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 周润卿直奔黄黎的办公室，这次他没敲门，一掌就推开了。


    里面的人猝不及防被打断。


    黄黎慌忙从被压在皮质沙发上的人身上起来, 手忙脚乱地拉拉链, 形容狼狈。


    “周润卿，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进圈也这么长时间了, 连别人房间敲门都没学会？”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平躺在沙发上的女人也快速爬了起来,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长发垂下来遮着脸，低着头快速跑出了办公室。


    “房间？你把这里当做你的房间？”周润卿简直为他的无耻感到震惊, “黄黎，这是公司分给你的办公室，你知道办公室是用来做什么的地方吗？”


    黄黎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沈钰，还是短暂地压了压脾气, 下意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换上一副笑脸。


    “沈影帝，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坐, 您坐，我给您倒杯水！”黄黎嘴上说着倒水, 人也忙不迭朝着饮水机走过去，取了个一次性杯子放在水龙头下，摁了抽水键。


    他已经习惯性地在比自己有能力的人面前伏低做小, 这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他所有的行为几乎都是发自本能, 不刻意控制就难以改变。


    “来看狗。”沈钰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手里端着纸杯递过来的黄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有一瞬间差点挂不住了, “沈影帝开玩笑了，我们公司哪有那种东西。”


    “没有吗？”沈钰任凭他手里举着纸杯，也不伸手去接。


    他的长相本就已占了极大的优势，说话毫无起伏的音调更是让人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我都听到狗叫了，怎么会没有？”


    “沈影帝，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黄黎“砰”一声把手里还装着水的纸杯扔进了垃圾桶，他咬着牙说。


    他现在总算看明白了，一直高高在上的沈钰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管周润卿这样的小角色？


    呵，原来周润卿是真的搞上了沈钰……他早该想到的，要不是攀上了这样的高枝，怎么会突然就看不起他这个经纪人了呢？！


    “哟，我还觉得好奇，我们周润卿怎么一下子翅膀就硬了呢，原来是换了床啊！”他把“换”字咬得极重，眼神里的轻蔑与鄙夷和看刚刚从办公室里走出去的女人别无二致。


    沈钰皱起眉头，“黄黎，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黄黎被他阴冷的眼神镇了镇，心里无端泛起一丝恐惧来。


    圈子里早有传言称沈钰是个冷漠嗜血的变态，但大多说得太离谱，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黄黎在这一秒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周润卿拿出了他昨天给自己的剧本，放在办公桌上。


    “黄黎，这个本子我不接。”


    黄黎顿了下，随即笑了起来，再开口说话时，言语中就带了威胁，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不必再顾及什么了。


    “周润卿，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肮脏交易的皮质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签合同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过？你无权拒绝我为你安排的任何工作，否则就算违约，违约金是怎么算的就不必我提醒你了？”


    当然不用提醒，周润卿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想退圈养老，结果看到违约金那一栏，直接被一张拍了回来。


    “黄黎，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治得了你？”周润卿平静地问。


    黄黎扬起下巴，两人一站一坐，因为高度差，他轻视和厌恶的视线却是往上走的，他忍受不了周润卿从上至下蔑视自己的眼神，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地斜着周润卿，心里直觉畅快，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下一秒，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一叠纸张被重重的拍打在他的脸上，继而散落开来！


    “操.你妈的周润卿！你干什么？！”黄黎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以至于他连基本的素质都装不出来了，“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有本事就给老子滚！”


    “是，我不干了。”周润卿望着暴怒的黄黎，心里无比平静，也无比轻松，“黄黎，我会和公司解约，你最好把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完，下次见面我们之间就得隔着一块玻璃了，挂上电话，你怎么骂我我可就都听不见了。”


    周润卿不会让张青颖的计划有实施的那天，但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也几乎能够确定，徐婧身上患的病跟黄黎脱不了关系，如果可以把那些被他抹掉的“黑料”也挖出来，黄黎进去踩缝纫机是早晚的事。


    黄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忽然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


    周润卿下意识去寻沈钰，跟他说：“走了。”


    两人便一起朝着办公室门走出去。


    “周润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他妈什么意思？！”黄黎开始慌了，连忙伸出手，想抓住周润卿，一时情急没看清楚却抓住了沈钰的胳膊。


    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肚子上窜上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他整个人都被踢得悬空了起来，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黄黎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沈钰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很清晰。


    沈钰说：“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黄黎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疯魔和撕裂感，“周润卿，你以为你和那些往我床上爬的女明星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没有任何区别！婊.子！都是婊.子！”


    沈钰骤然回身，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忽而手腕一紧，被周润卿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不用管他，我们走。”


    沈钰被周润卿拉走了。


    下了楼，周润卿说：“沈钰，你先回去，我去财务对个账。”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周润卿摇了摇头，“沈钰，这件事我能自己处理。”


    沈钰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两只手套都摘下，将周润卿的手拉到了自己眼前，低头在他手心里写字，“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电话号码就不用了……我有你的微信，有事我可以给你打语音，就跟平时你给我打电话一样……”周润卿的手被他抓在手里，能感受到两个人融在一起的体温，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下意识就想逃避，手才刚往外抽了抽，被男人重新握紧了。


    “别乱动，马上就好。”沈钰教训他，“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周润卿只好不动，忍受着笔尖落在皮肤上，在掌心里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耐心地等着他写完了一串电话号码。


    平时在纸上几秒钟就能落完的一串数字，沈钰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的写了十几秒才终于写完。


    “好了。”沈钰给笔合上盖子。


    “沈钰，你才跟个小孩似的。”周润卿收拢掌心，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写个电话号码而已，又不是去参加书法大赛，沈钰那一笔一画的认真劲儿，仿佛在写一幅什么书法大作……


    以前的周润卿可能不太懂，但现在的他明白了，沈钰不过是在延长和他交换体温的时间。


    沈钰没有驳回，他重新把手套带上，跟周润卿说：“那我先回去了。”


    周润卿说好。


    周润卿重新走进公司大楼，去了财务部，对仗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一直不了解的大问题。


    “艺人收入和公司分成的比例是3：7？”他问：“请问所有的合同都是这个比例吗？还是只有我的？”


    饶是周润卿完全不懂这个行业也知道这个分成比例很不科学，艺人们只是借助公司寻找资源，从而获得展示自我的机会，这个合同关系中付出最大努力的是艺人，而不是公司。


    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条款有多吸血，但经不住诱惑，争着抢着往火坑里跳的小年轻人实在太多了。


    财务显得有些含糊其辞，“大概……是所有人的。”


    “大概？”周润卿不信他不知道，“公司所有艺人的收入所得都得从你这里扣除公司所得和税收部分才划出去，如果你都只知道个大概的话，你可能比较适合其他工作。”


    周润卿近期名气上来了，在公司的影响力也提了起来，财务毫不怀疑他在公司上层领导面前有一定话语权，闻言立刻交代。


    “周哥，我真的只是个负责发工资的，你为难我也没用啊！”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是不是所有人合同里的分成比例都是一样的？”


    财务小心地点了头，谨慎地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说话。


    “周哥，这事能不能当做不知道啊？”他真的很怕丢了饭碗。


    “不能。”周润卿说：“我要解约了，建议你提前找个下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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