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麦宝他们回来了，段司邈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下那个小山坡，收回视线在心里整理措辞，等待会儿告诉麦宝要爱护花花草草不要随便摘花。


    但当麦宝举着那朵花轻快地向他跑来时，那些要爱护花草的话在嘴边打转，良久都没有说出口。


    “哥哥，给你！”


    麦宝把那朵黄色的月季递过来，说，“乐乐告诉我橘色黄色是很亮的颜色，所以我很亮！这朵花颜色像我，送给你！”


    花枝上的刺已经被去掉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段司邈拿过那朵花，先握住麦宝的手检查了一下，没有受伤，在他开口前，躲在麦宝身后的乐乐开口：“这里的花是可以摘的，谁都可以摘，因为种花的人说闻到花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大家完全可以把幸福带到家里……”


    麦宝点头，对段司邈说：“所以我们把这朵花带回家！”


    “……”


    段司邈哈地轻笑一声，伸手捏捏麦宝的脸，“好，带回家。”


    另外，那孩子原来叫乐乐。


    他偏头看了眼躲在麦宝身后的乐乐的肩膀，又说，“乐乐，你有摘花吗？”


    “嗯……”乐乐没有露面，只是伸出胳膊。


    他手上是一朵白色的月季花，花瓣向后弯折，整朵花外形尖锐，但花朵比麦宝那支黄色的大一些，花枝上同样已经去掉了刺。


    “好，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段司邈问他们两个。


    “我要回家……”乐乐小声说。


    “啊？你这就要回家了吗？”麦宝闻言转过头去看他，十分不舍地说，“但刚刚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玩悄悄板吗……”


    “对不起，下次吧……我回家有事情要做。”乐乐说着，转过身直接走了。


    麦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段司邈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脸，道：“脸都鼓成气球了，走吧，他回家有事，我陪你玩。”


    听到这话麦宝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抱住段司邈的胳膊，两人正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在路边又看到一道人影。


    那人影在一丛月季旁，也不知道是蹲着还是站着，在那里一动不动。


    乐乐的影子说过，影子没有嗅觉闻不到花香，也没有实体没办法触碰花朵，所以这个影子在这里做什么呢？


    段司邈也注意到那个影子，见麦宝那副好奇想上前但又有些胆怯的样子，主动开口问那影子：“您好，需要帮忙吗？”


    那影子一颤，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然后他开口：“啊……能帮忙，摘朵花吗？帮我摘一朵粉色的就好……”


    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


    “当然。”段司邈说着，把手上那朵黄月季给了麦宝，在那影子旁边的月季花丛里摘下了一朵粉色的月季。


    那影子又说：“能再拜托你们把这朵花送去我家吗？我没办法带着花行动。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饼干做交换……”


    麦宝捕捉到关键词：“什么饼干？”


    “我……不，应该说是我的人类主体，亲自做的黄油饼干。”影子说，“虽然我没有吃过，不知道具体味道如何，但他的孙子很喜欢，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就喜欢那种甜滋滋的东西吗？”


    麦宝嘿嘿一笑：“我喜欢，哥哥我们去吧？”


    段司邈正在处理花枝上的刺，闻言嗯了一声。


    影子也笑起来：“谢谢你们啊。”


    他走在前面带路，后面麦宝和段司邈一人拿着一朵花。


    麦宝的视线一直在前面那个影子身上，他的速度比乐乐的影子慢太多太多了，这一路上有种优哉游哉的感觉，在赏花一般。


    他悄悄凑近段司邈，和他小声耳语：“哥哥，以后我老了也会这样吗？走路慢慢的，那我也会做黄油饼干吗？”


    段司邈无声笑了笑：“走路大概会慢，但做饼干可不是自动解锁的技能。”


    麦宝继续问：“啊？还要学吗？”


    “当然要学。”


    麦宝道：“那你回去教我吧！”


    段司邈转头看他：“可我也不会啊？”


    “啊？！”麦宝大失所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你不会做的，你明明那么厉害！”


    在段司邈开口说你对我滤镜太厚了前，走在前面的影子呵呵笑了两声，加入聊天：“想学做饼干的话，可以跟我学啊。”


    “可以吗！”麦宝看向他。


    影子说：“当然，保证教会你们。”


    怀揣着对做饼干的期待，麦宝终于到了那影子的家里。


    屋子里东西不多，但很整洁，是时常有人收拾的状态，不像小贝家的店里那样一看就许久无人问津的模样。


    “你们先坐，花先放到茶几上就好，稍等我一下……”那影子说着，钻进了一扇紧闭的门的门缝里。


    过不了一会儿，那扇门开了。


    一个坐轮椅的和蔼老人在门后，未语先笑：“欢迎你们，我的影子刚刚都告诉我了，谢谢你们帮忙摘花。”


    段司邈直接站起来过去帮他推轮椅，说：“没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


    麦宝也跟着段司邈一起站了起来，他第一次见轮椅，有些好奇，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老人像是看出他的好奇，笑笑说：“怎么啦孩子？第一次见坐轮椅的人是吗？你要不要坐一下试试？很方便的。”


    “啊……啊，不用了……”麦宝拒绝了，但目光还是好奇地往那边瞟。


    又问了两次要不要坐一下试试都被麦宝拒绝后，那老爷爷也不问了，他将那朵粉色的月季插进花瓶里，履行自己的影子对他们做出的约定，说：“我们现在去做饼干吧？”


    “都需要什么？我来准备。”段司邈说。


    “黄油、低筋面粉、鸡蛋、糖。”老爷爷没有推辞，说，“黄油和鸡蛋在冰箱里，面粉和糖在燃气灶下面的柜子里。”


    然后他指指某个房间：“那是厨房。”


    段司邈道了声好，起身要去厨房，麦宝也跟了上来。


    麦宝打开冰箱，这个冰箱不空！


    他最终还是没抑制住好奇，边拿鸡蛋边小声问段司邈：“哥哥，他坐的那是什么？那个椅子怎么有大轮子？”


    段司邈打开柜子，闻言回答道：“那个是轮椅，是没办法走路的人的代步工具。”


    “代步工具？”麦宝低头看向他。


    段司邈也抬头看他：“你可以理解成那是爷爷的腿。”


    “爷爷的……”麦宝啊一声，“那他刚刚是要把他的腿给我！”


    “……”


    好吧其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