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发烧要么就烧高一些,还好用药。
偏偏就那点低烧缠着他,怎么着都退不下去。
医生不敢给他用猛药,低烧偏偏又不退,把人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韩霁一夜未睡,守着温明月一晚上,等到天将亮时,温明月的低烧才堪堪消失。
早上八点,孙固给韩霁发了消息,说昨天青娱拒绝收购,但答应接受投资。
韩霁在厨房里关了火,到书房去跟孙固开了个视频会议。
顺便听了一嘴青娱负责人的解释和恭维。
他倒是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只要《清平乐》能正常开机,一切都好说。
视频会议两个小时,等结束后,韩霁回到厨房,重新加热了粥,把粥煮得更浓稠一点。
中午十一点,韩霁端着餐盘到卧室时,床上已经没了人行。
他放下盘子,喊了声:“明月?”
没有人应他。
韩霁到卫生间去看了眼,也没人。
愣了一瞬后,他笑了一下,被气笑了。
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吐出一口气,到书房去调了监控,果然看见温明月出了门。
还生着病,脸色那么难看还要往外跑,韩霁一口气堵在胸腔,只觉得温明月看着乖巧可人,性子发作起来跟个熊孩子一样。
他还不知道温明月因为什么使性子。
没有犹豫,他给温明月拨了电话过去。
温明月接到电话时,已经打车到了艺人公寓。
秦俪华早就在这儿等着了。他看着温明月推门进来,又看见他停在玄关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韩霁在监控里看见温明月穿好衣服自己打了车出去。
韩霁耐住性子:“明月,你不在家?”
温明月一怔,眼神扫了一下朝他走过来的秦俪华,跟电话那头说:“你在家?”
“……”
韩霁沉默一番,温明月又继续说:“我到公寓了,《清平乐》准备开机,我要工作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沉重且克制的吐息。
韩霁沉着嗓音:“还记得昨晚闹了一夜吗?”
温明月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前面是秦俪华,电话里是韩霁,他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奇怪,他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害怕什么。
他一手扣着玄关柜的边沿,抓得力道很重,让他的指尖都呈现出青白色。
温明月没吭声,听着他平稳而轻的呼吸,韩霁直说:“昨晚低烧一晚,刚撤掉输液的挂针,我进书房就那么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幸亏有监控,明月,你想急死谁?”
电话里,韩霁的声音被手机听筒变得有些磁性,跟细微的电流一样,让温明月感到耳朵痒。
他揉了两下耳朵,耳朵就红了。
“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事不许做,你一点都做不到吗明月?”
温明月本来就是故意的:“我好些了,不说了哥哥,我要看剧本。”
韩霁还想再说什么,但温明月已经挂了电话。
等温明月将手机收起来,秦俪华才走进他,脸色难看,眼神狐疑:“谁?你丈夫?”
虽然在接手温明月的第一天,秦俪华就知道他有丈夫,但温明月工作实在是太卖力,总会让她忘记他已经结婚的事实。
职业病会让她觉得大部分在事业上异常努力卖命的艺人,都对情感看得很淡。
毕竟工作拍得那样满,哪儿有时间去谈恋爱结婚?
温明月并不避讳,点了下头:“什么时候开机。”
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秦俪华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还是觉得良心不安,问他:“又生病了?”
温明月自己不怎么在意:“好了。”
“……”
秦俪华不这么觉得。
她虽然是个雷厉风行,生怕艺人毛病频出的经纪人,但好歹也有人性。
秦俪华拿剧本给他:“后天开机,等这部剧拍完,我给你放一个礼拜的假,你去医院好好检查调养一下。”
她顿了一下,仍忍不住吐槽:“看看你跟鬼一样的脸色。”
温明月皱眉拒绝:“不用休假,我天生白。”
“…………”秦俪华扶额。
**
清平乐开机没准备任何宣发,但奈何注资公司变成了普天,公司发宣发就没停过。
温明月盯着微博上的各种流浪视频,但每一条博文底下,总有梁途的身影。
总是一些捆绑的评论。
温明月看的不大高兴。
他不喜欢梁途这个人,自认为梁途和周千是一丘之貉。
从《晴天》之后,他和梁途压根儿没了交集,但网络上仍然流传他俩的cp。
视频是拍《晴天》的时候,梁途凑近他的时候被偷拍的。
温明月蹙着眉,找了一条不太好听的评论回复:
【我没有蹭梁途冷度。】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各大新闻博主就转发了他的回复评论,清一色的问号在温明月的回复下面排起长楼。
秦俪华立刻抓狂,从片场找到休息室,胸脯起伏得厉害,冲他说:“温明月!你又干了啥!?”
“嗯?”温明月睁大眼睛,盯着秦俪华愤怒的脸庞,说,“怎么了?”
“你别装傻了!”秦俪华把罪证摊在他眼前,“你自己看!还装!”
温明月懒懒抬了下眼,软着声音说:“我说实话,他没有我漂亮。”
秦俪华真是想摔东西,就差跪下来求他:“你听姐的,你听姨的,行么?你就听话点,老实点,给我省点心,行么?”
“你不还要去出演郁悯的话剧吗?这会儿闹这些事,给人家带了不好的影响咋办?”
原本温明月还不在意,但秦俪华越说越严重,他莫名有些心虚。
缓了片刻,他才说:“不会闹太久的,我保证。”
会有人给他扯热搜的。
这话倒是真的。
事儿是上午出的,水花是下午没的。
等温明月下了戏,微博上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
仿佛那场风波像做梦,压根儿没发生过。
秦俪华翻了很久的微博,确定真的没了痕迹,这才愿意放过温明月。
《清平乐》开机的第二天,温明月又开始低烧,整个人提不起劲儿,晚上下戏回到公寓后,连灯都没力气开,径直摸到厨房,打开天然气点了支烟。
靠在岛台上刚抽一口,厨房灯“啪嗒”一声,亮了个彻底。
温明月愣住,原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那点颓丧的气息在看到韩霁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僵硬地放到了岛台面上。
韩霁缓步走过去,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抽掉了他手里的烟。
“不是第一次了吧。”韩霁眼神不明,“你真给我好大个惊喜。”
温明月在这方面反应很迅速,他没有遮遮掩掩,否则反倒让韩霁觉得他不在理。
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不得不解释。
温明月低下头,微微汗湿的额发耷拉下来,遮住他的眼睛,韩霁居高临下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和神色。
但韩霁能感知到他周身忽然变低压的气质。
“一直都抽烟?”韩霁问他。
温明月点头:“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明月眨眨眼,长睫扇动,说:“不记得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明月,我强调了很多遍,对身体有坏处的事情不要做,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呢?”
这话听着有点生气,温明月绞尽脑汁,撒了个谎:“以前在家里,在医院会很痛,所以才抽。”
“……”
韩霁忽然沉默。
或许他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但他便是怀疑,毕竟事实上温明月并不是个乖孩子。
他需要时刻紧盯,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韩霁把烟还给他,塞到他手里,说:“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明月,我大你十岁,领结婚证那天,我告诉过你,我们需要共同遵守一些生活上的习惯和原则。”
韩霁顿了一下,上手去捏温明月的脸颊,手背擦过他的眉眼,继续说:“我想我应该没说明白。”
“这一切的原则,是以你的身体健康为基础。”
温明月怔然,呆愣地站在原地。韩霁讲话太直白,太有分量,总让温明月误认为有其它意思。
会让他觉得,韩霁这么在意他,是不是也非他不可?
“身体养好,往后跟温家彻底断联,你可以再继续新生活,否则我们结婚也没有意义。”
“意义?”温明月心口一跳,“?结婚的意义?”
他反问:“我们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因为你爱我?”
温明月想当然这样觉得的。
他认为韩霁是因为爱他,无论是因为多年前在窗台的那次,还是多年后在韩家的多次搭手;无论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他都认为韩霁是爱他的。
不然韩霁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正如他答应结婚一样,他相信自己爱韩霁,因为他惦记了韩霁很多年,和他结婚是自己脑海里欲望的成真。
正如他对韩霁疯狂的占有欲。正如他视韩霁为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韩霁没想到温明月会说爱。
他没讲话,而是表情凝重地盯着温明月。
沉默的对峙良久,韩霁答非所问:“你觉得爱是什么?”
“明月,我认为对于目前的你来讲,说爱这个字太沉重。”
“你不爱我,你自己能感受到吗?”
“我爱你。”温明月说,他面不改色。
韩霁问他:“爱我是什么感觉?”
温明月不说话了。
他无法形容。
“你才二十二岁,目前你需要养好身体——”
“我们做了。”
温明月试图找出证据来证明他们是因为爱结婚。
有时候温明月自己都不知道,他最擅长的其实是演技,有时候演着演着都快要自欺欺人的信以为真。
韩霁说:“我们领了结婚证。”
所以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当然。
“你喜欢吗?”温明月略微歪头,问他。
韩霁不答了。
不可否认,对于这个问题,他持肯定态度。
否则今晚也不会突然过来。
温明月发现了机会,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一副“看吧,你被我识破了”的傲娇样。
他趁胜追击:“你会喜欢别人吗?”
“或许不会。”韩霁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倒不是想否认什么,而是温明月是唯一一个和他到了床上的人。
他生理上每一处都期盼温明月。
可温明月才二十二岁,他还有更多的时间。
事业刚起步,十年后,他韩霁已经四十二岁。
而温明月正值盛年。
身体养好后,他有无穷无尽的可能。
“爱不是占有。”韩霁想了半天,才这样说。
温明月不认为,他驳回:“爱是占有。”
因为他就是这样,所以他爱韩霁。
说话间,温明月手里的烟已经燃尽,韩霁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结束这一场无关紧要的讨论。
“今天为什么抽烟?”韩霁姑且相信他的说辞,“哪里痛?”
哪里痛?
刚才长篇大论撒了通谎,他哪儿知道哪里痛?
只是有点累而已。
这么些年的疼痛,早就提高了他的疼痛阈值。
客观上或许他是痛的,只是他不这么认为而已。
温明月依旧撒谎,他撇了下嘴,软了语气:“心脏痛,你刚才吓我,我更痛了……”
“心跳好快。”
韩霁知道他有心悸的毛病,一时之间担心胜过了所有,点点愧疚涌上来。
他俯身亲了亲温明月的嘴:“是我不好,小宝,原谅我。”
温明月闭眼,接住他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心里却在感叹,过去了。
韩霁过来原本就是为这事儿,却把温明月抓了个现行,俩人玩到床上去的时候,仿佛都因为方才的冲突而更卖力了一些。
一个想要证明身体的契合不是爱,一个想要证明因为爱所以契合。
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温明月咬着唇,只发出了一些克制不住的低吟。
第二天一早,依旧没看到韩霁,公寓里只剩他一个人。
韩霁给他畅快翱翔的天地,说不定真的不是爱。
但温明月不愿意想那么多,他说是就是,至少目前不会发生变数。
床头柜上放着分装好的药片,昨晚韩霁带了药过来。
温明月洗漱好去厨房看了眼,不出所料依旧有做好的早餐。
秦俪华带着早餐进公寓的时候,温明月正发着呆,嘴里干涩地嚼着早餐。
“哟,吃上了?还会做早餐,真没想到。”秦俪华把早餐搁到餐桌上,笑他,却在一转眼,瞧见了他身上的吻痕。
“……”
“就一晚的时间,就空了一晚上,你俩就办事儿了?”秦俪华震惊,“怎么迫不及待的跟偷情一样?”
温明月吃饭不认真,他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事情,这会儿只知道自己抽烟被发现了。
但他撒了个谎,应该圆了回去。
温明月深呼吸,水煮蛋只吃了半颗蛋清,粥是一点没动,松软的三明治咬了两口。
他放下吃剩的早餐,喝了口水:“今天没有我的戏。”
“但今天要飞海市。”秦俪华通知他,“我记得前两天我跟你说过,今天郁悯的话剧彩排。”
“本子你看了吗?”
温明月点头:“看了。”
“什么时候的机票?”
“三个小时候后。”秦俪华说。
应该还来得及,温明月收拾了一下桌面,跟秦俪华讲:“你自己吃吧,我要去一趟医院。”
“诶?你不舒服啊,那边有跟组的医生,要不要过去再看,怕待会儿会误机。”
温明月不是去检查身体:“不用,我去拿报告,二十分钟,你可以先去机场等我。”
“我能放心你吗?”秦俪华发出质疑。
上回下戏在剧组休息的那几分钟,他就在微博上闹了一场;前两天一直没日没夜的拍戏赶进度,昨晚好不容易休息,又弄得浑身红紫。
秦俪华真不敢不盯着他。
温明月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提议:“你和我一起去?”
秦俪华又不乐意了。
“那算了,你名声还没我大,我要是随便出现在医院,可能比你的影响还大。”
温明月了然,拎上包出门。
他知道秦俪华会这样说,事实上她没说错。
秦俪华作为一个事业强者的公众形象,但凡松懈一点,很大概率会被指摘,所以连休息时间都很难得。
她自己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人设,所以一直在工作。
温明月深知这样的道理。
这类似于十恶不赦的人伪善一次会获得宽容和谅解,惩恶扬善的人袖手旁观一次,会被误解责骂。
温明月觉得自己是人,而不是工作人,或者休息人,讨好的人或者压迫的人。
他或许每样都沾一点。
**
中心医院,温琉最近在住院。
据说病情复发,所以得住院。
温明月到了温琉的病房,什么也没说,直接坐到椅子上掀开袖子。
他看了眼病房的人,淡声道:“抽吧,尽快,我还要去赶飞机。”
温琉半靠在病床上,住院的人比温明月这个被抽血的人脸色都好一点。
“谁叫你来的?”
温明月撩起眼皮看他,没什么情绪:“我马上要去做出差,担心你血不够用。”
许久,温琉都在沉默。
缄默过后,他问:“这么做值得吗?”
温琉眼神复杂,虽然他与温明月常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他好似从来没看懂过他这个亲弟弟。
温明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索性不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进了试管。
这些都要去储存。
温琉别开眼,不看他,温声说:“想让我活着看你风光,但你才二十二岁,想达到目的就要消耗自己的生命,你的身体,能撑到吗?”
“不用你管,你看着就好。”
温琉笑了下:“咱俩是比谁先死?”
“我不会死,你不一定。”
血抽完,温明月站起身,脸色已经煞白,温琉要是个好人,都要把床位让给他了。
“都已经和韩霁结婚了,还来作死,温明月,你真不怕死?”
“我怕你和他们看不见我风光。”
温明月不在意心思是不是被人看破,他说:“我生命的意义在于,回报你们。”
病房是个单人病房,中心医院最好的病房,但病房内只有等着抽血的医生和躺在病床上的温琉。
“真要这样,以后我死了,你可能也没多长时间活。”
闻言,温明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异常的冷漠,他对于生命完全没有他的父母尊重。
虽说他对于他的父母来讲不算什么,但温琉的生命获得了他们的万分重视。
而温明月,生命这种东西,于他而言没有真实存在的意义。
温琉深深注视着他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论谁都会发现他俩亲兄弟。
“如果你死了,韩霁怎么办?”
“我管不着。”
温明月还真想了下,继而说:“我只能管我活着的时候,死了会怎么样我管不着。”
“是。”温琉笑出声,不只是嘲讽还是什么,“那既然伟大又聪明的明月,你说,到时候你身体变差,将死不死,拖着个定时炸弹的身体让韩霁提心吊胆,你是会直接去死还是缠着他让他挂心呢。”
“我们结婚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
“是吗?”
温琉说:“你们真的相爱吗?”
温明月不耐烦了。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
昨晚他和韩霁才刚刚讨论过这个问题,来医院之前被秦俪华说是偷情,到了医院被温琉质疑爱。
这可笑吗?
秦俪华和韩霁怎么说都无所谓,但温琉不行。
于是温明月很明显地冷了脸,他反问:“只有你才配得到真爱是吗?”
温琉一顿,他大概知道弟弟开始夹枪带棒估计是误解了意思。
可他并不打算解释。
“好好治病,你等着我,我的血没流完,就不会让你死。”
温明月看他,不耐烦地说:“我要去赶飞机了,血够用到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温琉注视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低喃:“疯子。”
说话间,手上忽然被针扎了一下,温琉抽开手,看向医生:“不许输!”
医生不解:“今天到输血的日子了。”
“滚出去!”温琉把手放进被子里,呵斥道。
医生没法,知道病人喜怒无常,只好带着试管离开病房。
**
秦俪华在机场见到的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温明月。
脸色毫无血色,像是失血过多。
秦俪华连话都来不及说,先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又摸了下他的手臂,凉的惊人。
体温像是都有点低于常人。
“你咋了?”秦俪华忍不住开口,眉心皱的死紧,“就去了趟医院咋成这样了?!”
温明月头晕的厉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机场的,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常年穿着外套,这会儿刚好能遮住手臂上的针孔和因为抽血而有一块青紫的皮肤。
温明月坐到了登机口。
好在秦俪华看在他之前拼命赚钱的份儿上,给他定了头等舱,所以这会儿在vip室登机口,几乎没什么人,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他的狼狈模样。
这次不知道要去几天,血抽的有点多。
超出了平时一次的量。
温明月心脏本来就不大好,这会儿更是突突直跳,心悸得厉害。
他捂住心口,坐在角落,靠在墙壁上,静静等待一波胜一波的眩晕和恶心缓过劲。
秦俪华这回是真担心了。
但她没照顾过病人,也不知道温明月到底啥情况,就差联系郁悯推迟彩排了。
忽然,温明月抬手,无力地拉了下秦俪华的袖口:“糖。”
“哦,糖,糖!”
他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秦俪华其实没怎么听清楚,但根据他的情况,大概能分辨出他说了什么。
好在她还真有随身带糖的习惯。
从前带的艺人虽说没有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但低血糖和肠胃的毛病多少都有一点,所以她真的会随身携带这些应急物品。
秦俪华从手提包里翻出一颗陈皮糖,手忙脚乱地塞到温明月嘴里。
等温明月缓过来一点的时候,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了。
他听见广播,没事人一样起身走向登机口,秦俪华跟在他身后。
“要不,今天要不推迟吧?”秦俪华第一次劝退,“你这状态我真是没见过……”
“不用。”温明月扶了一下机舱内壁,声音虚弱,“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
就算真要下去也来不及了。
刚才因为头晕,在候机室耽搁了一会儿,秦俪华和温明月俩人几乎是最后上的飞机,刚落座,乘务员便关了舱门。
一挨着座位,温明月便窝进去,蜷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手心虚虚掩着胃部。
指定是不舒服。
秦俪华皱眉,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开口吵他,怕他更不舒服。
但她真的好奇,怎么去一趟医院就变这样了,真是去看病了?
这看起来分明更病了!
**
“能推迟就推迟,不影响话剧演出的条件下。”
韩霁和郁悯倒了杯水。
郁悯翻了个白眼:“专门来就为这事儿?”
“我说大哥你不知道我的话剧吗?正式演出开始至少得彩排五六次来确保万无一失,时间肯定得安排充足啊!少一两次彩排有啥关系?!”
韩霁也不是专为这事儿来的。
他知道今天温明月话剧彩排。
温明月不和他说,郁悯倒是巴不得他第一天就知道。
每天把温明月的进度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他,言语中最明显的就是对温明月的欣赏,以及对他天赋的赞叹!
用郁悯的话来讲,那就是“没有人天生就是生在闪光灯下风光的人,但温明月出现了。”
韩霁只笑了笑,他知道温明月很厉害,很有魄力。
所以对于郁悯的欣赏,他不觉得是夸大其词。
郁悯做话剧的,到处找灵感,对啥事儿都好奇,尤其是好奇他这个古板的发小和温明月之间的事情。
“你啥时候跟他结婚的?”
“有段时间了。”
韩霁随口答,手里开始翻温明月的微博,查看他的定位在哪里。
但他小号的定位已经关了,压根儿看不到,大号没有动态,显示还在江城。
郁悯瞟到了他的手机页面,这才想起来一眼时间:“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诶?你也刚到,那干嘛不一起来?”
韩霁顿了一下,说:“他不知道我来。”
“你要给我惊喜?”
惊喜?
这算吗?
明月会觉得他来看话剧彩排是惊喜吗?他会想要他来吗?
韩霁沉默着,忽然想到什么,请教郁悯:“你觉得,爱是什么?”
“?”
郁悯一挑眉,奇怪地看着他。
韩霁一皱眉,说算了。
“你在问我?”
郁悯仰天长啸:“你一结婚的人问我爱是什么?”
“不是因为爱才结婚么?”
“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那我觉得没有爱。”
白问。
韩霁叹息。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一下,是温明月的大号微博发了博文。
配图和定位都是海市机场。
文案:【非常感谢大家关心,这几天连轴转,明月只是有些劳累和低血糖,不用担心(摸头)】
这一看就是秦俪华的口吻。
韩霁点开配图看,只有温明月薄薄的腕骨,手指骨修长苍白,一看上去就缺少血色。
怎么回事?
韩霁翻了一下评论,在各种讨论声中摸出来事情的始末。
温明月在机场角落靠着的时候被拍到了,以黑料曝光的,反而引起了路人的讨论。
一下飞机,秦俪华看到照片后立刻开始公关,本就偏向温明月的节奏更是一边倒。
底下评论甚至出现现场怪。
韩霁是看别人这么说的。
【我看见了,我跟他们坐的同一航班,也在头等舱,两个小时行程,他吐了好几次,本来我不知道,是乘务员端水过去我看见了。】
【现场怪来了,谁知道说的真的假的?】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韩霁反正信了。
温明月的身体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怎么会突然难受得那么厉害,还在飞机上吐了。
晕机?
韩霁等不了话剧彩排,给温明月打了电话过去,响铃几声后被接起。
“明月?身体怎么了?”
那头没人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韩先生?”
“……”
韩霁噎了一下,问她:“明月呢?”
“哦,哦哦!”秦俪华好似刚从震惊中回神,回头看了眼已经陷入昏睡的温明月,“他这会儿在休息。”
“他怎么了?”
秦俪华哪儿知道他怎么了?
从医院回来后就这个鬼样子,问啥啥不说。
“低血糖,胃病犯了,给他吃了药。”
秦俪华魂不守舍地说着,说完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备注。
——老公哥哥
“…………”
她接到电话的第一瞬间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自己老板的声音她绝对忘不了。
可这是什么意思?
韩先生?老公?!哥哥?!!丈夫?!!!
“韩先生,您——”
“地址给我。”韩霁沉声。
“哦,好!”
秦俪华没法解锁温明月的手机,只好用自己的电话给这个电话号码发了短信地址。
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酒店房门被敲响。
韩霁风尘仆仆地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秦俪华时跟她点了下头。
一进门就能看见温明月平躺在床上,跟纸一样,太单薄。
韩霁上前,摸了下温明月的额头,很凉,又摸了下他的手,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秦俪华跟着他的脚步,说:“上飞机前他去了趟医院,回来就这样了。”
“……我知道了。”
韩霁闭了闭眼,他真的很少发火,但温明月一次次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小心翼翼撩开温明月手臂上的衣料,露出肘弯里红紫的皮肤。
果然又去抽血了。
秦俪华在旁边瞧见这一幕,也是瞪大了眼睛:“他干啥了?检查抽血抽成这样?!”
韩霁深呼吸,疯狂压制自己的怒火。
他把手放在温明月的颈侧,感受他并不明显的脉搏。
那么容易感受到脉搏的地方,此时此刻弱到都感受不到,韩霁气的想叫醒他好好教训一顿。
但理智尚存。
韩霁在床上坐下,看了眼秦俪华,无心解释他和温明月的关系,思忖几个来回,还是决定嘱托她:
“以后不许他自己去医院,如果非要去,通知我。”
“……好。”
秦俪华原本想问为什么,只是又想了下,韩先生既然没有主动说,那便不要主动问。
床上的人像是被交谈声吵醒,抓着韩霁的手往他身边靠了靠。
大概是韩霁身上很暖,火炉一样,吸引温明月的靠近。
他没有意识的睁了下眼,韩霁低头看他,观察他睁眼又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温明月没醒过来,但好像听到了韩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哥哥……”他咕哝。
“哪个哥哥?”秦俪华站在床边,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温明月彻底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环顾了一下房间,没发现有除了秦俪华之外的人。
“找谁呢?”秦俪华脸色冷硬,揣着明白装糊涂。
温明月揉了下眼睛和太阳穴,说:“没,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秦俪华问他,“梦到你老公哥哥了?还是梦到韩先生了?”
话音未落,温明月便抬头看向了秦俪华。
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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