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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驸马她又在CPU帝姬 41、第 41 章

41、第 41 章

    萧明昭那句“此生不负卿”的誓言,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李慕仪心中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复。


    然而,比那誓言本身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现实变化与暗藏其下的微妙波澜。


    她的伤势颇重,刘太医嘱咐需卧床静养至少月余。


    弩箭虽未伤及心脉要害,但失血过多,伤口极深,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高热或脓毒。


    萧明昭几乎将半个太医院搬到了公主府,亲自监督用药、换药,甚至不顾身份,时常守在病榻之侧,处理政务也多在李慕仪外间的小书房进行。


    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重视,让府中上下乃至前来探视的朝臣都看得分明,私下里议论纷纷。


    李慕仪在最初的震惊与虚弱过后,强迫自己以理智面对这一切。


    她清楚地知道,萧明昭此刻的柔情,或许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真心,但更多的,恐怕是政治考量与情感宣泄的混合体。


    经此宫变一役,萧明昭不仅彻底击垮了齐王这个最大的政敌,更在危急关头展现了果决勇毅、掌控大局的能力,其威望与权势如日中天。


    皇帝病情沉重,太子仁弱,朝野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位即将登上权力顶峰的长公主。而她李慕仪,这个在宫变中“舍身救主”、与长公主“并肩血战”的驸马,自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明昭如此高调地呵护,既是对“功臣”的表彰,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重情重义”,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绑定。


    养伤的日子,并未与外界隔绝。赵谨每日都会前来,向萧明昭禀报宫变后的善后事宜,李慕仪也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齐王萧明睿被圈禁于宗人府,其党羽正被严查清算,北营指挥使高焕已死,其部属或被整编,或被问罪。


    太后因“受惊过度”、“年事已高”,被“恭请”至西内慈宁宫“静养”,实际等同软禁。


    朝堂经历了一次大清洗,许多齐王党羽的官职被替换,空出的位置迅速被萧明昭一系或中立但倾向于她的人员填补。


    皇帝萧衍的病情在宫变后似乎略有稳定,但依旧口不能言,半边瘫痪,每日清醒时间很短。


    朝政大权,已实质性地转移到了以萧明昭为核心、以内阁首辅杨文渊等人为辅的班底手中。


    太子萧明煜虽仍居东宫,但存在感越发薄弱,每日只是按例去乾元宫请安,对政务插不上话。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对萧明昭有利的方向发展。然而,暗流从未停息。


    这一日,赵谨来报时,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殿下,查抄齐王府时,发现了几处暗室和密室,其中不少文书账册已被焚毁,但残留部分,仍能看出与江南、漕运、乃至一些边镇将领有牵连。


    此外,还发现了一些往来书信,提及‘那位’......”


    萧明昭正在亲手给李慕仪剥一枚蜜橘,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可查到‘那位’具体指向?”


    赵谨摇头:“信中多用代称隐语,难以确定。但有一封未及销毁的信件残片,提到‘宫中贵主’对‘青州旧事’甚为关切,叮嘱务必处理干净。”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在齐王府一名心腹账房家中,搜出一本私账,记录了一些非常规的巨额支出,收款方署名模糊,但其中一个代称......与当年陆文德经手的某项‘江陵堤防特别拨款’的中间商号,有重合之处。”


    萧明昭将剥好的橘瓣递给李慕仪,拿起丝巾擦了擦手,眼神幽深:“宫中贵主......青州旧事......陆文德......这几条线,看来终究是绕不开。”她看向李慕仪,“你当初在翰林院查档,可曾发现类似关联?”


    李慕仪心中微凛,面上保持平静:“臣当时留意到景和二十三四年间,工部几笔异常款项与江陵、青州有关,且经手官吏记录模糊。但‘宫中贵主’......未曾见明确记载。”她谨慎地回答,未提及自己手中那份齐王密卷里更清晰的记录。


    萧明昭若有所思,并未追问,只对赵谨道:“继续深挖,尤其是齐王府与宫中哪些人有隐秘往来,资金最终流向何处。江南那边,对‘永顺’余党的追查也不要放松。至于陆文德旧案......”她顿了顿,“既然三司之前查无实据,暂且搁置。但相关线索,暗中留意即可。”


    “搁置?”李慕仪忍不住出声,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哑。


    萧明昭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下朝局初定,百废待兴,不宜再掀起涉及皇室亲眷、且年代久远的大案。齐王谋逆是现成的罪名,足以定罪。陆文德之事......牵扯过多,恐动摇人心,且证据不足,强查无益。”她伸手替李慕仪掖了掖被角,“你且安心养伤,这些事,本宫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李慕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冰冷。


    萧明昭选择将陆文德案“搁置”,是为了稳定朝局,还是为了维护皇室,包括她自己的颜面?


    抑或是......她也察觉到此案可能牵出更深、更可怕的秘密,故而暂时按兵不动?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李慕仪的血海深仇,在萧明昭的权衡中,被暂时搁置了。


    那“此生不负”的誓言,在冰冷的政治现实面前,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谨退下后,室内只剩两人。


    萧明昭坐到床边,静静看着李慕仪苍白的脸,忽然轻声问:“那日......你为何要扑过来?”这个问题,她似乎问过,又似乎从未得到真正的答案。


    李慕仪沉默片刻,低声道:“情急之下,未及多想。”这是实话,但并非全部。


    萧明昭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李慕仪散在枕上的黑发,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与怜惜。


    “不,你当时很清醒。你推开我,自己转身去挡......你是算准了角度,用穿了软甲的后背去接,尽可能避开了要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未及多想,你是想好了要替我挡这一箭。”


    李慕仪心头一震,没想到萧明昭观察得如此仔细。


    她当时确实在电光石火间做了最理性的判断——推开萧明昭,自己尽量用防护最强的后背承受,避免致命伤。这是现代危机处理训练和求生本能结合的结果。


    “我......”她一时语塞。


    “我知道。”萧明昭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心里有计较,有谋划,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心思。但那一瞬间的选择,做不了假。”


    她深深地看着李慕仪,“李慕仪,我不在乎你从前是谁,来自哪里,心里还藏着什么。我只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有你一半。这江山权柄,荣辱得失,我都愿与你共享。所以......别再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可好?”


    这番话,比之前的誓言更具体,更沉重,几乎是将自己的软肋与未来,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共享江山?


    李慕仪心中巨浪翻腾,萧明昭这是......在向她承诺一个无法想象的未来吗?


    若她真是男子,这或许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可她是女子,是身负血仇的李家孤女,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


    “殿下厚恩,臣......愧不敢当。”她最终只能给出这样疏离而谨慎的回答。


    萧明昭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执着取代。


    她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累了,歇息吧。我晚些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明昭依旧无微不至,但李慕仪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并未消失。


    萧明昭在试图拉近距离,给予信任甚至依赖。


    而李慕仪,却因伤势、因血仇、因那枚诡异的玉镯和怀中密卷,而不得不筑起更高的心墙。


    期间,陆续有朝臣、勋贵、乃至皇室宗亲前来公主府“探病”或“议事”。


    李慕仪虽在养伤,却也透过屏风、或从萧明昭事后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一些新的动向。


    一是关于萧明昭的权势与地位,几乎已无人能撼动。朝中请奏“长公主殿下功勋卓著,宜加封赏,或可效古制,开府仪同三司,总揽朝政”的呼声渐起。甚至有更激进的言论,隐约指向“国赖长君”......


    二是关于她这个驸马。宫变之功,加上萧明昭毫不掩饰的回护,让她在朝野声望陡增。许多人都将她视为长公主身边第一谋士与心腹,态度恭敬有加。但也有一些微妙的目光和议论,尤其是当她“伤势”渐好,萧明昭依旧频繁留宿东厢或召她同室商议至深夜时,某些暧昧的猜测和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开始在私下流传。


    三是一些更隐蔽的流言。李慕仪某日喝药时,隐约听见外间两个前来送文书的小吏低语:“......听说了吗?西苑那边好像有点动静......”“嘘!慎言!那位小主子的事,也是能随便议论的?”“唉,也是,毕竟是长公主殿下的......只是这日后......”


    西苑?小主子?


    李慕仪心中一动。公主府西苑是相对独立的一片院落,平日似乎空置较多。萧明昭的......什么?她从未听萧明昭提起过。是亲戚子侄?还是......?


    她忽然想起,萧明昭早年似乎曾有过一桩极为短暂、且鲜少被人提及的政治联姻。难道......?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未深究,眼下养伤和理清自身处境才是首要。


    又过了十余日,李慕仪已能勉强下床走动。这日午后,她正在窗边软榻上翻阅几本闲书,萧明昭处理完公务过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怎么了?”李慕仪放下书卷。


    萧明昭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额角:“还不是那些老调重弹。今日又有几位宗室长辈和礼部的老臣,拐弯抹角地提醒本宫,既已位高权重,当更重‘典范’,尤其是......子嗣之事。”


    她语气带着讥讽,“说什么‘国本攸关’、‘公主府亦需后继有人’,话里话外,不过是觉得你......嗯,觉得驸马‘子息艰难’,暗示本宫需早做打算。”


    子嗣?李慕仪心中了然。


    萧明昭权势熏天,但她是女子,且“驸马”李慕仪是女子,自然不可能有嫡亲子嗣。


    这在注重宗法传承的朝臣眼中,无疑是巨大的“缺陷”和不稳定因素。


    那些提醒,恐怕不仅仅是“关心”,更隐含着对未来权力交接的担忧,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借口。


    “殿下如何回应?”李慕仪问。


    “本宫自是驳了回去,言称国事为重,且父皇尚在,太子亦安,此事无须他们操心。”萧明昭冷哼一声,但眉宇间的烦闷未消。


    她看向李慕仪,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琐事,你不必理会。好生将养便是。”


    李慕仪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份试图安抚却难掩自身忧虑的情绪。


    子嗣问题,对于志在最高权柄的萧明昭而言,恐怕确实是一块心病,也是未来可能爆发危机的引线。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日听到的“西苑小主子”的议论。难道......萧明昭早已有所安排?收养了子侄?或是......有其他更隐秘的打算?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莫名地有些发凉。如果萧明昭早有子嗣,哪怕是名义上的,却从未向她透露分毫,那么她们之间所谓的“共享”、“不负”,又掺了多少刻意的隐瞒与算计?


    她垂下眼帘,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旁边微凉的药碗,缓缓饮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仿佛也浸入了心底。


    萧明昭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窗外,春寒料峭,几枝早发的桃李在风中微微颤抖。


    誓言犹在耳畔回响,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新的波澜已然潜生。


    权力的巩固,朝野的议论,子嗣的压力,还有那些深埋于旧案与宫闱之中的秘密,都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拉扯着这对因血火而暂时紧密相依的伴侣,将她们引向更加莫测、也注定充满考验的未来。


    李慕仪知道,自己的伤总会痊愈。


    而那时,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在一切尘埃落定、或彻底失控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和必须了结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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