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个蝴蝶结？！”


    话音刚落，麦宝大声喵一下，险些没夹住，有些慌乱地往段司邈身边窜。


    段司邈直接把他抱起来护在怀里，皱眉看向周围。


    但巷子里太昏暗，他不知道那影子在哪儿，也不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把麦宝吓成这样。


    影子没实体，自然也伤害不到他们，把东西全捡起来后段司邈抱着麦宝走到太阳底下，对巷子里说：“出来。”


    那影子无动于衷，而是又问一遍：“那个蝴蝶结哪来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段司邈将不久前她的话原样奉回，“再不出来我们走了。”


    “你、你……”那影子还是没出来，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尖利，反而带上几分委屈，“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个蝴蝶结？这个明明是妍妍最喜欢的蝴蝶结，我给她挑的，她送给你们了吗？”


    妍妍？


    段司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再次重申：“想知道就出来。”


    这时候他怀里的麦宝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了，用头拱了拱段司邈的胸口，小小喵了一声。


    那影子问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难过，情感浓度强烈到他都炸毛了。


    又过了几秒，一个影子从阴暗的小巷子里出来了。


    颜色已经几乎透明，显然刚刚那声质问消耗了不少能量。


    麦宝回头，现在那影子给他的感觉更像化了之后流到地上的冰淇淋了，他喵一声，挣扎了一下，示意段司邈把他放下。


    照那影子的情况，的确不太能和他直接对话了，现在只能靠麦宝和她心灵沟通。


    段司邈蹲下，将麦宝放下来，摸摸他的头，语气比刚刚和影子说话时柔和了很多：“只能靠你了宝宝，她要是吓你我们就不管她了，你去吧，我看看这些东西怎么收方便一些。”


    纸袋破了个洞，没办法像塑料袋把破洞处打个结继续用，黄色月季花、蝴蝶结、饼干、衣服……东西太多了，段司邈就两只手，偶尔还要空出手来抱猫，不好拿。


    麦宝回话：“喵！”


    他喵完一声，转身朝那个影子走去，直接问：“妍妍是谁？你的主体吗？”


    影子的声音变得很小：“嗯……”


    “但是我们没有见过妍妍，那个蝴蝶结是小贝给我的，她说要送给我做礼物，我也送了她礼物，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嗯……不对不对！”麦宝很快意识到跑题，又问，“妍妍也有一个一样的蝴蝶结吗？”


    “小贝……”影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蝴蝶结是我给妍妍挑的，最适合她，结果她第二天就带小贝去买了同款，我讨厌小贝！”


    “……”麦宝沉默了一下，“你、你到底有谁不讨厌……”


    “明明我才应该是妍妍最好的朋友，都怪她！”影子控诉道，“要不是她，妍妍才不会和我吵架，没有她的话，我也不会这样了……”


    麦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下意识维护朋友：“小贝才不这样！你这个样子是因为你离开妍妍了，你不走的话根本不会消散！”


    “你什么都不知道！”


    影子反驳他，“妍妍当着我的面说小贝是她最好的朋友，比和我还要好，我是她的影子！她怎么可以把别人排在我前面！”


    “诶？”麦宝愣了愣，说，“可是……可是这话是妍妍自己说的呀，又不是小贝说的她比你还重要，为什么怪她呢？”


    影子听完沉默了一下：“但是、但是要不是她，妍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就是怪她。”


    “不对！”麦宝再次开启维护朋友模式，“不是小贝说的，和她没关系，你和妍妍吵架，怎么能怪小贝？”


    影子再次沉默：“那你的意思是，错的是我？”


    “我没有这么说呀！”麦宝直接蹲坐下来，用尾巴圈住自己，一副要和她好好谈谈的样子，“我只是想说和小贝没关系，小贝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说我的朋友。”


    影子又道：“但你这话不就是说我错了吗！”


    “……”麦宝无语了一秒，“我讨厌你！”


    影子生气道：“我也讨厌你！”


    麦宝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伸出爪子愤怒地挠了挠她周围的空气：“我之前被朋友说是笨猫，但你都快消散了还不肯回去，你才是最笨的！”


    影子更生气了：“你才笨！我一点都不笨！”


    后方的段司邈已经收拾好了，纸袋底部用手托着的话还勉强能用，他把东西都放进去，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麦宝挠空气。


    他坐到路边，单手托着下巴看麦宝。


    可惜他听不到心灵沟通，如果他能听到，肯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他们就谁更笨这个问题吵起来了。


    “你是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影子！”麦宝据理力争，“吵架了就和好呀，自己离开算什么！”


    “你才是世界第一大笨猫！”影子幼稚回击，“就是怪小贝，那难道你要我怪妍妍吗？我怎么怪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又在怪小贝！”麦宝气得跺脚，“小贝怎么了嘛！她什么都没干，‘最好’这种东西哪有那么重要！我觉得橘色最好，可我也没有讨厌黑色啊！”


    “……”


    影子安静了。


    麦宝没有在意她的安静，继续说：“而且你现在都要完全化掉了，化掉之后你连不那么好都算不上了！老爷爷说了，影子可以重新长……诶？那新影子长出来之前，妍妍会怎样？”


    他突然切换到提问模式，“这里的影子都是怎么长出来的？我之前好像没有问老爷爷……”


    “影子……”对方低声回答，“我们一开始只有轮廓，里面是透明的，会一点点用情绪填满，慢慢变成黑色。”


    麦宝想象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眼自己被夕阳拉得很长的毛茸茸的影子，嘿嘿一笑：“好像很好玩……”


    影子说：“一点都不好。”


    这时麦宝才注意到她突然变得很安静，上前一步，问：“你是不是快要……你快回去吧，妍妍肯定不希望你离开的。”


    “怎么可能。”影子还在赌气，说，“我离开了，小贝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她巴不得呢。”


    “……”


    麦宝累了。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段司邈。


    段司邈就坐在街道另一边，目光相接的瞬间朝他笑了笑，用口型问他：好了？


    没好，这影子要气死猫了！


    麦宝转身朝段司邈那边颠儿颠儿地跑过去，边走边喵，愤怒地控诉那个世界第一笨的影子。


    段司邈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迎接他的姿势，抱住他之后问道：“怎么了？气成这样？你俩吵起来了？”


    麦宝用头蹭他的胸口，喵一声像在说是。


    就在这时，麦宝听到那影子试探性地开口：“‘最好’没有那么重要？”


    他回头：“喵——”


    没有！


    “喜欢橘色也可以喜欢黑色吗？”


    “喵！”


    可以！


    影子静了一下，再开口时是段司邈也能听到的交流方式：“我好像在逼妍妍只能喜欢一种颜色。”


    “嗯？”段司邈看向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让你听到。”影子顿了顿，“我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妍妍会不会怪我？”


    麦宝还在生气，不想说话，将头埋进段司邈胸前不吭声。


    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段司邈只好主动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你又是为什么离开，但回去明显是对你们两个都好的选择，你很快就要彻底消散了。”


    “……”影子道，“那、那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