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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直播就被鬼怪盯上了 第82章 人偶师03

第82章 人偶师03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响着, 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阮洋将手按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关寒时一眼。关寒时立即会意,拉过然然, 护在身后。裴盛一见形势不对劲,自觉地躲在然然的身后。三人退到客厅里,既能看见门口的情况, 又与大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阮洋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客厅, 心里突然腾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敲门声这么响亮, 连然然都被惊醒了, 那然然的父亲杨先生为什么没有被惊醒?作为一位成年人,怎么可能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咚咚咚, 咚咚咚。”


    阮洋把心思收回, 门里面的问题先放一放, 眼下得先解决门外面的问题。


    随着阮洋按下门把手的动作,客厅里的三人呼吸都紧张起来。连一直听见妈妈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然然, 都被三位哥哥的严肃表情感染,小手揪住关寒时的衣角, 眼睛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大门的质量很好,没有发出“吱呀”的声音。


    阮洋捏着玉铃铛在手, 猛地一下大开房门,玉铃铛朝门外抛去。谁知,视线范围内,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玉铃铛悬在半空中,安静地散发着浅碧色的光亮。


    阮洋视线下移,目光一沉。一只颜色黯淡的女人头颅趴在阮洋的脚尖前,眼睛里透露出欣喜和意外,嘴巴一张一合,可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阮洋透过猫眼看不见人影,敲门声又不停的原因。


    关寒时:“什么情况?”


    阮洋微侧着身子:“老关,你先过来。裴扒皮,你看着孩子。”


    分工完全的阮洋脚步在女人头颅焦急地一蹦一跳下,没有后退一步。只是无声地对女人头颅做了个口型:“安静点。”


    女人头颅看懂了阮洋的口型,瞪着双眼:我的喉管直接被切下来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啊。女人头颅没有理会阮洋,继续向门内蹦跳,可是一跳起来,立马又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女人头颅蹙着眉头,望着悬在头顶上的玉铃铛,觉得这个发绿的东西无比碍眼。


    关寒时几步就迈到了阮洋面前,也看到了在地上坚持不懈蹦跳的头颅,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脑袋后面,随着动作,一起一伏。


    关寒时视线稍冷,一眼就看出这是残魂。残魂是因为某些原因,与魂魄主体融合不了,或者是与魂魄主体失去了感应,或者是死者生前躯体残缺不全,死后尸体没有凑完整。看样子,这个女人的头颅被砍下来后,就与躯体分开。


    现在,半夜三更的,女人头颅找过来,拼命撞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难道是......


    关寒时抬起视线,与阮洋对望了一下。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彼此心里的答案,又不约而同地向客厅望去,视线落在被搂在裴盛怀里的然然身上。


    然然年纪虽然小,但是早慧,一听门开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停止了,却没有人进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从两位哥哥的目光中直觉地感受到,敲门的人跟自己有关。


    然然一挣开裴盛的怀抱,小短腿快跑到阮洋和关寒时面前,仰头问:“是我妈妈回来了吗?”


    关寒时和阮洋再次不约而同地站紧密了一些,齐齐摇头:“不是,没有人,可能是敲的是别人家的门,我们都听错了。”


    然然还不死心,瞪着纯澈的双眼,流露出失望:“真的是吗?”


    阮洋语气柔和:“然然,应该是你太想念妈妈了,做梦梦见妈妈回来了。”阮洋给裴盛使了个眼色。裴盛立即会意,快步过来,抱起然然就往然然的卧室走过去。


    关寒时侧头看向门外边的女人头颅。女人头颅很激动,甚至气愤,眼中迸射出怒火,蹦跳的动作更加激烈了。


    阮洋回头,轻叹了一声,和关寒时一起出来,走到楼道上,掩上门。


    一出了房子界限,女人头颅就可以触碰到他们了。说是触碰,其实也只是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


    阮洋看着女人头颅在两个大男人的腿间滚来滚去,心里不太舒服,蹲下来抬掌制止:“停!先好好说话。噢,忘了你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女人头颅眼睛焦急地看向阮洋身后的门缝。


    阮洋:“别看了,你现在进不去的。首先,你的魂魄不够完整,其次,没有主人家直接或者间接的允许,鬼不能进门,特别是家里供着菩萨的情况下。”


    女人这才明白,阻止自己进门的不是悬在头顶上的玉铃铛,而是自己早已不能以正常的方式进去了,虽然自己曾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女人一想到这里,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阮洋:“......”


    阮洋:“别啊,我的本意可不是让你痛苦啊,只是解释一下,怕你误会是我们不让你进去与然然见面。你也不希望自己以这副模样去见然然。然然他......是一个孩子,应该一时接受不了妈妈这样的形象。”


    女人停止无声的哭泣,望着阮洋,嘴巴一张一合。


    阮洋有些头疼:“你说得慢一些,要不然写......算了,你现在也没法写。”


    关寒时:“别玩你说我猜的游戏了,效率太低。待会儿有人经过,只会觉得两个男人是神经病,对着空气嘀嘀咕咕。”


    阮洋拍板:“我们问,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点头摇头你总会的。”


    女人头颅仿佛已经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等到的希望,立即疯狂点头。


    阮洋:“你是然然的妈妈?”


    女人头颅点头。


    阮洋:“被人杀死的?”


    女人头颅又点头。


    关寒时:“你这什么破问题,没点技术含量。”


    阮洋反驳:“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排除一切可能,也有可能是意外事故啊。”


    关寒时:“......”


    阮洋的话有道理,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阮洋又重新掌握话语的主动权:“看到凶手了吗?”


    女人头颅眼神恍惚,好半晌才轻轻地摇了摇头。阮洋在心里对这个问题打了一个问好。


    关寒时:“连杀自己的凶手都没有看到,你可死得真是冤啊。”


    阮洋:“你的头颅在哪里?”


    女人这回摇头得快,没有一丝犹豫。


    阮洋:“身躯呢?手脚呢?其他部位都不知道在哪里?”


    女人还是摇头。


    阮洋用手拄着下巴:“这下可难办了,啥也不知道的糊涂鬼,会成为悬案也很可能啊。”


    关寒时:“残魂的意识本来就不太全,可能是等残魂有意识的时候,原身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否则怎么会拖到这个时候才找上门来。”


    阮洋托了托下巴:“嘿,还别说,杨先生对自己的妻子还挺有信息的。唔,杨先生原话怎么说来着。”


    阮洋按着记忆,尽量一字不漏地还原今夜在窗前,杨先生对自己说的话:“她只是当时跟我吵了嘴,一时赌气离家出走了,现在还不肯回来是因为她气还没有消。等她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阮洋学完杨先生的话,两手一摊:“老关,你看,这不就回来了吗?所以说,夫妻就是夫妻,心电感应还是在的。”


    关寒时冷冷地抛出一句:“真有心电感应,那大半夜起来的就不会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他了。”


    阮洋没有错漏掉地上女人头颅眼里的落寞,像是在好好消化听到的这些话。阮洋想了想,接着问:“还有一个问题,你能想起你最初有意识的时候,在什么位置吗?”


    女人头颅盯着阮洋和关寒时死盯着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摇头。


    阮洋心里蓦地一凉,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了,我问完了。没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关寒时:“那她怎么办?”


    阮洋无奈:“我能怎么办?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然直接送到高胖那儿,麻烦高胖一下,给她超度?”


    女人头颅紧张起来,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的抵抗和不乐意。她千辛万苦地回来,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希望再见儿子然然一面,即便然然看不见自己也好。


    “阮先生,天这么冷,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阮洋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之前一直在安睡的杨先生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框内,奇怪地看着两人。


    阮洋使了一个小心眼,往旁边撤开一步,将女人头颅暴露在杨先生的视线范围内,目光一错不错地观察杨先生的神色变化。然而,出乎阮洋意料的是,杨先生面部表情毫无变化,仿佛根本看不到地上这个女人头颅的存在。


    阮洋看了关寒时一眼,将手插在裤袋中,使裤袋鼓起来,让人摸不清裤袋里面是空的还是装着东西。阮洋笑笑说:“可能是有些认床,睡不着觉,又起了点烟瘾,就拖着老关一起抽烟,可又觉得在杨先生家里抽不太好意思,就出来了。”


    杨先生宽厚地笑了:“阮先生太客气了,我不在意的。只要不在然然卧室抽,其他都可以。现在夜深了,楼道太凉,还是进来,别着凉了,要不然就是我招待不周了。”


    阮洋微点头:“行,我去弹一下烟灰。”


    关寒时在阮洋心口胡诌的那刻,就悠哉悠哉地把玩着口袋里拿出来的打火机,配合阮洋的演出,扮演一个知心烟友的角色。


    杨先生:“行,我先回去睡了,二位也早点休息。估计明早雨就停了。”


    阮洋在杨先生转身进屋的那刻,忽然出声问道:“杨先生,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杨先生朝屋内走了几步后,停住,回头,一脸不解的表情:“什么声音?”


    阮洋嘴角弯得更加厉害了:“没听见啊。杨先生的睡眠质量一定很好。”


    杨先生:“阮先生听见什么声音了?”


    阮洋:“没什么,就是窗户外边的雨声太大了,滴答滴答的,我一开始以为是哪里漏水了。”


    杨先生环顾屋内,细听了一下:“抱歉啊,阮先生,可能是书房的玻璃隔音效果不太好。阮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睡我的房间,我跟你换一下。”


    阮洋赶忙摆手:“不用麻烦了。现在已经没有那声音了。”


    杨先生还是一脸歉意,正要再说什么。阮洋止住他的话:“本来就是我们三个麻烦杨先生,杨先生再这样,我们可真的要羞愧死了。”


    关寒时忙配合摆出一脸惭愧,打搅到了杨先生的样子。


    杨先生只能说:“好,早点休息。”


    见杨先生将门重新掩了回来,阮洋将关寒时拉到安全楼梯间。女人头颅一蹦一跳地跟在后边,也到了楼梯间,至少在楼梯间她不需要谁的允许。


    阮洋从楼梯间门缝里偷眼看向屋门门缝,用急不可闻的声音问道:“老关,你说,杨先生这个时候会不会在心里骂我们两个神经病?”


    关寒时抱着手臂倚在墙上:“你刚才的说辞太过于勉强,他怀疑很正常。”


    阮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就是要他怀疑。刚才那番说辞也是在试探他。你没发现吗?他根本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女人头颅的眼睛黯淡了几分,微向下低,避开阮洋和关寒时的打量。


    阮洋轻叹了一声:“唉,没有意识的残魂真的很棘手啊。要不然我们最近留意下社会新闻,看什么时候会出一个无头尸案,到时在比对一下。”


    关寒时瞥向阮洋,见阮洋正在朝自己使眼色,明白他这是在给女人头颅增加压力,逼着她再交代一些线索。


    关寒时清了清喉咙:“残魂不比完整的魂魄,无头尸体也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凶手手法很高明,无头尸体要拖上好一阵子才能被发现,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残魂早已经烟消云散在世间,或者被其他什么孤魂野鬼吞噬了。”


    女人头颅猛然间抬起,盯着关寒时,看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在判断关寒时说的话真实度有几分,到底还信任多少。


    阮洋站在一旁,当听到关寒时嘴里蹦出“可遇不可求”的时候,嘴角就抽了抽,不太明白关寒时的脑子回路,怎么能想出这个词用到这里来。但看到女人头颅的目光认真了几分,也就懒得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阮洋问:“凶手的身份,死亡的方式,残躯的位置,按顺序,知道第几个就点几次头。”


    阮洋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移动客服人员,念“话费查询请按一,优惠咨询请按二”的那种。


    在阮洋和关寒时的等待中,女人头颅缓缓地点了一下,两下,三下。还没等阮洋心中绽放希望的烟花时,就听见安静的楼道里,电梯“叮咚”了一声。


    阮洋正在奇怪,半夜三更的,这里的楼都是一梯两户。这个夜班来客又会是谁?


    阮洋用手微微掀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朝电梯望去,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嘴巴微张了半天,才费劲挤出一句话:“我的乖乖,老关,应该去把裴扒皮拖出来的。他口中的科技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上门来了。”


    关寒时一愣,一步跨到安全通道的门边,看向电梯。


    电梯门还没有关上,电梯内的灯光投在昏暗的楼道内,也照亮了站在电梯里的人。额,其实这么说不准确。电梯里的无头骑士骑在黑色骏马上,威风凛凛。因为马有点高,只露出无头骑士的从脚到腰腹的位置。


    阮洋觉得小腿处一凉,低头一看,女人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头颅穿过阮洋的小腿,也挤在门缝处看着,眼神有些激动,嘴里无声地在呐喊什么。


    阮洋将腿一滑,从女人头颅间穿过,低声道:“先别出去。”


    电梯内的黑色骏马很有灵性,微弯下前腿,探身出电梯。握着骑士剑的无头骑士就这样顺利地从电梯里出来,在地上拉出好长一道诡异的影子。


    关寒时:“不好,屋内没关上。”


    阮洋看向离电梯不过几米远的屋门,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再看向半夜三更如幽灵般出现的无头骑士,目的似乎很明确,就是冲着杨先生家里去的。


    不行!


    不能让无头骑士进去!


    阮洋没时间同关寒时商量,猛然间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朝无头骑士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喂,看不到这里有人吗?噢,是我的错,我望了你没有脑袋了。”


    黑色骏马最先反应,直接回头朝安全通道这个方向扬蹄冲过来。


    阮洋来不及叫苦,正要拉上关寒时跑路,侧头一看,关寒时比他还反应敏捷,拔腿就往楼上跑去。后面跟着女人头颅,没有手脚,逃起命来却一点也不含糊,一蹦就三个台阶。


    阮洋低骂一声:“艹!没良心,没义气!”也跟着拔腿往楼上跑。


    刚离开安全通道的门,门就被黑色骏马撞开,接连两个垃圾桶也被撞飞了出去,“哐当哐当”地往楼下滚去。发出的嘈杂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


    阮洋心里一松,关寒时情急之下选择出来的逃生途径是对的,向楼上跑,对于马来说,明显难了很多。谁知,他拐弯时看见,无头骑士直接翻身下马,举着锋利的骑士剑就追在后面。


    阮洋大步一跨三个台阶,躲开直接削向自己的骑士剑。骑士剑砍在金属栏杆上,撞击出一连串金色的火花,惊得阮洋急忙抓住身侧的金属栏杆,蹬起腿,向上一翻,直接翻到上一层的楼梯上。


    看原本在自己身后的阮洋突然蹿到自己前面,关寒时看向阮洋的目光一言难尽。


    危情万分的时刻,阮洋还有间隙调笑:“不好意思啊,先行一步。”


    话还没说完,一把拉住关寒时的肩膀往旁边一甩。


    “铛——”


    骑士剑砸向关寒时原先站着的台阶上。那级台阶干脆利落地四分五裂。


    无头骑士毫不在乎地一脚踩上去,四分五裂的台阶深深地陷下一个大脚印。


    阮洋“啧啧”两声,拔腿继续跑,还不忘回头呛一句:“女壮士,你令男将军都望尘莫及。”


    关寒时紧随其后:“现在怎么办?”


    阮洋听见呼呼的气流声吹过自己的耳际,边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边问:“外面还在下雨?”


    关寒时不知道阮洋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会想要把这家伙弄出去淋雨?这家伙全副武装铁甲呢,我们扛不过。”


    阮洋撇了撇嘴:“你没发现吗?这家伙身上没有水,连马身上的毛都没有湿。”


    阮洋这样一说,关寒时脑中立即滑过一道亮光:“这家伙不是从外面来的,原本就在这栋楼里。”


    阮洋:“说不定,这栋楼那一套房子就是这家伙的老巢。”


    关寒时:“快点,要追上来了。”


    阮洋:“咦,那鬼头嘞?”


    关寒时:“这个时候还管什么鬼头啊,赶紧跑!快点儿!”


    阮洋踢开安全通道的门,打算赶在无头骑士追上来之前,赶紧坐电梯下去。无头骑士力气用不完,他和关寒时可不行。


    然而,老天爷在关键时刻总是要开一下玩笑。


    电梯居然停到了一楼。这里是三十二楼,电梯就是再怎么快,也比不过越来越逼近的铁甲声快。阮洋直接放弃这一条路,扒一户门前,就撬锁。


    关寒时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洋仅仅凭借着一根回形针就把锁扣弄开,一听后面的铁甲声,也没时间夸赞阮洋的撬锁技术,直接用力一推,挤进门。回手“砰”地关上了门。


    关寒时和阮洋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互相看着,轻呼:“刺激!”


    奇怪的是,无头骑士追到门前,忽然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站立了几秒,转身就走了。阮洋耳朵贴在门背上,确认无头骑士离开门前,走到楼梯间,下台阶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阮洋:“对付鬼,我可能还行。对付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我可真的没辙。”


    关寒时却皱着眉头,低着头,好像没有听到阮洋的话。


    关寒时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经验?”


    阮洋:“什么经验?虎口脱险的经验吗?”


    关寒时白了阮洋一眼:“从前有一座山......”


    阮洋顺口接了下去:“山里有一座庙?”


    关寒时忍无可忍:“不要打断我!从前有一座山,山林茂密,野兽出没。一个上山砍柴的人碰见了一条毒蛇,被毒蛇追着逃命。逃到一个山洞里,毒蛇竟然自己退却,爬走了。砍柴人正庆幸自己摆脱了被毒蛇咬伤的命运,正要爬出山洞,却感觉到背后有热乎乎的气流。回头一看,是一只花斑大老虎趴在他的身后。”


    阮洋:“你讲这么大段,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凶残的离开,不是因为突然对猎物没兴趣了,而是因为有更凶残的东西在。”


    话一说完,两人身体同时一抖,对啊,这个经验同两人眼下的情形多么相似。而且,两人撬锁这么大动静,为什么没有惊动这套房子的主人家?


    阮洋和关寒时默默地一起回头,望向刚才慌不择路逃进来的房间。


    “啊——”


    两个人刚同时发出惊吓的叫声,又同时被对方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


    昏暗的室内,玄关的两侧站着两个衣冠完整的人,衣服只看得清楚大概的轮廓,可两个人的眼睛却如同琉璃一样,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两人对着玄关两侧的两人,谁也不肯先动一步,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了几分钟。阮洋在关寒时的手掌下,轻轻地提出心里的疑问:“这两个人好像一动不动。”


    关寒时经过阮洋一提醒,也察觉到了,身子微微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对方一动不动。身子又幅度大了一些挪动回来,对方仍然是一动不动。


    关寒时从裤袋中摸出手机,摁亮屏幕。手机屏幕光照向自阮洋两人闯入后就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两人。心头一跳。


    玻璃球的眼珠,肤色的面颊,血红的嘴唇,嘴巴两侧向下巴的位置还有两道裂缝,露在衣服外边的手掌,无论是手腕还是手指关节处都有一道裂缝。真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真人高的木偶。


    阮洋眯起了眼睛,挣脱开关寒时的手掌,同时也松开捂住关寒时嘴的手:“怎么有人在家摆这两件的东西,当门神吗?”


    关寒时不对个人的生活爱好做出评价,接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目光朝客厅探去,又发现了不少人影。


    阮洋轻悄悄地走了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坐着几个真人大小的人偶。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倒水,有的一只手放在嘴里,一只手掌里搁着些瓜子。整个画面就像是日常的生活片段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人都保持着当时的姿势一直持续不动。


    在这个莫名其妙被追杀的夜晚,又无意间闯入这样一个诡异的房子里,阮洋心里开始发毛。正常人的家里也不会摆放这么多人偶,又不是......


    等下。


    阮洋响起了杨先生说过的话。


    “听说里面有不少作品是一位姓王的先生制作的。这位王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一位有名的人偶师,也住在维多利亚湾,但很低调,谁也没有见过。”


    阮洋不知该如何描述他现在内心混乱的思绪,先是被突然间冒出来的无头骑士追杀,现在又闯入到一个低调神秘,谁也没有见过的人偶师家里。不知道无头骑士会不会还蹲守在楼梯间守株待兔,难道今晚要与一屋子诡异的人偶作伴一晚上了吗?


    关寒时在玄关处,犹豫了几秒钟,才跟着阮洋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


    阮洋低声问道:“给裴扒皮发条微信,确认下他们是不是平安。”


    关寒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阮洋眼尖地发现,关寒时把裴盛的微信对话框设置成置顶聊天。


    手机无声地闪了一下。


    关寒时手指划开,低声对阮洋说:“他们没事。我有叫他们别开门。”


    阮洋抚了抚下巴:“看来无头骑士暂时不会莽撞地闯入别人家里。”


    关寒时:“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下去会不会又撞上。”


    阮洋看着满屋子十来个人偶,嘴角抽了抽。看样子,他们运气不错,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王姓人偶师并不在家。阮洋打算选择性地忽略这些人偶,借他人宝地再待上一会儿。


    阮洋盯着在昏暗中一动不动的人偶,提出建议:“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参观一下好了?”


    关寒时这个人比阮洋遵守规矩多了,面露难色。


    阮洋再次怂恿:“反正都进了,十步也是进,一百步也是进,我们进到客厅也是进,进房间也是进,索性都走一遍。”


    等关寒时跟上阮洋的脚步走到一间好像是工作室的门口,都没有反应多来,自己是怎么样被阮洋那些歪理给蛊惑的。


    工作室的门没有关。阮洋探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工作室内的摆设十分惊人。如果说玄关和客厅是人偶师的作品展示区,那么这间工作室就是人工的流水线生产区。


    王姓人偶师把两个大房间打通,做成了工作室。两面墙壁上整整齐齐陈列着一排等真人大小的人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服装装饰,应该还属于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生活阶层。至少在阮洋的眼里,他就看见了清洁工,流浪汉,白领。


    关寒时站在另一边低呼:“快过来看看这里。”


    阮洋走过去,看到玻璃橱柜里陈列了三个大玻璃罐,里面按类别分别盛着玻璃眼珠,耳朵,鼻子,浸在透明的液体里。


    不是没有看过人体的器官,可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看着同医学院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标本一样,胃里隐隐有些翻涌。


    阮洋深吸一口气,平稳下波动的情绪,揉了揉太阳穴:“整天与这些东西为伍,人偶师也是奇才。”


    关寒时盯着玻璃灌中的眼珠,耳朵,鼻子,没有说话。


    阮洋向旁边走去,看到了一大块白布遮盖了一个架子。阮洋轻手轻脚掀起白布的一角,弯腰往上一看,一瞬间惊得往后一跳,差点没撞到关寒时。


    关寒时扶住玻璃橱柜,向阮洋投向探询的目光。


    阮洋抓住关寒时的胳膊,大力掀开那块白布,一排人头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架子上,相貌各异。关寒时的目光浏览过去,又布满皱纹的老者,有嘴角带笑的年轻人,有......


    关寒时瞳孔骤然紧缩,他忽然明白阮洋为什么这样大惊失色,连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都冰凉冰凉。


    架子上还陈列着一个女人的头颅,相貌五官同前不久不停撞门的然然妈妈一模一样。


    关寒时伸手去轻轻碰了碰女人脸颊上的皮肤,惊诧地忘望了阮洋一眼:“皮肤还很有弹性......死了很多天的人......应该不会......”


    阮洋喃喃开口:“老关,你在道家里混了也不少了,应该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关寒时眉头紧锁:“但是,用活人或者尸体来做人偶,我闻所未闻。”


    阮洋指了指面前的人头,又指了指玻璃橱柜里的三个盛着眼珠,耳朵,鼻子的玻璃瓶:“现在不就长见识了么?”


    关寒时脑海里忍不住去回忆之前手指碰到人头上的触感,虽然脑海里不断地想去否认,心里却没办法欺骗自己。这种真人般的触感,是现代科技还没达到的程度。


    道家门派众多,各个门派多年历史发展至今,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独门禁术,不能为外人所道也。以前师傅曾经隐晦地提到剪纸门的禁术,确实令关寒时大吃一惊,难怪要被祖师爷下令禁止后辈弟子研修。


    而现在,他们是碰见了别的门派的禁术么......


    窗户外边的暴雨还在下,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劈里啪啦”地响。停下来的闪电雷声,忽然又开始了。雪亮的闪电划破夜空,漏入这间恐怖的人偶工作室内,短暂地照亮了工作室的内景。


    等真人大小的人偶,盛着眼珠,耳朵,鼻子的玻璃瓶,还有架子上陈列的头颅,都让被包围在中间的阮洋和关寒时后颈连着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寒,从头皮到脚趾头都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这些都是真人做成的人偶,那王姓人偶师得杀了多少人啊?


    阮洋不敢往深处响,只能催着关寒时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有近景也有远景,推着关寒时出工作室。一间摆了那么多死人的房间,阴气,怨气该有多重啊。难怪当时刚进入这套房子时,感觉有些阴嗖嗖的,还以为是暴雨夜天凉的原因,原来......


    阮洋和关寒时,谁也没有发现,在两人踏出工作室的一刹那,站在角落的一个人偶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阮洋和关寒时的身影,嘴角挂起阴森诡谲的微笑。


    阮洋走到客厅,原先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的人偶,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好像每一个正在做自己事的人偶都在用眼角余光来打量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


    关寒时故作轻松,难得开起了玩笑:“你的手气实在是太好了,这么多套房子不选,偏偏要选这么......嗯......的一套。”


    阮洋毫不客气地回敬一个眼刀:“一梯就两户,不是这套就是隔壁那套,二分之一的概率够大了。再说了,你怎么不知道隔壁那套与现在这套不是同一个主人?”


    阮洋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们现在不应该庆幸房子的主人不在家吗?”


    关寒时一想想假如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杀人如麻,甚至都有流水线规模的王姓人偶师就在他们身后,他们真的是想哭都来不及。


    阮洋倚在一面干净的墙上,思索了一下说:“今夜我在书房睡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只是跟你们听到的咚咚咚敲门声不一样。我听见的是一声一声沉闷的砰砰砰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着天花板。”


    关寒时停在阮洋的跟前:“你是说,这砰砰砰有可能是被王姓人偶师抓来的人发出的求救信号?”


    阮洋补充道:“而且后来,我还在天花板上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五官不是很清晰。”


    关寒时:“后面呢?”


    阮洋:“后面你们就闯进来了,她就消失了。”


    关寒时:“......”


    这不能怪我是。关寒时心里想。


    阮洋视线扫视着客厅与工作室之间,越看心里的疑问就越清晰。他问关寒时:“你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关寒时瞅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疑惑地看向阮洋。


    阮洋对他用手比了一个长度,又用手比了一个稍短的长度。


    关寒时瞬间明白了阮洋的想法,说:“长度不对。”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更高效,阮洋心想,如果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裴盛,裴盛大概只会干瞪着眼睛说:“一个人偶更多,一个人偶更少。”


    这栋楼相同位置的户型是一样的,可工作室跟客厅加起来的长度与杨先生家的长度短了一大截。开发商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否则,楼层外表一看就看得出来了。


    阮洋猜想,这套房子必然有其他地方有秘密的房间,藏着更加不可告人的勾当。


    阮洋对关寒时打了一个手势:“天色不早了,我们分头找。”


    关寒时和阮洋一个从左开始,一个从右开始,在墙上摸索。


    阮洋小心地避开人偶,在墙上摸了半天,没有结果,又在靠近墙壁的酒柜上挨个摸酒瓶子。阮洋终于摸到了一个可以拧动的小凸起,心中一喜。


    面前的白墙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翻开。


    阮洋正要回头喊关寒时,就被一个力量猛地朝墙里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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