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驶离考场的路上，言妄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线。


    他靠着车窗往外看，外面的景色很陌生。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言妄问。


    谢星舟说：“把你卖了换钱。”


    言妄回头看他，眼里都是控诉。


    谢星舟啧了声，“不准装可怜。”


    “你好多不准，你还是把我卖了吧，闭嘴看我操作。”言妄抱着自己的书包把自己挤在车门边，一副要远离谢星舟的样子。


    谢星舟：“坐回来，我口是心非不行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停下的时候，言妄才知道谢星舟要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家专门接待情侣的餐厅。


    中午的餐厅空荡荡，除了他们就是服务生，还有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演奏家。


    音乐很舒缓，言妄不知道谢星舟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吃饭，菜单上全是价格昂贵的外国菜。


    “我们不吃这些。”谢星舟夺走言妄手里的菜单，给了服务生一个眼神。


    然后言妄就在环境这么优雅的餐厅里见到了麻辣全席。


    啊。


    虽然很符合他的口味，但是，好违和。


    “你买通老板了吗？”言妄四处张望，“哥哥，你不会包场了吧？”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言妄问：“哥哥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有，请你吃饭，庆祝你高考结束。”


    谢星舟说请他吃饭，还真的只是请他吃饭。


    只是离开的时候，服务生给言妄送来一束粉玫瑰。


    抱着玫瑰花，言妄又被谢星舟带去了电影院。


    同样也是包场，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大概是太安静了，言妄从剧情里回神的时候，谢星舟正在打瞌睡。


    没忍住，言妄伸手戳了戳谢星舟脸颊。


    硬硬的，手感不佳。


    然后就被谢星舟抓住手掌，“干什么。”


    “你继续睡吧哥哥。”


    谢星舟这几天晚上大概都没睡好，明明是他高考，却搞得好像谢星舟在高考。


    谢星舟睁开眼睛没说话，只是把言妄的手拉过去抱进怀里。


    他没再继续睡觉，言妄也没办法继续认真看电视。


    谢星舟捏他的手指，把他搞得很痒，但又想继续任由他捏。


    电影结束，谢星舟还能说出电影情节，言妄却记不太清了。


    “你在看什么？考完试记性就没了吗？”谢星舟很无情地说。


    言妄眨眨眼：“在看你，你一直捏我的手，搞得我没办法去看电影。”


    他说着说着突然凑到谢星舟脸颊边上：“哥哥，你这边有个痣，脖子上。”


    谢星舟：“……说话就说话，突然凑那么近干什么？”他的手已经按在言妄脑袋上。


    以为谢星舟又要像以前一样推开自己，言妄都自己准备往后退了，结果却被谢星舟捏住下巴，大拇指指腹在他嘴唇上摁了摁。


    “想摸吗？”谢星舟问。


    言妄下意识张嘴，含住了谢星舟手指。


    谢星舟眼神暗下来，“让你摸我的痣不是让你乱吃东西。”


    言妄：“……”


    把谢星舟湿掉的手指吐出来，言妄脸红得不敢看谢星舟一眼。


    谢星舟哼了声，“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下次不准用我的平板刷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视频，刚刚的电影真的很难看。”


    言妄呆呆的，“哦，好。”


    两人又去了附近的商场，也没什么好逛，但谢星舟好像兴致不错，带着他去买了不少东西，什么衣服鞋子手表，因为实在拿不下，只能让店里帮忙送回家。


    晚些时候，他们又回到了中午的那家店。


    依旧没有其他客人，小提琴换成了钢琴，餐厅的地上铺满了粉色玫瑰花瓣。


    言妄：“哥哥……？”


    “干什么？你不是喜欢粉玫瑰？”


    言妄小心翼翼踩在玫瑰花瓣上，“喜欢，但是没见过这么多，很漂亮。”


    他眼里满是惊喜和喜欢，动作轻轻的，看向谢星舟的时候眼睛又亮亮的。


    看得人心底发软。


    他们这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餐厅在高层，外面的高楼大厦好像变得很近。


    在点餐前，言妄说：“哥哥，我们不要再吃中午那些菜了吧？我觉得很浪费气氛。”


    “看见桌上的蜡烛了吗？我不会在烛光晚餐的时候允许你吃那些东西。”


    不知道该说言妄单纯好还是天真好，他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


    这让谢星舟安心许多。


    等餐的过程一直盯着谢星舟看，眼里的期待快溢出来。


    “吃饭，别一直看着我。”谢星舟板着脸说。


    言妄：“没有能吃的东西，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说是庆祝他高考结束，但这仪式也太隆重 ，言妄当然会察觉到什么。


    但谢星舟迟迟不说，言妄自己反而急了。


    “我能有什么话要跟你说？”谢星舟嘴硬。


    言妄眨眨眼：“那，我说？”


    “我高考结束了，哥哥，明天就是我十九岁生日……”


    过完生日，就是他们之前约定过的领证日期。


    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在意合约的事情，但这件事言妄依旧不会忘记。


    他刚说了一半，谢星舟就很急躁地起身走到他身旁一把捂住他的嘴。


    “让我说行吗？给我留点面子。”


    言妄睁大眼睛，看着谢星舟在他身边坐下，也没有扒开谢星舟的手，乖乖等着他继续说。


    谢星舟叹了声气，“言妄，你考虑好了吗？我说的考虑好的意思是彻底接受我，接受跟我谈恋爱，跟我结婚，光喜欢我不够，你要彻底接受我这个人，接受我的不足和缺点，严格来说我算不上什么好人，我甚至有诱拐你的嫌疑，脾气不好不会说话，除了会打游戏也没什么优点。”


    “可是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和不足。”言妄双手抱住谢星舟的手臂，“哥哥，你在我眼里已经足够好了。”


    言妄一直是个有自己目标的人，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就会很坚定。


    “我当然愿意接受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这个人。”


    言妄目不转睛说，“哥哥，恭喜你追到我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圆圆的又干净清澈，真诚而又让人心动。


    谢星舟深呼吸：“也恭喜你让我追到了。”


    “再多说几遍。”谢星舟又说。


    言妄啊了声，“什么？”


    谢星舟：“自己刚刚说的话忘了？说喜欢我……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说，你户口本在自己手里吧？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开门。”


    言妄：“……这么快吗？”


    他好像还没什么实质性感觉呢。


    只是说了句接受而已，他早就已经接受谢星舟了。


    “废话，难道要等你反悔？”谢星舟冷哼一声，“那不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准反悔，靠过来点，挨着我坐。”


    言妄哦了声，刚准备挪动，就被谢星舟揽住了腰。


    他被搂得很紧，都快坐进谢星舟怀里。


    看了谢星舟一眼，见谢星舟满脸写着平静，言妄也乖乖坐着不动了。


    不过如果能忽略谢星舟摸着他腰的手就好了。


    实在是有点痒，言妄没怎么忍住，低声说：“痒。”


    谢星舟哦了声，还是没放过他。


    言妄：“……”


    好吧他感觉到区别了。


    之前谢星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摸他。


    这顿饭言妄吃得很开心，当然也吃了很久。


    不过他丝毫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星舟突然说：“看窗外，妄崽。”


    言妄正低头看手机，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闻言他转头。


    就看见窗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无人机。


    无人机照亮夜空，组成了漂亮的图案。


    同样在高楼吃饭看见这一幕的路人哇了声，“那是玫瑰花吗？”


    “哪家富二代出来告白了？”


    “妄崽，十九岁生日快乐？哦原来不是告白是少爷生日啊，我恨你们这些有钱人。”


    言妄眨眨眼，“哥哥，还没过0点。”


    “马上了。”谢星舟呵了声，“等0点就来不及了，我要当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


    言妄：“……”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言妄小声吐槽：“幼稚。”


    “你说什么，我听见了。”谢星舟双手夹住言妄脸颊往中间挤压，迫使他嘴巴撅了起来。


    言妄呜了两声，企图拯救自己，“我说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无人机表演还没停，依旧停在生日快乐上面，一直到0点的钟声响起，一直没动的无人机终于又出现了变化。


    从“妄崽十九岁生日快乐”变成了“妄崽天天开心”，“妄崽要永远喜欢我”，“妄崽是我的人”。


    言妄：“……”


    这到底是祝他生日快乐还是谢星舟在向他许生日愿望？


    “谢谢就不用说了，不如换点实际行动。”谢星舟说，“不过可以先欠着。”


    言妄：“？”


    “今天是我的生日，哥哥。”言妄提醒。


    谢星舟：“所以先欠着。”


    言妄：“……”


    无人机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言妄非要等着结束，以至于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打开家门后，言妄才是被震惊了。


    客厅的地上堆满大大小小的盒子，一共十九个，快没地方下脚，还有一个巨型盒子。


    谢星舟说：“生日礼物，让你早点回来你不听，今晚拆不了了，明天再拆。”


    “那样我会睡不着的。”


    言妄说着已经直奔最小的盒子。


    虽然最小，但份量不轻，打开居然是长命锁，纯金的。


    言妄小小的啊了声。


    谢星舟就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看他拆，时不时问一声需不需要帮忙，都被言妄严肃拒绝了。


    他自己的礼物，当然要自己拆。


    只不过这些礼物实在是有点……超乎他想象了。


    几乎不是金就是银，要么就是一眼看得出价格的配饰之类，还有玩具和键盘鼠标。


    拆到最后那个大盒子之前，谢星舟：“你不问问为什么有十九个？”


    “肯定是从一岁到十九岁的礼物。”言妄声音发闷，扭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谢星舟顿时语塞，“你哭什么？有这么感动吗？这么感动怎么没戴身上……”


    他往言妄身边走，然后就被言妄扑了满怀。


    言妄把脸埋在谢星舟怀里，很眷恋地蹭了蹭谢星舟胸口：“没有哭，就是眼睛红了而已。”


    他对金钱没有太大概念，但知道谢星舟这些礼物不仅花了很多心思也花了很多钱。


    “谢谢哥哥。”言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么说。


    谢星舟伸手抱住他，捏住他的后颈，哦了声。


    终于能松了口气。


    好歹惊喜送出去了，言妄也没有不喜欢。


    谢星舟低头，嘴唇在言妄发顶蹭了下，听见言妄问：“那第二十个盒子里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谢星舟动作顿了下，“我去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言妄感觉他这行为有点像躲避？


    那个盒子实在是太大了，谢星舟真跑去洗澡了，留言妄一个人在这里拆。


    等谢星舟出来的时候，言妄正抱着怀里谢星舟的联名抱枕坐在沙发上，表情困困的。


    但还是撑着没睡着。


    谢星舟脚步一顿。


    言妄立马睁开眼，茫然地看向谢星舟：“哥哥，为什么全是你的周边？”


    “好像没地方放了。”言妄很苦恼地说。


    正朝着他走过去的谢星舟呵了声，“放梁照的周边就有地方，我的就没地方？”


    “你看我像是那种心胸宽广的男人，允许家里和我们的卧室里塞满别的男人的东西？”


    因为太困，言妄打了好几个哈欠，现在已经水汪汪的，但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谢星舟。


    看着还怪可怜的。


    谢星舟：“……”


    “把你的房间改成周边房，但是我的周边必须也住进去，听见了吗？”


    言妄最近都睡他房间，早就不睡自己的房间了。


    言妄眨眨眼，哦了声。


    总觉得如果不答应，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谢星舟冷哼，“答应得这么勉强，手伸出来，我抱你进去睡觉，要我帮你洗澡吗？”


    言妄老老实实靠在他肩头，“可以吗？”


    谢星舟：“不可以，不准勾引我。”


    “我没有。”言妄小声反驳。


    他困得实在不行，连洗澡都像在梦游，在里面待了没多久就被谢星舟催促着出来，连睡衣都没套好就爬上了床，钻进谢星舟怀里。


    迷迷糊糊中，他被谢星舟捏住半边脸上，然后，脸颊肉被咬住，还被舔了。


    言妄：“哥哥？”


    谢星舟威胁：“睡觉。”


    言妄很快没了动静，谢星舟却睁着眼睛，在心底冷笑。


    说言妄是负心汉一点没说错，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这么快，也丝毫不紧张。


    把人搂紧了点，谢星舟又低头在言妄额头上亲，脸颊上亲，锁骨上亲。


    很好，更睡不着了。


    言妄每年的生日，罗玉和言方都会专门空出来一天给他庆生，更别说今年正好在高考结束后。


    罗玉和言方带着谢琳早早就来到了两人的小家，结果按了半天门铃没人。


    谢星舟电话打不通，言妄的电话打了三遍终于通了。


    “妄崽你们还没起吗？小谢电话怎么关机了啊？”罗玉问。


    言妄乖乖：“妈妈，我和谢星舟正在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罗玉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你们去干嘛了？”


    “领证呀。”


    罗玉开着外放，一起听见的三个长辈：“……”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车停在了路边，谢星舟突然俯身过来断了电话，言妄抱着结婚证茫然：“哥哥？”


    “他们来这么早干什么，吃早饭？”谢星舟不怎么爽地捏住言妄下巴，大拇指压住言妄嘴唇。


    言妄睁着眼，谢星舟越靠越近，嘴上不满：“非得逼我在这里亲你。”


    言妄茫然地啊了声。


    然后，嘴巴就被亲住。


    并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谢星舟捏着他下巴让他张嘴，但也算不上很激烈，甚至能称得上温柔。


    谢星舟很生涩，也足够克制耐心。


    言妄还在状况外，只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像在飞。


    他还不知道闭眼，只会看着谢星舟亲自己，直到被谢星舟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害羞起来，闭上眼睛的同时脸和耳朵一块儿红了。


    “终于合法了。”


    言妄的嘴巴被亲得很红，怕自己控制不住，谢星舟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不怎么满足地叹气：“都怪他们来得太早，害我只能在外面亲一会儿。”


    出民政局大门就在忍着，结果还是被三个长辈打乱节奏。


    言妄：“……”


    原来刚刚嫌弃他们来太早是这个意思。


    言妄被亲得溢出了生理眼泪，他抓着谢星舟衣服，从他怀里仰起头，明明看着很可怜像被欺负了，嘴上却说：“还可以再亲一会儿的，哥哥，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星舟：“……”


    “还想回家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