说着,左蛟龙策马来到陈珩身侧,然后一把扯过陈珩手中的缰绳,神情泰然自若,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阴阳怪气过一般。
陈珩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于是顺从地松开了缰绳,道:“那本……姑娘就有劳左统领了。”
陈珩故意在说到“本”这个字微微迟疑,见左蛟龙面色不佳,也不逗他了,换成了本姑娘。
既然左蛟龙也深爱着原身,她真的没法忍住不在幻境里逗他,因为出了幻境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陈珩说着浅浅一笑,她笑起来很美,甚至有些美而不自知,这笑容似乎是在感激,又似乎意味不明,左蛟龙见状呼吸一滞,握着缰绳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陈姑娘何须言谢,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
左蛟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陈珩一眼,然后一手控着自己的坐下马匹,一手牵引着陈珩的马慢慢往林子外走去。
陈珩一愣。
左蛟龙的神色太过自然,语气也太过正经,陈珩不由狐疑地看向他。
她的马匹略后于他,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左蛟龙的半张侧脸,眼看着他真要把她往林子外领出去了,陈珩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所以这人到底是突然冒出来干嘛的?就为了阴阳怪气一下她吗?有病吧他!
这要是真出了林子,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独处机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啊?
为了能尽快通关,陈珩……陈珩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只得上手一把从左蛟龙手里扯回了自己的缰绳。
左蛟龙诧异地望向她。
陈珩抿唇。
气氛突然变得……无比,嗯,寂静?
快想想快想想!到底聊些什么比较好!陈珩急得头秃,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原身能和左蛟龙有什么交集啊啊啊!
一个是文采斐然的第一才女,一个是武艺精湛的将军之子,这两人到底是咋凑到一起的?到底为啥左蛟龙会爱上原身啊!就因为原身才华横溢品貌出众吗?
可……京城也不是没有其他品貌出众的大美人啊,就是名气可能没有原身大而已。
更何况,原身还是个自小就有着婚约的!
陈珩实在想不出该跟左蛟龙聊什么话题,抢回缰绳后就木着一张俏脸杵在原地不动。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出去!
见陈珩不动,左蛟龙感受着手心里被缰绳撕摩而过的痛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颇为奇异的微妙。
若不是他及时察觉并放手,陈妔怕是……就要被他扯下马来了。
“陈姑娘这又是何意?”左蛟龙也停下了马,微微侧身看着陈珩。
陈珩有苦难言,她能说她只是单纯不想那么快就出去吗?那肯定是不行的。
陈珩心虚地不敢看左蛟龙的眼睛,将视线偏到林子里,见林子里除了树还是树,也不见什么猎物,就故作好奇地问:“左统领为何会在此?可是这里猎物比较多吗?”
左蛟龙定定地看着陈珩,见她眼里分明没有任何好奇,显然是明知故问,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里猎物多不多,陈姑娘难道不会自己看?至于下官为何会在此地……陈姑娘你不妨猜猜呢!”
左蛟龙又开始阴阳怪气了,但这反而合了陈珩的意,因为他们暂时不用离开林子了。
陈珩心下满意,就顺着左蛟龙的话说道:“我自进了林子就没见到什么猎物,若不是遇见了左统领,我还以为这里什么猎物都没有呢?”
陈珩说着故意一顿,让这话听上去好似把左统领也当成了猎物,左蛟龙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不由眸光微凛,但陈珩只微微一顿又继续道:“既然左统领在此,就说明此地定然是有猎物的,而且,怕是还不少吧?”
陈珩说完好奇地看向左蛟龙,像是只是单纯地询问,又像是试图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左蛟龙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品味着陈珩的话……忽然心神俱动!
他按捺住心底有些雀跃欲出的猜测,道:“我还以为陈姑娘迷路了,原来竟然是我误解了,陈姑娘原不是迷了路,而是来此地寻猎物来了。可是陈姑娘,你又是如何得知此地有你想要的猎物呢?”
左蛟龙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珩,仿佛要把她整个燃烧殆尽,陈珩长睫轻颤,轻声道:“左统领何出此言?你又怎知此地就有我想要的猎物呢?”
她佯装疑惑:
“也或许,这送上门来的猎物并不是我想要的呢?”
左蛟龙心中一沉。
他呼吸微微急促,怒视陈珩,只觉她这张漂亮诱人的脸蛋可恶至极,而她长在这张漂亮脸蛋上的巧嘴就更是可恶,只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神,惑乱他的神智,一时让他飘飘欲仙无比欢喜,一时又让他坠落无间地狱痛恨不已。
此女!
此女甚是招人恨!
左蛟龙心中恨极,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抓住陈珩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咬牙道:“陈姑娘不想要我,那是想要谁!林胥?宋翩翩?还是那个没骨头的侯五?或者是那个没用的朱九卿!”
左蛟龙又痛又恨,恨不得当场将陈妔吃了。陈珩没想到左蛟龙居然会那么生气,不禁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些玩脱了。
虽然她确实是在故意招惹挑衅他,但是……她真没想把他气到失去理智,她只是单纯地想拖延时间好完成通关任务而已。
也不知道这幻境到底为啥非要他们爱上她,她目前得到的唯一的线索只和他们几人有关,她只能选择和他们接触来找到通关的关键,谁能想到每次和他们接触最后都是这种令人无语的走向。
炸了那么多次幻境后,陈珩算是看明白了。这幻境设置的剧情就是在故意搞她,故意折磨她,故意逼她发疯……而为了通关,她还必须忍住不发疯,必须忍耐,必须看淡一切。
左蛟龙紧紧地握着陈珩的手腕,完全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直视着陈珩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找出她心底真正的答案。
陈珩被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她目光微微游移,下一秒却被左蛟龙拦腰抱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左蛟龙怀里了。
左蛟龙一手紧搂住她的腰,一手掉转马头,随即毫不犹豫地策马扬鞭带着她往林子深处疾驰而去。
陈珩:“……”
不得了不得了!要命了要命了!
这家伙是真被气疯了啊!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把太子妃抢怀里然后就不管不顾跑路的!
他不想活了吗!
“左统领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去!”陈珩疾言厉色,怒不可遏!
她可是皇帝亲册的太子正妃,左统领这是在以下犯上,是在冒犯太子正妃,被抓住可是要杀头的!
“我不放!”
左蛟龙是真的气昏头了,他知道自己此举不可取,但是……若不是她如此可恨,他又怎么会彻底失去理智!
左蛟龙策马在往林子深处一路狂奔,他们越跑越远越跑越深,眼见着林子里的树木越来越密,陈珩……陈珩见根本说不动左蛟龙,干脆侧过身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咬得那叫一个狠,几乎快要咬掉一块肉,左蛟龙发出一声闷哼,终于如她所愿停了下来。
“松口!”左蛟龙语气隐忍。
陈珩咬这一口本就是权宜之计,见左蛟龙停了,也就从善如流,乖乖松了口。
她忍住没伸手去揉揉自己发麻的腮帮子,她哪知道左蛟龙的胳膊居然那么结实全是肌肉,她……她根本咬不动!
不过也不一定是因为她咬不动,也有可能是衣服的质量太好了……叭?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珩努力维持住自己的人设,怒视着左蛟龙,厉声道:
“左统领可知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珩的语气无比震怒,似乎对左蛟龙出格的行为深感冒犯。
左蛟龙眸光沉沉地看着陈珩,恍惚间竟然觉得,她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才女,而是……在他手心里无法挣脱的挠人小猫。
第133章 玩弄于股掌
“下官在做什么?”
左蛟龙冷笑一声, 似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讥讽。
如今他苦求而不得的人终于落入了他怀里,既然人都已经掳来了,以下犯上也已成定局, 他何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左蛟龙深深地注视着满脸怒容的陈珩,只觉得她连生起气来都是美的,美得蛊惑人心,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又痛又恨!
她本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她本可以!
她为什么不选他?为什么!
左蛟龙狠狠捏住陈珩的下巴, 眸色深深黯黯, 暗哑着声音道:
“您觉得下官是在做什么呢?嗯?您难道不是很清楚吗?”
猝不及防被人捏住下巴,陈珩心中警报直响!
左蛟龙看着她的眼神太过危险,问出来的问题也让人无比心慌, 陈珩……陈珩差一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怒容, 把高冷才女的人设崩个稀碎,好在,她坚强地挺住了!
她继续怒视左蛟龙,怒声道:“你在冒犯我!你明知道这是冒犯, 你明知道我是皇帝亲册的太子正妃,你居然还敢!你……你简直胆大妄为!”
被人捏住下巴犹如被人捏住软肋, 陈珩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 但似乎收效甚微。
因为左蛟龙甚至轻佻地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 让她只能被迫仰视他。
……长得高了不起啊!她的本体也很高的好不, 是原身太娇小了!
陈珩心里非常不爽, 特别不爽, 暗恨幻境不给她用自己的身体。
左蛟龙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陈妔殷红的唇上, 就是这张漂亮的小嘴随意一张口就能说出可以把人伤得人体无完肤的诛心之语, 而她……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是, 我是胆大妄为,但这都是您逼我的。难道不是吗?太,子,妃!”
左蛟龙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陈珩默然。
虽然她确实是故意的,但他就这么拆穿她,还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陈珩轻叹一声,轻轻推开左蛟龙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一脸无辜道:“左统领在胡说什么,本宫何时逼你了?”
将左蛟龙的手推开后,她抬手整了整他胸前的衣襟,蹙眉问道:
“是本宫逼你入的林子?还是本宫逼你将侍卫全部调走?抑或是……本宫逼你来见本宫了?”
说着,陈珩一把扯过左蛟龙的衣襟,贴近他的耳边小声道:
“左统领怎么能误会本宫呢,本宫可……从来不曾逼你啊……而且,这密林……是你自己非要来的,难道不是吗?左统领。”
说完,陈珩将他一把推开,这下也不装了,脸上无喜无怒,直接就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独闯密林,故意给他机会调走侍卫,更是故意给他机会来见她。
当然了,这个“他”也可以是其他人。
只是其他人此刻恐怕并不像左蛟龙那么方便前来,他们还得参加狩猎呢,她所在的位置距离主猎场可不算近。
左蛟龙几乎无法呼吸。
他差点以为她只是一只会挠人的小猫,但显然他想错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的所作所为全在她的预料之内,而尽管如此,他却心甘情愿被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至少……她等待的猎物就是他,而不是别人。
“那么,您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左蛟龙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了,败得彻底,彻彻底底。
陈珩:“……”
这问题问得可真好!真妙!妙极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谁知道幻境到底是想要她怎么做、做什么才能让她彻底通关啊,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珩微微神游,左蛟龙却按耐不住了,他嗤笑了一声,道:“太子妃又在算计什么?您不说,下官怎么知道您想要下官做什么呢?您是想让下官自己猜吗?那好,下官就猜您不想嫁给太子,您说下官猜中了吗?”
左蛟龙说完仔细地看着陈珩脸上的表情,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肯定,他居然希望自己真的猜中了她的想法。
但答案似乎要让他失望了。
陈珩怔了怔,诧异道:“我为何会不想嫁太子?”
虽然陈珩确实没想过嫁秦云,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想嫁太子!太子这个身份真的太有用也太合适她了,更何况太子只有十岁,只要她身上有着太子妃的身份,她就可以不用立马嫁人,这幻境里简直没有比太子妃这个身份更合适她的了。
陈珩可不希望左蛟龙误会什么,然后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
得知陈珩真想嫁太子,左蛟龙瞬时又气又怒。
“既然如此,太子妃如此处心积虑来找我又是为何?是嫌小太子太小还无法满足你吗?”
陈珩:“……”
喂喂喂!这里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陈珩颇为头疼,为了不让左蛟龙继续胡扯,她只得放缓了语气,一脸温和地看着他,道:“那左统领以为,若是我不嫁太子的话,该嫁给谁呢?”
“左统领定是希望我能嫁予你吧,可是左统领,你认为我真能顺利嫁予你吗?皇后要我嫁给朱九卿,我就只能选择嫁给朱九卿,太子要给他做太子妃,我就只能选择做太子妃。左统领想要我嫁给你,可你……能拿什么来和他们争呢?”
陈珩神色无奈至极。
“不是本宫不选你,是本宫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选择你啊,左统领。”
左蛟龙怔忡不已,他神色恍惚地看着陈珩,忽然对自己感到无比挫败。
是啊,他能拿什么来跟他们争呢?
只要他还是左将军府的左公子,只要他还是御林军的左统领,他就永远争不过太子,甚至于,他连朱九卿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争不过!
可既然他谁也争不过,为何太子妃还要……如此处心积虑地来撩拨他?她到底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只有他才能给她的吗?
“所以,您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太子妃。”
左蛟龙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虽然仍旧被他箍在怀里,然而她却注定不可能属于他……这让他,又如何甘心!
真是不甘心啊。
陈珩:“……”
怎么还问啊!就不能别问了吗?就算非要问,能不能问她点别的?
这问题她是真没法回答啊!
陈珩实在回答不了,只得故弄玄虚道:“左统领若是真猜不出来,那便罢了。时辰也不早了,左统领还是赶紧送本宫回去吧,不然,太子殿下该着急了。”
和左蛟龙折腾了那么久,陈珩此行算是一无所获。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和幻境通关的关键人物有了接触,就算啥也没整明白,至少她还是和人混了个脸熟。
……就是这熟得可能有些稍微过头了。
见继续和左蛟龙在密林里折腾也折腾不出个所以然来,陈珩决定先撤。
春猎虽然会持续好几天,但她自由的时间可并不多,若是第一天就闹出密林迷路的事故出来,接下来她可就未必再能有机会骑马自由出行了。
左蛟龙看了看天色,忽然开始恨时间过得太快。好在他理智已经恢复,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耽搁,虽然不舍得就这么放陈妔离开,但还是顺从地掉转了马头。
左蛟龙往密林深处去的时候策马跑得飞快,出来的时候却似是故意的一般,速度慢了许多。
这速度一慢,陈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箍在左蛟龙的怀里,而为了防止她摔落马背,他的手臂还将她箍得很紧,几乎完全紧贴着。
这人……真是不要脸!居然趁机占她便宜!
还好这个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不然出了幻境后可让她怎么活啊,也太丢人太尴尬了呜呜!
“左统领能不能别磨蹭了,你速度这么慢,等出去天都黑了,你是想让我们两个都被抓住砍头吗?”
陈珩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开口刺了他一句。
左蛟龙原本是怕颠着她,当然也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被陈珩这么一激,这怒气瞬时就上来了,于是他狠狠一扬鞭,“啪”的一声落在马屁股上,下一秒,身下的马儿因为受到刺激,瞬间就加快了速度,撒开四蹄不管不顾地疾驰而去。
因为忽然加快速度,陈珩一个惯性直接撞进了左蛟龙怀里,差点把她撞的七荤八素。
陈珩:“……”
早知道就不刺激他了,这怎么突然就比来的时候还疯了?
陈珩后悔不已,但后悔也晚了。
等到他们回到原先弃马的地方时,陈珩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颠出来了。
好在她的马儿还在,正原地等着乖乖吃草,陈珩见到了自己的马儿,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左蛟龙的马,然后看也不看他,直接骑回自己的马,策马扬鞭离去。
时辰是真的不早了,她可一点也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陈珩很快就离开了林子,而就在她出林子不久,原本不见踪影的侍卫也悄然出现了,仿佛他们从始至终都一直跟在她身后未曾离开过一般。
陈珩瞥了他们一眼,他们一个个神色寻常,仿佛见惯不怪,可见他们是真的听从于左蛟龙的指令。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珩一路策马扬鞭,也不去整理身上稍嫌凌乱的骑装,等到见到娟儿的时候,她一脸泰然自若地道:
“娟儿快点给我整整,我的头发是不是乱了,稍微快一点,可别让太子看见了!”
第134章 胆子可真肥
陈珩动作利索地下了马, 任是谁也看不出她其实才刚学会骑马。
只是才进入帐内还没等娟儿给她整理,就听到太子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一起传来。
“陈姐姐说什么不能让孤看见?孤一定要看!”
秦云一把掀开帘子,仿佛将陈珩这里当成了太子行宫,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走进来,坦坦荡荡如入无人之境。
也没人拦他,在场的除了娟儿全是宫里赐下来的人, 没人会拦着太子来见他的准太子妃, 何况太子还小呢!
所有人都纵着小太子, 陈珩也不能把他赶出去, 她无奈地睨了他一眼,道:“太子想看就看吧,臣女不过是骑马散了发髻让娟儿给我整整, 您要是不嫌弃难看就看吧!”
秦云听了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过听到陈妔说因为骑马散了发髻,又道:“孤听说陈姐姐刚学会骑马就不小心骑进林子里去了,怎么这么不当心?”
陈珩一个咯噔,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去。
但她没有直接回应秦云的疑惑, 反而一脸不高心道:“什么叫刚学会骑马?我不过是太久没骑有些生疏了,你可不要瞎说!”
说着陈珩又瞥了一眼太子空空如也的双手, 问道:“太子不是说要为我拔得头筹吗?可是猎到什么了?怎么没见什么猎物?”
秦云小脸微红, 嗫嚅道:“是……是孤去得稍微晚了一步, 猎场里的猎物几乎被他们哄抢完了, 居然一个都没给我留!着实可恨!”
陈珩这下不禁有些诧异了, 居然有人敢不给太子留猎物?谁啊?怎么这么……嗯, 胆大妄为!
不过太子还小, 这场春猎的真正主角又是皇帝, 小太子猎不到什么猎物好像也无伤大雅。
陈珩觉得有些好笑, 脸上就忍不住带了点笑意,秦云见她笑了,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不禁看得一怔,等回过了神,他不由更加羞恼。
“陈姐姐怎么……怎么能取笑孤!孤今日不过是棋差一招,明日,明日孤定能为陈姐姐拔得头筹!陈姐姐信我!”
秦云说得信誓旦旦,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珩,好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因为被主人误解而委屈得不得了,急着想要证明些什么。
陈珩默了默,有些不忍心打击他,只得点点头,道:“好啊我信,明日我就等着太子为我拔得头筹吧!”
见陈珩信他,秦云顿时高兴了,又道:“那……陈姐姐既然会骑马,明日可要和孤一起去春猎?”
秦云颇有些渴望地看着陈珩,似乎很想与她同行。陈珩一边看着镜子里正在被娟儿整理的发髻,一边觑了一眼趴在案上的秦云,道:“那应当是可以的,只是……”
陈珩微微迟疑。
“可是什么?”秦云迫不及待地问。
“可是,臣女并不善射箭,若是与殿下同行,怕是……要给殿下拖后腿了。”陈珩有些无奈。
原身应当是学过射箭的,但显然并不精于此道,听娟儿说往年也没见她怎么射过猎物。陈珩就更别说了,她根本没学过射箭,如果玩过街头十元十发的玩具弓箭也算学过的话,那她应当也能说是学过的吧?
但玩具弓箭和真的弓箭比起来要简单多了,真的弓箭她还真未必有力气拉开。
“这有何妨!”秦云爽快地一挥手,“陈姐姐只消跟着孤就行,若是陈姐姐想狩猎,也可尝试一番,若是不想狩猎,就看着孤为陈姐姐狩猎,姐姐意下如何?”
陈珩:“……”
她能说不吗?太子都如此体贴入微思虑周全了,她难道还能拒绝太子的盛情邀约吗?
“既是如此,那臣女明日便与太子一起去。”
秦云听闻,顿时喜笑颜开。
很快就到了晚宴的时间,今日拔得头筹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按照惯例,春猎第一天拔得头筹的人一般都是皇帝,偶尔有例外那也是皇太子。不过如今他们的皇太子还小,也没人定要盯着他拔得头筹。是秦云自己非要跟这个头筹的名号杠上。
晚宴极为热闹,有人笑容满面春风得意,也有人意兴阑珊愁眉不展,因为……晚宴上除了时令果蔬之外,就是勋贵子弟们今日狩来的猎物了。
若是家族子弟争气的,摆盘就较为丰盛,让人看着眼红心热。若是家族子弟没猎到什么,这摆盘就显得有些“萧条”了。
陈珩面前的摆盘算不上多么丰盛,但也不能说是萧条。原身的尚书爹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却比原身还是要强上一些的,所以陈珩面前除了水果点心外还有一碟“精心烹制”的兔肉。
秦云就比她强多了,虽然他自己什么都没猎着,但他爹猎着的多啊!皇帝除了赏赐后妃外自然也没忘了他这个太子,身为太子,他从他爹那儿得了一盘让人垂涎三尺的鹿肉。
秦云自己得了鹿肉自然是高兴的,见陈珩面前只有一碟兔肉,又不免愧疚难安,然而很快,他的愧疚难安就被人打破了,变成了醋海翻天。
几个侍从排着队端着一溜好几盘狩猎而来珍馐来到陈珩案前,一边禀报一边将菜盘放在她的案上,像唱戏一般念道:“朱公子赠大雁一份,祝陈娘子吉祥如意。宋公子赠熊掌一对,祝陈娘子万事顺心。林公子赠狐皮一份,祝陈娘子喜乐安康。左公子赠豹皮一份,祝陈娘子事事如愿。陈公子赠烤乳猪一只,祝陈娘子得偿所愿。”
陈珩看着自己面前逐渐变得丰盛的晚宴,默然无语。
这些人胆子可真肥啊,真是……一点都不怕得罪太子!
面对这些送来的大“礼”,陈珩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一旁的秦云可是快要气炸了,他怒视着来送“礼”的侍从,想赶人却又不得不按耐。
若不是他没能狩得猎物,陈姐姐案前又怎会如此冷清,若不是陈姐姐案前太过冷清,又怎么会给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恨!
所幸父皇已经为他赐婚了,不然,他真怕陈姐姐又会被他们抢走。
春猎晚宴互相送礼也是传统之一,只不过这“传统”的意义也会因人而异。很显然,这几家跟陈珩提过亲的公子哥都不是在单纯地送礼。
前面四个公子都爱慕原身,陈珩不奇怪他们会给原身送礼,只是……这个送礼的陈公子,不会是东陈府的“陈珩”公子吧?他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真是不嫌事多……而且,他为什么不送她别的,偏偏就送了她一只烤乳猪?
该不会这又是幻境在故意恶心她吧?
陈珩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香喷喷的烤乳猪,然后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这烤乳猪闻着可真香啊,虽然有点……嗯,对不住陈龙珠,但是,陈龙珠反正也看不见,所以……她就不客气啦!
至于回礼,那是没有的。她的尚书爹陈老爷就抓了一只兔子,自家人分都不够吃呢,用来送人就更嫌寒碜了,所以回礼就不送了。
陈珩一下子收到那么多礼物,送礼的公子还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一时间惹来无数人眼红心酸。不过,原身本的名气本就大,本就有不少人眼红她,陈珩对此倒是已经习惯了。
陈珩面不改色地品尝着他们送来的珍馐美馔,先是尝了一口烤乳猪,也不知是不是幻境加成,她几乎是瞬间就被入口的美味征服了,于是她又按耐不住地尝了好几口。
秦云见她吃得如此开心,眼睛瞬间红了一圈,他心中醋海翻腾,却不敢上前阻止,谁让他什么都没有猎到呢!
陈珩吃了几口烤乳猪后见秦云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碎了,不禁一愣。
她看了眼份量十足的烤乳猪,关切地问道:“太子可是想要尝尝?陈公子送来的这份烤乳猪味道确实不错,太子不如也一起尝尝吧?”
说着,陈珩就让侍女将送来的几盘珍馐都分了一部分给秦云送去,秦云看着陈珩送来的半只烤乳猪和几盘珍馐,忽然……就不气了。
虽然他们给他的陈姐姐送了“礼”,但是,他的陈姐姐却只给他送来了“礼”啊!陈姐姐可没回他们的“礼”。
秦云这下高兴了,道:“来人,把父皇给孤的鹿肉也分一份给陈姐姐!”
秦云说着,再次冲着陈珩眉开眼笑,又道:“陈姐姐放心,明日孤定然能让陈姐姐吃上孤狩猎的鹿肉,一定不会比父皇给的差!”
陈珩见太子那么轻易就被哄好了,也是微微一笑。
“好啊,那臣女就等着了!”
陈珩哄完了秦云,就继续品尝着晚宴上的珍馐,只是吃着吃着,她忽然觉得某些人的视线是不是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些。
春猎晚宴上女客所在的位置与男客之间隔着一道长长的屏风,只有小太子是特例,可以来女客这边耍。
陈珩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抬眼瞪了回去,这一瞪了不得,居然……让她瞅见了戴着面具的侯五!
侯五与左蛟龙一样,都是负责此次春猎的御林军统领之一。不过侯五虽然只是侍卫统领,却仍旧被特许可以戴着面具,此时他正骑马在晚宴外围带兵巡逻,从他的高度几乎可以将晚宴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陈珩瞪了侯五一眼后就慌忙收回了视线,要知道乐平公主就在上面坐着着,要是让乐平看到她跟侯五眉目传情,那后果可就不太妙了。
也不知道侯五是怎么有胆子看她的,他就不怕被乐平公主抓个正着吗?
真是疯了!
第135章 两小无猜
陈珩默默低下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还是晚了。
乐平公主本就看陈珩不顺眼,这下让她逮着陈珩和侯五仍旧“旧情未了”的证据,顿时气得要爆炸!
但她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也不好当场发作, 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来人,将本宫今日射来的凤尾锦鸡取来给我的未来弟媳送去!就祝弟媳和我弟弟相知相惜长长久久!”
乐平公主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但由于她是公主, 她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吱声, 于是, 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身旁的侍女面色稍稍有些犹豫,为难道:“回公主殿下,您今日猎得的凤尾锦鸡还未来得及处理……”
乐平公主心中不以为然, 皱了皱眉道:
“既然如此, 那就先让人送去给陈娘子过目一遍再让陈娘子自己处理好了,若是现在不送,我怕那只凤尾锦鸡的肉都不新鲜了!还不快去!”
“是,公主殿下。”侍女福了福身, 后退几步转身就下去执行公主的命令。
很快,几个侍女就端着一个托盘来到陈珩跟前, 道:“乐平公主赠陈娘子凤尾锦鸡一只, 祝陈娘子与太子殿下相知相惜长长久久。”
陈珩看向托盘里的“大礼”, 不由默然。
托盘里的凤尾锦鸡的确还未曾处理过, 它漂亮的羽毛上沾着点点血渍, 连穿心而过的箭矢都还留着, 看着无比血腥骇人。
一些胆小的小娘子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还有的吓得连忙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发出不合时宜的惊叫声。
陈珩……倒是一点也不怕,她可能会害怕活的毒蜈蚣毒蜘蛛,但她并不怕已经死了的。
她不仅不怕,还觉得这只凤尾锦鸡怪可怜的,并稍稍有些同情。
陈珩的内心淡定得一匹,但是……她觉得她不该如此淡定,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害怕一下才行。乐平公主特意让人送来死去的凤尾锦鸡,连箭都故意没让人拔,如此费尽心思恐怕为的就是吓唬她,若是没能成功吓到她,乐平公主肯定会气坏的。
陈珩倒不是担心乐平公主会气坏,她是担心乐平公主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没完没了地一直针对她。
于是,陈珩立即学着其他贵女的样子装出受惊的模样,泫然欲泣却强忍眼泪,颤颤巍巍道:“臣……臣女多谢公主恩赏!”
说着,陈珩还夸张地晃了晃,装出一副已经快要受不住的模样,秦云见状忙道:“好了好了还不快拿下去,没看到陈姐姐吓坏了吗!快走快走!”
秦云气乐平将陈珩吓到,但乐平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皇姐,虽然送来的礼物看着有些吓人,却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他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让人赶紧把东西撤走。
然而在听到太子的命令后,侍女们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迟疑地看向乐平公主。
秦云见侍女们不动,气得瞪了乐平公主一眼,怒道:“孤使唤不动皇姐的人,皇姐还不快让她们把东西撤走!”
乐平公主一顿。
虽然她气秦云胳膊肘往外拐,但她也不敢真的惹怒太子。见陈珩已经被吓到,她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就摆摆手道:“唉呀,居然把本宫的未来弟媳吓坏了,这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太子别急,我这就让人把东西撤下去。”
乐平说着看向呆立着的侍女们,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是我把你们宠坏了,连太子的命令也敢不听了!还不快走!可别再把我的未来弟媳吓坏了!”
“是,公主。”侍女们忙不迭称是,然后利索地收拾东西开始后撤。
等凤尾锦鸡被盖上锦布撤下后,陈珩感激地看着秦云,仿佛将他当成了毕生的依靠……还好她现在的身份是准太子妃,要不然乐平公主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无论如何,秦云的太子身份暂时还是非常可靠的。
秦云被陈珩用如此信任依赖的目光注视着,不禁有些飘飘然,但他才高兴了一会儿又愁上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陈珩,期期艾艾小声道:“我不知道陈姐姐害怕这些,还想让陈姐姐陪我一起狩猎,若是……若是陈姐姐害怕,明日还是不必陪我同去了……”
秦云又想让陈珩陪着,又怕血腥的画面吓着陈珩,表情万分纠结,陈珩没想到秦云居然如此体贴细心,不由心中一软。
“太子如此为臣女考虑,臣女万分感激。不过,臣女既然已经答应了太子,自然还是得陪殿下同去的,又怎可临阵退缩呢?”
陈珩对此表示不同意,虽然不与太子同行更容易给其他“猎物”接触她的机会,但她担心她等来的“猎物”还是左蛟龙那个臭脾气的憨憨。
毕竟除了左蛟龙外,其他人都要去猎场狩猎,他们可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出猎场来找她。
所以她必须去。
秦云听到陈珩说要陪他去,心里不由甜滋滋的,但他更不想吓坏陈珩,于是一脸纠结道:
“可……可是,孤不想吓坏陈姐姐,陈姐姐若是吓着了,孤会心疼的。所以……所以陈姐姐还是别去了,孤不会怪你临阵退缩的!何况……陈姐姐是女子,怕这些无可厚非,不必为了孤如此勉强自己。”
秦云说着无比缱绻地看着陈珩,语气温柔,神色也温柔,虽然年纪不大,却温柔可靠得不像话,仿佛真在把陈珩当老婆宠。
陈珩有些被肉麻到,她强忍着没去搓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无奈地凑到秦云耳边小道:“太子怕是误会了,臣女并不觉得勉强,臣女也一点都不害怕。事实上,臣女是故意装给乐平公主看的,乐平公主想要吓唬我,我若是不装出一副害怕的的样子,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呢!若是让太子误会了,臣女跟太子说声抱歉!”
陈珩说完,一脸无辜地冲秦云眨了眨眼,似乎在为骗了他感到抱歉,又似乎在暗示他要为她保密。
而秦云此刻,不仅脸颊绯红,连耳朵也红得几乎滴血。
“既……既然如此,那明日,陈姐姐便与孤一同去春猎吧!”秦云欢欣雀跃地看着陈珩,眼里的快乐几乎要漫溢而出。
陈珩不由莞尔。
在分享了陈珩的小秘密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亲昵又和谐起来。他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相视一笑,仿佛生来就是一对两小无猜感情甚笃的青梅竹马,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其实才刚被赐婚,而陈珩还是被人退过婚的。
陈珩有意哄人,秦云自是被哄得几乎找不着北。于是,等到晚宴都结束了,秦云也依依不舍不肯放手,非要跟着陈珩往她的营帐里去。
陈珩不禁有些无奈,她停在营帐外头,拦着不让秦云进去,道:
“夜都深了,太子还跟着臣女做什么?可不许再跟了,还不快点回你自己的营帐里去!”
秦云满怀不舍,哪里肯就这样走了,他觉得夜色还不深呢,他一点也不困,就是回去了他定然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孤不回去!孤还要和陈姐姐再说会儿话才回去!”
秦云说着一个矮身就从陈珩胳膊下钻了过去,掀起帘子就往营帐里头冲,身手矫健滑不溜手根本拦都拦不住。
陈珩无法,人都已经进去了,她难道还能把人抓出来吗?
陈珩叹了口气,跟在秦云身后走了进去,道:“太子还想跟臣女说什么话?那可得快点说了,说完您就早点回去休息,不然睡晚了,明日若是精神不济,拉不动弓了可怎么办?您不是还说明日要为臣女拔得头筹吗?”
秦云一呆。
他心知陈珩说的有理,可是……可是他就是不舍得这般走了。
父皇明明已经给他们赐婚了,陈姐姐如今已是他的准太子妃,若不是他年岁不够,哪里需要和陈姐姐分隔两边!
秦云原本只是不舍,想着想着,又觉得甚是委屈,别个都能和媳妇一个营帐,怎么偏就他不能了!真真是气煞人也!
陈珩见秦云瘪着嘴忽然又委屈上了,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把人哄得那么开心。
若不是她把秦云哄得太开心了,秦云也不会如此舍不得与她分开。
陈珩假装没有看到秦云眼里的委屈,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做出一副很困倦的样子道:“太子怎么不说话?若是太子不想说了,就赶紧回去吧。臣女实在是困了,太子难道不觉得困吗?臣女今日骑了一天的马,实在是又累又困,若是太子无话可说,臣女就想先休息了。不然,臣女明日怕是真要给殿下拖后腿了。”
陈珩说完,径自坐到梳妆镜前,让娟儿帮她解下发髻。
秦云见陈珩都开始让丫鬟解发髻了,心中不由更加委屈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珩,脸上写满了不舍,却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打搅她,因为天色……也确实是不早了,他也确实早该回去了。
可是……可是,他就是不想不去!
秦云干脆坐在一旁看着娟儿给陈珩解发髻,然后看着看着,他整个人就看入了迷。
陈珩没再管他,以为他觉得无趣了自会走,却没想到,等娟儿帮她把发髻全解了,秦云也还没走,甚至还一脸痴痴地看着她。
陈珩不禁更加无奈了。
“太子怎么还不走?可是想看着臣女休息?这恐怕不合礼数吧?”
秦云顿时羞红了脸。
见陈珩真的打算休息了,他只得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垂头丧气道:“陈姐姐好好休息,孤就不打搅陈姐姐休息了,等明日……等明日孤再来找陈姐姐说话!”
秦云说完看着陈珩,似乎期待她能回应些什么。
陈珩莞尔一笑,道:
“既然如此,臣女恭送太子,太子回去后也要早点休息,我们明日再见。”
听到陈珩说了明日再见,秦云这下满意了。
“明日再见!”他也说了一句。
说完,他也不再多做逗留,爽快地转身离去。
等到秦云走了,陈珩盯着帘子看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转头回来,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若是秦云再不走,她可真怕躲在她营帐里的“猎物”会按耐不住露出马脚。
第136章 一起化成灰
秦云一走, 陈珩就在娟儿及一众侍女的伺候下不紧不慢地洗簌更衣,陈珩平日里不总是如此这般,但这回她故意慢悠悠的, 直到浑身上下都打理得无比细致妥帖再也找不到一丁点需要拾掇的地方了,她才无可奈何地开口让侍女们都退出去。
娟儿退出去前,问道:“小姐可要熄灯就寝?”
陈珩微微蹙眉, 摆手道:“不必了, 我再看会儿书。你也不必伺候了, 等它自己熄吧。”
“是, 小姐。”娟儿应了声是,接着后退几步离开了营帐。
女眷们安营的地方可以说是戒备森严,她们的营帐外边不仅搭建了幕墙, 幕墙外还一直有骑兵来回巡逻, 就连陈珩的营帐门口也守着两个轮值的侍卫,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里如此森严壁垒,也不知道那只“猎物”到底是怎么溜进来的。
陈珩假意对那只猎物的存在毫无察觉,翻开原身的诗册, 开始默默背诗。
原身是真的极为有才,她自小聪颖灵慧, 几乎一点就通, 从小到大写过的诗作更是不计其数, 流传出去的诗也不过占了不到千分之一二。
也不知道幻境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诗。
陈珩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坠了原身的才女名号, 如今有那么多原身写的诗可以背, 她是半点不担心了, 只要她把它们全背熟了, 以后看情况随意拿出几首来就够她用来蒙混过关了。
烛火一点点往下燃去, 陈珩背完一首又接着背下一首,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有多刻苦用功勤奋好学呢!不过实际上她也确实挺用功的,只不过她用功的目的是为了糊弄人罢了。
陈珩背了多久的书,她的猎物就在暗中蛰伏了多久,几乎一丝异动也无。若不是一直能闻到营帐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浅浅檀香,她还真不一定能察觉营帐里进了人,也不一定能猜到来的人是谁。
忽然,也不知道哪里吹来一股风,原本好好燃着的烛火忽然就熄灭了。
营帐里瞬时陷入一片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陈珩一顿。她正在背的这首诗才刚背了一半,若是不能把它完整背完,她今晚恐怕根本睡不安生。
于是她将书放到床头,摸索着起身试图用火折子将烛火重新点燃。
只是,她才起身,还没碰着火折子,就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环住并捂住了嘴,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唔”,就听那人在她耳边威胁道:“别出声,不然闹出动静来我就跟人说我俩有奸情!要死一起死!”
陈珩:“……”
这人特么神精病吧!
来人说话的时候,炙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在陈珩的侧颈,陈珩忍不住想要躲开,耳朵却不小心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别动!”来人咬牙切齿。
陈珩不敢动了。
感觉不太妙啊,那柔软的带着点凉意的东西,不会是宋翩翩的嘴唇吧啊啊啊啊啊!
她不干净了啊!
陈珩内心无比崩溃!
见陈珩不再挣扎,宋翩翩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一边忍不住沉溺其中,一边又无比痛恨。
沉溺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让她完全融入自己的骨血,永生永世都不分开。痛恨的时候,他又恨不得和她一起死了,一起化成灰,在黄泉路上做一对恩爱的鬼夫妻。
“为什么不选我……”宋翩翩隐忍着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又离她的耳边非常近,就仿佛他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跟她说着什么情人之间的悄悄话。
陈珩吞了口唾沫。
宋翩翩一说话,他炙热的呼吸就无所保留地落在她耳边、她颈侧,几乎避无可避。而为了不再碰到宋翩翩的嘴唇,陈珩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浑身僵硬地杵在原地,任凭宋翩翩就这么抱着她。
陈珩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唔唔”两声提醒宋翩翩她的嘴巴还被他捂着,但宋翩翩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提醒。
“为什么不回答我……”宋翩翩的语气更加痛恨,陈珩的沉默似乎已经让他无法再继续忍耐,几乎濒临崩溃。
陈珩:“……”
她倒是想回答,可他能不能先松手啊?他不松开手她怎么说话?怎么回答?
陈珩再次“唔”了两声,以作提醒,但宋翩翩仍旧无视了她。
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情绪里,跟入了魔障一般,自顾自地又继续说道:“那日诗会,你不是对我的诗大加赞赏吗?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吗?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选朱九卿那个纨绔,为何不选我,为何要当着我的面与太子卿卿我我!为何!”
陈珩:“……”
说起游园诗会,她至今也还没弄明白宋翩翩的那篇草书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如今他这般说……原来他居然是在借诗表白吗?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呢!
陈珩冷汗涔涔,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都夸了些啥了,但她看得出来宋翩翩绝对是误会她了!
陈珩颇为头疼,见怎么提醒宋翩翩都没用,实在没得办法,只得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开始无声地哭泣并大滴大滴地掉眼泪。
宋翩翩原本完全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感受到手上忽然传来的冰冷湿意时,他如遭重击一般清醒了过来。
他把她弄哭了。
他……怎么就把她弄哭了呢?
宋翩翩瞬时有些慌神,心中痛恨至极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丝怜惜。
他从未见她哭过,她也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他原以为……他本以为……她是没有心的。
也许她有,但她的心从未属于过他,或许曾今属于过那个人,但那个人已然辜负了她。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偏要在撩拨了他的心后又选择了别人!为什么!
“你哭什么?”宋翩翩冷冷一笑,像是在问她,又更像是在嘲讽。
他抬手轻轻拭去陈珩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至极,也暧昧至极,看着不像是在帮人擦眼泪,倒像是在抚摸着他深爱的情人的脸。
陈珩无语至极,这狗东西死不要脸占她便宜占个没完了是吧!还摸呐!
她很想一把将宋翩翩的咸猪手掰开,然而宋翩翩的力气甚至不比左蛟龙弱多少,原身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气死!
陈珩心中气恨,却也不敢惹怒疯子一般的宋翩翩,只得轻声哽咽着道:“我原以为宋公子可以懂我,原竟是我想岔了。”
宋翩翩一顿,落在陈珩脸上的指尖竟忍不住微微颤抖。
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不敢再触碰她,手也凝滞在半空没有再动。
“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陈姑娘自己先松手的吗?陈姑娘既然没有选择我,又要我如何懂你,懂你什么?”
陈珩苦笑一声。
“宋公子您可真会装傻,您明知道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难道不是吗?而即便如此,您还是选择了夜闯闺房来冒犯我,您怎么能如此自私呢?宋公子?”
宋翩翩身形一僵。
“你……你如何就不能选我了!”
是,他知道!他很清楚原因!但他仍旧觉得不甘心!
朱九卿是皇后的弟弟没错,可……他的姐姐也是宫中贵妃,并深受皇帝宠爱,他哪里就比不过朱九卿那个纨绔了!
她可以选他的,她完全可以选他的!
既是因为受了皇后胁迫,宋翩翩如何肯甘心!如何都不肯甘心!
他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可以娶她为妻了!
她明明知道的,她明明可以完全无视皇后的胁迫的,她完全可以!
“你本可以选我,你本可以!”宋翩翩越想越痛,越想越悔。
若是早知道她如此胆小,若是早知道她如此瞻前顾后,他定会让贵妃姐姐出面护着她,令她安心。他悔啊!悔恨不已,却悔之晚矣!
陈珩默然。
这人听人讲话怎么只听一半?她后边说他自私的话他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陈珩再一次苦笑。
“也许宋公子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本可以选你。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亦无可更改。宋公子难道不清楚吗?而明知事不可为,您为何又偏偏不肯放下,非要深夜闯入此地,您不知道您这是在毁我名誉吗?您既然心悦于我,为何还要这般待我?”
陈珩决定先道德绑架一下。
真爱一个人就该祝她获得幸福啊,怎么可以如此自私自利破坏她的幸福和人生呢?对吧?
说着,陈珩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继续让自己疯狂掉眼泪,吧嗒吧嗒几乎止也止不住。
宋翩翩似乎被陈珩说懵了,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承认陈珩的话说得没错,可……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
“我不想你嫁给太子。”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并不想嫁给太子,你不要嫁给太子好不好?你嫁给我吧!”
宋翩翩几乎是哀求对陈珩说道,就仿佛只要陈珩答应了他,她与太子的婚事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一般。
陈珩:“……”
这人真是半点都说不通啊!简直油盐不进!
陈珩没耐心了,她道:“若是宋公子执意如此,那好,我便应了公子。只是,就算我答应了宋公子又能如何?宋公子难道还有本事让陛下收回成命,让太子放弃娶我吗?”
陈珩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意。
“若是宋公子能,我便是嫁给宋公子又何妨?”
第137章 满口胡言招摇撞骗
宋翩翩不是想要胡搅蛮缠吗, 那好,她答应他。现在她都已经答应了,他总不能还继续胡搅蛮缠吧?
也不能说她是在故意为难他, 因为分明就是他先在为难她!
“所以,宋公子你能吗?”
陈珩趁着宋翩翩微微松懈的时候挣脱了他的束缚,然后转身看向他, 步步紧逼, 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若是宋翩翩做不到, 若是宋翩翩无法让皇帝收回成命, 那他还是给她老实点吧!
宋翩翩呼吸微窒。
营帐里的光线无比昏暗,只有顶上用来透气的缝隙间落进来一道浅浅的月光,就着这道月光, 陈珩逼视着宋翩翩的眼睛, 若是他胆敢有一丝退却,她就……她就狠狠地嘲笑他没用!
看他下次还有没有胆闯她的闺房!
在陈珩的逼视下,宋翩翩神情恍惚怔怔无言,陈珩见他迟迟不作答, 不由嘴角微讽。
“怎么,宋公子为什么不回答我?看来宋公子还算有自知之明, 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吧。既然做不到, 你还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您是只会为难我一介小女子吗?”
陈珩说完讽刺地笑了一声, 像是在笑宋翩翩的无能。
宋翩翩脸色一白, 不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两人之间有了一些距离, 浅浅的月光几乎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陈珩见宋翩翩离得远了, 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人现在终于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了。
营帐内很安静, 谁也不说话, 陈珩希望宋翩翩能赶紧知难而退,宋翩翩却仍旧固执着不愿意走,于是气氛显得有些僵持。
此时月光稍稍移了一些,恰巧落在陈珩的脸上,陈珩看不清宋翩翩的表情,宋翩翩却能看清她的。
宋翩翩怔怔地看着沐浴在朦胧月色中的陈珩,恍惚间竟然觉得她像一个是误入凡间的月宫仙子,他痴痴地看着她,忍不住想要沉迷于其中,却忽然被她眼里的泪水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是在因谁而落泪呢?是因为他吗?是为他落的,还是为了别人……她真的愿意嫁他吗?她是不是……又在骗人了?
宋翩翩的心脏一阵阵刺痛。
她真美啊,美得不似凡人,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所说的一切,甚至……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你,真的愿意嫁我?”
宋翩翩犹自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如果他没有疯,为什么他会听到陈珩说愿意嫁给她?她不是……不是很喜欢小太子吗?她不是……不是和小太子感情甚笃亲密无间吗?
他明明亲眼所见,她是如此喜爱小太子,喜爱到愿意纵着小太子与她如此这般戏耍胡闹,就算小太子闯进她的营帐里她都一点也不生气!
若不是她有意纵容,小太子如何能这般得寸进尺,又如何能这般不知分寸!
听到宋翩翩的问题,陈珩简直要气笑了。
“怎么,宋公子是不敢信吗?还是不敢让皇帝为你收回成命?若是不敢,还是不要继续打搅我休息了,明日我还要参加春猎,可没时间与你在这里攀扯!”
陈珩看向宋翩翩的眼神无比失望,仿佛已经认定了宋翩翩不敢。
宋翩翩的呼吸微微急促。
“我信!我也敢!”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急切至极,又飘忽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只要陈珩说的是真的,只要陈珩没有骗他,他就敢让皇帝收回成命,敢于为她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他没有什么不敢的。
“陈姑娘放心,我会做到的。”宋翩翩痴痴地看着陈珩,眼神无比专注,语气也极为诚恳,“我一定会让皇帝收回成命,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的。我保证!”
她就像是愿意为了他落入凡间的月宫仙子,她都已经与他做出了承诺,他又如何能让她失望。
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陈珩看着一脸坚定的宋翩翩,忽然觉得此情此景颇有些眼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不是有人说过和宋翩翩一样的话?
对了,之前向她作出类似保证的人还是秦云,而且秦云成功了,她如今已经成了准太子妃。
如今宋翩翩也给她作出了一样的保证,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实现承诺,真能从太子手里抢走她了。
陈珩的心情颇为复杂,因为她觉得宋翩翩很有可能不会成功。不过他能不能成功其实对她而言也并不重要,她“引狼入室”的主要目的本就是为了完成通关任务而已。
“行,那我就等着。希望你不会让我久等。”
陈珩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悲。
“定然不会。”宋翩翩无比坚定。
说完,宋翩翩最后定定地看了陈珩一眼,也不再多加逗留,终于转身离去。
总算是把宋翩翩哄走后,陈珩寻到火折子,再一次点燃了烛火。
烛火微微摇曳,她拿起诗册,继续背着之前没背完的那首诗,表情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然而,鼻尖萦绕着的若有似无的檀香之气还是让她无法完全定下心来。
“林公子还想在我营帐里藏多久?您还没看够吗?”陈珩干脆放下了诗册,看向林胥躲藏着的地方。
她本以为她的营帐里只藏着一只猎物,却没想到宋翩翩也在。
而林胥显然比宋翩翩先来,所以宋翩翩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陈姑娘真是好手段!”林胥缓缓从屏风后现身,眸色阴沉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嘲讽。
陈珩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要发疯的样子,不解道:“恕我不明白林公子是什么意思?”
林胥冷笑。
“陈姑娘可真会哄人啊,不仅将小太子哄得团团转,连宋翩翩也被你哄得要去找皇帝收回成命!陈姑娘之前让我去你家提亲,却选了朱九卿,如今又说要嫁给宋翩翩,出尔反尔反复无常,您这张嘴里到底还有哪一句话是真的?”
陈珩有些汗颜。
她能说她嘴里其实没有一句真话吗?
怕把林胥气死,陈珩幽幽叹了口气,道:“林公子如今这般追根究底又有何用?当时我与你说的如何不是真话,你明知我别无选择,我选朱九卿不过是无奈之举。今日与宋翩翩说的自然也是真话,只是这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林胥恨恨地看着陈珩,“是啊,确实于我无关!只是陈姑娘也太不小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左蛟龙在那座林子里共乘一骑!你说,若是我将你与左蛟龙共乘一骑的事告诉宋翩翩,或者将你给宋翩翩的承诺告诉左蛟龙,他们还会不会继续被你哄得团团转!我若是将你与他们之间的龌蹉告诉太子,你又该当如何!”
陈珩:“……”
她就知道她进林子的时候不可能只吸引到一个猎物,果然林胥也在……不过,他怎么每次都在?
陈珩肃了肃神色,问:“林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林胥嗤笑了一声。
“怎敢!”
看来就是在威胁了。
陈珩看着林胥,神色颇为无奈。
“林公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做到,自然可以应允公子。”
林胥讽刺地“呵”了一声,显然认为她又在满口胡言招摇撞骗。
他怒视陈珩,无比恶意地开口:“是吗,那好,我要你以身相许!你是应还是不应!”
陈珩:“……”
这就有些过分了嗷!
“林公子说笑了,我若是真的应了你,一旦怀了身子,你让小太子可怎么认这个孩子?小太子没法认,我的脑袋就保不住,我的脑袋若是保不住,你以为你就能安然活着了?”
林胥没想到陈珩居然胆敢……胆敢说出如此这般的虎狼之词,不由惊得瞳孔微缩!
她怎么……怎么就能想到怀了他的……他的孩子!
简直不可理喻!
林胥恼怒至极,连耳朵都红得阵阵发烫,他颤巍巍地指着陈珩,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能如此厚颜无耻!
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人前如此冰清玉洁高不可攀,人后竟然是这样一副……这样一副恬不知耻的不堪模样,而他……他竟然叫她骗了那么久!
“你……你伤风败俗!”林胥气得狠了,可是气了半天,只骂出了这么一个词。
陈珩听笑了。
“林公子怎么好意思说我伤风败俗的?若不是林公子逼我以身相许,我又如何会伤风败俗呢?若非要说谁伤风败俗,那也是林公子你啊!”
林胥无言以对。
陈珩道:“更何况,擅自闯入我营帐的也是林公子,林公子若说我是伤风败俗,那你此等行为又该称为什么?是登徒浪子?还是梁上君子?亦或者是采花大盗?”
说到采花大盗的时候,陈珩忍不住笑了一声,林胥瞬间红透了一张脸。
“你……你住嘴!”林胥几乎气急败坏。
陈珩见状,不由莞尔。
“说起来我也是很不解,林公子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我能问问林公子吗?你为何要跟着我进林子?又为何要闯入我的营帐?为何?林公子,可别告诉我你是无意的,这话说出去又有谁能信呢?”
陈珩说完就这么直直地望进林胥的眼睛里,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正本质。
既然这人也是原身的爱慕者,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爱原身,是不是已经爱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步?
林胥呼吸一滞,瞬时无比狼狈。
是啊,他为什么要跟着她?还不是因为……他和他们并无区别。
第138章 就这么爱吗?
陈珩见林胥神色怔忡挣扎, 不由眉头微挑。
这人也是个被幻境控制了心神的可怜人呢!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在为了原身深陷情网苦苦挣扎,心上人的美好人设都塌完了, 他还是看不穿看不透,执迷不悟痛苦不堪。
这恋爱脑就那么无可救药吗?
或许是出于那点儿恻隐之心,又或许是怕林胥突然发疯不管不顾, 陈珩叹了一声, 苦笑道:“我心知林公子曾属意于我, 只是林公子如今也已经看到了, 我恐怕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林公子何不就此选择放下?毕竟,我与林公子之间也未曾有过什么深仇大怨, 难道不是吗?”
陈珩放低了身段, 柔柔切切,哀哀怜怜,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全干,甚至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看着竟是……竟是无比惹人心怜。
林胥明明恨她欺骗!恨她水性杨花!恨她入了骨!明知道她如此这般恐怕又是在惺惺作态蛊惑人心,却还是……还是忍不住心生动摇。
意识到自己有所动摇后, 林胥不由更加痛恨。
若是他真能如此轻易就放下, 他如何还会这般痛苦恼恨!
陈珩见他一直不说话, 眼里的烛光明明灭灭破碎不堪, 明显已经有所动摇, 又继续趁势道:“林公子为何不说话?难道林公子就如此放不下我, 恨我至此吗?您这又是何必呢?”
陈珩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林胥的表情, 她记得当初右百虎忽然通关就是因为放下了对“陈珩”的执念, 若是林胥也能放下对原身的执念, 那他是不是也能直接通关了呢?
当然了,她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帮林胥,她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了一个试验品而已。
其他人和陈珩的仇怨不大,也没什么仇怨,陈珩不怎么好把他们当试验品,但林胥不一样,他们两个有仇,有大仇!抢猪之仇不共戴天!而且,当初如果不是明镜师姐及时赶来救她,她说不定就和梦里的前世一样死在妖兽森林里了。
陈珩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到林胥跟前,营帐里的烛火因着她的移动轻轻颤抖着,而随着她的靠近,他们落在屏风上的影子也逐渐贴近,越贴越近,近得甚至交融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清彼此。
离得近了,一直萦绕在陈珩鼻尖不肯散去的浅浅檀香也变得稍稍清晰了一些,陈珩恍惚了一瞬,竟然觉得这味道还怪好闻的,也不知道林胥为何会有这种喷香水的爱好。
林胥神色挣扎。
陈珩离他太近了,太近太近了,他明知道她心思不正别有企图,明知道她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此时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无法放下,也确实……不肯放下!
为什么他就得放下呢?
如果他们可以,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既然他们可以,那么,他也可以。
“为什么我就得放下。”林胥盯着陈珩,眼里的恨意逐渐收敛,到最后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
既然他放不下,那他为什么还要放下?她凭什么一定要让他放下?凭什么他就要合了她的意,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举案齐眉双宿双飞,凭什么?
陈珩一顿。
看来林胥比她以为的还要爱原身,她都如此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了,他居然还是不肯放下。
就这么爱吗?
陈珩困惑极了。
“林公子这又是何必……”陈珩轻叹了一声,看着林胥的目光无奈又复杂。
“就算您不放下又能如何?难道您还能和太子争吗?还是说,您要和宋翩翩争?和左蛟龙争?您明知道我是如此不堪,竟还是不肯放手吗?”
陈珩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温柔,温柔得仿佛情人之间的细声呢喃。
林胥听着竟忍不住有些沉溺了,心想着若是陈珩可以永远与他这般温柔细语,他就是死也甘愿。
真是可恨啊。
林胥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女人逼迫到如此地步,他伸手帮陈珩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留恋地停留在她的耳垂边,见她因为他的触碰逐渐红了耳朵,不由嗤笑一声。
“陈姑娘就如此希望我放手吗?还是说,您又在对我欲擒故纵?”
而他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对此甘之如饴。
陈珩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林胥的触碰,蹙眉道:“林公子这话又是何意,我又何时对您欲擒故纵了?”
就算她真的对他欲擒故纵,那也是第一次好吧,哪里来的“又”?
陈珩深觉冤枉。
林胥冷冷一笑。
“当然不只是对我。”
陈珩不禁有些尴尬。林胥这人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不好办呢!
“行,就当我是在您欲擒故纵好了,既然林公子已经对此心知肚明,就不该对我动手动脚,徒惹误会!”
陈珩羞恼地瞪了林胥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故意给她撩头发是为了占她便宜,他们可还不是情侣呢,他怎么就敢摸她的耳朵!真是胆大妄为!
林胥被陈珩瞪了一眼,却不由心中一酥,竟觉得她连瞪他的表情都如此生动迷人……简直无可救药!
而如此生动鲜活的表情,如此真实不加掩饰的眼神,只属于他一个人,只有他能看到。
林胥贪恋地看着陈珩。
只有他知道她到底是何种为人,只有他知道她有多么狡诈,其他人所见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模样,根本不是她的真实本性。
想到此,林胥不禁心生愉悦。
“没有误会。”林胥心情好极了,“我心知肚明,我知道你在欲擒故纵,但那有如何?我不会放手,所以,你必须嫁给我,也只能嫁给我。”
陈珩:“……”
怎么说着说着又要她嫁人了?林胥就真那么放不下吗?
陈珩无比诧异地看着林胥,似乎疑惑至极。
“林公子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您不是说我伤风败俗吗?怎么您竟然会愿意娶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呢?”
陈珩是真的对此非常不解,她真的想不明白林胥的恋爱脑怎么会这么严重,更想不明白幻境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爱上原身,还爱得如此没有原则。
林胥见陈珩的眼里对他无情无爱只有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
她不仅对他无心,对其他人亦是如此,既然她对谁都无心,用伤风败俗来形容她显然是不合适的。
“陈姑娘不是说我是登徒浪子采花大盗吗?既然如此,我配你一个伤风败俗朝三暮四的女人岂不是刚刚好!”
林胥说着,指尖轻划过陈珩的脸颊,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仿佛爱不释手流连不已。
陈珩忍无可忍,抬手就想将林胥的咸猪手拍开,下一秒却整个人被他圈进了怀里,瞬时挣扎不能。
胆大妄为!一个个的,全都胆大妄为!林胥也好,宋翩翩也好,简直完全不将她这个准太子妃放在眼里,也根本没把小太子放在眼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可是太子妃!”陈珩怒骂,但是小声。因为不能惊动外边的侍卫。
林胥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将头埋入她的颈肩,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少女身上的馨香,他不由心神皆迷。听到陈珩的话,他不禁讽笑了一声,道:“我为何要放开?宋翩翩能,我为何不能?既然陈姑娘说我是登徒浪子,我不如就做实了这个名号,免得白白担了这个名声,却连陈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宋翩翩抱了她都没得登徒浪子的名号,他又岂能白白容忍这个名声!
陈珩:“……”
这都要比?宋翩翩是混账,你林胥也要当一回混账是吧?嘴上说得义正严辞,分明就是想占她便宜!
陈珩简直无语了!
陈珩试图挣扎,林胥却反而越抱越紧,她见怎么都挣扎不动,干脆放弃了挣扎。
算了算了,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抱了,何况这里是幻境,他们真正抱着的人也是原身而不是她自己。
陈珩选择摆烂,但林胥的呼吸却忽然变得沉重起来,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变化正在发生,陈珩终于受不了了。
“林公子请自重!还不快放开我!”
丫丫个呸的!这人忒不要脸了,居然对着她……对着她!!!
陈珩简直要崩溃了,出了幻境后她绝不能泄露自己就是原身的事实,绝不!!!
要不然真的会尴尬死!!!
会死人的!!!
美人在怀,林胥又如何按耐得住,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真正做出无可挽回之事,听到陈珩的斥责,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陈姑娘慌什么?我有多心悦于你,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难道宋翩翩那厮没让你感受到吗?这可真是奇事。”
陈珩:“……”
还真没有。
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怎么连这个都要比啊,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骂宋翩翩不行……陈珩无语凝噎,这人怎么就这么死皮不要脸啊啊啊啊!简直疯了!
陈珩这回由衷地感谢幻境没让她用自己的脸成为原身,也由衷感谢幻境给她安排了一个性转“陈珩”,就算他们怀疑陈妔是她,她也有充足的理由装聋作哑装疯卖傻死不承认,不然……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呜呜!
幻境其实对她挺好的,真的!幻境送她烤乳猪吃肯定只是因为烤乳猪好吃而已,一定没有别的意思!
第139章 古灵精怪得太可爱
陈珩在心底默默地把幻境夸了一遍又一遍,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真心……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凌乱的脚步声。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快救火!!!”
陈珩听到有人喊着火了,立即对林胥道:“林公子还不快放开我,外面都着火了, 我的侍女肯定很快就会找过来,你要是不想被人发现最好赶紧走!”
林胥犹自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 但在松开陈珩前, 他必须从她口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要你嫁给我, 你应是不应?”
陈珩:“……”
她能不应吗?
“林公子要是能让太子退婚, 能让左蛟龙和宋翩翩都放弃娶我,我自然就是林公子你的,就看林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娶了!”
要是林胥没这个本事, 她就算应了他又能如何?
林胥气的咬牙:“陈姑娘能应了宋翩翩那厮, 怎么就不肯应我?你若是不应,我就不放!”
陈珩无语至极,这人怎么连这种醋都要吃啊,有必要什么事都对照着宋翩翩来吗?真是没完了。
陈珩忍了忍, 一字一句往外蹦:“行,我答应你。”
终于得到陈珩的回答, 林胥满意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陈珩, 无比深情地望着她, 神情无比专注, 像是要把她的脸牢牢记住一般。就在陈珩被看得头皮发麻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他终于扔下了“等我”两个字, 然后转身离去。
而林胥前脚刚走, 娟儿就后脚匆匆踏进了营帐。
“小姐可安好?”
娟儿一进来就看到陈珩靠在床边正捧着本书在看, 瞬时松了口气。
陈珩点点头, 道:“我无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走水了?”
娟儿道:“是的,不过还好只烧了一顶帐篷,火很快就熄了。也没人烧着,不过烧的是黄家大小姐的营帐,她恐怕正愁今晚睡哪呢?”
陈珩一顿,关切道:“可是找着住处了,你帮我去关心一下,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若是黄姑娘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来我这里借宿。”
原身和黄琳琳的关系其实一般,上次游园诗会黄琳琳之所以一直来邀请原身,主要还是因为原身是京城第一才女,而黄家正好负责举办这一年的游园诗会。
陈珩倒是很想和修仙世界的黄琳琳好好接触接触培养感情,只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如今黄琳琳的营帐不小心烧了,反倒是给了她一个好时机。
不过她之所以想要邀请黄琳琳不仅仅是为了跟她示好,其实也存着一些私心。她怕自己晚上睡着睡着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猎物,有黄琳琳在,想必那些猎物就不敢来了吧?
娟儿立即领命而去,陈珩只稍稍等了一会儿,就见黄琳琳老实不客气地掀了帘子走进来,一脸感动欢喜地道:“陈家姐姐好!妹妹这厢见过姐姐,今晚就叨扰姐姐了!”
陈珩忽然发现黄琳琳在每个平行世界的性子好像都差不多,令人熟悉又亲切,不禁笑了笑,道:“黄家妹妹也好,不过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床,妹妹恐怕只能跟我挤挤了。”
黄琳琳本就仰慕原身的才华,见陈珩笑得如此可亲,顿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和陈珩挤一块,道:“我早就想和姐姐睡一张床了,这营帐烧得好,可算是让我逮着机会了!”
离得近了,陈珩才发现修仙世界的黄琳琳比其他两个世界看着要稚嫩许多,虽然还是同样的一张脸,但修仙世界的黄琳琳显然还是个小朋友。
她忍不住戳了戳黄琳琳满是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肃了神色蹙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我老实说,你该不会是为了和我睡故意烧的营帐吧?”
陈珩忍不住又开始怀疑幻境在搞什么奇葩小动作了。
黄琳琳见陈珩一脸严肃,慌忙摆手:“唉呀陈姐姐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不过是……不过是想在营帐里吃点烧烤,谁知道……谁知道火怎么就突然烧了起来,还好我跑得快,不然……”
黄琳琳说着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陈珩,哭唧唧道:“不然我恐怕就见不到陈姐姐了!”
陈珩:“……”
不得不说,十四五岁的黄琳琳真的好幼稚好幼稚啊,简直太幼稚了!啥胡话都敢往外说!
而且她火烧营帐的原因居然还是为了在营帐里吃烧烤……这小嘴怎么就能这么馋呢?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陈珩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她想要说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朋友版的黄琳琳实在是古灵精怪得太可爱了,她哪里忍心怪她。
“真是胡闹,下次可不许这般胡来了!”到最后,陈珩也只是没有什么分量的小小叮嘱了一句。
黄琳琳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知道啦知道啦,陈姐姐放心,我下次绝对不敢了,呀不对!是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啦,我发誓!”
黄琳琳就算是发誓也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忒不正经,陈珩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今天春猎毕竟还是累了一天,陈珩与黄琳琳稍稍聊了一会儿后,很快两人就陆续睡着了。
在她们睡着后,烛火也渐渐燃尽,随即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许是真的因为有黄琳琳陪着一起睡的缘故,陈珩这一晚睡得很安生,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搅她了。
不过经此一役,陈珩算是发现了,宋翩翩和林胥都是会功夫的。她的营帐门口明明站着两个侍卫,他两却愣是没被发现,说明他们的武功还挺厉害。而林胥的功夫似乎比宋翩翩还要强一些,因为宋翩翩并没有发现林胥的存在。
本以为除了侯五和左蛟龙外,其他人都是文弱书生,不想他们居然一个个的都深藏不露,全是装出来的文弱,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第二天,陈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黄琳琳比她醒得更晚。
陈珩刚醒,就听到外边传来秦云的声音。
“陈姐姐可是醒了?你拦着孤做甚!让孤进去!”
娟儿无奈道:“回太子殿下,昨儿晚上走水,黄家大小姐就搬来和主子一起歇了,殿下这会儿可不能进去呢!”
秦云顿了顿,道:“那行,等陈姐姐醒了你让陈姐姐来草场找我,我在那儿等她。”
“好的殿下!”娟儿忙应了声是。
听到秦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珩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由此可见,秦云也并不是不识礼数、不懂男女大防,他之前就是故意闯进她营帐里的。
果然啊,她不能将小太子真的当个孩子来看,哪有孩子跟他一般长那么多心眼的!
很快,陈珩就在侍女们的侍奉下再次换上了骑装,但今天她换了一个简单一点的发髻,免得又像昨天一般散了。
等她一切收拾妥当,回头却看见黄琳琳还在酣睡,就对一旁的侍女道:“别吵着黄姑娘,就让她睡着,不过记得留个人在营帐里陪着,别让人闯进来了。”
陈珩生怕那些个“猎物”又来闯她的营帐,若是不小心吓着黄琳琳就不好了。
陈珩收拾妥当来到草场的时候,秦云正在练习打靶。因为身量还小,他的弓箭是特制的短弓,短弓虽短,却不比寻常弓箭简单,然而秦云却几乎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落在靶子的正中心。
陈珩没想到秦云居然还是个射箭高手,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原来小太子那么厉害啊!
了不得了不得!
等秦云又一箭射中正中心时,陈珩忍不住起立鼓掌。
帅!太帅了!
秦云听到掌声,转头看到陈珩,顿时眼睛一亮,等意识到她在为什么而鼓掌的时候,他瞬时羞红了一张脸。
“陈……陈姐姐来了!”秦云又欢喜又羞涩,他立即跑到陈珩身旁,明明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还是故作老成地问道:“陈姐姐看孤这箭射得如何,可还……可还入得了姐姐的眼?”
陈珩见秦云身后的小狗尾巴都快摇没影了,忍不住莞尔。
“太子殿下箭无虚发,若是这都入不了我的眼,那还有谁能入我的眼?”
陈珩这话说得绝对是真心实意,秦云瞬时被哄得晕头转向,他道:“如今时辰尚早,陈姐姐不是说不善于射箭吗,既然如此,不如孤来教你!”
陈珩顿了顿,看着一脸稚嫩却不肯放弃装老成的秦云,无奈道:“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不过臣女愚钝,若是学不好,太子可不要恼我。”
陈珩是真一点也不会射箭,所以在学之前,她先给秦云打了一个预防针。
秦云忙道:“孤怎么会恼你!孤刚学的时候连弓都拉不开,等能拉开弓了,又把箭射得到处乱飞……这本就是寻常事,陈姐姐莫怕!”
秦云一脸保证信誓旦旦,安慰人的话语听着很可信。
“那便好。”陈珩像是终于放心了一般松了口气。
原身的身量只比秦云高一点,用秦云的短弓正正好,然而当秦云把短弓递给她的时候,她却被短弓惊人的重量震住了。
怎么会那么重?
也不知到底是原身的力气太小还是短弓太重,陈珩光是要把弓举起来都颇有难度,就更别提拉弓了。
秦云见陈珩只举了一会儿弓就开始额头冒汗双手颤抖,忙关切地问道:“陈姐姐怎么了?可是弓太重了?”
陈珩不想承认,但这弓是真的重哇!于是她只得点头。
秦云见状忙把陈珩手里的弓接了过去,满脸歉意道:“是孤思虑不周,若不然还是换把轻省点的木弓吧!来人,快给孤寻一把木弓来!”
陈珩连忙摆手。
“算了,臣女今日就先不学了,臣女连弓都举不起来,可见这射箭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至少原身这身体素质暂时是学不了弓了。
至于陈珩自己,哈!她力气可大着呢!还是能一拳打死好几头牛的那种大!她用自己的身体学肯定没问题!但既然原身连弓都举不动,陈珩决定不为难原身这柔弱的小身板了,也顺便放过她自己。
第140章 下手那么狠
不久, 第二天的春猎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这次秦云没有耽搁时间,是与其他人一同进入的猎场,陈珩骑马紧随其后, 倒是好生体验了一回狩猎的“乐趣”。
秦云箭术属实是不错,只要遇上猎物他基本都能得手,只是因着年纪小经验不足, 若是遇到正在跑动的猎物, 他的准度就会失了些。
又惊走一只小鹿, 秦云不禁垂头丧气, 懊恼不已。
似是觉得太丢人,他抿着唇都不肯看一眼陈珩了,也不知道是在气他自己还是在气陈珩。
陈珩忍不住有些好笑, 就问:“太子怎么了?怎么都不肯看臣女一眼了?可是生臣女的气了?定是臣女在这里干扰了太子, 才让太子失手把猎物放跑了,太子既然不待见臣女,臣女这便走了就是了。”
秦云听到陈珩这么说,顿时一急, 慌忙看向她想要解释什么,却见陈珩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显然是故意逗他玩呢, 顿时更加脸红羞恼。
“我哪有不待见陈姐姐, 我就知道陈姐姐要笑话我!”秦云瘪着嘴, 更难过了。
陈珩见自己快把小家伙惹哭了, 也不敢再逗他, 安慰道:“太子怎么可以误会臣女呢?臣女哪有笑话太子, 臣女这不是担心太子把自己急坏了嘛!虽然臣女也不懂这些狩猎的事情, 不过臣女知道,凡事不可急功近利操之过急,太子箭术那么好,只要太子沉下心来,稳住心神,下次定然是能射中那只小鹿的!”
秦云也知道自己有些太过急切了,主要还是……还是为了能让陈姐姐看到他有多厉害,于是一连几次失手后,他就有些失了本心。
陈姐姐说的没错,她确实对他造成了干扰,但这并不是陈姐姐的错,而是他自己没能把心思全部放在狩猎上,是他自己分神了。
秦云定了定神,道:“陈姐姐看好了,孤今天非要射到这只鹿不可!陈姐姐信我!”
陈珩见秦云的神色重新变得专注,也含笑点头。
“臣女信太子。”
秦云本就天资聪颖箭术精湛,得了陈珩的鼓励后再次重整旗鼓,等到再一次遇到那只小鹿时,他凝神屏气心无旁骛,果真一箭射中了小鹿的要害,成功猎得了他一直想要的鹿。
射中小鹿后,秦云欢欣雀跃地看向陈珩,像是讨赏一般道:“陈姐姐你看,孤射中了!”
陈珩也毫不吝啬夸赞,忙道:“太子果然厉害!不愧是百发百中箭无虚发的太子殿下!臣女钦佩之至!”
秦云被陈珩一夸,顿时又乐得找不到北了,只见他拍了拍胸脯大气地一挥手,道:“都是小意思,孤还能为陈姐姐猎得更多猎物,定不会让陈姐姐失望的!陈姐姐就等着看吧!”
陈珩再次笑着点头。
“好啊,臣女等着!”
唉!哄小孩真累啊,可是她有什么法子呢,人家是太子,她必须得哄,而且还得把人哄得开心!毕竟人家那么努力狩猎可都是为了她呢!
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的。
秦云一心想要像陈珩证明自己,几乎全身心都放在了寻找猎物上,陈珩一边骑马跟随,一边百无聊赖地观赏着周围的风景。
春日的林子里开了不少野花,争奇斗妍漂亮极了,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突然就看不到秦云的影子了,而且身旁只有一个长相陌生的侍卫跟着。
陈珩瞥了侍卫一眼,开始猜测这次又是哪一只“猎物”上钩了,而且显然这只“猎物”胆子相当大,居然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太子呢?我怎么走偏了,还不快带我去找太子!”陈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神色略有些焦急地说道。
侍卫低着头神色恭敬,回道:“回主子,太子就在前方不远,某这就领主子过去。”
陈珩又瞥了侍卫一眼,虽然侍卫的神色语气都很恭敬,但看得出来他现在似乎很紧张,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为什么紧张了。
陈珩微微蹙眉,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着他,因为这人看着实在是太不专业了,要抢太子的女人手下还一脸不靠谱,这种人能成什么事?
侍卫策马在前面走了几步,见陈珩没有动,只得又停了下来,询问道:“主子?”
陈珩上下打量着他,道:“我见你怎么看着这么陌生啊,你不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吧?谁派你来的?”
侍卫的身形一僵,却还是道:“回主子,某确实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某相貌平平,主子许是不记得了。”
“是吗?”陈珩似笑非笑,“那兴许是我不记得了吧。”
陈珩似是被说服了,又道:
“行了,你继续在前面带路吧。”
“是。”
侍卫的动作稍稍犹豫,但还是听陈珩的继续在前面带路,等陈珩的马蹄声跟了上来,他紧绷的心神微微放松,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陈珩就忽然掉转马头往另一边策马急奔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侍卫顿时心下一沉,正要去追,稍作迟疑后却还是拉起弓箭对准了陈珩坐下的马匹,然后毫不犹豫地一箭射了出去。
陈珩听到耳后传来迅疾的呼呼风声,顿觉不妙,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马就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嘶鸣,随后她就被受惊的马甩飞了出去。
在坠马的那一刻,陈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对她下手那么狠一定不是她想要的“猎物”,她选择跑路是对的,但很可惜她还是没能跑掉。
原身的身子板这么弱,也不知道这么一摔还能不能保住小命。不过幻境应该不会让原身就这么死了吧,不然剧情还怎么走……
等陈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被人金屋藏娇了?
她身上的伤口全都已经被妥帖地处理过了,虽然浑身哪儿哪儿都疼,但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
陈珩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间地下密室,只有一道紧锁的门通往外界,而且完全不透光。
密室里没有烛火,但密室的墙上却镶嵌着满满一排的月明珠,足以让人看清楚密室里的一切。
陈珩看着奢华无比的密室,不由默然。
这间密室几乎全部由金子制成,无论是她刚刚躺着的床还是桌椅摆设,几乎全是纯金的,连墙也是纯金的,而且上面除了一排月明珠外还镶嵌着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石,几乎可以把人的眼睛闪瞎。
陈珩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完全猜不出到底是哪只“猎物”有那么大的手笔,能为了囚禁她整出那么大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
会是谁呢?
陈珩仔细观察着笼子的边边角角,试图从有关的记忆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然而,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但无非就是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但不得不说,这人为了能关住她,下手是真狠啊,居然一点也不怕她会因为坠马而摔死吗?
简直太变态了!
陈珩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应该并没有多久。她的伤势并不重,也没有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而感到虚弱,看伤口的新鲜程度,她应该不会昏迷超过一天。
看到桌上放着的新鲜甜点,陈珩忽然心神微动。
居然都是原身爱吃的东西,可见这人对原身的喜好很上心呢……到底会是谁呢?
是谁都有可能,那些人那么喜爱原身,怎么会不派人调查原身的喜好,这些甜点并不能让她确定对方是谁。
陈珩叹了口气,随手取了一块甜点放进嘴里。她细细品味着,不得不说味道确实还不错,可见原身的喜好和她相差不大。但陈珩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于是她吃了几块填填肚子后就没再吃了。
填了肚子,陈珩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书架上,然后,她就看到了一整排书架的正经书。
陈珩:“……”
原身就爱看这种正经书,害得陈珩就是想找些闲书来看都不敢,没想到关她的人想得如此周到,给她准备的书也全是原身喜爱的正经书。
陈珩简直无语凝噎。
她默默地盯着满书架的正经书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一本稍微不那么正经一点的史书来看。史书至少还有些历史小故事可以看呢,比其他“八股文”好看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出不去,陈珩选择摆烂。
反正无论她怎么猜,那个关她的人最终都会出现,她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
陈珩看了一会儿书,困了就眯一会儿,正眯着时,迷迷糊糊间她突然听到了开锁声,她瞬时清醒了过来,但并未立即睁开眼睛。
等到门开了人也进来了,她这才睁开眼睛,然而等她看到来人时,不禁失望不已。
进来的是一个丫鬟,这丫鬟面容普通低眉顺眼,进来后并未看陈珩一眼,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打扫。
她将陈珩吃了一半的甜点撤了,换上了新的不同的点心,又将原先的茶壶也撤了,换上了新的茶壶。等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又一句话都不说地退了出去,重新将门落锁。
陈珩:“……”
这丫鬟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这个闭嘴不言的丫鬟就会进来一次,每次都只干活不说话,就算陈珩问她问题她也毫无反应,仿佛又聋又哑。
陈珩见她什么反应也不给,干脆趁她不备试图往外走,却发现密室的门外还有一道门,而那道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只有丫鬟将里面的门落锁后,外面的人才会将门打开。
陈珩看到外面的那扇门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难道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吗?需要防她防那么紧吗?原身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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