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考着要怎么样能离开卫如月。


    正常的沟通显然已经行不通了。刚才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你打算把我关多久”，就被卫如月用那种温柔而又笃定的语气堵了回来。再问下去，怕是她前脚才说要走，后脚就会被卫如月抓着亲一顿……


    这一次就不会是只是亲吻了。


    虞遥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一出现就扎了根，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正想着，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湿热的感觉。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的后颈。


    虞遥猛地回头，看到卫如月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正埋在她的颈边，嘴唇贴着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落下一连串绵长的亲吻。她的睫毛垂着，表情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囚禁别人的人，倒像一个偷偷亲吻爱人的痴情种。


    卫如月抬头，声音带着些喑哑：“遥遥在想什么？”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不会是在想要怎么离开我吧？”


    虞遥心里一紧，面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卫如月看着她，嘴里发出了一声轻笑。听到卫如月的笑声，虞遥的表情更加僵硬，视线也变得飘忽起来。


    卫如月笑着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她伸手抓过虞遥的一只手，将那只微微发凉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视线也一直黏在虞遥的身上：“别做这种白费工夫的事情了。为了把你留下来，我做了很多准备，这里能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为了你找人打造的。”


    卫如月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拴着虞遥的那根铁链。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当着虞遥的面按了下去。


    “咔哒。”


    她们的头顶传来了一声轻响。


    虞遥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房间里的天花板像两扇巨大的门，从中间向两边缓缓分开。这并不是普通的吊顶，而是一层伪装得很好的假天花板，它无声地滑向两侧，露出了藏在上面的真正的房顶。


    ——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光滑的镜面大的离谱，完美地覆盖了整个房顶，没有任何缝隙。它就那样安静地悬在头顶，清楚地映出了房间里一切。粉色的墙壁，金色的笼子，满地的玫瑰花瓣，大的离谱的床，以及……床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与此同时，粉色的花瓣从分开的吊顶缝隙中飘落下来，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粉色中。


    虞遥的表情怔松。花瓣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终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花雨中回过身来，她才看到房顶的四个角落，都安了摄像头。


    虞遥的身子僵住了。她想起卫如月刚才说的，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打造的，也就是说，在她没有退圈之前，在她们还是“情侣”的时候，卫如月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这些摄像头，这个巨大的金色鸟笼，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仿佛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待着她。


    虞遥又看向四周。柔软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厚实得像踩在云朵上，就算在上面打滚都不会被硌到。她身下的这张床大的可以装下四个人，床垫软硬适中，看得出来质量不错。刚才她和卫如月在上面这么折腾，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最让她惊恐的，还是梳妆台。


    准确来说是那张梳妆台的桌子。化妆品和镜子被随意地堆在角落，梳妆台的台面宽阔而又光滑，高度也刚刚好，大到可以躺下两个人。


    虞遥不敢再想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抬起头，用着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地看卫如月。


    卫如月勾起唇角：“遥遥喜欢这里吗？”


    虞遥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虞遥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下一秒，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抬起了她的脸。虞遥睁开眼睛，对上卫如月的视线。卫如月眼睛里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语气也带着诡异的温柔：“告诉我，遥遥，你喜欢这里吗？”


    卫如月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动作又慢又磨人。虞遥的身子绷得很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正常的。


    “我不喜欢。”


    卫如月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笑了起来。


    “遥遥不喜欢的话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苦恼：“为了打造这里，我可是用了很久的时间。”


    卫如月低下头，看着满床的花瓣，手指捻起一片在指尖轻轻碾碎。然后她又抬起头，重新看向虞遥。她脸上的表情变了，那些苦恼和无奈，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没关系。”卫如月俯下身，用自己的鼻子去蹭虞遥的脸：“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慢慢改，总能改成遥遥喜欢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亲密让虞遥的身子彻底僵住。她别过脸，试图躲开卫如月的触碰，但却始终是徒劳。


    卫如月的手慢慢往下。从她的下巴开始，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擦过她纤细的脖颈。那只手又继续向下，划过她的锁骨，指腹在那道浅浅的凹陷处停留了两秒。


    然后，它继续往下。


    虞遥的脸涨得通红，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卫如月的手腕：“你不能这样。”


    卫如月似笑非笑地看她，明明可以轻松挣开，但是卫如月没动，甚至故意放松了身体，任由虞遥攥着她的手腕。


    “不能哪样？”卫如月轻声道。


    虞遥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卫如月却不放过她，故意和她凑得更近：“遥遥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这么说着，卫如月的手腕在虞遥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隐隐地又有往下的趋势。


    虞遥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因为紧张的情绪不住地起伏。她抬头看向卫如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羞愤：“你如果继续做下去，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卫如月一愣。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她笑了起来，眉眼成了好看的形状。


    “不会原谅我？遥遥……我都已经把你关起来了，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吗？你只要陪在我身边，乖乖地做只属于我的虞遥就够了。”


    虞遥攥着她的手腕，嘴唇有些发抖：“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对我很温柔，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卫如月的表情变了。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面色阴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


    “不是这个样子？对你很温柔？”卫如月重复着虞遥的话，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好像随时能爆发：“我曾经也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是你选择离开我。”


    她的声音抬高了一点：“你甚至连搬家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虞遥的心颤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疼。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那个她一直不想说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答案：“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和地位相差太多了，无论是朋友，还是其他的关系……都不合适。”


    卫如月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低下头，散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虞遥看不清她的眼睛。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原来如此。”卫如月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她抬起头，对上虞遥的视线：“原来你是真的想要离开我。”


    话音刚落，卫如月便压了过来。


    卫如月的一只手扣住虞遥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让她没有逃跑的余地。虞遥的眼睛睁大，眼底映着卫如月越来越近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卫如月一起倒了下来，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也是在这个瞬间，她也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虞遥又羞又惊，伸手要推卫如月。可这次卫如月却没有听她的，甚至没有看她。卫如月的手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提，就并在一起按在了她的头顶。只听见“咔哒”一声，虞遥的两只手腕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卫如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卫如月撑着一条手臂，悬在虞遥的上方。她的视线贪婪地描绘着虞遥的眉眼。她的眼里透着一种克制的兴奋，身子已经压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困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因为遥遥总说我不喜欢的话。”卫如月的声音低低的，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所以我们还是接吻吧。”


    “不——”


    虞遥用力挣扎，手腕被链条拴在床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卫如月！”她甚至连姐姐都不喊了，直接喊出了卫如月的名字：“你放开我！我真的不会原谅你的！”


    卫如月笑着吻了上来，声音从她们的唇齿间溢出来：“嗯，我知道。”


    “……”


    虞遥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她仰着头，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个吻抽走了，只剩下一些含糊的字词：“卫如月，你疯了……”


    “我知道。”


    卫如月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