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丧尸吗？我嘞个乖乖。”


    系统的提示灯眨巴眨巴，整理着语言：“宿主，我们只是小反派，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派不吃眼前亏，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三百六十计，走位上策。”


    “你说的好好，还能引经据典的。”


    系统虚弱地笑了笑，在它想要离开时，谢共秋向前一步。


    “别吧——”


    “要不，试试？”


    系统：“……”


    试什么？疯了可能，大概率是疯了。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它不敢想象的样子。


    *


    “之前读书的时候，就看到过一句诗:我站在风暴的中心，我是万物的吉凶，我向着世界呐喊——”


    “你没有感觉很适合眼下的场景吗？系统。”


    系统:“……”


    系统:“谢谢啊。其实它选课选的是理科，实在不能理解这样抽象的思维。”


    谢共秋笑了一下，心情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中，莫名生出几分愉悦。


    再次听到声音后，他淡然地看着前面。


    *


    硝烟散尽，视野清晰。


    眼前的怪物逐渐散开，大概是几十个。


    不仅仅是如此，最为可怖的是，这些怪物居然都会魔法。


    虽然都是低阶的魔法，但是对于学校里普通的学生来说，完全够喝一壶。


    “要是眼前这些东西扩散出去——”


    谢共秋回头，看了一眼森林的内部，“这些参加考试的学生，会死的差不多的。”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宿主，我怎么感觉这些东西有点眼熟？”


    “见过。”


    谢共秋言简意赅地回答。


    眼前看面的东西越靠越近，有一个东西的嘴已经无限靠近在跑的乔白，只要下一个瞬间，燎压就能贯穿他的小腿。


    谢共秋脸色一凉，手上的雷系魔法已经蔓延开。


    在接触到眼前东西的瞬间，紫色的雷点在电光火石之间大规模地炸开，乔白夜抓住时机，在瞬间下腰，一个滑步闪开，干脆利落。


    活动之间仰起路上的沙土，乔白抬眼，正好眼神和谢共秋对上。


    “嗷吼，谢谢你。”


    “干的不错啊你小子，是个人物。”


    说完，乔白的拳头就径直地打在谢共秋的肩膀上。


    谢共秋：“……滚。”


    有毒吧，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中二。


    谢共秋感慨，他就不应该出手的。


    乔白还在他旁边，谢共秋看了他一眼，像模像样地开口道：“你也是参加考核的学生吗？”


    “啊，什么考核。”


    乔白不解地摇头，他的衣服单薄破旧，补丁接着补丁，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脸上还沾染着灰尘，个子比谢共秋要矮一头。


    “这里是我居住的星球，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刚刚说完，乔白的脸色变得警惕起来，只是眼珠微微转动的瞬间，他掌心的匕首就混合着一闪而过的光系魔法，直直地逼过来。


    “我就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看起来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在打什么算盘，让这些恶心的东西出现在这座星球上。”


    刀刃架在谢共秋的脖根上，乔白的眼神只是在瞬间就发生改变，气场也变得冷下来。


    “你觉得——”


    谢共秋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你，现在能打得过我？”


    下一个瞬间，火系的魔法像是炸开的火蛇，精确到位，宛若游走的蛇一般，缠绕在乔白的手腕上。似乎只需要谢共秋轻轻点头，火蛇就可以张开獠牙。


    “再说，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这里装什么？”


    “你！”


    果然，还是损友最了解损友，乔白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的话，肉眼可见的被气到。


    谢共秋的表情明媚起来，心情大好。


    “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不过当下，我们应该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东西。”


    谢共秋的眼神落向周围的东西，魔法波动在掌心浅浅地环绕。


    “这些东西，要活下来才能考虑吧。”


    周围出现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


    “也是！”


    乔白骂了一声。


    “哎，你最好别死了。”


    “要是这一次能活着出去，我倒是蛮想和你交朋友的。”


    在动手前，乔白转过头，看向谢共秋，微微挑眉:“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感觉蛮眼熟。”


    “我感觉你很符合我的眼缘。”


    谢共秋:“……”那他好荣幸。


    “别暗恋我，没有结果。”


    乔白：“朋友，你——要不我给你凑几个医药费，去看看？”


    谢共秋扫了一眼乔白皱巴巴的布丁，“算了。”


    “……”


    只是思考之间，谢共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愣，有片刻的停滞。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笑，只是当乔白说的是客套场面话。


    朋友吗？那有点奢侈。


    “快点解决掉这里的麻烦再说。”


    谢共秋开口。


    *


    局势一触即发。


    火系的魔法随着谢共秋的动作炸开，火焰巨大的热浪在翻滚，在黑色皮肤的怪物靠近的瞬间，火焰瞬间骤升。


    谢共秋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散，只是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和不耐烦，眼神更冷。


    那张稠丽精致的脸上，还沾染着鲜血，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的惊人。


    想要速战速决，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眼前的黑衣人虽然只能掌握初阶的魔法，但是人太多了，多到让人厌烦。


    单纯的武力压制则更加考验魔法水平。


    【火焰瀑布】


    谢共秋开口的瞬间，有一瞬间的高阶魔法如同瀑布般压下来，如同狂风骤雨，在风暴之中，谢共秋轻轻叹息。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他手腕处的皮肤已经溃烂。


    越阶使用魔法，还是如此高强度高频率，反噬作用只是最微不可见的副作用。


    系统瞪大眼睛，贴在宿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宿主，宿主——”


    “你疯了，在这样使用魔法，你会死的，停下来吧。”


    “还行。”


    谢共秋面无表情，只是动作更加急躁，“有数的。”


    他回头看着周围的环境，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压下颤抖的指尖，“按照这样的架势，我可以控制的，在崩溃之前，要解决完。”


    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火色的瀑布还在以一种疯狂的姿势扩展。


    铺天盖地，不可磨灭。


    就好像是，群山之间，响彻疯狂的摇滚乐。


    火焰在周围燃烧，也在谢共秋的身上燃烧。


    系统在一瞬间失声。


    “不是bro,你这么强的吗？”


    在不远处的乔白瞪大双眼，“我靠，你什么来头，眼前这些东西居然——”


    天地之间，有一瞬间的寂静。


    周围的怪物也不是铁打的，火焰升起的瞬间，瓦解崩溃。


    乔白可以看见，谢共秋的眼神是亮晶晶的，神情还有一瞬间的雀跃。


    居然都被处理完了。


    乔白咽下嘴里的话，不可思议地看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在告诉他，眼前的所有怪物都被谢共秋处理的干净。


    乔白：“……”


    火焰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谢共秋很想嘴角露出笑容，但是却很难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的嘴唇惨白的不像样子。


    系统离得最近，可以轻如易举地看见谢共秋的身体状态，已经可以称得上完蛋，如同破碎的瓷娃娃，生生不息的火焰还在灼烧着谢共秋的皮肤。


    甚至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见乱窜的雷系魔法，是魔法紊乱。


    *


    “嘀嗒”


    是什么声音。


    是下雨了吗？谢共秋后知后觉，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是的。


    是血水从他头发上低下来的声音。


    眼前的世界好像模糊。


    天旋地转。


    结束了。


    谢共秋向后倒下去。


    身上的烈火还在烧，生生不息，好热，好疼，在倒下去之前，谢共秋的眼睫轻轻地眨巴眨巴，眼尾因为热气的灼烧，变得水盈盈的。


    在疼痛席卷而来的下一个瞬间，谢共秋闭上眼睛。


    也许系统说的对，他可能确实需要一点点休息的时间。


    一点点就好。


    只是需要休息一点点时间。


    乔白在附近，也不会出什么太大乱子的。


    谢共秋难受地皱眉，短暂低给自己放了一点点假期。


    *


    “蠢！”


    耳边传来声音。


    那是一道冷淡到极致的声音，像是压抑在冰层之中，但依旧可以听得出声音里溢出来的情绪。


    “傻子吗？”


    谢共秋：“……”


    ？？？


    啊哈？


    不是，这谁啊？这是在骂他？谁胆子这么大？


    他可是堂堂的黑魔法师，让联邦和帝国多少人闻风丧胆！这是谁在挑衅？


    他——


    谢共秋气得的手指指尖微微抖，就差咳嗽两声，站起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内心不想活了，这是用什么语气在和自己说话？不知道反派的性格是睚眦必报吗？


    但是他做不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水。


    “好疼。”


    巨大的温度反噬还在继续，皮肤像要裂开，他睁不开眼，滚烫的温度烧得他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好不容易挤出的呜咽也碎成一片，黏黏糊糊地缩在喉咙里，让人听不真切。


    “还没得到教训？”那道声音又响起，冷得像是淬了冰，“我才离开多久？你可真有本事，谢共秋。”


    谁在说话。


    他听错了吗？


    谢共秋的眼尾被烧得发红，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越发可怜，像只蜷缩着呜咽的幼猫。


    下一秒，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冷意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像是一只手，生生把他从滚烫的深渊里捞了出来。


    谢共秋意识模糊，本能地朝那片冷意靠过去。似乎不满意那道冷意的迟疑，他硬是伸出手，胡乱地拽住了什么。


    “别走。”


    他嘟囔着，声音又轻又软，把那片冰凉拽过来，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贴一会儿……好不好？”


    黑色的发丝蹭着那片冰凉，毛茸茸的，一下又一下，像猫在讨好，姿态柔软得像是一场幻觉。


    也许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这副模样有多虚假。


    “我错了，贴一会吧，凉凉的，我要烧死啦。”


    谢共秋脑壳轻轻地摇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