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办公室死气沉沉，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班主任没吃完的麻辣烫都没地方藏，就这么放在办公桌上。


    “言妄，我已经联系了你爸妈，他们马上会来接你去医院。”班主任温柔地安抚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言妄，面对黄术的时候，又立马变了张脸，“一天不骂你你心里难受是吧？上次校外聚众闹事，这次骚扰同班同学，还有半年时间高三毕业了，你还想毕业吗？！”


    黄术没敢说话，江阳在一旁添油加醋描述黄术如何骚扰好学生言妄，当然中间省略了学妹的事情。


    班主任越听脸色越黑，本来是意外事件，现在这么一听，不得不叫黄术家长来学校聊聊，还要让黄术给言妄道歉才行。


    黄术很不服气：“我只是想知道言妄报了什么项目。”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问问言妄月考考了多少分？”


    言妄脚刚崴到的时候确实很疼，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听见班主任问话，下意识回答：“700分。”


    他们月考科目和高考一样，总分750分。


    “你听听！黄术你考了多少！350分！”班主任气红温了。


    江阳噗嗤笑出声。


    班主任：“江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班主任把江阳也教育了一通，才把人赶去吃饭，留言妄一个人在办公室等爸妈接他去医院。


    多少有点尴尬。


    言妄又不能玩手机，只能看卷子，还要时不时感受老师关爱的目光。


    他很想说自己真的没这么严重。


    等了不知道多久，言妄突然想起来，爸妈不是昨天刚去外地出差吗。


    家里公司最近业务范围扩大，言妄爸妈忙得脚不沾地。


    那刚刚和班主任通电话答应过来的人是谁？


    总不会要在老师办公室从天亮等到天黑吧。


    很快，言妄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谢星舟像明星出街，帽子口罩墨镜全套。


    就算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也别有一番气质。


    言妄班主任看见他都愣了愣，以为他走错了地方。


    谢星舟倒是代入良好，直接拉下墨镜口罩自我介绍，“我是言妄哥哥。”


    班主任不看比赛，没认出谢星舟，“是吗？”她很疑惑，“言妄，你有哥哥？”


    她怎么记得言妄是独生子？


    言妄：“……”


    言妄说：“对，他是我哥哥。”总不能说是尚未领证的结婚对象，为了证明是真的，言妄还乖乖喊了声哥哥，在谢星舟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抓住了谢星舟衣摆。


    小孩行为。


    谢星舟蹲下，撩开言妄裤腿。


    言妄：“？！”


    言妄吓得没敢动。


    “骨头没断吧？”谢星舟上手捏了下。


    言妄疼得抓住谢星舟肩膀，“没断。”


    谢星舟说：“那等我一会儿。”


    言妄伤得不重，不差这么一会儿，他点头。


    就见谢星舟转身面向班主任，“那个推人的同学呢？不把家长喊来评评理吗？”


    他不爱笑，说话总是面无表情，看着没什么情绪。


    怪唬人的。


    明明和平时差不多，言妄莫名觉得，谢星舟好像生气了。


    言妄被谢星舟抓着手腕，被迫继续抓着谢星舟衣服，看谢星舟气势压迫班主任。


    以前觉得谢星舟这样很讨厌，今天却觉得谢星舟这样，还挺……好的。


    班主任本来没想让双方家长会面，黄术也不是故意推人，言妄也说了是自己不小心踩空。


    但现在言妄哥哥追究，她也不好偏颇，只能让双方家长解决这件事。


    “已经联系过对方家长了，晚点才能过来。”班主任说。


    她还以为谢星舟会以言妄身体优先，换个时间过了，结果谢星舟说：“行，那先让推人的同学过来，给言妄道歉。”


    黄术吃过饭，又被喊到办公室。


    什么意思，这回还多了个人。


    比言妄高出不少的男人。


    黄术还是很不服气，刚刚班主任让他道歉他都没道歉，就是觉得自己没错。


    结果看见谢星舟脸的那一刻，黄术呆了。


    “b……b……”他一个学渣，高三了，还念不会普通英语单词。


    谢星舟面无表情，“不会念就别念，念点会的，道歉的话，会说吗？”


    班主任在一旁纠结了一会儿，本来想插手，但见黄术居然没有顶撞的意思，言妄哥哥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作罢。


    黄术是该吃点教训。


    言妄眨眨眼，拉了拉谢星舟衣摆。


    谢星舟顿了下，扭头看他，神色依然很淡，隐隐看得出怒气。


    言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受伤的明明是自己，他跟谢星舟关系应该没有他和爸妈那么亲密，也没有他和江阳那么好。


    看出谢星舟用眼神询问自己为什么，言妄小声说，“除了道歉，还要让他以后别烦我，我不想和他比任何东西。”


    本来还以为言妄要让他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结果居然是顺着杆子给自己争取权益，一点也没有要原谅对方的意思。


    谢星舟挑眉，“行。”他看向黄术，身高和气势压迫，显得人高马大的黄术都有点弱小。


    黄术不吭声，谢星舟问：“听见了没？”


    黄术想说点反驳的话，对上谢星舟的脸，又不敢说了。


    也没人告诉他，言妄居然和boat有关系。


    主要是，这么看boat，有点令人害怕。


    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人。


    言妄看着很好欺负，谢星舟却不是。


    沉默几秒，黄术不情不愿对言妄说：“对不起。”


    “还有。”谢星舟双手抱臂，催促。


    “以后我不会烦你。”


    谢星舟扭头问言妄：“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言妄眨眨眼，“可以让他写保证书吗，我不信口头的约定。”


    黄术：“？！”


    班主任：“……”


    还挺了解黄术这种人。


    谢星舟继续抱臂看着黄术。


    班主任适时插话，“本来就要写，明天就交。”


    黄术憋屈死了。


    但被谢星舟盯着，他又说不出话。


    “行，明天发给我看。”谢星舟拉着言妄手腕，扶他站起来，“和他家长的见面，就明天吧，等他保证书交上来后，我会来见他家长。”


    班主任：“……”


    怎么还要见家长。


    她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班主任点头，“我会和他家长沟通的。”


    黄术更憋屈了。


    这都什么事？


    他是不怕他爸妈，但他莫名怕谢星舟。


    他也算谢星舟粉丝，现在见到谢星舟本人，激动没有，全是害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谢星舟走之前，又威胁他，“不准把我和言妄的关系说出去。”


    言妄却高兴了。


    他搭着谢星舟肩膀一蹦一蹦出办公室。


    “谢谢哥哥。”言妄心情舒畅。


    高兴的不只是解决了黄术，还有，他脚伤了，就不用参加运动会，继续学太极拳了。


    谢星舟挑眉。


    还是第一次从言妄脸上见到这么明显的笑容。


    “但是你明天不用特地再跑一趟。”言妄眨眨眼。


    谢星舟低头看他。


    “我作为你哥哥，很拿不出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妄不太好意思，“你们训练赛不是很忙吗？”


    赛前准备期，每个队都在压榨时间进行训练赛。


    今天谢星舟特地跑一趟，已经很麻烦了。


    谢星舟已经在言妄面前半蹲下，“觉得浪费我时间，就赶紧上来。”


    “等你蹦下去的功夫，医院都到了。”


    谢星舟后背宽阔。


    言妄看了看楼梯，他们教室在三楼。


    他自己蹦下去，还真是浪费时间。


    言妄爬上了谢星舟后背，不怎么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谢星舟肩膀处，“谢谢哥哥。”


    谢星舟没说话，背着言妄下楼梯的脚步很稳。


    言妄信了谢星舟粉丝说的谢星舟有在健身这件事，背着他下楼都没怎么大喘气。


    幸亏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没人走动。


    快到停车的地方，言妄还是没忍住，把自己从办公室里就存在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言妄问：“为什么？”


    谢星舟脚步没停，说的话却挺冷，“自己想。”


    言妄：“我就是没想明白才问你。”


    谢星舟自己也没想明白。


    就是在罗女士给他打电话拜托他去学校接受伤的言妄的时候，知道言妄是被同学搞得受伤的时候，就挺生气。


    谢星舟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当然回答不了。


    “我现在不是你哥哥？看见你受伤，生气不是很正常。”谢星舟抓着言妄没受伤的脚腕。


    不知道饭都吃哪里去了，脚腕这么细。


    言妄有点怕痒地缩了缩：“但是你又不是我真的哥哥。”


    “嗯确实。”谢星舟轻描淡写，“我是你结婚对象，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我的人，你被人欺负，我生气，不是理所应当？”


    要欺负，也是他欺负才对。


    言妄：“……”


    好像也有道理。


    “我没忘。”言妄戳戳谢星舟肩膀，从口袋里掏出颗旺仔软糖，剥了包装递到谢星舟嘴边，“那你不要生气了哥哥，他已经道歉了。”


    回答他的，是谢星舟一口吃掉软糖。


    还有，藏在头发下微微发烫的耳朵。


    -


    言妄的脚伤确实不怎么严重，没伤到骨头，医生给他开了跌打损伤的药，叮嘱他不要乱跑乱跳，平时走路是可以的，就是脚会疼。


    他们住的地方是电梯房，言妄没再让谢星舟背着上来，只让谢星舟给自己借力。


    受伤的脚着地确实还挺疼，言妄有点怕疼，单独走了几步就可怜巴巴。


    谢星舟把他送到客厅，言妄没吃午饭，他已经提前联系阿姨赶过来给言妄做饭，顺便照顾一下言妄。


    今天下午，言妄就不用再去学校了。


    阿姨现在还没来，谢星舟手机上全是吴放给他发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言妄坐在沙发上，见谢星舟放下手机，朝谢星舟伸出手，“你是不是要走了？”


    谢星舟垂眸，“也可以留下来陪你。”


    多少有点淡淡的嘲讽。


    熟悉的谢星舟又回来了。


    言妄确认他没再生气了。


    言妄眨眨眼，不跟他计较，“那你走之前能不能扶我去卧室。”


    谢星舟低头看他的脚，“爬楼梯的时候很利索，走几步路就走不了，要我背你吗。”


    谢星舟抓住言妄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明明没有爬楼梯。”言妄反驳，“自己走真的很疼，背就不用了。”


    谢星舟没说话，扶着他进卧室，让他坐到床边，才说了句：“娇气。”


    言妄：“谢谢哥哥。”


    这算什么。


    哥哥攻击？


    自从让言妄知道自己知道他是自己粉丝之后，言妄似乎越来越大胆了。


    仗着粉丝身份拼命撒娇。


    还记得他们没领证吗。


    谢星舟耳根微烫，仓促转身，看见言妄电脑桌上那一大坨板子的时候，脚底生根。


    “那些是什么东西，言妄。”谢星舟指着那一堆alpple的周边，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