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陈森在将顾余安送到云间别墅的时候, 别墅里面，程惜还在和温婷他们玩儿牌。


    听到门铃声时，周大峰放下牌，起身去了外面。


    这半个月以来顾余安都没有来过一次云间别墅。


    要不是还有林特助偶尔会打电话给周大峰问一下程惜在这边的情况, 周大峰都要以为顾余安是不是已经将程惜给彻底遗忘了。


    因此, 打开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扶着顾余安的陈森时, 周大峰心底是诧异的。


    让周大峰感到诧异的然不是陈森送顾余安回家这件事。


    陈森和顾余安是多年好友，周大峰这个跟在顾余安身边的保镖自然最清楚不过。


    周大峰诧异的是顾余安竟然喝得烂醉如泥被送回来。


    要知道顾余安可是最讲究风度和体面的, 几乎从来不会在这些宴会或者饭局上喝醉过。


    给人的印象总是温雅自持，风度翩翩的。


    喝醉这个词或许就不在顾余安的人生准则里。


    但顾余安现在竟然喝醉了。


    周大峰之前还不解顾余安为什么将程惜带回来却又置之不理。


    现在看着破天荒喝醉了浑身酒气的顾余安，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周大峰以为顾余安一直暗恋的人就是程惜。


    所以很理所然地就认为少爷这也是头一回玩儿这种强制爱白月光的戏码, 可能还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所以哪怕将人关在别墅也不敢来见程惜。


    但顾余安既然那么喜欢程惜, 真的不见也是不可能的。


    顾余安这时借着喝醉的借口被人送回来, 不就能自然而然地见到程惜，说不定还能借着喝醉让程惜能够照顾他。


    周大峰忙将顾余安从陈森手里接过来，说：“谢谢陈总送先生回来，要进屋坐坐吗？”


    陈森语气淡漠：“不了, 他喝得有些多，你给他煮碗醒酒汤，别耽误明天去公司。”


    周大峰这半个月在别墅待得都快废了，此时听见陈森这种让顾余安哪怕喝醉了第于天也得按时去公司的话。


    竟还生出些陈总果然还是这么不近人情严苛冷漠的感觉。


    周大峰答应下来以后，扶着喝醉的顾余安往别墅内走去。


    心里存着要撮合自家少爷和他的白月光的心思。


    刚走到门口, 周大峰就好像有点着急地开口说：“程小姐, 你过来扶一下先生，先生醉得很厉害。”


    周大峰想既然程惜这么安分待在别墅，说不定对先生也不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只要周大峰能够戳破这层窗户纸让两人走到一起, 先生也不用玩儿强制爱，他也可以顺利回到保镖行了。


    外面大门口已经要转身要离开的陈森听到了周大峰的话，脚步忽然一顿。


    哪怕知道周大峰口中的程小姐不可能会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但还是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从别墅里面走出来一个柔弱消瘦的年轻女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陈森面色冷漠地收回视线，很快消失在了别墅门口。


    倒是刚从客厅里走出来的温婷看见陈森的背影时认出了他。


    毕竟，她已经快要离婚的丈夫和陈森也是有商业往来的。


    温婷也在宴会上见过陈森，只不过陈森见过的人太多，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而已。


    温婷知道陈森和顾余安是好友，见到陈森不奇怪，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被周大峰扶着的顾余安。


    真稀奇，温柔体面的顾家少爷竟然也有喝醉的一天。


    温婷回头笑着对将她送到门口的程惜说：“既然顾少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对上温婷那含着些别有意味的笑意的眼眸，程惜神色顿了顿，知道她是误会了，倒也没有解释。


    毕竟顾余安是花钱雇她看房子这个理由怎么听都有些荒诞。


    总归误不误会的也无所谓，她和顾余安自己彼此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就好。


    在温婷离开以后，周大峰已经将顾余安送到了屋内。


    明明力气大得能扛几个顾余安，此时却好像扶不住似的要程惜一起帮忙。


    程惜的工作内容可不包含照顾醉酒的雇主这一项，所以装作很困倦的样子，一边朝楼上走去一边说：“你将他放楼下沙发睡一晚就行了，别墅不是也没有他的房间吗？”


    周大峰：“……”


    真是倒反天罡，别墅是没有顾少爷的房间吗？


    那不是程惜自作主张霸占了最大最好的那间卧房吗？


    周大峰都不由有些同情顾余安了，难怪顾余安喝醉了才敢回来见程惜，程惜可真是半点儿都不关心顾余安。


    也太过于冷漠伤人了。


    还好顾余安醉得一点儿都不知道了。


    *


    周大峰是比较心大，但也没心大到将别墅真正的主人真丢在沙发上不管。


    周姨将客房给布置了出来让顾余安住。


    所以，第于天早上，顾余安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云间别墅的客房里。


    顾余安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顾余安喝醉时虽然是安安静静好像睡着了一样，但也多少还有意识，知道是陈森将自己送到这里的。


    顾余安不由有点担心，陈森是不是怀疑什么才将他送到这里来？


    陈森和程惜有没有见面？


    尽管心底有很多疑问，顾余安还是先洗了个澡，穿上周大峰送过来的西装，重新恢复一派温雅精致少爷的模样，才走下了楼。


    比起顾余安来，程惜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顾余安下楼时，程惜已经坐在餐桌前吃着周姨给她准备的美味早餐了。


    顾余安下楼以后，并没有去餐桌那边，而是在沙发上坐下了。


    周大峰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明昨晚的情况。


    周大峰不是很明白顾余安为什么要问，难道顾余安是不死心程惜竟然在他喝醉时没有给予丝毫关心吗？


    “先生，昨晚是陈总送您回来的。”


    顾余安看了一眼餐桌那边，声音微低，问：“他们……见面了没有？”


    周大峰一愣，都已经准备好回答程惜让他睡楼下沙发的事了，谁知道却听到这样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周大峰看了一眼顾余安，随后回答说：“没有，陈总将您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顾余安这才放心下来似的神色温和地嗯了一声：“以后如果他来就不要给他开门了，不能让他们见面。”


    顾余安没有说明原因，也不需要对周大峰交代原因。


    周大峰的神色逐渐微妙：“……”


    的确，陈总是长得过分帅气了。


    但先生也不用杞人忧天到连门都不让人进吧，这多少有些重色轻友了。


    顾余安并没有话要和程惜说，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准备要出门去公司开会了。


    周姨给他准备的早餐也没留下吃。


    顾余安是半点不想和程惜一起在同一张餐桌吃饭的，免得已经破产后的程惜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来。


    程惜知道自己在顾余安心里的风评肯定不好，也懒得理他，只是在听到他和周大峰的对话时才心里一惊，知道昨晚陈森竟然来过别墅。


    顾余安临走前还不太放心似的叮嘱她：“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上楼待在房间。”


    顾余安也不能保证陈森是不是起了疑心会杀个回马枪。


    见顾余安好像以为她真的会想要去找陈森吃回头草时，程惜有些无语，但还是答应下来。


    她比谁都更不想碰到陈森。


    *


    顾余安心底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背着陈森将他的初恋藏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所以，在回到公司以后的这几天，顾余安还悄悄观察了一下陈森。


    见他没有丝毫异样的表现，不像是知道了程惜住在他的别墅的样子，顾余安才放心下来。


    但顾余安忽略了陈森的敏锐。


    陈森然看得出顾余安这两天好像在试探什么，似乎……很担心他见到顾余安在云间别墅养的情人的样子。


    但以顾余安的性子，如果真养了情人的话，本来是不会这样遮遮掩掩的。


    除非……他养的情人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陈森微微皱了下眉，知道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是程惜，但还是感到了不悦。


    哪怕已经过去五年了，程惜也已经出国五年了。


    陈森却还是没有半刻遗忘过他，没有放下过他的恨意。


    所以哪怕只是顾余安包养了一个姓程的人而已，也依然会让陈森莫名地开始在意起来。


    或许是因为年程惜抛弃他离开那样轻轻松松，没有付出丝毫代价，所以……恨意也无从释放，自然也就日复一日地加深成了无法放下的执念。


    只是陈森一直克制着自己，不主动去打听她的任何消息。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释怀了想要原谅她放过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她自己主动自投罗网的机会。


    *


    另一边，程惜并不知道陈森心里那些阴暗的恨意和复杂情绪，还以为陈森真的和苏禾好事将近。


    毕竟，不说顾余安了，就连温婷都知道如今长得最帅的豪门新贵陈森和他身边的女秘书关系暧昧。


    一度怀疑他们私底下已经是恋爱关系，不过没有公开办公室恋情而已。


    所以程惜很放松地在别墅里悠闲度日。


    直到这一天上午在别墅里玩儿牌时，温婷接到了霍凡打来的电话。


    温婷的语气很不耐烦：“你打来做什么？”


    程惜是听温婷提过她和霍凡的这段婚姻的。


    温婷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会和霍凡走到一起然是因为喜欢。


    但现在结婚不过三年那点儿喜欢就已经消磨殆尽，所以离婚是温婷提出来的，霍凡也同意。


    之所以迟迟没能离婚是因为霍凡家里不同意。


    不同当狗血的豪门家长反对少爷和普通人家的女孩恋爱，霍凡家里是很喜欢温婷的。


    但温婷已经受不了继续和霍凡在一起了，霍凡没有出轨，温婷也没有犯错。


    但就是两个人的思想灵魂不同步了。


    所以过不下去。


    温婷以为霍凡打电话还是为了离婚的事情拉扯拖延，没想到电话那头霍凡竟然说下午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温婷愣了下，挂断电话，就忍不住满脸喜色地说：“先不玩儿了，我去离个婚，要不要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


    听见这话，周大峰立刻看向了程惜。


    程惜也没说她不能出去，只笑着说：“不如买菜在家里煮火锅吧，周姨的手艺可比外面好多了。”


    闻言，温婷看了程惜一眼，随后同意了，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去离婚。


    *


    温婷这一次离婚很顺利地拿到了离婚证，还开开心心地晒了朋友圈。


    傍晚时，周姨也准备了不少菜，大家一起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围着热热闹闹地吃火锅。


    温婷是真的开心，还带了家里珍藏的红酒过来喝酒庆祝。


    可能是以为程惜和顾余安之间真有些什么感情，温婷喝得有些醉醺醺以后，还忍不住劝她不要步她的后尘。


    这些豪门公子的真心都是不长久的，不能轻易相信。


    就像是温婷和霍凡初恋爱时是很浪漫甜蜜，但结婚以后逐渐褪去那层浪漫色彩，就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彼此相看两厌。


    程惜也不好解释她和顾余安什么都没有，只是笑着答应下来。


    见温婷醉了，周姨本来还打算让温婷留下的。


    温婷性子活泼，说话也讨喜，周姨也很喜欢这位客人。


    但温婷认床，哪怕喝醉了也坚持要回去，还拉着程惜的手不放。


    程惜只好送她回隔壁去。


    周大峰立刻警惕起来，先生可是让程惜半步都不能踏出别墅的。


    周姨看了死脑筋的儿子一眼，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小惜还能跑了不成？”


    周大峰一想也是，就留下来陪母亲一起收拾碗筷，让程惜陪温婷一起去了隔壁。


    程惜然也没有任何想跑的意图，在将温婷送回去以后，就从温婷家里出来了。


    但程惜没想到的是可能闻到了香喷喷的火锅味儿，这些天吃东西积食了被控制饮食的于哈竟然朝着她扑了过来。


    于哈一脸兴奋，仿佛要朝她要好吃的似的。


    “等等，别……”


    如果是平常状态下，于哈扑过来程惜也能接得住，但她也陪着温婷喝了红酒，此时还有些脸颊发热，头重脚轻的。


    于哈这么一扑，程惜下意识就往后退去，在沉重的狗子扑在她小腿上时，她被撞得朝后面摔了下去。


    程惜的心骤然悬起时，却发现有一只手在后面扶住了她的腰，阻住了她摔倒的趋势。


    程惜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在昏暗夜色里也挡不住十分俊美的那张脸。


    很熟悉，但比记忆里还成熟很多，棱角也更加分明，气场很强，那双清冷的眼眸也多了些深邃幽沉。


    是……陈森的脸？


    程惜脑子陡然清醒过来，几乎要以为她看见的是幻觉。


    这大晚上的，陈森怎么会在这里？


    第122章


    在确定出现在眼前的陈森不是幻觉以后。


    尽管还不清楚陈森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为了她而来的。


    程惜的第一反应仍然是赶紧退回别墅里躲起来。


    但可能是看出了她的逃跑意图, 陈森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紧的，让人无法挣脱逃离。


    所以，程惜不但没能退后，反而被陈森拉着贴近了过去。


    陈森那张脸也愈发清晰地映入眼帘, 盯着她的眼神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般。


    陈森的声音也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寒冰里浸泡过似的缓缓落下。


    “程惜, 好久不见。”


    陈森语气平淡, 好像多年不见的朋友寒暄似的话语, 却给人一种阴沉感。


    毕竟，两个人谁都心知肚明他们不是什么好分好散到能在分别多年后友好寒暄的情侣。


    要说经过这五年的时间的沉淀下来, 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的话。


    那可能只有恨意或者厌恶了。


    哪怕陈森的情绪并不太外露，但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程惜感受到的也的确不是爱意。


    而是恨意。


    但程惜还是被他的眼神看得警铃大作, 仿佛看见了任务失败的红光在闪烁。


    毕竟剧情里面的这个时间点, 陈森对她是连恨意都不该再有的。


    陈森应该沉浸在新的一段感情里, 会连初恋的存在都已经淡忘了，更别说深刻的恨意了。


    对上陈森的视线，程惜看起来很镇定地说：“你认错人了。”


    说着，程惜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 却被陈森握得更紧，感觉到了几分疼感。


    就像是无法挣脱的锁链似的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陈森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像是能将人吞噬的幽暗深渊，语气平淡：“是吗？”


    程惜几乎能听出这淡漠语气里隐含的讽刺。


    就在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时。


    在别墅内已经收拾好碗筷的周大峰见程惜迟迟没回来，不放心地出来看看。


    谁知道刚出来就看见隔壁别墅门口，程惜正在被一个男人纠缠。


    周大峰只看见对方的背影, 不知道是谁, 但身为保镖的责任感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举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你给我放开她！”


    陈森可能也没料到周大峰会忽然动手。


    为了避开周大峰的攻击，将程惜搂在怀里往旁边退了一步。


    周大峰见状更生气, 正要继续出拳。


    但这下已经冲到陈森面前的周大峰总算看清了陈森的脸。


    周大峰的脚步生生刹住，神情愕然地开口：“陈总，您怎么在这里？”


    周大峰说着，注意到程惜还被陈森抱在怀里，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程小姐……认识陈总？”


    周大峰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怪先生特意叮嘱不要给陈总开门。


    他本以为是重色轻友，没想到……是在防备陈总来撬墙角吗？


    但程惜却立刻回答说：“不认识。”


    周大峰看了看陈总的脸，感觉自己身上都凉飕飕的，这能是不认识的样子吗？


    哪怕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周大峰都已经能脑补出自家先生和他们之间的三角恋狗血大戏了。


    在听到程惜的话以后，陈森低头看向了她。


    这一次程惜挣脱他的怀抱时没被阻拦，但能感觉到陈森漆黑晦暗的眼眸一直盯着她。


    程惜也仿佛真的不认识他一样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快步走进了顾余安的别墅里。


    倒也不用担心陈森会追上来，周大峰可还在外头拦着的。


    周大峰在注意到陈森看程惜的目光时也做好了阻拦他的准备。


    但陈森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程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头看向周大峰。


    “她回国多久了？”


    “半个月。”


    “住这里多久了？”


    “半个月。”


    对话结束时，一阵静默。


    周大峰自我感觉这些问题很简单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但还是感觉气氛似乎很不对劲。


    周大峰看了看陈森的脸色，没办法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自然也无从得知陈森和程惜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感情纠葛。


    不过，周大峰还是很会守护自家先生的爱情的，试着开口说：“程小姐很喜欢我们先生。”


    在陈森抬眸看过来时，周大峰顶着那冰冷似刀锋的视线继续说：“他们的感情很好，程小姐每天都很期盼先生回来。”


    周大峰说的当然是谎话，在他的视角看来的事实就是先生还在单恋程小姐。


    但程小姐看起来对先生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妨碍周大峰顶着那张凶悍又老实的脸撒谎。


    周大峰说这些话是不希望陈森撬墙角，他知道先生是很重视陈森这个朋友的。


    先生看起来朋友很多，但真心的朋友其实也就寥寥几个而已，而陈森则是其中排在第一的好友。


    要是真的因为喜欢上同一个人而反目成仇，周大峰都会觉得可惜。


    周大峰以为陈森听见这种话可能会神色黯然或者神色愤怒。


    唯独没料到的是陈森竟然听笑了。


    在认识陈森以来，周大峰都很少见这一位陈总笑过，脸色总是冷漠的，好像对世间万物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现在陈森笑了，他那张脸长得好看，笑起来也是俊美的，却莫名比冷着脸更让人觉得脊骨发凉。


    陈森只是笑了下，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以后就转身走了。


    周大峰之前就感觉陈总是心思深沉的人，现在当然更加摸不透他的心思。


    在看着陈森走远了以后，周大峰立刻摸出了手机给顾余安打电话。


    先生再不回来就真要被先生的好兄弟偷家了啊。


    先生怎么不早说他和陈总还是情敌关系啊。


    在听完周大峰的汇报以后，顾余安那边沉默了一瞬，只回答了“知道了”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这讳莫如深的态度让周大峰愈发好奇他们之间的三角恋情了。


    周大峰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别墅里，就看见程惜正站在门后看着他。


    程惜问：“你能打得过陈森吗？”


    周大峰：“……”


    连名字都知道还说不认识？


    周大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说：“刚才我不是打不过，只是不好对陈总动手。”


    程惜看了看他强壮的体格和很有肌肉的胳膊，信了他的话，放心地回去睡觉了。


    毕竟，有着前面任务世界里被男主纠缠的经验，程惜也还是有点担心陈森也会这样的。


    按照任务失败的经验来说，就算陈森现在恨她，也不代表他不会纠缠她。


    但她现在也不是没有“盟友”，顾余安想必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她摆脱陈森的。


    她只要做到再也不踏出别墅半步，就让顾余安在外面阻拦陈森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大峰的武力值真的起了震慑作用，在接下来的这两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要不是那天晚上真的看见过陈森，程惜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喝醉以后的一场幻觉了。


    程惜待在别墅的日子很自在悠闲，哪怕过到天荒地老都没关系。


    可惜的是在温婷领了离婚证后的第三天，温婷就要下山回去工作了，走之前还来别墅和她道别。


    温婷还很热情地邀请她去温婷自己新开的公司任职。


    程惜婉拒了，说：“我有工作的。”


    听了这话，温婷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你真不和我一起走吗？”


    程惜知道温婷误会她是为了顾余安留下的，还是笑着说：“不用了。”


    温婷叹了口气，抱抱她，说：“如果需要帮助的话给我打电话。”


    *


    温婷带着二哈一起下山以后，别墅里都好像骤然冷清不少。


    程惜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应，正想着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在当天夜里，顾余安就忽然开车赶了回来，让她收拾东西离开云间别墅。


    顾余安会这么仓促让她离开云间别墅肯定和陈森有关。


    程惜没有犹豫就带着行李上了车。


    “顾少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


    “出国。”顾余安一边开车，一边说，“出国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程惜一愣：“不行。”


    顾余安转头看向她，目光警惕起来：“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程惜叹气：“不是钱的问题。”


    她的任务关键剧情是要在国内完成的，不然她也不会回国了。


    但顾余安可能误会了，温和的声音也有点冷了下来：“我不会让你留下来破坏她的幸福，你不能和陈森在一起。”


    显然，顾余安以为程惜在见过了陈森以后动了吃回头草的心思。


    程惜看向顾余安的侧脸，思忖片刻，忽然开口说：“那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程惜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话音落下时，车子猛然来了个急刹。


    顾余安转头看向她，那样子好像又在揣测程惜是不是别有意图似的。


    程惜解释说：“顾少不是他的朋友吗？如果我们交往了，他难道还能抢朋友的女朋友吗？”


    顾余安一怔，随后还真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顿时沉默了。


    因为陈森的确做不出抢朋友女朋友这种事情来。


    如果他假装和程惜交往的话，的确比将程惜藏起来更有用，还不用担心程惜和陈森碰面了。


    但前提是程惜真的没有要和陈森复合的心思。


    顾余安的目光探究似的看着程惜：“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和他……”


    没等顾余安的话说完，程惜就好像顾余安是在诅咒她似的打断了：“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顾余安：“……”


    顾余安看出来了程惜是真的对陈森没有半点留恋，哪怕陈森如今是帅气多金的青年才俊，程惜都毫不动容。


    顾余安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起来，反倒有些替陈森鸣不平了。


    陈森有多喜欢程惜，程惜现在就有多避之不及，这无疑是很伤人的。


    但这样一来，阻止陈森和程惜在一起的愧疚感倒减轻不少了。


    顾余安看向程惜，说：“好，我可以雇佣你做我女朋友，协议另签，你想好了就不能反悔。”


    程惜半点犹豫都没有：“我不会。”


    顾余安顿时不说话了，陈森到底是怎么会喜欢这么冷血无情的女孩子的？


    苏禾多阳光可爱啊，陈森怎么就偏偏要吃爱情的苦。


    顾余安心情十分复杂，但想到真要带程惜这个“女朋友”公开露面以后，又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一件相当出格的事情。


    为了苏禾做到这个地步，也没比陈森这个恋爱脑好到哪里去。


    还真是难兄难弟了。


    第123章


    或许是为了方便让她扮演好女朋友这个角色。


    程惜从山上的云间别墅搬到了距离顾余安的公司不远处的一处公寓大平层。


    这个小区里还住着不少SK科技公司的高管。


    虽然顾余安几乎没住过这边的公寓, 但程惜住进公司分配给顾余安的公寓以后，还是很快就传遍了公司的高管小群里。


    毕竟，人的本质都是八卦的。


    而这也是顾余安的目的，当别人问起时就很自然地放出了他有交往对象的消息。


    哪怕陈森这个不八卦的人也一定会在公司里听说顾余安有了交往对象的事情。


    这样一来, 等到周末朋友间的聚会时, 顾余安将程惜这个新鲜出炉的女朋友一起带去聚会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次聚会的地点是在顾余安自己开的俱乐部里。


    邀请的朋友除了苏禾、苏煜这对兄妹以外, 还有顾余安和陈森上大学时的另一个室友陶鹤。


    陶鹤在大学读到一半时改选了心理学专业, 现在自己在市里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所。


    平时工作并不算太忙，只要顾余安和陈森邀请的聚会都会参与。


    顾余安带着程惜一起来到俱乐部的包间里时, 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这也是顾余安迟来一点想看到的效果，目的就是当着陈森的面将程惜介绍给大家。


    在大家已经先入为主程惜是顾余安的女朋友以后，重视朋友的陈森怎么也不可能去纠缠朋友的女朋友。


    这也算是一种有点卑劣的道德施压。


    但顾余安也没有别的办法好阻挡陈森了, 他很清楚陈森心里有多在意程惜。


    没有丝毫阻碍的话, 陈森无疑是绝对会不顾一切和程惜在一起的。


    那样一来, 苏禾肯定会心碎的。


    所以，哪怕心底还是有些对朋友的愧疚，但顾余安在带着程惜来到包间里以后，面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容给大家介绍说：


    “这就是我的女朋友……程惜。”


    顾余安带女朋友过来本来是一件好事儿, 但如果这个女朋友叫程惜就不一样了。


    陈森在高中时有个叫程惜的初恋是大家都清楚的。


    哪怕陈森自己不提，但陈森这些年没有丝毫感情经历就无疑是很古怪的，让人会觉得他还惦记着初恋。


    再加上程惜当初对陈森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大家对于这个名字可以说是陌生却又记忆深刻的。


    苏禾也有些愣住了，本来是很期待见顾余安的女朋友的, 现在的笑容就有些淡了, 探究似的看向顾余安旁边的程惜。


    不确定只是巧合的同名，还是……这个程惜真的是陈森的前女友？


    顾余安明知道程惜对陈森做过什么，不太可能会找程惜当女朋友吧？


    苏煜的目光也落在了程惜面上, 意有所指似的开口说：“程小姐似乎有些眼熟。”


    苏禾不清楚，但苏煜却是知道程惜长什么样的。


    当初为了搞清楚陈森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他是亲自黑进了那所贵族学校论坛的。


    在那个论坛上要找到校花的照片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不过，苏煜看了陈森一眼，心底叹了口气。


    陈森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直接揭露程惜的身份让大家难堪。


    毕竟顾余安说程惜是他的女朋友，将当初的事情摊开来的话，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陶鹤察觉到有些古怪的氛围，打圆场似的笑着说：“美人多少都是有些相似的。”


    而程惜无疑是那种第一眼就很容易让人惊艳动心的明艳又清纯的美人。


    正常情况下，陶鹤可能会好奇追问顾余安和程惜是怎么交往的。


    但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森，陶鹤很识趣地将话题岔开了，提议一起打球运动一下。


    平日里大家忙着工作，所以闲暇时聚在一起会喜欢打球爬山之类的运动。


    在走出包厢时，苏禾稍稍落后了一步，走到了陈森的身旁，忍不住问道：“陈森，你以前……认识程小姐吗？”


    苏禾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得只有脚步声的走廊里还是能让人听见的。


    顿了片刻，陈森说：“不认识。”


    顾余安脚步都微微顿了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惜。


    这两人还真是很默契地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程惜是不想和陈森有丝毫牵扯，那陈森呢，真的是因为程惜已经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决定死心放弃了？


    顾余安心底有些不确定。


    但苏禾却是非常信任陈森的，在听到陈森的话以后，就以为顾余安的女朋友和陈森的初恋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巧合地同名了而已。


    苏禾顿时放下心来，对于程惜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戒备心理。


    *


    顾余安他们换了运动服，在俱乐部内的篮球馆内打球时，程惜和苏禾坐在二楼栏杆旁边喝果汁吃甜品。


    苏禾悄悄打量了一下坐在她对面的程惜。


    程惜身上有一种和顾余安类似的气质。


    一种和顾余安同样的富贵人家的孩子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优雅的气质。


    仿佛做任何事情都是从容淡定的自信。


    他们看起来就的确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还是顾余安第一次带女朋友来见我们。”苏禾笑着说，“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们看起来就很般配。”


    “……”程惜看了眼一无所知的苏禾，礼尚往来地说，“谢谢，你和陈总看起来也很相配。”


    苏禾脸红了，没想到程惜竟然看出来她和陈森的关系。


    不过，尽管他们还没交往，但陈森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就连公司里的人也都认为她和陈森是一对。


    所以苏禾很有信心可以成功打动陈森的心。


    就在苏禾忍不住好奇程惜和顾余安是怎么在一起的时，一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旁边那一桌坐下喝水的陈森。


    陈森并没有换运动服，坐在椅子里，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


    “陈森，你不打球吗？”苏禾说着，“那你能陪我一起去打羽毛球吗？”


    程惜表情都顿住了，才知道陈森竟然坐在她后面，在苏禾说话时，忍住了没有回头去看。


    她听见陈森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说：“不方便。”


    但怎么个不方便也没说。


    就算这样，苏禾脾气也还是很好，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看了程惜一眼，好像想要过去陪他，但又不好抛下程惜。


    程惜也不想留下当电灯泡，所以借口去卫生间起身离开，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没想到的是，程惜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就看到了外面走廊里的陈森。


    程惜本来想当做没有看见他直接走开的，但在经过陈森身旁的时候就被他拦住了。


    陈森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垂眸盯着她。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陈森的声音顿了下，说，“我等了很久。”


    程惜是真的有些愕然，不太明白陈森话里的意思，她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找他？


    所以，她这几天在云间别墅时没见到陈森有什么动静，不是因为陈森已经将她放下了。


    而是因为陈森在等她主动去找他？


    见程惜没说话，陈森的面色淡漠，接着说：“程家的公司在我手里。”


    “……”程惜有些奇怪看了陈森一眼，陈森不会以为她会很在意这个吧？


    “程家已经破产了，谁接手公司和我没关系。”


    但就在程惜说完要绕过陈森走开的时候，陈森却冷不丁又说了一句话：“你妈在我开的私人疗养院里。”


    程惜脚步一顿，看向了陈森。


    她是给她妈打了钱，也请了人照顾她，但并没有送她去什么疗养院啊。


    陈森这话的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如果陈森在书里的定位是和她一样的反派角色，程惜会很自然地将这话理解成一种威胁。


    但陈森可是根正苗红的男主，哪怕身处黑暗都能爬出来走到巅峰的龙傲天男主，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人。


    但偏偏陈森半点没有自己崩了正派男主人设的自觉，对上她惊疑不定的视线，说：“你想见她的话，为什么不来求我？”


    程惜：“……”


    在听见这种被威胁的话以后，程惜应该是要很愤怒地质问他的，但看着这样的陈森，程惜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害怕这样的陈森，而是难以接受陈森和原著逐渐偏差变大的人设。


    不对劲，这个男主怎么也变得这么不对劲了。


    书里的陈森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每次都按照剧情好好去完成了，但男主就是不按剧情走。


    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按照她的心意去完成任务。


    但陈森在注意到她后退的举动以后，可能将这个举动理解为她想要逃跑，竟然跟着上前了一步，将她堵在了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俯身贴近她时，凝视着她的眼眸里透出些难以捉摸的偏执。


    程惜退无可退，对上他的视线时似乎有些恼怒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陈森说，“我当然是在想你了，你却似乎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陈森的语气没这么平淡，眼神也没那么冷漠，那听起来还真的很像是久别重逢的前任之间可能有的藕断丝连。


    但……程惜现在怎么也不可能理解成陈森真的在想她，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有种很冷漠讥讽的温柔。


    “在你离开以后，我就一直在想……”陈森凝视着她，目光仿佛黏稠潮湿的雨雾笼罩着她，“该怎么让你和我一起……下地狱，人总不能做错了事还能轻轻松松转身走掉吧？”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接近，忽略掉陈森的话语，他稍微再靠近一点都能亲到她了。


    他的呼吸都洒在了她的脸颊，明明是温热的，却好像透着冰冷的感觉。


    让人感觉很不适应。


    “过去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但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程惜表现得好像已经遗忘过去一样，“你不能拿早就过去的错误来斤斤计较吧，陈总？”


    对于已经功成名就的大公司总裁来说，声誉和形象也是很重要的，为了高中被甩的事情而纠缠不休传出去也很不好吧？


    但程惜还是低估了陈森现在的脸皮，陈森表情都没有波动一下，看着她，说：“如果我偏要计较呢？”


    程惜忍不住提醒他：“我已经和顾余安交往了，你……”


    程惜是知道陈森很看重和顾余安的朋友关系的，多少会顾忌点儿她是顾余安女朋友这一点。


    但程惜是以她对过去的陈森的了解以及原著里的陈森人设来推测的，对于五年后现实里的这个陈森却并没有真实接触过。


    所以，在她还没有说完时，陈森忽然低头吻了过来，程惜震惊得都忘了要推开他。


    陈森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知道她是顾余安的女朋友，竟然还会吻她，他不是很在意朋友的吗？


    程惜被压在冰凉的墙上，呼吸都好像被这个吻掠夺了，想要推开他时，腰身却已经被紧紧搂住了，反而和他贴得更近。


    由于俱乐部已经被包场的缘故，此时卫生间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安静得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暧昧呼吸声。


    明明该愤怒的人应该是程惜才对，但程惜还没缓过来，就对上了陈森那双冰冷里带着怒意似的眼眸。


    “交往？”陈森将她搂在怀里，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你也会真心和人交往吗？不是利用他在躲避我吗？”


    程惜一愣，竟然被他猜中了，随后生气地说：“我当然是真心和他……”


    但话没说完，就被陈森打断了，他看着她，淡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顾余安喜欢的人是苏禾吗？”


    程惜的声音顿住了。


    陈森垂眸看她：“顾余安接近你是因为他希望我和苏禾在一起，那你呢，为了什么？”


    程惜：“……”


    她是真没想到陈森也并不是心里只装着事业，对于身边朋友的这些感情竟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视线里，她也没法说她也是希望他和苏禾在一起。


    见程惜沉默着，陈森凝视着她，说：“程惜，我现在有钱了，你想要的，我也有。”


    程惜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传来了温热的温度，陈森在她唇上轻吻，低眸看着她：“所以，你为什么不做我女朋友？”


    程惜猛然推开他：“你疯了吗？”


    陈森笑了，笑意浅淡又漠然：“或许吧，我以为你早该清楚这一点，不是你亲手将我变成这样的吗？”


    爱一个人会让人疯狂，恨一个人当然也会。


    “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好了？”陈森俯身贴近她的耳边，说，“就赌你什么时候会爱上我。”


    程惜冷笑：“我不可能……”


    陈森低头吻了她，修长的手指拂过了她的脸颊，说：“我赌一个月。”


    程惜的声音顿住，对上陈森的视线。


    距离那个赌约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前，她赌赢了。


    现在陈森重提赌约，但两个人的位置却已经反转。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好准备。”陈森说，“我会追求你。”


    程惜冷着脸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森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下。


    程惜：“……”


    失算了，他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一点啊。


    陈森的表现看起来只是想要用她当初的方式报复回来。


    但……在他那双仿佛透着冷漠恨意的眼眸里却有着几分熟悉的偏执疯狂。


    程惜不确定地想，如果他报复成功就会放手，她是真的愿意配合他。


    只是……他真的会愿意放手吗？


    第124章


    在打球结束以后, 一行人一起去了饭店吃饭。


    程惜本来还抱着点希望，以为陈森说的追她的那些话说不定是记起过往后的气话。


    但在到了饭店包厢里以后就发现陈森竟然是认真的。


    当陈森拉开椅子在程惜身旁坐下来的时候，整个包厢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坐在苏煜旁边已经给陈森留了位置的苏禾也愣住了。


    但也没有人对此说什么，座位本就是可以随意坐的。


    或许陈森坐在程惜旁边也只是随意选的位置而已, 不一定有什么别的意思。


    顾余安在程惜另一边的位置坐下以后, 看了一眼对面的苏禾, 注意到了苏禾有些勉强的笑容。


    顾余安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 他预料得没错，只要程惜一出现在陈森面前, 就一定会让苏禾伤心难过的。


    就算之前陈森也从来没表露过对苏禾有什么好感，但至少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会让苏禾有种只要等待就可以如愿的希望。


    但现在……


    之前对什么都不太关注的陈森却明显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程惜的身上。


    顾余安有些心疼苏禾, 只能庆幸还好现在程惜是他的女朋友, 陈森怎么也不至于来抢他的女朋友。


    所以, 为了让陈森收敛点儿，能够死心最好，顾余安仿佛秀恩爱似的温柔体贴地给程惜盛汤、夹菜、剥虾。


    两人之间营造出来的仿佛甜蜜的情侣氛围让包厢氛围也好像变得和谐很多。


    陈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但就在顾余安将装着剥好的虾的碟子放到程惜面前时, 旁边却忽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她对海鲜过敏。”


    声音平静淡漠。


    却让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朝着陈森和程惜看了过去。


    连顾余安这个男朋友都不知道程惜对海鲜过敏，但陈森却就这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语气平静自然得好像程惜是他的女朋友似的。


    本来还在和苏煜闲谈的陶鹤的声音顿住了，朝陈森看了一眼，神情微妙。


    苏煜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禾却是脸色苍白地怔怔地看着陈森，心里猛地揪成一团。


    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陈森真的不认识程惜的话, 怎么可能会知道程惜对海鲜过敏, 还这样关心地说出来。


    所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苏禾看向程惜。


    并不是同名同姓而已，而是眼前的这个程惜就是……在高中时期玩弄过陈森感情的那个程惜？


    不光是苏禾,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顿饭在有些古怪的氛围里终于结束了。


    *


    苏禾没了之前来聚会时的活泼劲儿，看向陈森时的眼神都是止不住的落寞。


    顾余安在从包厢里出来以后，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几人，就忍不住低声提醒程惜和陈森保持点儿距离。


    程惜看他一眼：“你怎么不去警告你朋友离我远一点？”


    顾余安看着她，说：“他又没收我的钱。”


    程惜：“……”


    差点忘了她是收了钱的。


    程惜轻咳一声，说：“我尽量吧。”


    顾余安听出不对劲，问：“什么意思？”


    程惜想了想，也的确得和顾余安通个气，不然陈森万一又做出什么让人震惊的举动来，顾余安还以为她私底下勾搭陈森了呢。


    所以，程惜简短地将她在卫生间门口遇到陈森的事情告诉了顾余安。


    顾余安的表情愕然，语气充满了怀疑。


    “什么叫陈森说他要追你？”顾余安怀疑地看着程惜，“他明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对你说这种话？”


    别说顾余安不相信，程惜要不是亲耳听见也不愿意相信。


    不过没等程惜说什么，不远处就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我的确这样说过。”


    顾余安和程惜转过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停住脚步看着他们这边的几人。


    而陈森也正神情漠然地看着他们，仿佛静静看他们演戏的样子。


    顾余安：“……”


    程惜：“……”


    如果程惜真的是顾余安的女朋友，自己好兄弟亲口承认对他女朋友说了这种话，顾余安都该愤怒地冲上去揍人了。


    不过顾余安不会做那么不体面的事情，而程惜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所以顾余安的表情里愤怒倒是看不出多少，只是震惊地看着陈森。


    陶鹤和苏煜则是表情开始变得尴尬了。


    他们不知道顾余安和程惜的交往是假的，还有些担心陈森撬墙角这么嚣张会和顾余安打起来。


    苏禾则是完全不能接受陈森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就算不提从前程惜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现在程惜也已经是顾余安的女朋友啊。


    陈森为什么……还会想要追程惜？


    “陈森，你是在开玩笑吗？”苏禾望着陈森冷淡的侧脸，好像希望他能将话收回去。


    这样所有人也都有一个台阶可以下。


    陈森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程惜和顾余安，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初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顾余安，你不是最清楚这一点吗？”


    顾余安那张轮廓温和的脸都变得僵硬了，知道陈森已经将他的心思都看穿了，顿时沉默下来，担心地看向苏禾。


    苏禾没有想到陈森竟然这样直接，脸色骤然白了，在眼泪快要落下来前迅速转身走出了饭店。


    在这种时候本该追上去安慰苏禾的是苏煜这个亲哥哥才对，但苏煜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眼前就已经有一道人影追了上去。


    当看清追上去的人是顾余安以后，苏煜都给整沉默了。


    而这时，陈森好像并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将局面搞得一团糟，脸色仍旧冷静平淡地走过去，牵起了程惜的手朝外面走去。


    他握得很紧，很用力，程惜挣脱不掉，表情都要木了。


    为什么又是这样？


    苏煜也难以理解，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陈森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现在怎么跟疯了似的让人看不懂？”


    陶鹤：“因为他有病。”


    苏煜有些赞同：“看起来的确病得不轻。”


    陶鹤看了苏煜一眼，没说的是他可不是在骂陈森，陈森是真的有病。


    他的诊所都还有陈森的病例档案呢。


    *


    在到了停车场里陈森开来的那辆车前面，他才松开了她的手：“上车，我送你回家。”


    程惜看向他：“我有同意让你送我回家？”


    如果这样追人的话，那陈森恐怕得单身一辈子。


    陈森淡淡地说：“是，在程大小姐眼里，我没资格追你，我该跪着求你上车，是吗？”


    这里可是饭店的停车场，并不是没有人经过的，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时可能听见了他的话，看过来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程惜：“……”


    程惜丢不起这个脸，不敢赌现在不太正常的陈森是不是真会那么做，只好先上车再说。


    在上车以后，程惜本来还以为不报地址可以刁难陈森一下，却发现陈森压根没有要问她地址的意思。


    显然，陈森已经很清楚她现在就住在顾余安安排的公寓里。


    这也意味着陈森这几天其实没出现在她面前，却一直在关注着她。


    程惜感觉自己的任务越来越悬了，但只要没有失败那就还能挣扎一下。


    程惜看向陈森的侧脸，想到苏禾离开时难过的样子。


    按照言情套路的话，在她这个恶毒白月光的衬托下，陈森说不定会在女主离开后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女主呢？


    所以，程惜故意没心没肺似的说：“我不是都和你道歉过了，你有必要这样报复我吗？”


    陈森语气莫名地重复：“报复？”


    “难道不是吗，你可以当已经追到我了，怎么羞辱我都没关系。”程惜冷着脸说，“但就到今天为止。”


    程惜表现得很想尽快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陈森本来都要将车子开走了，听见这话，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转头看向了她。


    那眼神很奇怪，深邃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忽然，陈森开口问她：“所以，当初羞辱我的过程里你很开心是吗？”


    对上陈森似乎认真询问她似的眼眸，程惜一时语噎，再没良心也做不到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一点。


    见她没说话，陈森又开口说：“但我不会开心。”


    程惜有些奇怪地看他。


    陈森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想羞辱你，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程惜心里一跳，仍旧冷着脸，“所以你是说在我伤害你以后，你还爱我吗？”


    陈森面无表情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爱你。”


    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她的眼眸也很深很沉，没有丝毫柔和爱意。


    程惜心底松了口气，讥讽似的笑了：“那你还说不是为了羞辱我？”


    陈森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程惜还是记忆里那样漂亮的样子，甚至更好看了。


    也还是……一样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程惜。”


    陈森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很认真地询问她：“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有始有终？”


    程惜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时，陈森忽然解开了他身前的安全带，倾身凑近了她，目光近距离地看着她。


    近得让她有种他的目光好像带着温度拂过了她脸颊的手指，浑身都极其不自在。


    陈森漆黑的眼眸有些幽暗：“意思是你种下什么因就结什么样的果，你不能不管这个果长成什么样，你只能接受它。”


    陈森说着，呼吸洒在她的面颊，修长的手指拂过了她的长发，凝视着她的眼眸，说：“毕竟，是你将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所以我想让你爱我，你就应该要爱我才对。”


    怎么能以为他是在单纯地报复她，以为只要她被羞辱了就又能够抛下他和别人远走高飞呢？


    程惜的爱是曾经的穷学生陈森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也不敢奢求。


    但……程惜对陈森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且丝毫不知道悔改。


    那么，现在的陈森想要得到一些补偿就也情有可原吧？


    哪有人犯错不付出代价呢？


    陈森漆黑幽暗的目光盯着程惜，好像能将人吞噬的深渊，透出赤裸又直白的渴求的病态的欲望。


    陈森之所以这样努力地奋斗，不就是为了能够让程惜付出他想要的代价吗？


    他已经可以自己来取了，而程惜不能拒绝，谁让犯错的那个人是她呢？


    程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森忽然就直接吻了过来，手指还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像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般拥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变得滚烫炽热。


    陈森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轻咬，很想要让她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只是近乎贪婪地亲吻她已经不能得到满足了。


    就好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曾经渴求不到的糖，当然是得到的越多越好。


    在被陈森吻的时候，程惜是会感到恶心还是憎恨呢？


    有陈森曾经得知真相那一刻时的万分之一痛苦吗？


    陈森吻得更深，好像想将人吞入腹中似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要将她每一个表情都研磨透了。


    从而来确定程惜有多厌恶他。


    毕竟，在这个看似缠绵迷恋的吻里，陈森心底涌动的却都是恨意。


    因为太恨了，所以这个本不该发生在他和程惜之间的吻就变得可以发生、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了。


    毕竟，是她先玩弄了他，抛弃了他，又装作一脸无辜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子，他怎么可能像是个圣人一样毫不计较地放她去和别的男人一起度过新的人生呢？


    第125章


    陈森说送她回家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送, 很彻底地直接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程惜都差点以为陈森会跟着她回家了，但一转头，就看见陈森打开了她对面那户人家的大门。


    程惜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你怎么会住这里？”


    程惜记得她刚搬来的时候对面明明住的还是一对年轻夫妻来着。


    陈森说：“为了追你。”


    “……”


    程惜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将房门打开后又迅速关上了。


    程惜现在的心情很难平静。


    因为根据她前几个任务世界失败的经验来看, 一旦男主的人设开始和剧情发生偏差, 剧情就会跟着逐渐崩塌。


    不可能再回到正轨上面去。


    所以, 她这次的任务大概是又要失败了。


    区别只在于是挣扎一下再失败，还是直接躺平等失败到来。


    但程惜现在是无力挣扎, 也躺不平。


    毕竟她已经将任务剧情完成得很好了，甚至还努力控制了男主对她的好感度，免得男主又对她缠着不放。


    但依然还是迎来了即将失败的结局。


    问题不在于她任务做得不好, 而在于任务本身就有问题。


    程惜很怀疑到底有没有人完成过任务。


    这样想着, 程惜很难不生气, 如果从来没有人完成过的话，她不是被系统忽悠来完成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吗？


    所以，程惜将系统召唤了出来。


    但系统手底下的宿主并不止她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占线了, 好一会儿系统才姗姗来迟。


    【宿主怎么了？】


    程惜咬牙：“你说怎么了，我的任务又要失败了！”


    她自己单方面好好做任务有什么用，她将剧情完成得再一丝不苟，男主不配合地走剧情，她又能怎么完成任务。


    如果任务成功只靠她走剧情当然没问题, 偏偏还得将男主拉回剧情正轨,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因为这个男主明显有问题，剧情压根走不了一点。


    如果说之前程惜还被顾余安口中的陈森和苏禾会在一起的假象蒙蔽，现在算是看清楚了。


    陈森恐怕完全没有过和苏禾在一起的想法。


    系统倒是半点不意外地嗯了一声：【男主当然有问题, 宿主不知道吗，他是剧情bug啊。】


    正是因为主角成了Bug，所以才需要有人帮忙将他拉回剧情正轨啊。


    “……”程惜也看得出这一点，再积极的信心都被打击没了，“我完成不了任务，我不干了！”


    系统：【宿主放弃任务后，将传送回宿主的位面世界，宿主确定放弃吗？】


    程惜一愣：“我回去以后还能活吗？”


    系统遗憾地回答：【宿主已经死了。】


    程惜：“……”


    那说什么送她回她的世界，不就是送她去死的意思吗？


    那她辛辛苦苦做了几个任务世界不都白费了？


    程惜忍不住问：“之前有任务者完成过这种bug任务对象的任务吗？”


    系统：【没有呢。】


    程惜听得眼前一黑。


    果然，这压根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程惜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完，才稍稍冷静下来，思考有没有什么能够完成任务的办法。


    走剧情完全行不通，因为男主他完全配合不了。


    换句话来说，男主就像是一个已经觉醒意识的小说主角，硬要他回到剧情正轨上面，除非能够将他的自我意识抹除掉。


    系统要是能抹除他的意识也不会让她来做任务了。


    程惜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让男主回到剧情正轨？】


    系统：【为了维持小说世界的稳定性。】


    可能担心程惜不理解，系统还展开来给她解释了一下。


    当小说世界的剧情之力强到足以支撑它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以后，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剧情力量来维持小说世界的稳定。


    而这类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面的男主无疑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决定着这个世界的稳定性。


    但当龙傲天男主成为bug以后，他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总会因为各种因素黑化导致剧情崩塌，随后世界将崩塌。


    所以，系统绑定宿主来到这些龙傲天男主成为Bug的世界就是为了将男主强行拉回到剧情正轨，维持住世界的稳定性。


    程惜听完后怔了下，说：“可我之前待的世界好像都很稳定啊。”


    系统：【宿主确定吗？】


    程惜不由沉默了下，在她任务失败的后期的确是挺稳定的。


    前期的话，男主人设完全崩得和原著不一样了，的确不太稳定的样子。


    想着，程惜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所以，只要男主不黑化不就一样能增强世界的稳定性吗？】


    系统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一个问题。】


    程惜忙问道：“什么问题？”


    系统说：【这些世界的男主数据属于同源代码，让他回到剧情正轨后就能瞬间修复所有男主代码，宿主只需要做一次成功的任务就行，但降低男主黑化值只能维持一个世界的稳定。】


    程惜隐约明白了，意思是这些龙傲天男主都是同一个作者笔下的人物，如果修复掉bug，所有世界就都恢复正常了。


    但如果不选择修复掉男主这个bug，而是选择让bug的存在不要失控的话，就只能一个个世界去搞定他了。


    系统又接着说：【如果宿主确定放弃主线任务，可开启支线任务降低男主黑化值，宿主是否确定开启？】


    程惜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


    做主线任务的确是一劳永逸，但她试过这么多次了，都没办法让男主配合走剧情。


    压根是一条走不通的任务主线。


    所以……支线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好歹有希望啊。


    在程惜确定开启支线任务以后，系统又提醒说：【完成一个世界的支线任务后可获得积分奖励，宿主是否查询累积积分？】


    程惜愣了下，随后高兴地意识到她之前的任务世界虽然主线失败了，但她都有留下善后弥补男主。


    反而也算是维持住了世界的稳定，自然也有积分奖励可以拿。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系统说：【当前累积积分三千万。】


    程惜听得眼睛都亮了：“那我复活回家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说：【一个亿。】


    “……”


    【宿主所在位面是高阶现实世界，如果宿主选择小说任务世界为复活点，当前积分已经足够了。】


    程惜还能怎么选，只能继续攒积分回家了，她做任务又不是为了在小说世界里面复活的。


    她想回她自己的现实世界。


    因为……


    程惜想着忽然一愣，发现自己对于现实世界的记忆竟然已经非常模糊了，心里一慌。


    系统解释说：【为了避免宿主在任务世界产生记忆混乱导致精神崩溃，会将现实记忆和前面世界记忆进行模糊封存。】


    毕竟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每个世界都相当于一次轮回转世，记忆太多自然容易出问题。


    程惜这才放心下来，随后联想到了男主觉醒的事情。


    在她没有到来前的世界线里。


    男主觉醒意识成为bug以后，面对循环往复没有尽头的世界线。


    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着的，所以为了对抗剧情毁掉这样的枯燥循环才最终黑化的吗？


    按照系统所说觉醒后的bug男主总会因为各种理由黑化，估计就是潜意识里就有着毁灭掉这种循环的欲望。


    程惜想着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清醒地活在小说世界里，其他人全是按着剧情走的npc，那也的确是会让人想要发疯的。


    那么在她失败的几个世界里，男主执着的到底是她，还是对他而言她是所有虚妄里唯一可以触碰的真实呢？


    程惜对于现在这个可能因为她而黑化的男主也就有所心理准备。


    为了方便她做任务，系统还给她开启了男主的黑化值。


    但当看到男主名字后面显示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黑化值时，程惜还是震惊了。


    这样的黑化值别说走剧情了，男主不毁天灭地都已经是好的了。


    程惜不由庆幸自己开了支线剧情，不然任务绝对又是失败的结果。


    *


    而降低男主黑化值的机会也来得很快。


    下午，程惜接到了疗养院那边的护士打来的电话，询问她探望病人的时间，最后将探望时间定在了周六也就是明天上午。


    程惜在挂断电话以后，就不由想到了陈森所说的她会主动去找他的话。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疗养院那边压根没有说地址，她想要见她妈的话就只能去找陈森带她去。


    如果是之前的话程惜可能还会想别的办法去见她妈，但现在就顺着陈森的想法满足他一下也行。


    正好看看黑化值能不能降低。


    第126章


    程惜敲开对面那一扇房门的时候, 陈森刚洗完澡，还穿着浴袍，头发也微微有点湿润。


    垂眸看向她时，冷白的肤色衬得极其俊美的五官愈发气质清冷禁欲。


    在程惜问他要疗养院的地址时, 陈森的表情也没什么意外。


    “想知道地址的话……”


    在程惜望向他的时候, 陈森语气冷漠地说：“你求我啊。”


    程惜顿时沉默了, 望着他, 好像震惊他竟然敢这样羞辱她。


    但实际上程惜只是在望着他头顶陡然减少了百分之五的黑化值，若有所思地想, 看来顺着他的想法去做的确能够减少黑化值。


    不过，现在的男主头顶红色的黑化值，垂眸看着她时, 真的很有反派的味儿了。


    而他会变成这样, 程惜多多少少也有责任。


    所以, 程惜半点屈辱都没有，问：“你想让我怎么求你？”


    陈森盯着她看了会儿，好像觉得她不会答应似的，语气带了些强硬, 说：“今晚和我一起吃饭。”


    程惜：“……”


    他顶着这样高的黑化值提出的要求也就……这样啊？


    不得不说到底是男主啊，哪怕黑化了，好像也干不出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反派角色黑化的话，面对曾经玩弄自己感情的初恋，肯定会各种欺压羞辱报复回来, 让对方彻底后悔才行吧。


    程惜想着, 笑了下，说：“好啊，我知道我同你道歉你肯定也不信, 这顿饭就由我来做好了，就当是……赔礼。”


    程惜这样轻易地就答应下来，让陈森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晦暗的眼眸看了看她。


    就好像是没有预料到程惜会是这样的反应。


    随后神色渐渐淡了下来。


    程惜还是这样会伪装，明明心底这时候恐怕也厌恶极了他，但为了达到目的却依然能装出这样温柔平和的样子来。


    可就算是假的，这样会温柔笑着同他说话的程惜也还是……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毕竟，在那层残忍丑陋的真相揭开以前，陈森心动过的那个程惜就是这样的，温柔美好，让人贪恋，让陈森很轻易地信任了她，彻底沦陷进去。


    现在的陈森当然不会再如少年时一样单纯地上当，只是满心想要报复程惜当初的欺骗和抛弃。


    而他报复的方式就是得到程惜的爱，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他都要。


    毕竟，这是程惜欠他的。


    *


    这顿晚饭是在陈森家里做的。


    程惜在手机上下单的菜很快就送到了陈森家里。


    陈森也是刚搬来的，厨房有些空荡荡的，但很快被程惜买的东西给填满了。


    陈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将一样样食材取出来，眸色有些幽暗，忽然开口说：“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为什么学会了做饭？”


    程惜有些诧异看向他，还没明白为什么在国外时就不能学做饭，就听见陈森又接着说：“你不是和陆云危一起出国的吗？”


    程惜听到这个自己都快忘了的反派名字时愣了下，对上陈森的视线，忽然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陈森是以为她是为了陆云危学做饭的？


    “我和他出国以后就没有联系了。”程惜说，“所以，我做不做饭也和他没关系吧？”


    陈森很快就抓住了重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们……没有订婚？”


    “没有啊，我爸妈的确希望和他培养感情，但陆云危自己放弃了，他们也就没再提过。”


    陈森顿时沉默了。


    所以，至少当初程惜和他交往时所说的家里要她和陆云危订婚是真的。


    程惜不知道陈森在想什么，但看得出他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头顶的黑化值就像是他的情绪表象似的，陡然又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程惜的心情很好，做任务以来还是头一回这么轻松，在支线任务上面，男主的恋爱脑就成了最大的优点。


    不过，在程惜拿起菜刀准备切牛肉的时候，一直在门口凝视着她不放的陈森忽然抬脚走近了她，握住了她拿刀的手。


    程惜转头看向他。


    陈森的个子也比高中时长了很多，她抬头就看见了他线条精致分明的下颌，还有喉结上面竟然有一颗很小的黑痣，有些禁欲又性感的味道。


    果然是贵族学校选出来的校草，五年以后也完全当得起校草的名头。


    “刀给我。”


    程惜以为他想要帮忙，可能男主优良的品质哪怕黑化了也不容许他坐享其成吧。


    但在程惜将刀递给他以后，就又听见陈森说：“你可以出去了。”


    程惜一愣，抬眸对上了陈森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睛。


    陈森语气淡淡地说：“是我在追你，你不需要给我做饭。”


    程惜：“……”


    真追啊？


    她还以为他是学她当初接近他的方式戏耍她来着。


    *


    当两个人再次在同一张餐桌旁一起吃晚饭时，已经时隔了整整五年的光阴。


    陈森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他对面的程惜身上。


    但这五年的时间好像并没有让他感觉程惜变得陌生。


    明明知道程惜并不是他最初印象里那样温柔美好的样子。


    但现在程惜坐在他的对面，眉目恬静，笑意清浅，却还是给人一种程惜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感觉。


    几乎让陈森有种曾经面对的来自程惜的恶意和玩弄都是他的错觉的感觉。


    但这只不过是程惜的又一次伪装而已，只是因为有求于他。


    陈森垂下了眼眸，身上又浮出了一种淡淡的死感。


    程惜本来还有些感叹陈森做了总裁竟然做饭还是这么好吃，谁知道一抬头就见陈森头顶的黑化值莫名又在往上涨了，顿时吃了一惊。


    忙将手里刚给自己盛好的一碗汤顺势放到了陈森的旁边。


    在陈森抬眸看过来时，程惜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说：“这汤很好喝，你也尝尝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冬瓜排骨汤是程惜做的。


    陈森的目光在程惜的笑容上顿了下，随后端起了这碗汤静静喝起来。


    程惜看着他头顶停在百分之八十六的黑化值，松了口气。


    感觉陈森现在就像是一枚随时需要关心照顾的定时炸弹，一不注意就可能自己炸了。


    *


    在一顿饭吃完以后，陈森也履行了约定将疗养院的定位发到了程惜的手机上。


    当然，陈森也顺理成章地加上了程惜的联系方式。


    但程惜刚要点开地址定位的时候，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顾余安打过来的。


    其实程惜并没有给顾余安备注，但陈森显然对于自己好友的手机号很熟悉，站在她旁边将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目了然看清了。


    程惜担心当着陈森的面接顾余安的电话会导致黑化值又涨回去，正打算先挂断的时候，陈森静默片刻，忽然开口说：“我来和他说。”


    程惜一愣，转头对上陈森的目光，就知道陈森估计是猜到了顾余安为什么会打来电话。


    瞥了一眼陈森头顶暂时没有任何波动的黑化值，程惜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陈森并没有当着她的面和顾余安打电话，而是走去了客厅外面的景观阳台。


    程惜并没有听清陈森和顾余安说了什么，但多少能猜到顾余安多半是为了让她遵守合同约定远离陈森才打来电话的。


    很快，陈森就结束了和顾余安的通话，重新走回了客厅。


    陈森显然已经知道了她和顾余安签过合同，头顶的黑化值又开始闪烁不定，深邃幽暗的眼眸注视着她，静静地问：


    “为了躲我连和不喜欢的人交往也没关系吗？”


    程惜就那么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吗？


    “……我可以解释。”程惜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始往上涨的黑化值，语速很快地说。


    陈森走到了她的面前，低眸看着她，漆黑的眸底辨不清情绪：“什么解释？”


    程惜沉默了下，对于如何拿捏恋爱脑男主已经算是有几个世界的经验了，对于他真正想要听的解释也多少有些把握。


    程惜抬起眼眸看向了陈森，清澈漂亮的眼珠凝视着他时，仿佛真诚极了。


    “我不是在躲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陈森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看着她。


    “我很后悔当初那样对你，所以，顾余安说你和苏禾在一起了时，我才会答应假装和他交往。”程惜说，“我只是不想阻碍你的幸福。”


    程惜的话半真半假，混在一起听着就特别真了。


    但陈森一直看着她，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陈森微微俯下身好像要将她的内心看清楚似的，凝视着她的眼眸，问：“后悔？为什么？”


    程惜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没有半点闪躲，眼神里是真切的愧疚和逐渐漾开的温柔，说：“因为……五年前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陈森凝视着她，神情猛然顿住了，薄唇缓缓抿紧成了一条直线。


    “不然你以为我真的会仅仅为了一个赌约和人交往吗？”程惜望向他，说，“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


    话还没有说完，唇瓣就忽然被人堵住了，在她有些愕然的视线里，陈森俯身吻住了她，她的腰身也被搂住了带进了他的怀里。


    这样子就好像陈森相信了她的话并为之而动容。


    “程惜。”陈森晦暗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声音有些低哑，“你说的话我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程惜从来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程惜一怔，目光落在了他的头顶。


    ……虽然说着不信，但陈森的黑化值倒是很诚实地降到了百分之六十。


    陈森的话好像也不能全信。


    不过这样看来，陈森说想要她的爱这一点是十分诚实的，在他不信她喜欢他这件事时都能降这么多黑化值。


    只要他真的相信了，那岂不是可以瞬间清零了？


    第127章


    程惜发现陈森说的追人竟然还真是很认真标准的追求。


    第二天上午一早, 陈森就送了做好的早餐过来，还要送她去疗养院。


    程惜在餐桌旁边吃早餐时，陈森就已经在沙发那边坐着处理工作邮件了。


    看起来似乎很忙的样子。


    程惜不由问道：“你不用去公司吗？”


    陈森看向她：“你不想看见我？”


    “……”程惜说，“怎么会, 我只是不想耽误你工作。”


    程惜专注认真地望着他, 好像真的很关心陈森一样。


    陈森移开目光继续工作, 侧脸看着还是冷淡的, 但头顶的黑化值悄然又往下降了一点。


    还真好哄，程惜找到了降低黑化值的技巧, 笑意盈盈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坐陈森的车去阳光疗养院。


    在到了这家疗养院以后，程惜才发现这里的风景特别好, 能望见不远处的森林和蓝天。


    疗养院也修得很大很漂亮。


    走进去以后能看见在草坪上晒太阳的老人被护士很好地照顾着, 神态放松闲适。


    程惜心情微妙, 陈森之前拿她妈妈威胁她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将人绑架了，结果就是将人送到疗养院好好照顾起来。


    在走到疗养院的门口时，陈森却停下了脚步, 似乎只打算送她到这里就离开。


    程惜有些诧异地问：“你不进去吗？”


    他还真只拿自己当送她过来的司机啊？


    陈森垂眸看她：“你希望我和你一起进去？”


    陈森当然很清楚程惜不会希望他出现在她妈妈面前，这话不是疑问，更像是有些淡淡的自嘲。


    “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人。”程惜却肯定地说，“我当然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进去了。”


    陈森看了她片刻, 随后抬脚走进了疗养院的大厅。


    *


    这家疗养院虽然是陈森开的, 但陈森也只是幕后投资的老板而已，自己本人基本并没有怎么来过这家疗养院。


    所以，这儿的医生护士也都不认识陈森。


    在程惜和陈森一起走进去的时候, 大概是住在这里的病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就很引人注目。


    前台的护士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青年时，目光都不由亮了。


    “这人好帅啊，是明星吗？”


    “不是吧，也没有摄像跟拍啊。”


    程惜走过去时，就看见了护士已经脸红了，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多看的样子。


    等到程惜询问她妈妈的病房时，护士才回过神来，忙将查询到的病房号报给了他们。


    程惜和陈森一起进了电梯以后，那些落在陈森身上的目光才被阻挡开来。


    程惜也看了一眼陈森的脸，心情微妙。


    陈森虽然性情寡言冷淡，但长得的确是能够靠脸进娱乐圈爆火的类型。


    所以，陈森到底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还似乎有些自卑的样子？


    别以为陈森不说她就看不出来了，陈森似乎对于她会喜欢他这件事真的半点自信都没有。


    按理说陈森现在也不是当年贵族学校的穷学生了，有钱有颜的豪门新贵，怎么也不可能会有这种自卑的心理。


    程惜不由叹了口气，感觉是不是高中时的那场赌约对他打击太大了，所以要让他相信她喜欢他也就变得尤为困难起来。


    在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陈森脚步停了下，说：“你妈以为是你帮她转到这家疗养院的。”


    程惜这下知道她妈是怎么知道她回国的事情了，敢情是在陈森这里露了馅。


    程惜看了陈森一眼，陈森表情倒也没有心虚，仍旧是淡漠的，只是没和她对视。


    *


    病房内，程母正在和隔壁病房的苏女士聊天。


    住在这家疗养院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彼此认识的也就多了，程母和隔壁病房的苏女士就很聊得来。


    本来因为家里破产丈夫入狱而有些郁郁寡欢的程母在住进疗养院后状态渐渐好了起来。


    在程惜和陈森一起走进了病房时，以为程惜是带着男朋友一起来见她妈，苏女士很有眼色地没有多打扰，起身回了自己的病房。


    虽然已经从护士那里知道女儿今天会来看她，但当真的看见本该在国外读书的女儿出现在她面前时，程母的情绪还是稍稍有些激动了。


    在程惜走到面前的时候，程母就给了她一个拥抱，目光温柔里又带了些愧疚和心疼。


    如果不是家里出事的话，程惜应该还无忧无虑地继续在国外留学。


    但程惜却瞒着她自己跑回来了，还让她住进了这么好的疗养院，说不定这些日子钱都花光了在四处找工作。


    “小惜，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妈妈呢，也没人去接机，你这些天住哪儿？”


    程惜：“……”


    倒也不是没人接机，托陈森的福，她在顾余安那里领到的看别墅的工作十分舒适。


    苦是半点没吃过的。


    但这话肯定不能和程母说，程惜只含糊其辞地说：“我找了一份工作，住在老板分配的公寓。”


    程母闻言稍稍放心一些，还没细问，就注意到了跟在程惜身后进来的男人身上。


    当看清了陈森的脸时，程母愣了下，认出来这是收购了他们程氏产业的那位大老板。


    程母脸色微变，以为和债务有关，问：“陈总，公司那边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出程母误会了，陈森解释说：“和公司没关系，我只是顺路来探望您。”


    说着，陈森还让护士送了花篮和水果放在床头。


    程惜都看得一怔，本来还诧异陈森什么时候买的，随后才意识到陈森可是幕后大老板，指挥医院的护士在附近买东西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程母却听得更莫名了，不知道陈森为什么要来探望她，也没听说过程惜和这位陈总认识。


    程母疑问的目光看向了女儿。


    程惜语气自然地说：“他是我的朋友，叫陈森。”


    程母之前虽然听说过收购他们家产业的那位老板姓陈，但此刻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陈森。


    这个名字……程母是有些印象的。


    程母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小惜，你们是一个高中的？”


    提到高中，陈森唇角微抿，目光也落在了程惜面上。


    气氛有些微妙。


    程母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踩雷了，她对于陈森了解不多，只记得女儿高中唯一一次离家出走后交往过的男朋友就叫陈森。


    那时，她也只当是女儿为了对抗联姻而已，没有当一回事。


    但现在……看着相貌生得格外好的陈森，程母忽然就有些不确定起来了，他们这是……又在一起了？


    程惜感受到陈森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才能不涨黑化值时，就有一个护士敲了敲门走进来，打破了病房内有些古怪的安静氛围。


    护士是来请家属去一趟医生办公室的，说是医生有话和家属沟通。


    程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森，眸光明亮真挚，说：“我想和我妈说会儿话，你过去一趟行吗？”


    陈森对上程惜的目光，自然不可能拒绝，只是这种被程惜依赖的感觉好像……程惜真的拿他当自己人一样，有些奇怪。


    陈森在出去时还在感到奇怪，一个人真的能伪装得这么毫无破绽吗，程惜看向他的目光，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完全察觉不到丝毫厌恶或是鄙夷。


    可明明高中时程惜的确是出于厌恶他瞧不起他的心理才会那样玩弄他的感情吧？


    他却似乎不太长记性，差点又要相信了。


    *


    在陈森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程母已经吃过药又睡下了，程惜一个人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他。


    在见到陈森时，程惜才起身朝他走过来，对他一笑，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我们去下面花园走走吧？”


    目光落在程惜的笑容上，陈森淡淡嗯了一声，陪她一起出了疗养院大楼。


    花园很大，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致也愈发幽静雅致了。


    程惜问道：“医生说什么了？”


    陈森说：“伯母不久前生过病，现在已经在好转了，但还需要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程惜知道她妈妈生病的事情，是被家里破产的事情刺激的，现在看着的确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程惜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陈森。


    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不知道陈森自己又多想了什么，在她看过来时，忽然又补充说：“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问医生。”


    程惜一愣，随后记起来陈森还拿她妈妈威胁过她的事情，敢情陈森是以为她会误会是他要将她妈妈故意留在疗养院？


    “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啊。”


    听见这话，陈森的目光顿了下，看着她。


    程惜朝他走近了一步，望着他，说：“而且我也并没有被你威胁到，我真想知道我妈妈的下落可以自己打电话问她啊，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也想见你而已。”


    程惜的语气温柔真诚，让人很轻易就能相信她的话。


    陈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是吗？你回国后见的不是只有顾余安吗？”


    程惜一愣，随后笑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和苏禾在一起了，我总不能当小三吧？”


    陈森微微皱眉，说：“我和苏禾只是朋友。”


    程惜哦了一声，随后凑近了一些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那我呢，你说你要追我，但你也说你不爱我，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陈森一怔，好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如果按照他们高中时的旧怨来看，程惜无疑算是仇人。


    但哪怕是最恨程惜的时候，陈森也没有将她当成仇人看待过。


    陈森曾经喜欢过程惜，喜欢到会期待和她结婚一辈子在一起，但程惜不喜欢他，也不能说是爱人。


    至于朋友……


    陈森并没有要和程惜做朋友的想法。


    所以，关于程惜的这个看似很寻常容易回答的问题，陈森却感到了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程惜忽然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将脸颊贴近了他的怀里。


    陈森的思绪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停滞下来，身体也猛然僵住了，低头看向程惜。


    程惜唇角带着笑，说：“既然你不能定义的话，那不如……就做恋人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森的心口猛然跳动了下。


    恋人？


    陈森晦涩不明的眸子盯着程惜，好像想要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似的。


    毕竟，程惜怎么可能会真心想要和他做恋人？


    当初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现在听到这种话还愿意相信的话不是太蠢了吗？


    可是，程惜这样主动地拥抱他，对他笑，还说他们是恋人，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样子。


    不就已经是他想要得到的程惜会爱他时的样子吗？


    就算可能是假的，那也是程惜玩弄陈森感情后该付出的代价和补偿，陈森似乎……没有理由要拒绝。


    所以，陈森凝眸和程惜含笑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缓缓抬起手将程惜拥入了手里，缓缓收紧了手臂，感受着程惜在他怀里真切温软的温度，缓缓说了一个字：


    “好。”


    不是仇人，不是爱人，也不是朋友。


    他们的关系是恋人，可能是真情也可能是假意，但……恋人的关系至少总是真的。


    第128章


    在程惜和陈森交往以后, 她和顾余安之间的交易自然也就作废了。


    顾余安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半点都不意外，事实上，都不用程惜告诉他这件事。


    早在他和陈森的那一通电话里就已经被作废掉了。


    不过顾余安不可能说他和程惜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对外也只说是为了应付家里暂时和程惜假扮一下男女朋友而已。


    只是几个朋友里相信这话的估计也就只有苏禾了。


    程惜现在不用做主线任务走剧情, 也就不用继续隐藏自己其实不缺钱的事情了, 搬回了她以国外朋友的名义买下的程家以前的别墅。


    这栋别墅在程家破产以后就被卖掉还债了。


    为了能让程母安心在疗养院养病, 程惜将自己在国外时投资赚了不少钱的事情告诉了程母。


    程母闻言的确放心不少：“你爸爸做了糊涂事, 现在还要连累你，我决定和他分开了, 你怎么想？”


    程惜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支持了。


    原主的父亲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利欲熏心的，不然也不会敢干挪用公款的事情, 在原著里希望原主和陆云危联姻也是为了利益。


    书里并没有过多写女配一家的事情, 但可能后期的确也是原主和母亲一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


    另一边, 陈森的几个朋友从顾余安那里得知了陈森竟然又和程惜在一起了的事情，纷纷感到了震惊。


    毕竟，哪怕顾余安自己说了他和程惜只是假扮的男女朋友，但上一周顾余安才带着程惜一起公开露面。


    结果转头却传出了陈森和程惜交往的消息, 怎么看顾余安的头顶都好像有点绿。


    显得顾余安说什么假扮男女朋友也像是挽尊的说辞。


    顾余安倒是不在意头顶绿不绿，只是很担心苏禾的反应。


    苏禾则是完全不能理解，程惜是给陈森灌了什么迷魂汤，五年的时间过去了，陈森竟然还忘不了她。


    只要她一出现, 陈森就追过去了。


    苏禾感觉陈森在自己心里那样冷静疏离又强大的形象也有些崩塌了。


    与其说她不信陈森会和程惜在一起, 不如说她不信陈森竟然会是这么恋爱脑的人。


    以程惜高中时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陈森不追究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能原谅和她重新在一起？


    苏禾不死心地想要看看陈森是不是又被程惜给骗了。


    当听到苏禾的打算时, 苏煜都有些无奈了：“人家感情上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吧？”


    苏煜其实更想直白地让苏禾彻底死心算了，陈森又不是笨蛋，别人骗他，他一次分不出来，两次还能分不出来？


    如果真是被骗的，那也只能是陈森自己愿意的选择了，那还有什么好管的？


    但苏禾喜欢了陈森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忽然间就放得下，忍不住反驳说：“那就要眼睁睁看着陈森又被伤害一次吗？”


    苏煜：“……”


    那也不一定就是伤害吧，万一这次人家真是两情相悦感情很好呢？


    浪子都还能回头呢。


    不过苏煜也实在拗不过妹妹，只好任由她打听到了陈森和程惜约会的那家餐厅，非要悄悄跟过去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程惜又是来骗陈森的话，苏禾也可以及时劝阻。


    苏煜觉得妹妹多管闲事，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免得苏禾真凑上去，陈森到时候估计也不会留情面的。


    毕竟朋友之间彼此帮忙关心之类的是可以，但私生活就没有资格插手了吧。


    *


    陈森和程惜吃饭的这家餐厅是市中心有名的情侣餐厅。


    两人显然是出来约会的。


    好在客人很多，所以苏禾几人一桌也就不太显眼。


    苏煜看了看顾余安和陶鹤，不由按了按太阳穴：“所以，你们为什么也来了？”


    顾余安当然不可能说他是想陪着苏禾，只温和地笑着说：“好奇而已。”


    陶鹤则是直接多了，扫了一眼坐在窗边那桌的陈森，说：“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最近在写一篇文章，陈森的感情状态很适合作为素材分析。”


    苏煜无语地看了陶鹤一眼，他自己就是个单身狗，能分析什么感情状态。


    想吃瓜就直说好了。


    至于顾余安就更古怪了，陈森好歹喜欢谁就执着地追到底，顾余安却是藏着掖着，仿佛他的感情见不得光似的。


    苏煜叹了口气，这些朋友就没有一个能正常点儿恋爱的。


    *


    空中花园餐厅的落地窗前，往外望过去能看见城市华灯初上的繁华夜景。


    但再漂亮的夜景也没有坐在对面的陈森头顶着的黑化值吸引人。


    程惜心情很好，毕竟在她和陈森交往以后，黑化值就骤然降了一半，数字的颜色都没那么红了。


    看了看还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七黑化值，程惜想多半还是和高中时的往事有关系。


    陈森和她交往了不代表他就放下了过去，选择了原谅她。


    所以程惜觉得还是得开诚布公地谈谈，消除了陈森心中的芥蒂的话，黑化值还会下降很多。


    程惜也揣摩过陈森现在的心理。


    陈森或许介意的不仅仅是她的欺骗，而是她不喜欢他这件事情，不然他为什么会偏执地想要她爱他呢？


    程惜看着陈森，仿佛闲聊似的忽然好奇地问：“当初……你为什么会那样直接地拒绝许栗呢？”


    但凡陈森委婉一些，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许栗的话，说不定许栗也不会哭成那样，从而让她的朋友想要替许栗出头。


    陈森看向她。


    拒绝许栗这件事，的确是一切事情发生的起源。


    程惜很在意许栗，所以能够为了许栗戏耍他吗？


    他在程惜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哪怕到了现在，程惜都还想要为了这件事情责备他吗？


    毕竟，程惜心里许栗的位置比陈森重要得多，陈森或许是没有拒绝许栗的资格的。


    陈森的薄唇微微抿紧，目光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因为不喜欢。”


    程惜隐约从这话里听出了些攻击性，对于许栗的攻击性。


    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欢许栗了。


    不过陈森能这样直白地和她说原因，说明还是有能谈往事的余地的。


    程惜就也直接坦诚地告诉他：“当时你的拒绝太不留情面，让许栗很没面子，被人嘲笑了。”


    陈森看着她：“所以你想帮她找回面子所以才教训我？”


    程惜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是啊。”


    见陈森沉默地看着她，瞳孔又深又沉。


    担心黑化值又涨高，程惜又接着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我喜欢你是真的，只不过我当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陈森看着她。


    程惜一边回忆着一边说：“你在奶茶店打工那次，我和许栗其实去找你麻烦的。”


    陈森记得这件事。


    当时程惜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额头都撞红了，眼睛像是含着水似的望向他，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森以为是自己撞到她，现在看来也并不是意外吧。


    只不过当许栗刁难他时，程惜还替他说话解围了，他完全没想过程惜是来找他麻烦的。


    “不过，在见到你以后我就不想那么做了。”


    “为什么？”


    程惜双眸盈盈含笑望着他：“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陈森一怔，对上程惜的眸光，就听见程惜对他说：“之后我接近你其实也不真的是为了什么赌约，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是我想要见到你而已，你相信吗？”


    陈森看着她，目光定定的，没有说话。


    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肯定地说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哪怕陈森什么也不说，但头顶的黑化值却又降低了百分之五。


    现在还剩下百分之四十二了。


    看来话疗也还是很有效果的。


    *


    不远处的被盆栽遮挡的这一桌，苏禾几人望着那边似乎说说笑笑的一对，心情有些复杂。


    本来是担心陈森被渣女欺骗伤害才过来的。


    但尽管陈森看起来还是清冷寡言的样子，但大家都是朋友，当然也能看得出陈森在看向程惜的时候神情是柔和的，一直在看着她，听她说话。


    对于在公司里面堪称严苛无情的陈总来说，这都已经能算得上是温柔对待了。


    尤其是当程惜笑着和陈森说话的时候，陈森的目光显得尤为专注。


    任谁都看得出陈森的一片深情，就算陈森自己不承认也都没有用。


    苏禾怔怔地望着这样的陈森。


    陈森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这样专注得好像满餐厅里就算有无数的人，陈森也只能看得见程惜一个人的那种专注温柔的目光。


    苏禾意识到，不管程惜出于什么目的和陈森在一起，陈森或许都不在意，都不会影响到程惜在陈森心里的位置。


    除了程惜以外，陈森的心里不可能会有别人的存在，更是从来没有过她的存在。


    在程惜出现以前，陈森对谁都一样，让她以为自己也许会有机会。


    但现在……苏禾忽然间看清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就算她真的提醒陈森程惜目的不纯，陈森恐怕也不会是感激她对她另眼相待，而是会冷淡地疏远她吧？


    陈森这么喜欢程惜的话，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别人说她不好？


    更何况……


    苏禾望着坐在陈森对面带着笑意的程惜，那么漂亮明艳的女孩子，也很难让人觉得她是有什么坏心思的。


    就连苏禾都怀疑当初陈森和程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程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那样恶劣的事情来的人。


    见苏禾低下头来，一直关注着她的顾余安立刻担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见苏禾起身要出去，顾余安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点了满桌的菜还没怎么动过，苏煜倒是叹了口气继续吃饭，苏禾自己死心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只有陶鹤还真跟来吃瓜似的一直密切关注着陈森那边，不知道注意到什么还微微皱了下眉，随后给陈森发了消息。


    约了陈森来他的诊所聊聊。


    陈森之前会定期过来，但程惜出现以后，陈森就再也没来过了。


    陶鹤都不确定他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随后就收到了陈森回的消息。


    看完以后，陶鹤表情都顿住了。


    陈森：不用，我很好。


    陶鹤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又看了看那边正定定看着程惜的陈森。


    这叫好吗？


    陈森目光里的偏执都有些病态吓人了。


    苏禾竟然还担心程惜会伤害陈森，陶鹤看了一眼笑容明媚的程惜，觉得该担心的是陈森会不会发疯吧。


    毕竟陈森又不是没疯过。


    *


    程惜倒是没觉得陈森有什么异常，毕竟他头顶的黑化值就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但在她的努力之下，也已经逐步越来越低了。


    在两人交往以后没多久，陈森就将他收购的程氏企业交还给了程惜管理。


    陈森之前收购程氏的企业本来就是为了逼程惜来找他，现在目的达成，交还给程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程惜知道陈森这样做也是心底缺乏安全感，所以想用她家的公司绑定她而已。


    程惜就也装作的确很在意自家公司的样子欣然接受，看着陈森的黑化值果然又降低了一些。


    或许比起程惜口中所说的喜欢陈森，陈森会更愿意相信这种利益的捆绑，就算为了她家的公司，她也不会再轻易抛下他。


    陈森似乎是在展现他不会被抛下的价值。


    程惜知道怎么保证也没用，谁让她有“前科”在，只能在日常相处里多给陈森一些安全感，洗白一下自己高中时的恶劣形象。


    不过陈森的面上其实也看不出他心底的不安。


    两人就像是其他热恋期的情侣一样相处。


    陈森还会来公司接她下班，两人会一起去吃烛光晚餐，或是去约会看电影。


    到了周末假期的时候也会开车去各处景点游玩。


    很有一种恋爱中的情侣的甜蜜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森哪怕仍旧怀疑程惜不是真心和他交往。


    但在这些朝夕相处的甜蜜里，也难免有一种他真的已经快得到了程惜的爱的错觉。


    只是可以抛下他一走了之整整五年的程惜，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回头爱他呢？


    *


    在陈森尚且分不清程惜是不是真的爱他时，陈森的几个朋友却反而看得更清楚。


    如果说在陈森刚和程惜在一起时，他们还想着劝劝陈森。


    但看着陈森现在的状态逐渐变好，比以往更有活人感，尽管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却并不像是一潭死水了。


    他们就半点劝阻的心思都没了。


    一个人的状态总不会撒谎，既然陈森和程惜在一起是快乐的，那又有什么理由要阻止呢？


    有一次程惜来公司探班时，见到陈森对程惜笑的样子，尽管那笑容很淡也很短暂，苏禾也还是愣了很久。


    因为陈森从来没有对其他人那样笑过。


    苏禾之前的确一直喜欢竹马陈森，也希望对方可以回头看她，只是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时，陈森真正喜欢的人回来了。


    哪怕陈森喜欢的人曾经伤害过他，陈森眼里和心里也只有她。


    苏禾彻底认清了事实，她和陈森是没有半点可能了。


    苏禾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有希望时可以执着追求，但没有希望也能果断撤离。


    所以，苏禾选择了辞职回了学校读她喜欢的专业考研。


    其实她也并不喜欢当秘书，只是为了待在陈森身边才表现得很喜欢这份职业的样子。


    现在当然不需要勉强自己了。


    陈森同意了苏禾的离职申请，并没有过问原因，也没有挽留。


    仿佛苏禾只是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正常离职。


    倒是顾余安在苏禾离职以后还会经常去苏禾的学校找她，请她吃饭或是送她礼物，像是朋友一样关心同失恋差不多的苏禾。


    苏禾这时候再迟钝也能看得出顾余安对她的心意了。


    但苏禾还是找了个机会拒绝了顾余安，让他以后不用再来学校找她。


    顾余安笑意微顿，但还是很体面温和地说：“好，我明白了。”


    顾余安当然也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就像是陈森没有回头看过守在他身边的苏禾一样，苏禾也没有回头看过他。


    感情是最没有办法勉强的事情了。


    *


    转眼间，程惜和陈森就已经交往两个月了，陈森头顶的黑化值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五，剩下的却逐渐变得很难降下去。


    程惜觉得两人的关系也是时候可以更进一步了。


    到了情人节的这一天。


    陈森开车带她去了隔壁出了名的旅游圣山看流星雨。


    但运气有些不好，天气预报竟然也不准，山下还是晴空万里的，但到了夜里的山上却陡然下起了大暴雨。


    两人都被大雨淋湿了，有些狼狈地回到了山上的温泉酒店。


    程惜洗完澡以后，陈森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程惜转头就可以看到陈森沉默的表情里似乎有点隐约的郁闷。


    毕竟，来看流星雨是陈森计划的，但出师不利，什么也没看到，还淋了雨。


    在陈森放下吹风机时，程惜就拉着他在旁边坐下了，随后找了一部电影出来让他陪她一起看。


    “你很想看流星雨吗？”程惜问。


    陈森看向她，倒是很诚实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程惜一愣，没想到她之前只是提过夜空的星星好看，陈森竟然就记到了现在，还特意带她来看流星雨。


    难怪没看到陈森会郁闷了。


    “你的眼睛也很像星星。”程惜凑近他，说，“我多看看你也一样。”


    陈森一怔，对上程惜的视线，片刻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窗外暴雨轰鸣，陈森的吻却是温柔细致的，有种近乎虔诚又痴迷的认真。


    程惜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和他接吻。


    目光落在了他头顶迅速降低的黑化值上面。


    果然，陈森是有些闷骚的，表面看着冷淡，其实很喜欢听她夸他，尤其喜欢听她的表白。


    第129章


    昨晚睡得太晚了, 程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连陈森抱她去浴室清理时也没有醒过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程惜身上已经被换上了柔软的睡裙。


    程惜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陈森的怀里。


    陈森的睡袍领口有些凌乱, 露出的胸膛肌肉紧实好看, 明显是经常健身才会有的效果。


    程惜趴在他的胸膛上, 目光落在了他的头顶, 睡意就彻底清醒了。


    陈森头顶的黑化值只剩下……百分之五了。


    程惜：“……”


    看来做比语言的效果更好啊。


    终于有一次是真的能够成功完成任务了。


    太不容易了。


    失败好几次以后，程惜的心情近乎百感交集。


    陈森睁开眼时, 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眸，嗓音还有些低哑：“怎么了？”


    程惜对他一笑，凑近他, 亲了一下, 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好喜欢你。”


    陈森的呼吸微顿，看着她的眼眸有些暗下，搂住她的腰吻了过去。


    等到真正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


    两人在房间里吃完早餐以后，去了山上的各处景点游玩。


    陈森穿的是她买的情侣装, 看起来休闲又青春，少了西装革履时的总裁气场，更像是大学里清冷帅气的校草。


    程惜不由在心里感叹，如果没有高中时的那场赌约的话，或许大学时的陈森就会是这个样子。


    *


    在情人节之后又过了两个星期。


    在程惜的不懈努力之下, 陈森头顶的黑化值又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只剩下最后的百分之一了。


    但程惜没想到的是偏偏就卡在这最后的百分之一黑化值不动了。


    程惜有些纳闷，只能猜测剩下的这点黑化值可能是陈森还没有完全解开心结。


    或许是并不完全信任她喜欢他这件事，也或许是还没有完全原谅她当初的行径。


    程惜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消除这点黑化值, 本来都打算等着时间的推移会自然消除掉这最后的一点黑化值。


    不过，程惜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许栗回国了。


    在原著剧情里，许栗这样的配角的恶劣程度自然不如她这个恶毒白月光，但也同样属于和她一类的反派阵营。


    在男主飞黄腾达以后也一样是被打脸的角色。


    她在剧情里破产以后会沦落到商场当售货员，而许栗和文佳、陆云危这些同样是反派的角色当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在男主成为商界大佬的程度以后，他们几家豪门当然也不可能避开和男主名下的企业有所竞争或合作。


    而男主都不需要刻意去打压报复，只需要拒绝和他们合作，或者选择和他们的对家合作，就已经足够他们几家伤筋动骨了。


    只不过在这本书里只着重写了男主白月光的下场，至于其他配角都只是一笔带过而已。


    而许栗这次回国也是因为家里公司出了些问题，只是还没到破产的程度而已。


    许栗回国是和秦家的大少爷联姻的。


    两个人虽然是一个圈子的，但没多少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只是许栗的态度并不抵触，毕竟许栗至今仍然是个颜控，而秦家大少爷的母亲是影后，他长得自然也不会难看。


    许栗回国以后，就将程惜和文佳都约了出来。


    文佳这时才知道程惜竟然早就回国了。


    文佳现在也的确如她当初所希望的那样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只是公司项目出了问题，她去了外地处理，忙得焦头烂额。


    这两天才赶回京城。


    文佳本来以为程惜家里破产以后会第一时间找她的，没想到回国了的程惜却都没有告诉她。


    “你怎么什么都没和我说，在国内遇到什么难处了？”


    文佳是知道程惜脾气高傲的，以为她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关才不敢找她。


    对上文佳有些严肃的目光，程惜一时语噎，总不能说她忙着做任务将文佳给忘了吧。


    “我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地方，真的。”


    程惜语气诚恳，文佳本来还不太信，谁知道这时候许栗却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程惜。


    许栗的消息反而还比在国内的文佳灵通，毕竟她和程惜在国外时就一直待在一起，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听说你已经拿回了程氏集团，是……陈森帮的你？”


    听见许栗的话以后，文佳猛然扭头看向程惜。


    文佳知道陈森的公司发展势头很猛，又有着顾家少爷顾余安做合伙人，文佳都已经在尽量避免和陈森碰上，免得被陈森记恨当年的事情。


    但文佳怎么也没料到，程惜竟然还会和陈森有所牵扯。


    “你和他……”


    在文佳她们胡思乱想之前，程惜就打断了，说：“我和他已经交往了，是正常交往，我很喜欢他，你们不用多想。”


    听见这话，许栗和文佳疑惑不解地对视一眼，都有些愣住了。


    *


    而在程惜和文佳她们在餐厅里吃饭聊天的时候，餐厅外面的道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


    陈森坐在驾驶座的位置，看着手机里定位软件地图上的红点。


    红点的定位就在眼前的这家餐厅。


    陈森转头看过去，就能看见程惜和许栗她们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


    陈森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骤然收紧。


    脑海里仿佛有声音在嘲讽他。


    是啊，程惜从来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在五年后就忽然爱上他了？


    这些天的甜蜜很可能也不过是又一次精心编织的骗局。


    也许，程惜很快就会露出真面目，嘲笑他又天真愚蠢地被骗了。


    程惜会再次抛下他走得远远的，不会回头。


    毕竟，在五年前陈森生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嘲讽他的时候，程惜……也只是冷漠地旁观。


    在程惜同陆云危一起离开时，背影也是同样冷漠的，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陈森至今都仍对那种彻骨的冰凉记忆犹新。


    他很难说服自己当时的程惜是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对他有一丝半点的情意。


    但……就算程惜说谎了又如何，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无能为力地被玩弄抛弃的穷学生了。


    这一次……他会在她抛弃他之前抓住她。


    陈森望着餐厅里程惜带笑的样子，眸色变得暗沉。


    程惜当然并没有想到陈森会在她的手机里装定位软件，毕竟陈森的黑化值就只剩下百分之一了而已。


    许栗和文佳对于程惜所说的她和陈森在一起的事情震惊过后，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许栗就不用说了，高中时她就已经觉得程惜的脸也就只有陈森那种神颜比较匹配。


    如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许栗自然很乐意祝福。


    只不过想到高中时的事情，许栗表情有些犹豫：“我们……是不是该给他道个歉啊？”


    现在回想起来，许栗是真的很后悔那样对陈森，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闻言，文佳的脸色有些别扭，但也知道是她错了，陈森并不是那种想要攀附富家女的穷小子。


    如今的陈森能白手起家做到这个地步，文佳也不是不敬佩的。


    所以，文佳沉默了下，说：“我没意见。”


    两人的目光看向程惜。


    程惜：“……我先问问他吧。”


    程惜其实隐约感觉陈森似乎并不会想看见许栗她们。


    按理说陈森最恨的人该是她才对，但陈森似乎更厌恶的人是许栗和文佳。


    不过她们也的确欠陈森一个道歉，哪怕陈森可能并不需要。


    *


    只是程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陈森提道歉的事儿，就先发觉了陈森的不对劲。


    公寓这边距离陈森的公司很近，所以陈森并没有从这里搬走。


    程惜在有时间时也会过去陪他。


    但在傍晚时，程惜回到公寓里以后，却发现客厅是一片昏暗的。


    陈森坐在沙发里，并没有开灯，神情也隐没在黑暗里。


    程惜心里都有些咯噔了一下，但在打开灯以后看到陈森头顶维持着百分之一的黑化值才放下心来，说：“你怎么不开灯？”


    陈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语气有些低地说：“睡着了。”


    程惜看了看他，在沙发旁边坐下，她也记得陈森似乎没有起床气啊，难道还能因为没睡醒情绪不好？


    不过陈森的表情其实很平静，只不过程惜和他相处久了，能从细微的地方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而已。


    总之陈森现在肯定不可能是开心的状态。


    程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不是公司里的事情，那就是和她有关了？


    “吃饭了吗？”


    陈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面上，说：“没有。”


    程惜就拿出了手机想要点个外卖，谁知道手机刚打开就被一只手给夺走了，与此同时陈森的声音在耳畔落下：


    “你想联系谁？”


    陈森紧盯着她。


    在见过了许栗她们以后，程惜还会见谁，是陆云危吗？


    陆云危最近也的确回国了。


    程惜错愕间，还没反应过来陈森话里的意思，就已经被陈森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偏执地一字字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程惜：“……”


    她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吗？


    程惜其实知道陈森心底其实是很敏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了这样的担心，但饭总还是要吃的。


    “那你自己点外卖。”见陈森看着她，程惜说，“点啊，我也饿了。”


    陈森可能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不但没有和他争执或是分手，还仿佛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似的想吃饭。


    陈森沉默片刻，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而在陈森点外卖的时候，程惜已经打开了电视，打算找一部轻松搞笑的综艺当下饭剧。


    陈森点的是附近的餐厅，没多久，外头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程惜觉得她要是去开门恐怕陈森都会以为她想趁机逃跑，所以很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在沙发里，等着陈森去将外卖提进来。


    陈森在将外卖拿进来以后，看着坐在沙发里看综艺的程惜，目光微微低垂。


    有一种自己误会了程惜的感觉。


    但……他并不想去赌程惜有丝毫离开他的可能性。


    程惜只看了他一眼，就能猜到他脑子里估计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但也没说什么。


    等吃饱饭再说吧。


    第130章


    程惜想了想陈森忽然又开始胡思乱想的原因, 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也是她当初做得太过绝情，导致陈森很难再对她建立完全的信任度，心底始终还有那么一丝保留。


    而这么一点保留当被扩大的时候也足以在他心底掀起风浪。


    在吃完饭以后，程惜看向陈森, 试着问道：“你是不是看见我和许栗她们见面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


    但陈森沉默着, 神情却没有半点放松, 反而有些紧绷起来, 显得轮廓线条愈发清冷。


    陈森的确也放松不下来，毕竟光是程惜可能发现他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这件事就足以令他平静不下来。


    程惜发现以后会生气吗？


    会害怕或是厌恶他吗？


    还是会和他……


    陈森的种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着, 却又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程惜忽然凑近过来亲了他一下，唇瓣柔软的触感传来时，令他心里一悸。


    陈森的神色顿住, 漆黑幽深的瞳孔看向她。


    程惜仿佛看出了他心底的恐慌, 语气轻缓地解释说：“我没有要离开, 只是想要和你道歉而已。”


    陈森的神情微动：“道歉？”


    在陈森似疑问又似探究地看着她时，程惜的目光没有闪躲，唇角还微微带了笑意：“是啊。”


    没等陈森分辨程惜的话是不是真的，就看见程惜在他的注视下, 笑意逐渐收起，神情转而有些难过地望着他，忽然开口问他：


    “陈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说着，程惜的眼睛微微红了, 移开目光, 失落地说：“我的确不值得你信任，就算你恨我也没有关系。”


    程惜的侧脸白皙秀丽，流露出这种落寞神情的时候, 也就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没有。”陈森看着她，嗓音发紧，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没有什么？”程惜看向他。


    “我没有不信你。”陈森嗓音有些低哑地说，“也没有……恨你。”


    程惜清澈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幽幽地说：“真的吗？你之前还说你不爱我，如果没有，你为什么那样说？”


    陈森默然片刻，才妥协似的开口说：“因为我之前以为你不爱我。”


    所以，陈森自然也不能表露丝毫的爱意，否则也只会换来不屑一顾的嘲笑甚至厌恶吧？


    那样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程惜一怔，看着他，问：“所以你现在也不相信我爱你吗？”


    “我信。”陈森说，“但……我依然会担心你离开，你今天爱我，明天或许不会。”


    听到这里，程惜心里放松下来，差点以为她这些天的努力都没能让陈森相信她。


    原来只是陈森心底又敏感了，在这里杞人忧天，会放定位器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未雨绸缪？


    陈森在预设她将来离开的情景自己吓自己。


    “你还会担心这个问题？”程惜有些好笑地看他，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缓缓说，“你手机不是有我的定位吗？怎么都能找到我吧？”


    闻言，陈森看着她的瞳孔微缩，神情又有些紧绷起来。


    但程惜知道了定位这件事以后并没有生气或是害怕他，反而还笑意盈盈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那你帮我的手机也装个定位，我也想知道你的踪迹。”


    陈森一怔，目光看向她。


    程惜贴近他的脸，声音轻软，隐含笑意：“我又不能一直跟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移情别恋，你这张脸长得看起来就很容易招惹桃花的样子。”


    陈森立刻沉声反驳：“我不会。”


    但既然程惜想要，陈森还是顺从地在程惜的目光下，给她的手机也装了一个定位软件。


    当看着地图上的两人的位置红点逐渐汇聚在一处。


    陈森那颗仿佛悬浮不定的心也渐渐落到了实处。


    陈森看向程惜，眸光有些复杂，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程惜……并没有要离开他的意思，他却自顾自地上演了一场悲情大戏。


    陈森有些后知后觉的不自在起来，握着手机，冷白肤色的侧脸都好像有些泛红了。


    程惜看出来了，故意笑着问：“要不要再装个窃听器？”


    陈森听了这话，还以为程惜在担心他做得更过分，微微抿唇，说：“我没那么变态。”


    程惜“嗯”了一声，拉着他的领带一拽，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织在一处，声音轻缓地说：“我想装，我也想随时能听到你的声音，你该不会有什么不能被我听到的吧？”


    显然，用魔法打败魔法很有效果。


    “当然没有。”陈森没有不高兴，好像还很乐意似的，反而还说：“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说着，陈森的语气顿了下，看她一眼，若无其事似的说：“其实这个软件不止有定位功能。”


    程惜微微挑眉看他：“是吗？”


    陈森操作了一下她的手机，重新递给她，就已经满足了她想要随时窃听他的想法，说：“可以了。”


    陈森的语气正经，神情清冷，完全看不出心底有多少阴暗的心思。


    程惜叹为观止：“……”


    你还说你不变态啊。


    陈森可能也多少意识到这一点，补充说：“这个软件并没对外开放。”


    那这也不是能对外开放的东西吧？


    想想看谁能猜到科技公司如同高岭之花般冷淡严苛的大老板私底下竟然会这么变态地给女朋友定位、窃听啊。


    换个正常女朋友估计早就扛着火车连夜跑路了。


    好在程惜早就知道陈森是剧情bug，bug要是正常的话，那还能叫bug吗？


    陈森又没有毁天灭地，这都算是小事儿了。


    所以，程惜接受良好地对他一笑，说：“现在我可以安心了，那你倒是说说，明天要不要见许栗，她们想和你道歉。”


    陈森看着她，淡淡说：“可以见。”


    这语气有点勉强啊。


    程惜注意着他的表情，说：“你是还记恨当年的事情吗？其实不见也没有关系。”


    陈森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却问道：“在你心里，我和她们谁更重要？”


    “……”


    没想到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程惜看着仿佛柠檬成精的陈森，说：“要是你们落水，我肯定只救你。”


    毕竟其他两个也很会游泳。


    陈森沉默了，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幼稚了。


    但……他的确想要程惜心里只有他，别的人都不行。


    *


    在有了定位和窃听以后，陈森的黑化值也彻底消除了。


    程惜再出去玩自然也不会让陈森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她会离开他了。


    不过陈森还是有些过于黏人了。


    温婷在得知程惜不在山上的云间别墅了以后，就会时常约她一起出来玩，比如打打牌之类的。


    可能次数多了，陈森得知以后就也要同她一起去，还带上了顾余安来凑一个牌搭子。


    温婷在家里见到陈森和顾余安一起来了的时候，表情顿时微妙。


    温婷偷偷凑近程惜，说：“妹妹你真是端水大师啊，怎么做到让他俩和平共处的？”


    程惜无奈：“别开玩笑了。”


    陈森听到以后是真会吃醋的啊。


    不过，陈森还真是气运之子，打牌就跟开挂了似的运气好。


    程惜赢得很开心。


    温婷却已经输得不想再叫陈森一起来打牌了，真是毫无体验感。


    顾余安也是无语，温和笑意都要维持不住了。


    “你再给她喂牌，我们就绝交。”


    什么意思，叫他来就是为了虐他给他一个单身狗喂狗粮的吗？


    程惜看向陈森：“你不许放水，就让我输一次好了，我还没试过输一次什么感觉呢。”


    陈森说：“好。”


    已经输麻了的温婷和顾余安：“……”


    这说的是人话吗？


    *


    转眼到了过年的时候。


    程母知道陈森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将他也叫到了家里来一起过年。


    之前的五年里，陈森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但现在身边却有爱的人陪伴，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放烟花。


    程母还给陈森和程惜都发了大红包做压岁钱。


    陈森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感。


    不过程惜却觉得这份母爱有些沉重了。


    程母其实不常下厨，但很喜欢看别人爱吃自己做的饭菜。


    所以，程惜碗里的饺子实在太多了，多到她吃都吃不完，但又不想让妈妈失望。


    陈森就趁着程母没注意时，很贴心地将程惜碗里的饺子都放到了自己碗里。


    程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程母从厨房出来时，就看见程惜的碗里已经空了，惊讶说：“这么快就吃完了？”


    程惜：“是啊，太好吃了。”


    程母满面笑容，关心地问：“够不够？”


    程惜一惊，立刻说：“够了。”


    说完以后，程惜听见陈森好像笑了一下，程惜看了他一眼，陈森移开目光不笑了，低头吃饺子。


    吃完以后两人在花园里散散步，看着头顶璀璨绽放的烟花。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程惜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陈森说：“没有。”


    做人不能太贪心，现在这样的场景已经是他愿望里才会有的场景了。


    但程惜可以贪心，想要的都可以实现。


    “你想要什么？”


    程惜看着陈森好像已经安于现状的样子，不会他做不了原著里的首富大佬了吧？


    程惜决定激励他一下，朝着星空挥了一下手，期许地说：“先定一个小目标，成为首富好了。”


    陈森神情一顿，看着她：“这……”


    只是小目标吗？


    程惜笑着看他，抱住了他的腰，缓缓地说：“老公，行不行啊？”


    陈森耳根微微红了，说：“我尽力。”


    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