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望”着他,一双眼睛明亮无比,他从里面窥见到自己的模样,眼睫轻轻一颤。
面对她时,那张脸永远勾出笑的轮廓,却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也只有她,只有她会愿意接近这样的他。
因为她看不见。
“小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梨雪捏捏他的脸,声音又甜又软,丝毫没有真的要责怪他的意思。
“遇到点事耽误了,”他彻底从方才的杀戮中抽离出来,抬手揉了揉少女发顶,声音温柔:“阿梨久等了,我去做饭。”
沈梨雪拉住他,把他往屋里推,等他坐好之后,掀开桌上的罩子,“饭已经做好啦,你尝尝看。”
一股饭味扑鼻而来,难闻不至于,香倒也说不上,总之就是米的味道。
他微一皱眉,看着少女被烟熏得有些灰扑扑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我以后再不会这么晚回来了,做饭的事,不需要阿梨动手。”
“做个饭而已,你不要说得那么悲壮嘛,”她却满不在乎,反而很主动地舀了一勺米饭,伸到他嘴边,满眼期待:“饿坏了吧?我第一次做炒饭,味道应该比之前的粥要好,你试试……怎么样?”
渡鹤回握住她那只在空中胡乱摸索的手,将其拉到自己唇边,顺着她的动作低头,咽下了那口平平无奇的炒饭。
还不等评价这口饭的味道,他一抬眼,却先注意到了她的手腕。
上面那一抹浅淡血痕蓦地刺痛了他的眼。
渡鹤回目光被钉在了上面,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反复摩挲∶“怎么回事?”
伤口本就不深,半日过去,已差不多愈合了,沈梨雪听出他声音里的着急,抿嘴笑了笑∶“没有什么,就是喂小鸡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的野草划了一下,一会就好了。”
少年充耳不闻,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头朝它哈气∶“手怎么这么凉?伤口处理过了么?还疼不疼?”
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弄得人痒痒的。沈梨雪点点头,下意识想收回手∶“已经没事了,真的不疼的,小九。”
温砚之原本躺在葡萄藤间睡大觉,听到里面的动静,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被眼前的一幕狠狠撞击后,又二话不说地赶紧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没看错吧?这怪物前不久还挥一挥手就能杀死一大片青云门的弟子,现在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之前一直处在被压制的状态,从不敢抬头直面这怪物,现在躲在墙后仔细一看,惊觉对方长相着实不俗,难怪这少女会抛弃小白脸选择他。
不过她是个盲人,又看不见……
他想得出神,猝不及防一抬头,撞上少年含着杀意的笑,心里猛地一惊,赶紧用翅膀给了自己一个大耳括子,转身逃得无影无踪。
“小九,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喜欢?”
沈梨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低下去,总给人一种委委屈屈的感觉。
“没有不喜欢,”渡鹤回把人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颌抵在她肩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让那个丑东西怎么死。
他轻笑了声,说∶“在想……阿梨怎么什么都厉害,做饭好吃,鸡也喂得肥,连手指被割破了都坚强得一声不吭。”
……她推开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在,她有时也奇怪,这么肉麻的话,他是怎么做到时不时蹦出来一句的?
沈梨雪坐在他旁边,想着方才的事,托起腮斟酌了一下之后,问道∶“小九,两个人到什么程度才会结婚?”
“咳……”
“小九,你怎么了?”
她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拍他的后背。
渡鹤回被这无厘头的问题呛得轻咳一声,他掩住唇,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脸。
少女眼里一片茫然,她对这个问题始终懵懵懂懂的,见他不回答,便说:“你说人成了婚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只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夫妻能做,我们不是夫妻,但像现在这样又亲又抱的,算是什么呢?”
“要怎么样才算成完婚了?”
她一个劲地自言自语,甚至没有给他留回答的时间。
渡鹤回笑了笑:“阿梨以为要怎么样?”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成婚过,小九,你成过婚吗?”
“……没有。”
“谁都有第一次,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
他被这话噎住,勉强笑道:“阿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在的时候,刘婆婆来过,她一定要把买菜的银子还回来,顺便……”沈梨雪眨巴眨巴眼睛,说:“顺便和我说了成婚的事。”
他略略挑眉:“怎么说的?”
“她说,女人总是要成婚的,但大多数都身不由己,嫁给了不喜欢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他就安安静静地听,说到后面,她自己反倒先脸红了:“她还说,我算是很幸运的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嫁给你,那就,那就……”
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沈梨雪也说不下去了,索性支起身子,凭着感觉扑到他身上,两手按住他肩膀,一双眼睛扑闪闪地对着他。
“小九,你有没有想过……娶我?”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启齿,三年前救下小九,本就出于恻隐之心,人家之所以留下来,大概也就是为了报恩,对她更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他随时想走,她也没资格阻拦。
沈梨雪立刻就后悔了,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呢?搞得好像她费尽心思想用“成婚”把人家拴在身边似的……
“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成婚是什么感觉?”她偏偏脑子一抽,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沈梨雪咬了下舌头,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什么,你就当没有听见,好不好?”
渡鹤回紧箍住她的腰,微微一笑:“不好。”
她懵了一下:“啊?”随后赶紧找补:“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要生气嘛……”
“我的确有些生气,”少年好整以暇地搂着她,眼底笑意浅淡,声音却尽显失落,“婚嫁并非小事,阿梨说出口又反悔,是对我有所不满吗?”
沈梨雪被他圈在怀里,已经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却料不到他会这么说。
“没有不满,”她立马解释,“小九特别好,我、我只是……”
渡鹤回没有等她说完,他微微低头,唇畔与她相碰,温柔地堵住了她剩余的话。
“如果阿梨是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就不必说了。”良久,他才终于舍得和那瓣嫣红分开,又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低头去亲吻她的发丝,少女身上独有的香味一时令他些许意乱情迷。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沈梨雪被弄得有点疼,轻轻“嘶”了一声,对方当即松开手,动作小心地揉了揉她的手臂,满眼歉意:“阿梨,我不是有意的。”
“唔……我知道,”她也给自己的手按了下,随即仰头朝着他的方向弯了弯眉眼,“那刚才的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呗。”
“好,”渡鹤回心领神会,起身将她打横抱到床上,又沾湿毛巾,仔仔细细地替她擦脸,“不想做小花猫的话,以后就乖乖等我回来做饭。”
沈梨雪乖巧地点头,等他走远后,窗外传来两声鸟叫,她推开窗,温砚之就顺着飞进来,在她床上抖了抖翅膀。
她闻声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小九?还要躲着他进来。”
温砚之瞪着眼,神色夸张:“他要杀我,我不躲着等死吗?瞧见没,我这里的伤就是拜他所赐……哎算了,你还真的看不见。”
“你怎么胡说八道的?”沈梨雪原本好好帮它梳着羽毛,闻言皱了皱眉,手上力道不由得加大,疼得他哇哇大叫又不敢太过大声。
她放柔动作,语气里仍带着一丝嗔怪:“明明是小九救了你,为什么诬蔑他?”
这乌鸦也真是奇怪,就算不喜欢小九,也起码想个靠谱点的理由吧?小九平时那么温柔文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么说话谁能信呀?
温砚之直想喊冤,但出于忌惮,又不得不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小娘子……”
“你别这么喊我,小九会不高兴的。”
“行行行,那这位姑娘,总行了吧?”温砚之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肯定就是太单纯了,刚好眼睛又看不见,他就可着你一个人欺负。不信的话,我问问你,你见过那小子杀人吗?”
沈梨雪简直要气笑了,破天荒地揪起它的耳朵,道:“你说呢?人家又没杀过人,怎么让我见到?”
这家伙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说别的也就算了,如此贬低栽赃小九,她可一点都忍不了。等伤好了,就让它麻溜点离开。
“哎哟——疼死了,”温砚之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我看未必!他没杀过人的话,你身边那个小白脸去哪了?”
17、第 17 章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