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忍受不住这臭味。


    让我抓罪犯打打下手也好，跟人死磕一架也行，但是这让我长时间跟腐臭的肉作伴，我宁愿被谁捶上一顿。


    跟林静再三请求，我才避免了跟秦政一辆车回去。


    按照秦政这家伙的做法，百分之百会直接跟这个肉在车上就进行一次世纪对话，双方不开口，全凭眼神交流。


    没有眼神的情况下就是心灵与肉的交谈了，这基本上是每个法医的毛病。


    等我们回到警局之后，秦政已经有了初步的看法了，迫不及待就找到了我来跟我分享。


    他不去第一时间找林静，是因为林静太忙，不找包连峰是因为包连峰还没睡醒。


    我哭笑不得的听着他这么说着，说是这个尸体应该是三个月之前死的，而且是刚死了就被解肢了。


    “三个月前就被解肢，那岂不是这是三个月之前的人命案了？”


    秦政点点头，继续说：“不只是这样，这尸体的冷冻程度有些不一样。像是这头，就比这四肢要从冷冻环境里拿出来的晚，就间接性说明这个丢弃尸体的人，至少去了这个卫生间好几次。”


    这么说的话就有些难以排查了，原本就是公共场所，像是KTV这种地方，每天人来人往千人上下，去厕所几次也算是人之常情。


    KTV内的啤酒，说白了就是兑了水的，正常人喝几瓶都会去厕所很多次的。


    “那能看出解冻的时间吗？或者是这尸体上有没有别的痕迹之类的？”我急忙追问道。


    “这个好说，就这一堆……”


    “别别别！”


    秦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从马桶里掏出来的那一堆内脏给我看，我赶忙摆手拒绝。


    “你直接说就行了，不用给我看了，真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秦政一脸嫌弃得看着我，“这一堆，没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今天扔的。看这个解冻程度，大约是在三个小时内丢进来的。”


    “那这头呢？”


    “这个头放到现在也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了，上面还有一些内在的冰块没有解冻，恐怕这个头所冷冻的环境是一个季度寒冷的地方。”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了那马桶盖子上的绿色黑色交加的图案，急忙追问：“秦法医，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涂料是会在短时间内消失的？”


    “涂料？还有这东西？”


    我尴尬得笑了笑，摇摇头说没什么之后便出了解剖室。


    大晚上的，林静看大家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就破例让我们先自行回家休息，有什么明天再继续过来看。


    毕竟是都喝了酒的，头脑也不见得清醒到哪里去。我权当做自己的眼睛是花了，出了问题了，就把这图案的事情搁到了一边。


    隔天一早，就有人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了警局门口跟另一个人起了争执。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一言一语一直到最后的大打出手，胆子也挺大的，还在警察局面前打架。


    刚巧让我遇见了，我想都没想就把他们俩都拉扯进了警局。


    询问之下是这提黑袋子的是个买肉的，而另一个是卖肉的。


    说是因为这肉注了水，放了一阵就变臭了之类的才两个人打了起来。


    我把这装着肉的袋子打开，果然一股子臭味就传了出来。路过的胖子刚好看到了这一袋子已经发臭的肉，脸色忽的就变了。


    “张峰，这人肉你从哪里来的！”


    胖子抓住了我的领子，把我吓了一跳。


    “这是人肉？”


    “嗯啊，我的天，你等着我去叫秦法医！”


    说完胖子就走了，听到这肉是人肉的两个男人瞬间就退避三尺，离这个桌子远远的了。


    “你们两个从哪找到的人肉……”我有些不大确定，问他们的时候还吞了吞口水，有些怀疑自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发了出来。


    “我在批发市场直接进货拿来的肉……这不是我杀的人啊！”卖肉的直接就黄了手脚，连忙摆手摇头辩解着。


    另一边的男人看着这一袋子肉，先是一脸的不相信，接着便直接就呕吐了起来。


    我急忙拿起垃圾筐就接住了他的呕吐物，男人一边吐一边眼泪哗哗得顺着脸直流。我在他的后面抚摸着他的背部，给他顺着气。


    显然这家伙是吃了这肉了，不然也不会这种反应。


    等秦政来了，只是看了几眼，在袋子里翻了两下之后就立马确定了下来这是一袋子人肉。


    他问我，我转头看向这身边的两个人。


    “这是你从哪里来的？”秦政质问这卖肉的人。


    我还有些好奇，为什么秦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卖肉的和买肉的，他是怎么区分开的。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惊恐一个恶心，肯定还是比较好分辨的。


    “怎么回事？”林静忙活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走到了我们这边，看着这一袋子肉问道。


    “找到了一些碎尸块，但是看这个份量顶多只有肚皮上和背部上的一块。”秦政说着就把林静拉着到了一边，同时还转过头对我招了招手。


    “这两个人的身份尽快做排查，搞不好这个肉块就是那三具尸体上的。而且，这个肉的量不是一般的少，我很怀疑会不会已经被犯人直接拿去送到各个地方毁灭了证据了。


    我点点头，跟林静前后脚走向这两个男人。林静只是给我使了一个眼神，我立马就会意将他们二人带去了审讯室。


    坐在审讯室里，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刚吐过那个，更是一头的汗水。


    我有些同情他，让外面看门的同僚端了一杯水给他。男人感激得道了谢，接着便深呼吸告诉我：“还好我们家就吃了一顿，觉得这肉有些问题就没有继续吃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这家伙卖注水肉给我就算了！还是个注了水的人肉！”


    我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的，这算是怎么个话茬，像是吐槽又像是在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