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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chapter61 惹了条疯狗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是你打了狗一巴掌, 但是狗却冲着你摇尾巴乞怜。


    陈絮拧着眉,手上用力,顿时把荆慎喻揪得猛。喘一声。脚也没闲着, 朝着他小腿踢了一脚,在黑色的裤腿上留下半个显眼脚印。


    “滚!”


    荆慎喻也不恼, 脸上刚才浮起的半欢愉半难受的表情退却后,轻咬了陈絮的手指。


    “你要亲手葬送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吗?”


    陈絮看到他脸上欲.色难消, 眼瞳里已经起了雾。


    她又震惊又难堪。


    这样都能.爽?


    她有点不服气, 学着他平时恶劣的模样。


    被荆慎喻嘴巴吸住的那一根手指, 故意在他口腔里搅了搅。


    然后恶狠狠地放狠话:“我恨不得现在就废了你。”


    咬牙切齿的,比小八龇牙咧嘴的时候还要凶。


    陈絮就是生气, 没来由的生气。


    “我问你,宋阿姨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荆慎喻神飘天外,用舌尖一点点把她的手指推出来,眼尾的红还没散。


    “她自己想来,关我什么事。”


    语气平淡,气定神闲,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陈絮怎么可能信, 他这个人平时就很会装, 在外人面前时时刻刻装得天衣无缝。


    “我不信。”她怀疑的眼神并没有让荆慎喻露出破绽,反而还有心情跟陈絮调笑:“你的手好软,再帮帮小喻吧。”


    他又想抓着陈絮的手往下放


    连长辈喊他名字都是慎喻,只是省了个姓氏。他可倒好,竟然说得出来这种话


    “你真不要脸。”她十分虔诚地说出这几个字, 不带一点侮辱性的意思。


    单纯在陈述事实。


    他掀眸,眼尾带着钩子一样看着陈絮:“还有更不要脸的。”


    陈絮顿时就恼了,她想问点正事却一直被荆慎喻故意带偏!


    她把凳子往前挪了一分, 抬起另一只手掐着荆慎喻的脖子。


    陈絮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顿时就把他掐得微微窒息。但荆慎喻也只是平静地垂眸看她的脸,嘴角还带着笑。


    让陈絮感觉他在挑衅。


    “宋阿姨到底是不是你叫来的?”她又问一遍,语气已经有点不好了。


    虎口卡在他的脖子正中间,正好摁在荆慎喻的喉结上。


    她能感觉到下面的喉结像滚珠一样,一直在挣扎。


    微微的窒息让荆慎喻挺起胸脯用力呼吸,薄白的面皮也开始变红。


    他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也不肯求饶,眼瞳微微外翻。


    “你,真想,掐死我。”


    其实荆慎喻可以轻松制住她,他的力气可以把陈絮掀翻。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脸上浮起来的艳色都快要让陈絮觉得她又让他爽到了。


    陈絮稍微松开了一点,他狠喘了几下才开口说:“你就这么想知道这个?”


    “对,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授意宋阿姨来提结婚的事情。”


    荆慎喻眨了眨已经沾湿的眼睛,视线沉默但带有攻击性。


    “对,是我让她来把婚期定下来的。”


    “我不想夜长梦多。絮絮,我等不急了。”荆慎喻把她的手握住:“你要把这个也定义成‘强迫’吗?”


    他抿紧唇瓣,语气有点冷,还带着嘲讽。


    陈絮知道,荆慎喻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


    她好像惹了一条疯狗,那疯狗咬着陈絮血肉,怎么都不肯松口。


    不死不休。


    “我觉得是。”她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荆慎喻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眼眸眯着,隐隐有发疯的迹象。


    他用冷到刺骨的视线,一点点在陈絮的身上刮,让陈絮心惊胆战。


    只好强装镇静,回望过去:“不过这次没那么过分了。”


    荆慎喻对她稍微服软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告诉她:“其实,你也可以强迫我的。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那样,掐他脖子吗?


    陈絮也冷了脸:“我没有那个癖好。”


    “我只是想,这样或许对你公平一点。”他解释:“我已经在努力尊重你了,但我控住不住。”


    “我会变好。”


    他语气冷,神情也倔。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是软的。


    陈絮的手还在他大腿上放着,她垂眼说:“我今天不想。”


    荆慎喻故作不懂:“不想什么?”


    她咬着牙:“不.想.帮.小.喻。”


    “好,你不想就不要。”他说完后喉间只是吞咽几下,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随后默默走进浴室里解决。


    等陈絮把碗筷洗完,他身上泛着冷潮,从浴室里走出来。


    好闻的沐浴露混含着水汽飘进陈絮鼻子,荆慎喻的眉眼已经恢复如初,发尾滴着水。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面容其实还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走到陈絮身边帮她收尾。


    “下次这些留着我洗。”


    陈絮微微震惊的眸子撞进他的眼睛,视线久久凝着。


    她感觉,荆慎喻好像变了很多。


    如果是从前,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就算是死缠烂打,也绝对会在几分钟内把她拐进卧室。


    门一关,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看什么?”他开口:“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话音里不带旖旎,显然已经平复下来。眼眸平静,对她平铺直叙,不带别的意思。


    所以,他是真的歇了那个心思。一直到两个人钻进被窝,荆慎喻都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她枕边的床头柜里还放了好几盒,是荆慎喻最近刚买的。


    各种味道,各种款式,每次他都非要陈絮选一个。


    其实现在也可以不戴,但他在那方面喜好太过,有一半的时候都要戴。


    陈絮觉得有点累,不再想这些。


    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进他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陈絮刚上完课回宿舍,收到了荆慎喻发来的消息。


    [收到了吗?]


    收到什么了?


    下一秒一个外卖电话打进来。


    陈絮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拎着四杯奶茶进了房间。


    [给你和室友一人点了一杯。]


    她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


    [追你。]


    陈絮恍然。


    她记得那天自己和荆慎喻说过结婚的流程。


    原来他都记得。


    陈絮把奶茶给大家分下去,说这是荆慎喻请的。


    一个个都开始起哄,围着她打趣。


    “跟着絮絮沾光了,喝到了男生请的奶茶。”


    孙苗苗最近又看了很多小说,顶着一双黑眼圈过来问陈絮:“谈恋爱爽不爽?”


    赵敏也挤进来,“对啊,之前不是说分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絮支支吾吾说之前都是误会。


    最后两手一摊,“反正都过去了,不许再问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这个宿舍现在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赵敏一边刷手机一边说:“我想去云来寺散散心你们去吗?”


    云来寺离学校稍微有点距离,大概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


    那边有个山头,山顶的云来寺近年来客流量不少。


    “去!”


    “刚好天气快暖和了,出去爬爬山拜拜佛。”


    “这周六吧?想去的来我这里报名。”


    四个人一致决定大家一起去。


    说起寺庙,陈絮就想起那天晚上收到的锦囊。


    她有天趁着荆慎喻不在的时候,偷偷打开瞧了。


    红色的锦囊里放了两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图案她看不懂。


    陈絮看着里面的符纸半天说不出来话,她觉得有些荒诞。


    从没听说荆慎喻信什么神佛,他这人一向自大又自恋,竟然肯去求神拜佛。


    实在给陈絮带来不小的冲击。


    不过既然给了她,陈絮就一直在身上好好带着。


    荆慎喻听到她周末不在家,有点不满,从周五晚上就开始不高兴。


    “周六不能在家陪我?”他紧抿着唇,心里十分不愿意。


    本来白天两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面。最近因为陈絮生理期他什么都做不了,每天憋得难受至极。


    周末两天,他本想带陈絮出门的。


    “就去周六一天。”陈絮都答应了室友,也不好再反悔,“晚上就回来了。”


    荆慎喻有点疑神疑鬼:“这次是去哪?”


    “去云来寺,拜佛。”


    她还没去过寺庙呢,听说云来寺很灵,陈絮想过去瞧瞧。


    而且陈絮确实有几件小事想去求求佛祖他老人家。


    听到是云来寺,荆慎喻只是默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初春乍暖还寒,陈絮不敢马虎,特意多穿了点。


    A市的景点很多,而且陈絮不喜欢爬山,所以从来没来过这边。


    这次和室友在山脚下汇合的时候,隐隐有点后悔。


    “这山这么高?”陈絮皱眉,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体力。


    孙苗苗笑:“这哪里高啦,才几百米的小山头。”她很兴奋地拍了拍陈絮的肩膀:“毕竟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玩,放心走不快的!”


    说完她指着赵敏脖子上挂的相机:“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拍照~”


    她们几个头天晚上在群聊里就说好,今天要拍好看的照片。


    等到陈絮真正开始爬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没有孙苗苗她们几个说的那么轻松。


    虽然山不高,但是有的地方台阶很陡峭,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陈絮手撑在树干上,给自己灌了一口水。


    云来寺的大门就在不远处,一些游客正在闸机口验票。


    但是陈絮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云来寺的牌匾,她觉得有些眼熟。


    等验完票进去,陈絮的思绪就一直飘着,走神好几次。


    赵敏叫她都没听见。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红色锦囊,盯着上面的图案瞧。


    怪不得眼熟,这锦囊上也写着“云来”两个字。


    不过字是艺术字,所以陈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敏看她半天不搭理自己,问陈絮:“你在看什么呢?”


    陈絮说:“你觉得这锦囊上面的字像‘云来’吗?”


    “像啊。”赵敏递给她从门口领来的三柱清香,“你之前来过这?”


    陈絮摇摇头。


    她没来过,是荆慎喻来过。


    陈絮伸手想再翻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一个路过的小沙弥在陈絮身边站住,“施主是来还愿的吗?”


    陈絮抬头,看着那个小沙弥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锦囊是去年九月份之前的样式。施主带着符来,我以为是愿望成真,过来还愿的。”


    她把里面的符掏出来,“您能帮忙看看,这两张是什么符吗?”


    “一张平安符一张和合符。”小沙弥看了一眼图案就认出来了。


    “是做什么用的?”陈絮隐约有点猜测,但不敢确定。


    小沙弥耐心给她解释:“平安符保平安,和合符适合夫妻或者情侣之前修复关系,维持感情。”


    陈絮道谢的时候心就有些刺痛,等小沙弥离开,她差点控制不住眼眶中的酸涩。


    去年九月前,荆慎喻的腿还没有好。


    这座山也没有缆车,那么多台阶,他又是怎么上来的?


    陈絮一想到这里,脑袋轰地炸开了,脸色也发白。


    第62章 chapter62 听话的才叫狗


    她突然想起来, 去年荆慎喻有几天身上多了些擦痕。


    那时候他总是沉默寡言,大概是因为吃药的缘故,觉很多。


    陈絮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他蹙着眉头, 仿佛身上有什么痛楚。


    荆慎喻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她从卷起的睡衣一角, 看到他身上有淤青。


    那时她和荆慎喻并不熟,他们维持着床伴的关系, 其余便很少交流。


    陈絮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勉强视物。她大着胆子又把那掀起的布料往上推了推。


    指尖也不小心碰到了一截软滑的腰, 绸缎一样的触感很细腻,可上面却赫然印了一块青色。


    平白糟蹋了一副好颜色。


    她不知道那种伤是怎么来的, 也不知道荆慎喻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这件事后来被陈絮遗忘在记忆里,慢慢也就不了了之。


    陈絮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锦囊,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几个人拍照的时候她就跟在后面,一直兴致缺缺,强颜欢笑。


    钱蝶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担心:“怎么不说话, 怕我们拍照不好看吗?”


    “不是。”陈絮摇头, “就是爬山太累了。”


    回去的路上陈絮也一直沉默着, 山路颠簸,让她鼻酸了几次都差点落泪。


    何必呢。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熟,何必为她做这种傻事。


    为了一段荒唐的关系,去求虚无缥缈的神佛。


    她甚至不敢闭眼,害怕自己会无端想象荆慎喻上山的模样。


    肯定很狼狈。


    陈絮觉得心酸又舍不得。


    舍不得高高在上的年轻人, 为她受苦。


    回去后她先给祝鸣玉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陈絮委婉表示最近在工作室那边的工作会先放一放。


    毕竟还是要专注学校的学业,而且陈絮也想多留一些时间给荆慎喻。


    “不过我也不会把工作全推掉, 需要帮忙随时都可以找我。”陈絮说。


    祝鸣玉倒没怎么在意,只是问她:“你真的想好要回到那边了吗?”


    陈絮知道她什么意思,她真正想问的是:真的想好要回到荆慎喻的身边了吗?


    “我知道你一开始来我这边,有很大的原因都是为了躲他。”祝鸣玉语气平静,一如之前的一针见血。


    陈絮沉默了。


    她又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我也从易岑生那听过不少。他好像有点偏执。如果你被威胁了,可以告诉我。”


    “荆慎喻强迫你了吗?”


    陈絮听过后,想了很久,然后否认:“这件事没有。”


    她知道祝鸣玉是在担心自己,嗓音干涩:“是我自己的主意。”


    然后陈絮把最近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包括荆慎喻去云来寺给她求符。


    “他没有再监视我,还为我做过很多”


    陈絮没办法视而不见。


    一说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很复杂。


    可能在外人眼里荆慎喻很偏执很变态,做事不顾后果。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荆慎喻能顺利成长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能苛求他拥有健康的人格呢。


    他的童年很痛苦,很荒诞,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


    陈絮说:“荆慎喻从前只是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现在他真的变化很多。”


    她想象不到亲眼目睹父亲家暴的孩子有多无助,也无法知道母亲从自己眼前跳下去又是什么感觉。


    跟他相处这么久,荆慎喻其实从未真正伤害过陈絮。


    反而在衣食住行上处处体贴,安排得井井有条。


    “祝鸣玉,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摇摆不定。”陈絮的心忽上忽下地跳动着,她微垂下眼睫:“以前我只想着跑,现在又觉得可以留在他身边试一试。”


    她叹了口气:“我做错了吗?”


    祝鸣玉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陈絮,你的心很软。”


    “嗯?”陈絮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


    “如果真的想做就去做吧,至少不会留遗憾。”祝鸣玉说。


    “你们两个人纠缠了这么久,总要有个结果。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很温暖。可能荆慎喻也这样觉得。某种意义上,你们两个人还挺合适的。”


    跟祝鸣玉通完电话,她还是很迷茫。


    最近荆慎喻很忙,每天脚不沾地地应酬和出差,导致陈絮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路过商场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进了一家店。


    等她出来后,陈絮站在门口有些恍然,她竟然在里面消费了五位数,给荆慎喻买了一条领带。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应该对他好点。


    陈絮把之前攒的房租钱都拿出来,一下子全花了出去。


    刷卡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心痛。


    其实这个价位,应该也比不上家里那些。


    她有点不确定荆慎喻会不会喜欢。


    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放在那摆着都行。不过是一个心意。


    晚上荆慎喻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家里漆黑一片。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他手里提着西装外套,侧身打算开客厅的灯。


    却被一道软糯的女声打断:“你回来了?”


    陈絮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睡意,声源从沙发处传出来,让荆慎喻的心脏跳慢了一拍。


    客厅的灯被打开,他抬脚往里走。


    原本还躺在沙发上的陈絮,起身去迎他,结果被桌腿绊了一下,瞬间往前扑过去。


    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搂在一起的时候,陈絮还很懵,下一秒已经被荆慎喻压在了沙发上。


    “这么急?”他低笑一声,就凑过来在陈絮身上蹭。


    下巴蹭到陈絮脸颊的时候,她感觉有点扎


    最近这么忙吗,都没空刮胡子。


    但是陈絮不管怎么躲,都被他捉个正着,比陈絮吸猫的时候还疯狂。


    荆慎喻身上还带着熟悉的香水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身上的味道融为一体。


    大概是不满足于蹭几下,荆慎喻扣着她后脑勺的手往前压,他顺利咬上了陈絮的嘴唇。


    刚咬了一下,喉间就发出轻声的叹喟,微眯的眸子中也多了一丝餮足。


    陈絮的头发本来就乱,现在发丝更是让荆慎喻的脸颊轻痒。


    她顺着荆慎喻的动作,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刚睡醒的嗓音有点哑:“再亲亲我吧。”


    刚才还动作汹涌的荆慎喻突然愣了,僵着身子许久都没动。


    看他不动,陈絮的手掌放在他侧颈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暗示和安抚:“亲吧。”


    荆慎喻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幽暗,眼瞳里似乎藏着一团火。


    他原本没想到陈絮会这样待自己。


    几天不见的想念只是春风化雨一般地在她脸上轻啄。


    他其实有点激动,激动到快要止不住发抖了……


    第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他是被爱着的。


    好幸福……


    一种难以明说的幸福感把荆慎喻包裹住。


    荆慎喻贴着她,鼻尖的呼吸越来越热,慢条斯理的亲昵。


    “絮絮”


    “絮絮”


    “我感受到爱了……”


    低低的哑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喊陈絮名字。


    他抽空喘了口气,唇齿也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那双眼睛黑沉沉,雾蒙蒙的,眼中压了无限的情绪。


    陈絮轻哼一声,故意咬了他一口。


    明明是咬人的那个,自己眼睛倒是先沾了潮。


    “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荆慎喻强压下眼眸中的晦暗,喉结都在发抖。


    她趴伏在荆慎喻的肩头,呼吸不稳:“想你。”


    说着陈絮又凑上前去舔他的喉结,软滑的舌尖舔过后又咬一下。


    声音很模糊,舔咬的时候还不自觉吞咽:“就是很想你。”


    荆慎喻的颅内快要爽。疯了,但还是维持着理智,微微挣脱开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她。


    陈絮还沉浸在刚才的欢愉里没反应过来,视线赤条条地落进那一汪深潭。


    目光久久不散,黏腻又危险。黑眸把她吸进去,一寸一寸探视。


    他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是在做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荆慎喻缓缓吐出一口气,但依然精神紧绷:“你好像,不想跑了。”


    再次抬眸时,他眼中多了些清明。


    “竟然不是做梦。”荆慎喻用了非常大的定力,才维持着现在的平静。


    他吐息的时候会不自觉加快速度,呼吸里都带着兴奋。


    陈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觉得荆慎喻现在有点危险。


    只说了这么几句,就这么高兴了吗。


    陈絮又愧疚地缩了缩手指,低垂着眉眼。


    她以前好像对荆慎喻真的很差,不会说好听的话更没钱给他花。


    心脏一时间软得一塌糊涂,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揉了下荆慎喻的脑袋。


    今晚荆慎喻格外敏锐,他用矛盾又灼热的眼神瞧她:“你真把我当狗。”


    这么敏感,一下就觉察出来了。


    她刚才确实有把荆慎喻当小动物来抚摸的。


    陈絮定了定神,没有再说话。


    她刚才也不全是那个意思,只想想安抚一下……


    再回神的时候陈絮耳朵尖悄悄红了。


    “想什么呢?”荆慎喻调子平缓,用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正在发热的耳朵,耳朵上的触碰,让她又抖了一下。


    “我感觉。”她嗓音干涩,“你现在是不是又想”


    荆慎喻现在很难受,额发都汗湿了,眼尾挑着一点红。


    冷白的皮肤下是淡青色的血管,闭眼忍受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嗯。”他没否认,唇紧抿着,“很难受。”


    说完就好似脱力一般,把半个身子都埋进陈絮的怀里,呼吸又沉又黏。


    陈絮难为情地动了动身子,“我以为你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以前他都是这样的,很少会忍着。


    他的唇贴在陈絮的脖子上,喉结缓滚了几下才开口:“你没发话,听话的才叫狗。”——


    作者有话说:这章老被锁,改了好几遍捏,我真的只写了亲嘴,适当删减了一些对阅读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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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借个种》


    【好色贪财寡妇x疯批钓系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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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去私立医院产检那天,她迎面撞上蒲应礼凉薄的视线,似笑非笑。


    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迦兰,话却是对一旁的院长说的:“给她换个专家,再安排个绿通。”


    院长一脸惊异:“蒲公子的亲戚?”


    蒲应礼轻笑一声:“未婚妻,闹别扭了。”


    小剧场:


    蒲应礼登堂入室,住进了迦兰的家里。


    他看到了迦兰亡夫的照片。


    当晚蒲应礼把她压到亡夫遗照前,冰冷的指骨捏起迦兰的脸问。


    “你亡夫厉害还是我厉害?”


    迦兰被他撞的哆哆嗦嗦,声音不成调子,口齿不清。


    风光霁月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划过她最柔嫩的那块皮肤。


    “只可惜,现在到达这里的是应礼哥哥……”


    注:


    女主是普通人,乡下来的,穷人乍富


    女非男c,如文案所说,结过婚现在是寡妇


    男主顶级恋爱脑,一切设定为感情服务


    架空背景,请勿带入现实


    第63章 chapter63 喜欢你,爱你


    他开始逐渐享受这种感觉。


    对着陈絮示弱装可怜, 就会得到她的同情和心疼。每当这个时候陈絮都会很温柔很温柔。


    荆慎喻很喜欢。


    陈絮听完他说的话,震撼到心尖仿佛被一桶热油浇下来。


    怎么能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


    “怎么又不说话了?”荆慎喻强压着某种悸动,面上不显, 还是那么从容不迫。


    陈絮缓了好一会,才往外慢慢吐气, 下一秒差点被他吓得噎住。


    “小狗等奖励等好久了。”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一颗红苹果。


    “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很多事?”陈絮没接话,而是先换了个话题。


    话刚问出来, 他的身上就开始散着冷气, 冷笑连连。


    荆慎喻以为她又知道了什么, 干脆全盘托出。从前他总是有顾忌,想瞒着陈絮。但现在已经有恃无恐, 直接把留住她的手段全自己招了。


    “对,我这次出去明着是谈生意,实则是打压公司股东。”他的眼睛长久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显得很深情,挺翘的睫毛也让人移不开眼。


    “既然他们都不同意我跟你结婚,那就做空好了。几个老东西,蹦跶太久也招人烦。”他说话语气阴森森的, 让陈絮觉得他浑身尖刺。


    陈絮沉默了, 本来只是想问问那个符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诈了个大的。


    “你生气了?”荆慎喻的脸阴下来, 有点不高兴。


    陈絮回望过去,心如止水,反问:“不行吗?”


    荆慎喻果然恼了,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一口:“生气也晚了,都收拾干净了。”


    那股狂妄自大, 还带着点少年心气,毫无保留地在陈絮面前展示出来。


    出乎荆慎喻意料的是,陈絮主动勾着他的脖子, 脸和他的贴在一起。


    “别急,没生气。”陈絮吐气如兰,嗓音轻柔:“其实我想问的是那个符。”


    荆慎喻瞳孔紧缩,面上一片空白:“你竟然不生气?”


    陈絮连自己把宋云叫来都生气。


    他打压公司股东也只是为了让那些人同意结婚,这都不生气吗?


    “嗯,因为我知道那都是你的心意。”陈絮咬了下他的耳垂,“我问你那个符,你老实告诉我,怎么来的?”


    荆慎喻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栽跟头,她问的不是这个。


    不过他很快就回了神,眼底情绪晃动着,云淡风轻地告诉她:“路过寺庙,顺手求的。”


    嘴硬。


    高傲如荆慎喻,他不愿意揭露自己的狼狈。陈絮知道,他虽然每次都高高在上的,实际却很脆弱,自尊心也强。


    她搂紧荆慎喻的脖子,轻柔又细密的吻袭上他的脸颊。


    眼泪和口水一起糊了上去,陈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陈絮的哭腔里带着鼻音:“我不是要嘲笑你,我就是想谢谢你。”


    再开口时荆慎喻的声音的寒意已经消散。


    “拄拐杖,一点点,爬上去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却用了很大的力气。


    陈絮眼角的泪还没干,她很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发现荆慎喻的异样。


    现在再回想,发现那个时候他其实掩藏得很拙劣。


    一连几天身上带着药味,腰上的伤也被她看见了。


    可是陈絮却没想着多问一句。


    荆慎喻双手捧了她的脸,一点点把陈絮眼角的泪舔干净。温热的唇让陈絮有些痒。


    “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又在想着要怎么离开我了吧。”


    他经常告诫自己,不要沉溺在陈絮的温柔里。


    每次放松戒备都会让荆慎喻又立刻警醒。


    当初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现在还历历在目。那样痛苦的离别荆慎喻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么想着他又不由自主地咬了陈絮一口,忘记收着劲了,把她咬得直抽气。


    陈絮用掌心把他的脸推开,视线缓慢而认真地落在他的身上。


    她说出了以前自己绝对不会说的话。


    “不走。很喜欢小狗,想给小狗奖励。”


    大概是没想到陈絮会突然这种反应,荆慎喻的脸色空白了两秒,唇线紧紧抿着,不知所措。


    刚才的从容不迫也彻底坍塌,“你——”


    陈絮慌乱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确实有东西要给你。”


    荆慎喻拧眉,他现在不太想要其他的。


    她慌乱伸手去茶几上够,一个小袋子出现在陈絮的手中。


    “这个,是送你的。”


    荆慎喻伸手从里面掏出来一条领带。


    缎面在灯光下发着微光,银色条纹感精美华贵。


    “这么贵?”他看清楚牌子后微微惊讶。


    放在他的衣柜里当然不算贵,但对陈絮来说很贵了。


    毕竟陈絮以前的生活费一个月一千五。


    后来陈絮和陈家断了,荆慎喻就开始给她转账。但是那些转账陈絮她也不收,最后只无奈开了个亲密付。


    每个月用的额度也是少得可怜。


    荆慎喻没办法,只能尽量把陈絮的衣食住行全都包了,生怕她在外面钱不够用。


    两个人之间交织着暧昧旖旎的气息,双方沉稳的心一前一后跳动着。


    陈絮开口:“你给我的东西远比这个要贵得多。”她主动环抱着荆慎喻的腰,“那个时候肯定很痛吧?”


    荆慎喻有些不知所措,呆愣地看着陈絮轻缓眨眼,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再提起,他竟然有了别样的感受。


    陈絮感受到他的胸腔在缓慢起伏,手指都瑟缩着不敢再碰自己。


    只好主动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往下拽:“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么热情生动的陈絮,是荆慎喻从未见过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陈絮又有点胆怯了。


    她以前从来没在荆慎喻面前这么主动过,也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情感。


    倒是他,总是在她耳边说下。流又.荤的话语。


    惹她生气。


    荆慎喻的神情缓慢变化,手指轻轻捏了她的脸蛋,眉眼瞬间展开:“我也感受到了,絮絮的心意。”


    他摩挲了陈絮的脸颊后又去捏她的手,把陈絮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两个人本来离得就近,暖烘烘的体温交缠着。


    她的指尖下是荆慎喻跳动的心脏,心跳沉稳有力,近在咫尺。


    “摸到了吗,我的心是满的。”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舒展的眉让他的风华更增添几分。


    陈絮看那张脸看得有些怔愣住,她轻声回应:“摸到了,你的心在我手下跳动。”


    说不震撼是假的。


    荆慎喻的心跳和体温她早就熟悉,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震撼过。


    他用力把陈絮的手掌按在左心房,胸膛紧紧贴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陈絮想了想,“会我现在不想走了。”


    他好像还是觉得不够,又用力了一分,带着偏执:“一直吗?”


    “嗯,一直。”陈絮又给了他肯定回答。


    荆慎喻的眼神从狂热到病态,一点都不肯从她的脸上移开。


    “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大可不必。


    陈絮提醒他:“别乱说。”


    他把陈絮的手挪到自己的脸上,温软的脸颊也在她手心里蹭着:“我是认真的。”


    陈絮看到了他眼中的执拗和偏执,不敢再争论这个话题。


    “你当初为什么要去寺庙里求符,明明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熟。”陈絮有点费解。


    那个时候她才搬过去没两个月,荆慎喻竟然就已经


    荆慎喻把她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委屈。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他话音里莫名带着小孩子的希翼:“你从前没见过我吗?”


    屋里很安静,窗外一片漆黑。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只剩他们身边趴着的小八发出了点声音。


    小八甩了几下尾巴,悠然自得。


    陈絮茫然,“记得什么?”


    荆慎喻虽然有点低落,但也没生气,“不记得就算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很爱你就行了。”


    “你能不能也说几句爱我的话,我想听。”


    他不纠结其他的,倒是缠着陈絮,非要她说情话给自己听。


    怪羞耻的,陈絮有点说不出口。


    但是又怕荆慎喻失望,她现在很害怕看到他失落的眼神。


    干脆心一横,“我喜欢你,我爱你”


    可是他觉得不够,不满地咬了她脖子上的软肉,用牙齿慢慢磨。


    音色沉闷但尾调带着撒娇,“还有呢?喜欢哪里,爱什么?”


    陈絮绞尽脑汁,“哪里都喜欢,什么都爱。”


    她不会说漂亮话,嘴笨。


    荆慎喻被她这无意义的车轱辘话逗得闷笑,明明没说出来什么好听话,可他心情却很好。


    两个人混作一团,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荆慎喻觉得安心。


    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陈絮突然正色道:“你累不累,饿不饿?”


    回家这么久,荆慎喻一直和她厮混,都没好好休息。


    “饿,但我想吃点别的。”他眼神幽幽地瞧着陈絮,没有攻击性,更像是某种动物。


    接着荆慎喻又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我想。做。”他舔了下嘴角,“你快下指令。”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陈絮都快要分不清谁给谁下指令了。


    “不行。”陈絮拒绝,“你先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对又蹭上来的荆慎喻表示不满,用手掌轻轻往外推:“胡茬很扎。”


    荆慎喻忙了几天,现在已经是强撑着精神,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好看。


    他记得陈絮说过,喜欢长得好看的。


    “你嫌弃我。”细小尖锐的刺又冒了出来,扎了陈絮一手血。


    她连忙抱着荆慎喻亲了又亲,满心满眼都是他:“你那么好,我喜欢还来不及。”


    现在的荆慎喻真的很好哄,不算特殊的情话,却让他心跳加速,胸膛里的咚咚声快要穿透耳膜。


    他现在觉得自己怀里的就是自己的全世界,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手掌放在了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探进睡衣。指尖慢条斯理地碰了碰她细腻的皮肤,指腹慢慢摩挲了几下。


    荆慎喻伸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领带从地上捞起来。


    光滑的绸缎捏在手里,长长一条。


    他又压着陈絮的嘴唇吮了吮,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舔吻。


    温度开始攀升,空气变得稀薄,气氛让人意乱情迷。


    “你送我的,是不是我可以随意处置?”荆慎喻的声音已经有点缥缈,让陈絮没来由的身子发抖。


    她颤了一下,开口:“送给你,就是你的了。”陈絮觉得莫名其妙。


    “是不是我洗完澡,我们就可以做.了。”荆慎喻明显不肯放过她。


    而且那希翼的眼神,很像是大型犬。总觉得再说几句,他身后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陈絮赶忙把视线挪开,不敢再看:“你真的不累吗?”半夜跟他拉扯半天,陈絮已经有点困了。


    她懒得再搭理荆慎喻,“洗完澡随你。”


    第64章 chapter64 妻子天生就应该花……


    卧室的房门完全隔绝了浴室里的水声, 仿佛两个世界。


    等荆慎喻把自己收拾干净,陈絮已经再次陷入了梦乡。


    她白天也忙了很久,一直强撑着等荆慎喻等到半夜, 想第一时间把那条领带送给他。


    荆慎喻穿着干净利落的居家服,靠在卧室门口的门框上, 借着客厅里投射进的一点幽光,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山丘。


    安静了几秒, 他突然就不想再折腾点什么了, 因为现在就已经让荆慎喻足够满足。


    在进门前, 他还特意去找到那条落在地上的领带,准备带进卧室用。


    热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他胳膊懒懒地垂在身侧,手中的领带在地上投出一长条影子。


    荆慎喻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幽幽的视线才终于从陈絮的身上挪开,缓步走进卧室。


    陈絮感觉到他爬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强撑着睡意看了荆慎喻一眼。


    等他宽阔的身子抱过来的时候, 陈絮心里还想着睡觉之前他的暗示, 微微挣扎了一下。


    嘟囔着:“明天吧, 明天再来。”


    荆慎喻的眉骨在夜色的掩映下,更高更深,以至于被阴影掩藏着的和煦眼神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膝行跪伏着往前的动作没有停下来,陈絮以为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干脆伸出两条胳膊,迎接着荆慎喻的到来, 又软又热的唇凑到他脸上啄了几下。


    “嗯就一次,就一次啊。”陈絮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意志去抱他。


    但是下一刻荆慎喻的动作却出乎她的意料。


    那条她买来的领带, 一圈圈缠绕在陈絮的手腕上。上好的料子又凉又滑,让陈絮窝在被子里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荆慎喻动作迅速,三两下就把陈絮其中一只手腕缠得紧紧的,另一头则是绕到了自己的手上,用力捏着。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视线一寸寸落在陈絮的脸颊,鼻梁,眉眼。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陈絮的睫毛。


    然后荆慎喻安静地躺在了她的身旁,只不过始终紧紧拉着那条缠绕紧实的领带,还霸道地把陈絮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像一只护食的狗。


    第二天陈絮睡醒的时候,不仅感觉手腕勒得难受,胸腔还被挤压着,连呼吸都困难。


    荆慎喻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陈絮的身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完全钻进她的颈窝和锁骨。


    长手长脚,全都死死缠在她身上,这差不多是把陈絮当成了一个大型娃娃了。


    等陈絮认清现状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一分钟,才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把荆慎喻往外推。


    但是这一推,把他的起床气给推了出来。


    整个人都埋在陈絮的身上,怎么都不肯起来。


    几分钟后,荆慎喻不满地皱眉,咬了她脖子一口。


    喉间还发出微不可查的抗议,尾音也全埋进了被子里。


    陈絮等了他十来分钟,荆慎喻终于肯屈尊降贵,掀开薄薄的眼皮


    只不过眼中还带着未消的睡意。


    “这是什么,把这个给我解开。”陈絮强忍了一早上手腕上的不适感。


    他打了个哈欠,嗓音有点哑:“怕你跑了,只好绑起来。”


    其实这条领带,荆慎喻原本打算的用处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日来的劳累消了大半。


    整个人懒洋洋的,微微的倦意还挂在身上,让荆慎喻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眯起眼睛的时候,又露出一些精明和危险。


    陈絮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好像在悄悄打算着什么。


    “我都说了不走。”陈絮有点无语。


    是啊,不走。


    现在荆慎喻觉得这条领带,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桥梁。


    “嗯,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他用力把陈絮的肩膀板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激动的薄红,“我们昨晚,已经互诉了心肠,我们是不是可以”他激动的动了下喉结,“可以结。”


    没等荆慎喻说完,陈絮的手掌就把他的嘴巴捂住:“想得美!昨晚我顶多是允许你和我谈恋爱。结婚的事情早着呢!”


    他有点不明白,用力地揪着那根领带,把陈絮的手拽到自己怀里。


    现在荆慎喻完全醒了,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为什么?”


    “因为女人结婚太可怕了!你就没看到那些社会新闻吗,杀/妻骗保的还有家、暴的。反正我不要结婚,现在想离婚多难啊!”


    他听完之后脸色完全变了,嗓音森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还有离婚的心思。”


    陈絮看到那张怒气未消的脸,还是觉得他秀色可餐。


    干脆顺着他冰冷的视线回望了过去:“我没说呀,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进入婚姻。”


    荆慎喻的指腹故意在她白嫩的脸上揉几下,瞬间搓出几个红色的指印。


    “你怕家、暴怕杀、妻骗保,那你怕不怕我把你关起来,永远看不见太阳。”说话的时候指尖也在悄悄用力,表情也有点咬牙切齿。


    他说话说得狠,陈絮除了觉得有点后怕以外,并没觉得有多大威慑力。


    因为陈絮知道,荆慎喻不舍得。


    他也会心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荆慎喻接着发疯之前,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陈絮没有在他这种状态下表现出害怕,反而无声地安抚着。


    她亲得很慢,很轻,蜻蜓点水。


    但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荆慎喻瞬间平静下来。


    刚才因为一句话被激起来的怒气也消散了。


    寂静几秒后,陈絮贴着他小声说:“你不会那样对我的,对不对?”说完她又在荆慎喻的侧脸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让陈絮自己先红了脸。


    “你那么爱我,肯定不会那样对我的。我现在有一点想跟你结婚了,你再努力努力。”


    陈絮说话的时候,荆慎喻始终垂着眼神,用冷淡的视线看她。


    她脸上有一点无辜,眼神里却带着狡黠。


    荆慎喻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不再搭理陈絮。


    全程一副冷淡又不在乎的样子,但陈絮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哄好了。


    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现在的荆慎喻简直太好忽悠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无死角的戒备。


    两个人各自洗漱完,陈絮就围在荆慎喻身边看他做早餐。


    他不开口说话,陈絮就一直绕着他转圈,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但是荆慎喻只是冷着脸,没有责备一句。偶尔会伸手轻轻把人推开。


    直到他开始煎鸡蛋,才板着脸责令陈絮从这里离开。


    “油很烫,会受伤的。”


    陈絮临走之前还非要调侃:“你刚才还说要把我关起来,现在怎么又不乐意看到我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调子拉了老长,眼神还一直落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不肯放过荆慎喻。


    他的表情上有强撑着的冷意,微挑了下眉:“我现在可以关火,把你在这里办了。”


    荆慎喻掐着她的脸,躬身弯腰,黑沉沉的眸子摄人心魄:“陈絮,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陈絮不说话了,把他推开,跑开之前还不忘瞪他一眼:“我不允许!”


    好在荆慎喻没有真的生气,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闹她。


    陈絮吃完又开始犯困,可能是早上摄入的碳水太多,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像个死宅。


    荆慎喻就坐在她旁边,腿上放着电脑。


    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


    本来就困,陈絮看到他电脑上那黑黑红红的折线,更加觉得索然无味。


    他上班的时候自带威严,周围三米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小八更是不敢靠近。


    荆慎喻一边打字,一心二用跟她说话:“你什么时候才能愿意跟我结婚。”


    陈絮不答,他又接着说:“我想结婚。”


    她坐起身子,静静地望着荆慎喻,“再等等。你肯定不想我带着不情愿嫁给你吧。”


    他放下电脑,眸中有点恼。已经极力在压抑自己的欲望了,视线中的灼热还是让陈絮想打哆嗦。


    “你过来一些。”荆慎喻说。


    看到荆慎喻紧紧抿着唇的样子,陈絮不敢犹豫,挪了过去。


    “不够,再近一点。”


    乌黑的瞳仁里都是她的倒影,陈絮在荆慎喻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又小心翼翼挪了一下。


    但荆慎喻还是觉得不够,且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沉甸甸的威压袭来。


    他伸手一把揽住陈絮的腰身,转眼已经把人抱进了怀里。


    因为在家里,陈絮一直穿的是睡裙,又薄又软。


    荆慎喻手上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眼中的偏执不经意间外泄,大手毫不怜惜地揉着她的腰。


    “还要等多久,我现在把财产都转给你好不好。”他在陈絮的耳边吐息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点沉:“我把钱都给你,你跟我结婚。”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即将是一笔巨额财产。


    陈絮竟然有一瞬间,心动了。主要是无数的零放在一起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想见下世面。


    不过她很快就回了神,用力拍了荆慎喻的胳膊一下:“想什么呢,不是钱的事。”


    荆慎喻在后面抱着她无声沉默,陈絮只能微微扭身,回望着他。


    垂下的眼睑中,是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妻子天生就应该花丈夫的钱。”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已经微微下垂,带着不高兴。


    陈絮从他的胳膊里挣开,抱着荆慎喻蹭了几下,带着安抚。


    “不是不要你的钱,只是结婚不能这么简单。”


    她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荆慎喻在外面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呢。


    执拗得近乎孩童。


    陈絮伸出一只手摸摸荆慎喻的脸,然后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你就再等等,我肯定会愿意嫁给你的。”


    他觉得有点敷衍,瞬间兴致缺缺,“好,那你把你的钱给我花。”?


    厚颜无耻,她才几个钱!


    陈絮两手一摊,“没有了,都给你买领带了。”


    荆慎喻似乎是被逗笑了,连睫毛都在轻颤:“你能不能送我很多很多礼物,我还想要。”


    “你还想要什么,领带都不够吗?”陈絮有点头疼。


    “不够,那条领带我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她不解。


    荆慎喻不知道又从哪把那条领带掏出来,系在了陈絮的眼睛上。


    她失去了视力,瞬间全身僵硬。


    “这样用。”荆慎喻舔了下嘴唇,把人往自己身上送了一寸,让陈絮能直观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你_”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多久。


    不过陈絮觉得这样不公平,她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伸手把领带扯下来,直勾勾看着他。


    荆慎喻以为她是不愿意,撩起眼皮,强压下心中霸道的想法。


    他尊重陈絮的意愿,如果实在不能,那就忍忍。


    “凭什么是我蒙着眼睛,我买给你的,蒙你的眼睛才对。”陈絮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说出来,甚至还打量了一下他那双眼睛。


    荆慎喻唇角翘着,胳膊在她腰上也收紧,带着危险的警告:“可以。不过我看不到你的表情,等下别怪我太用力。”


    从前他都会观察陈絮的表情,来判断是轻了还是重了。


    如果看不见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火——


    作者有话说:最近两天一直在想怎么收尾,更的慢了一点。


    后面大致剧情差不多顺完了,我尽量写快点


    第65章 chapter65 我用力撞你也可以……


    陈絮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把那条领带给他系上。


    荆慎喻的眼睛被蒙着,虽然不能视物,但那张脸上却很平静。


    原本就是个大美人, 这样蒙眼的样子落在别人的眼中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荆慎喻,视线扫过去的时候能被他精准感知到。


    陈絮在他脑袋后面打了个死结, 绷紧的布料让荆慎喻身上的肌肉都不自觉绞着。


    呼吸有点发颤,跟喝了酒一样。


    “你想在沙发上, 还是去卧室?”他说。


    陈絮的胳膊轻轻环着他的脖子, 手臂上的肌肤被他脖颈上的温度烫到。


    “沙发。”她想在这里, 这次是自愿的。


    说完这两个字,陈絮的脑子就陷入一片混沌, 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荆慎喻伸手搭在她身上,把主动权都交到陈絮手上。


    “知道要怎么做吗?絮絮,你来主导好不好。”他说话嗓音带着蛊惑,让陈絮迷迷糊糊就点了头。


    但荆慎喻看不见,半天听不见回应,脑袋偏了偏:“嗯?”


    陈絮感觉握住他的手, 体温都升高了, 胡乱应着:“嗯好。”


    说完她又瞬间后悔, 好什么啊


    美色误人。


    她凑过去亲了亲荆慎喻被领带蒙住的眼睛,隔着一层布料,带来的痒意直达心底。


    荆慎喻声音变得低哑,小声催促:“快一点,你要磨死我吗?”


    陈絮的脸瞬间涨红, 那种感觉跟发烧差不多。


    “哦”


    她慌乱地去解荆慎喻的衬衫扣子,因为心慌,解得不是很顺利。


    又因为着急, 他领口的扣子被陈絮一不小心扯崩了。


    微凉的手指和潮热的呼吸一起覆上胸膛,胡乱摸索的触觉让荆慎喻忍不住后仰躲避。


    随后两人一齐倒进沙发里。


    那些混乱的亲吻让两人纠缠在一起,互相慰藉着彼此无处挥发的情感。


    陈絮的手掌握着他一截漂亮的颈,优雅的线条在她手里被掌控,被抚/摸。


    每次仰颈吞咽的时候都给她掌心带来一阵温热细腻的战栗。


    荆慎喻的额发湿了,嘴唇吞吐着热气,整个人浑身崩在一起,让人觉得身上的血肉随时都有可能爆掉。


    但他还是安静地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从嗓子里飘出一丝不满的轻.吟。


    陈絮坐在他的腰腹间,慌乱不止。由上而下看着他荆慎喻那张脸的时候,陈絮脖子上那根细碎的链条垂下来。


    带着体温的银色项链,落在领口外面。


    被荆慎喻张口一点点抿进嘴巴,然后又吐出来。


    他始终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全凭陈絮做主。


    荆慎喻看不见,就摸索着用手指擦掉陈絮额间的细汗。直到那根项链开始剧烈晃动,他的指骨终于忍不住捏紧,手掌按在陈絮腰间


    陈絮停下,眼中压了一片潮红,奇异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荆慎喻。


    他脑袋动了下,因为找不准陈絮的方向,所以开口的时候并没有对着她的脸。


    “怎么停下了?”荆慎喻的掌心在她腰窝上蹭了下,难受地喘了一下。


    看陈絮没说话,他又问:“不舒服吗还是要换一下。”他慢慢坐起身子,把脑袋压在陈絮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唇瓣烫得让人发抖。


    “”


    “都不是,你怎么不吭声。”陈絮觉得他现在有点太照顾自己的感受了。他在开始之前,还警告陈絮,说自己可能会过火。


    但实际上她刚才看到荆慎喻咬着牙,脖子上淡色的青筋都浮现出来了。鼻尖出了汗,难受得一直把头偏向一边,偶尔溢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沉。


    荆慎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在无条件,无底线地迁就自己。


    陈絮看他沉默的样子,就连刚才涌起来的情.潮都散了不少,心里难受得像是从热油锅里滚了一遭。


    “我不想要你迁就我。”


    她语气有点重,而且毫不犹豫地伸手把荆慎喻眼睛上的领带扯下来。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眼睛有点微微刺痛,但还是第一时间睁眼看陈絮。


    荆慎喻搂紧她,和陈絮紧贴在一起,彼此之前在没有任何阻隔的前提下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越推越远。


    手指把陈絮侧颊的乱发挽到耳后,他去亲陈絮的嘴唇,“那我要怎么办。你不让我迁就你,又不让我强迫你。”


    “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小八跳上窗台,猫爪子把开了缝隙的窗户扯得更大。


    外面的凉风被送进来,还带着潮润的水汽,微微的泥土腥气让陈絮心情很差。


    春雷乍响,风雨欲来。


    吓得小八喵地一声又从窗台上跳走,翘着尾巴钻进桌子上面。


    屋里的气压也开始降低,空气湿度增加,让陈絮难受的呼吸都感觉困难。


    她用力朝着荆慎喻的喉结咬了一口,刺痛后又被软滑的唇舌包裹。


    偶尔牙齿在上面轻轻磕碰,让荆慎喻不自觉小腹紧绷,眉眼也压着。


    好讨厌这种感觉,两个人都觉得不痛快,但是又吵不起来。


    “我不想来了,你来。”她愤愤开口。


    “是吗?我用力撞你也可以吗?”荆慎喻语气生硬,话也下.流。


    现在的荆慎喻才更像他的作风。


    陈絮没否认。


    荆慎喻就掐着她的下巴,把那张脸抬起来,用略带威压的眼神审视。


    “我是不喜欢你强迫,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陈絮晃了下腰,“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感情是要两个人商量着来的。”


    陈絮说完,放在他脑袋后的手摸了摸荆慎喻柔顺的发丝。


    “做吧。”


    然后那条皱皱巴巴的领带,就出现在了陈絮的手腕上。


    她的双手被结结实实绑在一起,陈絮从荆慎喻那双微红的眼睛中看到一点狠劲。


    春雨落在大地上,打得刚冒出芽的小嫩叶摇摇晃。


    陈絮的长发被荆慎喻他轻柔地拢在脑后,身下的皮质沙发却发出吱呀响声


    厮混了一个上午,结束后陈絮是被抱着去浴室的。


    荆慎喻用热水慢慢给她冲洗,绵密的沐浴露泡沫打在身上,好闻的清淡香气萦绕在四周。


    他难得没有动手动脚,在重重雾气里,一丝不苟地把陈絮洗干净。


    然后扯下一大块干净的浴巾,把人严严实实地包好,像是打包物品一样。


    陈絮有点不习惯他这样,“你怎么不说话?”


    他眯着眸子,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荆慎喻脸上带着未褪的淡粉,是刚才在浴室里被熏出来的。


    明明眼中还藏着。欲。色,语气却淡:“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从容地把吹风机拿出来,准备给陈絮吹头发。


    吹到一半陈絮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电话。


    她看了一眼没搭理,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但是对面锲而不舍,又打了第二通。


    荆舍喻皱眉,把吹风机关了,“怎么不接?”


    “不熟。”


    陈絮说的是实话,确实不熟。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打电话。


    荆慎喻看到她手机备注“青竹”,铃声一直响。


    他轻笑:“不熟你心虚什么?”


    随后荆慎喻嘴角噙着冷淡的弧度,亲手点了接听。


    青竹的声音里带着熟稔:“最近你怎么不来工作室了,这周末我们组织了野餐,你要不要来?”


    陈絮有点头疼,她都不敢看一旁荆慎喻的脸色了。周身的气压也明显变低,浑身冒冷气。


    但荆慎喻还是维持着风度,脸上的笑容不减,似笑非笑地看她。


    因为学校课比之前难了,再加上还要顾及荆慎喻的感受,所以现在陈絮基本上属于半退出的一个状态。


    偶尔她会接几个祝鸣玉的案子赚点外快,但基本上都是线上。


    工作室那边差不多有两个月没去过了。


    陈絮虽然觉得青竹这样很冒犯,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拒绝:“我就不去了,最近比较忙。”


    那边还要再劝,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跟几个熟悉的人呆着。不会有人拉着你玩游戏的,大家都很有分寸感。”


    陈絮心想,最没分寸感的就是你了。


    她都快要顶不住荆慎喻冰冷的视线了,气得直咬牙。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去,祝你们玩得开心。”陈絮说完,立刻把电话挂断。


    荆慎喻的眼皮垂着,看起来有些疏懒,“怎么不聊了,我又没打扰你们。”


    他刚才确实全程没说话,也没发出一点声响。


    但陈絮知道,他生气了。


    她赶紧转身去抱荆慎喻,动作太急身上的浴巾都掉了大半。


    荆慎喻像是没看到那抹雪白的半圆月,身子动都没动:“这是急着讨好我了?”


    语气带着讽意,嘴角却翘着,很容易迷惑人。


    “陈絮,你真的想跟我好好过吗?”他轻慢地拧了一下陈絮半露出来的雪白。


    她疼得嗓子发出轻轻的呜咽,“我现在就把他删了,只是之前的同事,没有别的关系。”


    “是吗?”荆慎喻明显不信。


    他记性出奇的好,那个声音刚出来,荆慎喻就想起来这人是哪个了。


    上次见过的,第一眼就很讨厌的人。


    “当初我让你把他删了,结果你到现在都没删。”荆慎喻掐着她的下巴,低头正好看到陈絮饱满的额,还有那双温柔又含着情意的眼睛。


    他以前最喜欢陈絮这双眼睛,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但是荆慎喻现在却觉得她这双眼,到处留情。


    还不如剜掉,让陈絮再也没机会看到别的什么人。


    陈絮:“我现在删,之前好歹偶尔会见到,贸然删掉很没有礼貌。”


    说着,她真的打开手机,删除好友一气呵成。


    但是陈絮的行为在荆慎喻眼里,恰恰是心虚的表现。


    越是着急,就越是有猫腻。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整个人透出一股危险,眼中压着翻涌的情绪。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絮有点不知所措。


    她知道荆慎喻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这件事不该把错归到自己身上。


    “你在外面到底认识了多少男人?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围着你转”他语气冷冰冰的,口不择言。


    陈絮有点生气,但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


    现在的荆慎喻更像是一个哭闹着要糖吃的孩子。


    陈絮压下胸腔里的烦躁:“荆慎喻,你不要无理取闹。”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荆慎喻的脸,温热的掌心想抚平他的怒气。


    “人家也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而且我都拒绝了,还当着你的面删了好友。”她尽量又平静又温和的嗓音阐述事实。


    荆慎喻却不肯轻饶:“删了也能加回来,你身边永远有烦人的苍蝇。”他挥开陈絮放在自己的脸上的手:“我根本没办法相信你。”


    “那要怎么能信我?把我监视起来,还是把我关起来!”陈絮也有点恼了,说话不过脑子:“你要是想让我再把那个镯子戴上就直说。”


    她眼看着荆慎喻眼中的光彩一寸寸消失,然后化成灰烬。瞳中黯淡无光,带着失望。


    让陈絮心里发堵。


    她本意不是想这样讲话。


    荆慎喻睫毛轻动,平静地眨眼,然后慢慢起身往门外走。


    第66章 chapter66 你当我是天生贱种……


    外面雨下大了, 空气里夹杂着水汽,顺着窗户缝漏进来。


    噼里啪啦的水声砸在玻璃上,声音却不大美妙。


    “你去哪?”陈絮裹着浴巾, 不方便追出去。


    只能在他身后大喊。


    荆慎喻的背影看起来冷僻又决绝,头顶一片乌云, 只留给陈絮一个后脑勺。


    她在身后默默叹了一口气,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一件轻薄的睡裙往身上套。


    因为忌惮荆慎喻身上的狂躁和压迫感, 也不敢走太近。


    天气是阴的, 房间里没开灯, 视线也不好。


    但陈絮能感受到他沉默中的怒气,凌厉的仿佛随时会犯病。


    荆慎喻最近不是脾气变好了, 而是一直在隐藏自己。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病态占有欲,只要稍微碰到就一点就炸。


    感觉到陈絮追出来,他冷冷转身瞧着:“你跟着我干什么?”


    气氛有些凝重,陈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出来。


    荆慎喻黑着脸,把陈絮抱到椅子上,给她把鞋子穿上。


    暗影打在他的侧脸上, 让荆慎喻显得很阴郁, 一言不发地散发着冷气。


    “你刚才是打算做什么?”陈絮看着他的发顶问。


    “出去, 离开这里。”他面无表情。


    陈絮:?


    “外面在下雨,你出去能干什么?”


    荆慎喻看都没看她,语气还是很冷:“用不着你管,反正你也不需要我。”


    说完他再抬头时,陈絮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眼尾的红痕。


    她哑了声, 开口道:“别闹了。”


    荆慎喻给她穿鞋的手指一顿,微凉的指尖拂过脚背,让陈絮有点痒。


    他声音也是哑的, 还有点沉闷:“你觉得我在闹?”脸上冷冰冰的:“或许是我在强求,你有时候真的让我很挫败。”


    荆慎喻声音放轻,却字字诛心,钝刀子割肉一样疼:“陈絮,你就只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攻击性收敛起来,那张脸看久了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陈絮嗓音干涩,“我没有”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没有什么?”他脸上阴云密布,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又想拿什么来哄我。”


    荆慎喻越说越激动,“这些天我给你洗衣做饭,给你刷锅洗碗熨衣服。”他静静看着陈絮的眼睛,“你没有心吗?”


    “是我自己贱,非要倒贴给你睡。就算是去当鸭.子,也早赚的盆满钵满了。”


    话说得越来越尖锐,口不择言,凌厉到把陈絮堵得哑口无言。


    “陈絮,你当我是天生贱种,喜欢给人作践?”


    陈絮被骂懵了,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荆慎喻下楼的时候,连伞都没拿。陈絮趴在窗户上,看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漫步在雨里。


    如果忽略现在的天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散步。


    因为刚才的那一番话,陈絮神情还处在茫然当中,在荆慎喻离开后一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晚上,荆慎喻还是没有回家。


    陈絮被他说得不堪,一时间不肯低头,明明有荆慎喻的联系方式,却不想主动联系。


    房间里很快变得漆黑一片,小八在黑暗中一下跳到陈絮的怀里。


    它趴在她的怀里,用舌头一点点舔陈絮的手心。


    小八舌头上倒刺让陈絮回神,眼睛看着空旷的黑暗,心里空落落的。


    她有点烦躁地想: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应该不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吧。


    就算是没有地方去,应该也会花钱找个五星级酒店,好好睡一觉-


    陈絮哪里会想到,荆慎喻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之前她租的那个房子里。


    而是去了那个他准备了好久的婚房。


    这个地方荆慎喻从来没向她透露过。


    装修了大半的空房子里,荆慎喻面无表情地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夜景。


    这一片都是新楼盘,入住率还很低,远处只有几个零星的灯光亮着。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往下滴水。黑色的头发上缀着没落下的水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屏幕发出幽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原本优越的五官被蓝光一照,再配上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像是哪里爬出来的水鬼。


    屏幕里是和陈絮的聊天界面,悄无声息地落在眼里。


    荆慎喻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还有百分之八十电量的手机,仿佛死机了一样。


    他咬着牙,恨恨地道:“絮絮,你的心可真狠。”


    陈絮不愿意先低头,一晚上没联系他,甚至第二天还照常去上课。


    只不过因为昨晚的事情,她白天三番五次地走神,连神经大条的钱蝶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几个室友上完课约在学校奶茶店,几个人在店门口占了一张桌子。


    让陈絮惊讶的是,她印象中胆小又社恐的钱蝶竟然带着男朋友来了


    她看了看钱蝶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室友。


    一脸迷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陈絮怎么完全不知道


    钱蝶个子小小的,男朋友却是个大块头,有着健壮的肌肉。


    极致反差感,让陈絮惊讶到不敢开口说话。


    没想到内向的钱蝶竟然这么猛。


    一旁的赵敏用胳膊碰了碰陈絮,“你什么时候也把男朋友带来给我们见见啊,看我们小蝴蝶都带出来了。”


    陈絮看了一眼钱蝶身边的男生,他虽然看着健壮,但人很细心也对她挺温柔的。


    她叹了口气:“我们吵架了,昨晚闹得很不愉快。”


    “啊?为什么吵架啊。”几个人都见过荆慎喻那风光霁月的模样,早就被他那副好样貌给骗了。


    都以为荆慎喻是个温柔又和煦的人。


    陈絮默默在心中吐槽:其实他是个神经病来着。


    “你们好像感情很好。”陈絮看着钱蝶说,“但是我和荆慎喻的性格有点不对付,他总是找茬。”


    钱蝶的男朋友全程没有说话,忙前忙后,又是付钱又是端盘子。


    她看了更加惆怅,有苦说不出。


    如果陈絮告诉室友,自己曾经被荆慎喻监视过囚禁过,她们该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呢?”赵敏问。


    陈絮垂眸,盯着奶茶吸管,怅然若失:“然后他昨晚生闷气,自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就这?他竟然不肯先低头,还冷暴力你?”赵敏是个急脾气,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完才想起去看陈絮的脸色。


    陈絮觑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想劝我分手吧”


    赵敏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你懂我。”


    但是她刚才还对着陈絮龇牙咧嘴地笑,下一秒笑容就瞬间消失。


    陈絮还纳闷她是不是见了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的椅子被一只手撑着,一股冷意从背后袭来。


    声音似笑非笑,语调寒地能在春天冻得人遍体生寒。


    带着嘲弄的嗓音让陈絮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你就是在外面这么说我的?”


    那只白皙骨感的手,慢慢从陈絮身后的椅背上挪到她的后颈。


    微凉的指腹一点点剐蹭着陈絮脖子后面细嫩的皮肤,像是被蛇信子轻轻扫过。


    荆慎喻收起他平时在外面那副好脾气,站在陈絮身后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碍眼的人。


    尤其是那个男的,看起来很不顺眼。


    但鉴于是别人的男朋友,他勉强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陈絮起身,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他换了一身衣服,虽然穿得一丝不苟又体面,但脸色却很狼狈。


    荆慎喻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垂顺但遮盖了眉眼,显得人颓唐。


    眼下的青黑也不知道这人有多久没睡觉了。


    “你怎么来了?”陈絮问。


    低头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应该是临时来学校有事。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有时间和别人甜甜蜜蜜,却没时间来找我”


    他说话太激动,激起一串轻咳。


    陈絮的几个室友全都被震撼地呆在原地。


    她们不知道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校园男神,在女朋友面前竟然是这幅做派。


    赵敏激动地朝着另外两个室友抛媚眼。


    陈絮扯了扯他的袖子,“别乱说话,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她想把荆慎喻带走,害怕他在这里发疯。


    为了维持荆慎喻的形象,她简直操碎了心。


    扯了几下没扯动。


    荆慎喻心里不痛快,视线扫了一圈,说话也带刺。


    “不打扰你们了。”他弯着唇角,表情温和但皮笑肉不笑:“等我离开,你们也可以尽情诋毁我,不是吗?”


    两个人之前的低气压,让另外几个人都要吓出冷汗了。


    说好的温和有礼呢?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看着外人在,陈絮真的想踢他一脚,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想干什么?


    她憋屈得不行,陈絮手指掐着他的胳膊,咬着牙:“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在这揍你。”


    陈絮说话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又不是聋子。


    明明是吵架,但几个人都有默默磕到,但又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陈絮拎着荆慎喻走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回头跟几位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聚。”


    谁知道她竟然看到赵敏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孙苗苗和钱蝶也都在笑。


    陈絮:?


    等两人走后,剩下的几个才咂摸出味来,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秀恩爱呢?


    真不愧是宿舍里最有种的女人,轻轻松松就把大帅哥拿捏了。


    陈絮一路把荆慎喻拽到僻静的小路才肯停下来。


    他的表情依然冷得能冻死人,一言不发地看着陈絮。


    “昨晚你去哪了?”陈絮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态度也软了。


    荆慎喻只是看着她冷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走了一晚上现在又巴巴地来找你。”


    “陈絮,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她垂下视线,眼睛盯着脚尖,被他的话刺到心痛。


    “对不起。”陈絮轻声道歉,“我之前没有在乎你的感受。”


    她以前不知道荆慎喻有多痛苦。后来知道了也因为恐惧一直在逃离。


    太多次逃跑的念头让陈絮忽略了荆慎喻对她的感情。


    “我不想吵架,荆慎喻。”陈絮抬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又出现在他的眼里。


    荆慎喻对那双眼睛没有抵抗力。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就吵到这个地步。


    他眼睛已经红了,但还是不肯让步。


    天生的傲气让荆慎喻很难一直当一只没骨气的狗。


    “你是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吗?”他脸上带着倨傲,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絮。


    火气真大


    “那你想怎么样?”陈絮嗓子有点干。


    “把我哄高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还是那么霸道又高傲。


    “我已经低头了。”陈絮抿唇,“而且我加别人微信只是正常的社交,你没资格管。”她叹气,“你如果总是这样,让我怎么结婚。”


    他轻笑一声,极尽讽意:“是我多管闲事,你永远都不会站在我的角度想。”荆慎喻怒急反笑,“就像刚才,你也不愿意站在我这边,还在外面说我的坏话。”


    谁也不肯相让,最后不欢而散。


    荆慎喻觉得自己已经要在发疯的边缘了,他停药很久了,但现在却不得不去找药吃。


    吵架过后的疲惫让陈絮头疼。


    她看着荆慎喻的离开的背影,自己也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


    临走前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陈絮想着,要不等以后再聊吧。


    她机械地往学校门口走,想先回家睡一觉。


    正好是晚高峰,A大的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鸣笛声吵得陈絮脑袋发晕。


    极力避让下才终于没让陈絮被车剐蹭到。


    刺耳的声音把陈絮拉回现实。


    一辆普通的车子停在陈絮的身前,副驾驶的车窗打开,王婉坐在驾驶位冲她微笑。


    “絮絮,我们谈谈。”


    陈絮皱眉,她不知道王婉为什么突然找自己:“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王婉和蔼地笑着,“我知道错了絮絮,就跟你说几句话。”她叹气,“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妈,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留恋吗。”


    陈絮无动于衷。


    她又开口:“我现在已经得到报应了,絮絮。”王婉用真诚的眼睛看着她:“你上车,我们就聊几句。聊几句我就走。”


    “好不好?”


    陈絮有点犹豫,脚步踌躇着。


    刚才还心里烦躁,现在又被身后不断的鸣笛声催促,她失去了判断力。


    而且现在的王婉看着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点点头。


    拉开了车门。


    第67章 chapter67 如果她死了,我就……


    “坐后面。”王婉说。


    谁成想陈絮刚拉开后排的车门, 就被一只手用力扯了进去,车门也迅速落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絮大脑宕机,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


    那只粗糙的手把陈絮压在后排座位上, 低沉的男声让陈絮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别动。”


    她艰难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这个男人陈絮从没见过, 正用绳子捆她的手。


    “妈妈”陈絮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喊出这两个字。


    王婉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别叫我妈!”


    男人注意到王婉的态度, 原本还有点束手束脚的动作, 立刻变得粗暴了许多。


    指腹的厚茧子剐蹭在陈絮的皮肤上, 身上一股浓烈的烟臭味让她几欲作呕。


    “小妹妹,我是你钱叔。手机在哪?”钱茂德狞笑着。


    陈絮恶狠狠瞪了过去, 朝他吐口水。


    钱茂德气得咬牙,手掌狠狠抹了一下脸,“看着细皮嫩肉还是个烈性的。”


    她没搭理钱茂德,把目光看向前面的驾驶位:“王婉,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找你谈谈。”她语气平静。


    “把我绑成这样谈?”陈絮白着一张脸, 强装镇静。背在身后的手, 指头在艰难地掏兜, 想尽办法去摁sos的键。


    钱茂德毫不客气地揪着她的头发,把陈絮头皮扯得生疼:“老子问你话呢!打什么岔!”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陈絮垂下眼睑免得自己在车上吐出来。


    “你要是不告诉我手机在哪,我就搜身了。”钱茂德猥琐一笑,“等下要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我可就”


    “外套左侧的口袋。”陈絮不等他说完,冷冷地回。


    钱茂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最新款的苹果。”他划拉了几下, “配置也不低。”


    说完眼神瞟了一眼前面的王婉:“看来你女儿在外面过得不赖啊。”


    车窗外的车景飞速略过,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钱茂德一脸不舍地开窗把手机丢到外面。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天空灰蒙蒙的,让人觉得压抑。


    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野地,远处矗立着几处低矮的厂房。


    陈絮的手被绑着,然后被人猛地推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趴伏在地上。


    膝盖上传来一片刺痛,她闷哼一声,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钱茂德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猩红的火光闪了几下。


    浓烈的烟草味飘到陈絮身边,她屏着气,心也一点点下沉。


    王婉把他们带进破败的厂房里,房顶破了个大窟窿,漏进来不少灰败的天空。


    从前王婉只是对她言语上打压,金钱上克扣。


    但从来没有真正对她动过手。


    陈絮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母亲竟然可以恨自己的孩子到这个地步。


    她踩着高跟鞋,在土路上走得烦躁不堪,看到陈絮那张明显是娇养过的脸蛋,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当初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思把她送进了荆家,怎么到头来就只有陈絮一个人得到了好处。


    今时不同往日,王婉蹲下身子,打量着陈絮的脸。


    光线不好但还是能看到女孩肤如凝脂,皮肤透着亮。脸上的胶原蛋白让她的脸又软又弹。


    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大相径庭。


    王婉嫉妒得快要发疯了,脸上逐渐浮现出恨意。


    凭什么就只有陈絮得到了好处,她能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就是自己。


    “你现在过得倒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想过我这个妈吗?”


    陈絮拧着眉,“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果不是你太贪心。”


    “闭嘴!”王婉甩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很快就消散,但却给陈絮留下了火辣辣的疼。


    “我要你现在给荆慎喻打个电话,让他把陈家的生意都还回来。”王婉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得意:“再要八千万给你当彩礼,不过分吧?”


    不等陈絮拒绝,她又接着说:“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八千万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你休想!”陈絮剧烈挣扎着,对着身边蹲着的王婉狠狠踹了几下。


    她躲得快,只沾了一点陈絮扑腾起来的灰尘。


    “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没拒绝的机会。”王婉保养得当的手上已经没了以往漂亮的美甲,但指甲还是让陈絮觉得尖厉。


    她的手在陈絮脸上不怀好意地摸了几下:“你现在都傍了个有钱的男人,还不多要点吗?妈妈这也是为你着想。”


    王婉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至少别浪费我给你的这张脸。”


    “我不会开口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陈絮气得胸口起伏,很喘了一下:“他也不会给你。”


    “好,你不说我就亲自要。”-


    荆慎喻离开后回到了他们一起住的那个房子里。


    他额头滚烫,但还是强撑着精神给陈絮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几个小时过去,陈絮都没有回。


    荆慎喻盯了一会,困倦地歪倒在沙发上阖眼。


    他都主动服软了,为什么陈絮还是不肯跟他和好。荆慎喻难受的胃都绞成一团,本想起来倒杯热水回来接着等。


    刚起身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荆慎喻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他不想接别人的电话。


    但这个电话好像特别执着,执着到快要把手机打爆。


    “喂。”荆慎喻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边王婉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底牌:“陈絮在我这。”


    听筒中沉默了一瞬,荆慎喻低哑的声音反问:“然后?”


    王婉看不到荆慎喻这边的低气压,脸色瞬间阴沉。


    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压错了宝。


    但是王婉回头看到了陈絮紧张的表情,瞬间了然。


    “然后。”她轻笑,“你应该马上就要叫我丈母娘了,总要给点好处吧?”


    她理直气壮的话让荆慎喻神色荫翳,他当初就应该把人给解决干净,徒留祸患。


    “你想要什么?”


    王婉一听有戏,瞬间语气都变了:“把陈家的生意打通,给我启动资金八千万,就当是陈絮的彩礼了。”她睨了一眼陈絮,“你想娶我女儿,总要过了我这一关。”


    “嗬。”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荆慎喻的话音里带着讽意:“你胃口真不小。”


    王婉这阵子在外面可受了不少的白眼。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他们家散了就连带着瞧不起自己。


    每次王婉登门求人办事的时候,当初跟她在牌桌上跟王婉要好的阔太太都跟躲瘟神一样。


    狼狈不堪又受了不少的辱,她怎么能不恨。


    “这就胃口大了吗?”王婉低喝一声:“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答应不答应?”


    荆慎喻幽幽道:“刚才都是你在说,我怎么能相信你?”他话里带着果决;“我要见陈絮。”


    “不行,把事情办妥了自然就把人还回去。”王婉的语气也不好。


    “见不到人,我没办法办事。”


    王婉急了,咬咬牙:“我给你拍照片。”


    “打视频,就现在。我要确认她安全。”


    视频接通的瞬间,女孩的脸正被粗暴地捏起来。


    一只粗糙的手使劲掰开她的嘴巴,往里面塞着什么。


    陈絮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往这边看一眼,但是却被桎梏得连转头都不能。


    她挣扎得厉害,白色药片掉到地上,沾了泥。


    钱茂德打了陈絮一巴掌,又照着她的肚子踹下去,嘴里大骂:“婊/子!你敢咬我!”


    他不管不顾地把药片从地上捡起来,药片混着泥一起塞进陈絮嘴巴。


    然后钱茂德抄起一旁的矿泉水就往她嘴里灌:“给老子吃!”


    矿泉水坚硬的瓶口戳得陈絮冒泪花。


    大片大片的水痕落在她身上,把干燥的衣服沾湿,粘在身上。


    荆慎喻看到视频里那样粗暴地对待她,额角青筋绷紧,眼睛都红了。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不断发抖的躯体,强装平静:“你们喂她吃的什么?”


    钱茂德挑衅地看着镜头,对里面的年轻人说:“别紧张,就是一点安眠药。”


    “小姑娘不老实,睡一觉就好了。”


    他粗糙带着厚茧的手,触碰过女孩温热细腻的肌肤后,带着点意犹未尽。


    钱茂德心想:真嫩啊。皮肤又白又滑。


    荆慎喻死死盯着那只丑陋的手放在她脖子上,咬牙道:“放开她!”


    钱茂德听过后,故意又掐了一把她的脸,然后才彻底松开。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命令他?钱茂德吊儿郎当地凑到镜头前:“只要你把钱送到,一切都好说。”


    荆慎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镜头里的环境。光线又暗,旁边没什么标志物,再加上说话带回音。


    他只知道是个很空旷的地方。


    陈絮在旁边猛咳,脸上糊得不知道是水还是泪,一双清澈的眸子看过来。


    她对着镜头喊:“不要给他们!”


    钱茂德不想让她坏事,干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黄色胶带,把陈絮的嘴裹了个严实。


    他毫不怜惜地把掐着陈絮的脸,“再不老实,我可保证不了自己会做点什么。”


    陈絮隔着胶带呜咽,头发上的水还没干,因为挣扎,胸口在小幅的起伏喘气。


    她隐隐感觉到药劲上来,睫毛低垂,眼皮开始打架,只能用力咬舌尖来保持清醒。


    但是安眠药的药力太强,陈絮不多时头就低垂下去,发丝凌乱。


    泥和水混合在一起把她的衣服弄脏,安静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孱弱。


    这一切都落进荆慎喻的眼中。


    他已经神经绷紧,极力维持着理智,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被攥出了血痕。


    分不清是胃疼还是心疼,五脏六腑全都裹在一起向他宣战。


    “看都看了。”王婉已经把视频通话切成了语音,画面中断。“什么时候打钱?”


    说完王婉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记得备注是彩礼。”


    “钱太多了,给我点时间。”他声音又低又哑。


    王婉为自己即将得到一大笔钱而兴奋,“可以,但是你钱晚到一分钟,陈絮就要在我这多待一分钟。”她笑了笑,“你自己掂量着时间就行。”


    说完后王婉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让你再也见不到太阳。”荆慎喻已经怒到了极点。


    王婉哼笑,才不怕他的威胁:“你果然把她看得很重。”她语气放松了一些,听起来像闲聊:“你看上陈絮什么,漂亮吗?”


    荆慎喻不想再听,打断她:“你最好说到做到。”


    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易岑生赶到他家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冷寂。


    荆慎喻就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手中紧紧捏着一瓶药,浑身发着抖。


    “怎么回事?”他“啪”的一声把灯打开,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草”易岑生低骂一声,鲜少地爆了粗口。


    荆慎喻的手一直在抖,连药瓶都打不开,反复拧了几次后被易岑生抢过去。


    药片递了过去,“先吃药,报警了吗?”


    “嗯。”荆慎喻望着窗外扑腾的麻雀,眼里晦暗。“我提供了通话录音和视频,但是他们说陈絮和王婉是母女”


    “所以就不管了?”易岑生也急了。


    “不是,就是会很慢”荆慎喻要说不下去了,面无表情但眼里滚了一滴泪出来。


    “警察局有认识的人吗?我打电话问问我这边。”易岑生刚掏出手机,就被荆慎喻按下,“我来。”


    他刚才太慌乱了,吃了几粒药后好了许多。


    荆慎喻拨通了一个以前绝对不会拨的号码


    徐行沉默地听完对面说完,意识到这个事情很棘手。以前高高在上的年轻人,竟然低声下气地用了“求”。


    陈絮他也见过几面,挺有好感的。


    “我这就打电话,你先别急。”徐行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几句。


    挂掉电话后,易岑生怕他出事,也不敢走。


    “亲妈应该不会让自己女儿真的出事,你也别太担心了。”易岑生拍拍他的肩膀,“先用钱稳住。”


    “不”荆慎喻冷冷吐出一个字,勉强呼吸着,胸膛起伏间仿佛用了莫大的力气。


    “我去过陈絮的老家,王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猛灌了一口水,但还是觉得慌乱。


    陈絮只有几岁的时候,还不到上学的年纪。那个时候陈振义要出去赚钱,王婉又不顾家。


    她嫌陈絮是个拖累,出去求医问药的时候就把陈絮独自放在家里关着。


    几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


    有的时候王婉回家晚了,她还要饿肚子。


    邻居如果看到了,会隔着老式的防盗铁栏杆递点吃的进去。


    要是没人注意到,就会一直饿着等王婉回家。


    有一次王婉出门前忘记关煤气了,小女孩在家里呆久了觉得头晕,想出门找人。


    但王婉把家里的门锁了,她出不去,只能靠在门边眼巴巴地等着有人路过。


    直到她被人发现的时候,王婉也没回来。


    陈絮被好心的邻居送进医院,挂着水的小女孩醒来后才看到王婉匆匆赶过来。


    她还那么小。


    差点就死了。


    可是王婉一点都不上心。


    荆慎喻当初听完,差点就去杀/了王婉。但他不想做让陈絮不喜欢的事情,才对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


    他头疼欲裂,蹲下去痛苦地撕扯着头发。头皮的刺痛并不能让荆慎喻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暴躁。


    痛苦地低吼着,如小兽呜咽。


    “没有陈絮,我活不下去。”


    易岑生懵了一瞬,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脸色巨变。


    他一直知道自己兄弟用情很深,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真是要疯了


    他赶紧蹲下身子把人扯起来,苍白又无力地重复:“我们已经找了人,肯定没事的。”


    “你之前不是安了定位吗?”


    荆慎喻眼神空洞,“她不喜欢,我就撤了。”


    这话让易岑生哑口无言,“王婉是个脑子蠢的,行踪应该好找。你先别往坏处想,等徐行那边回信。”


    他缓慢地用掌心捂住脸,滚烫的泪从指缝里漏出来。


    “可是。”荆慎喻深吸一口气,“她被喂了安眠药,身边还有个很危险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心慌。


    那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荆慎喻的心里。


    他不敢赌。


    徐行打电话来的时候,荆慎喻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把荆慎喻的头发粘在一起。抬眼看镜子的时候身上的阴气在往外渗透。


    “你说。”


    “视频里出现的男人有前科,刚从牢里出来。陈絮手机最后显示的位置在马路的绿化带里。还有,陈絮是在学校门口被王婉掳走的,但那辆车是贴牌。”


    徐行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也不确定荆慎喻听没听清楚。


    “反正警察那边还要摸排走访。”


    *


    凌晨的时候,陈絮醒了。


    但药的后劲太大,让她头疼欲裂,胃里也不舒服,不断地往外泛酸水。


    现在天气还不热,昨晚浇在身上的水还没干透,衣服是潮的。


    风吹过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发着抖。


    那个姓钱的男人就睡在她旁边,只要陈絮发出动静,肯定很快就醒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王婉才出现。


    她看起来也没休息好,神情萎靡。


    陈絮原本只是不喜欢她,现在可以说是厌恶。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感到羞耻,尤其觉得对不起荆慎喻。


    原本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没必要和自己搅合在一起的。


    现在却要被人这样要挟。


    上次被王婉逼得太紧,她跑了。陈絮以为自己只要和王婉主动断绝关系,就不会再有事。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王婉的下限,一次又一次想利用自己,从荆慎喻那边拿好处。


    凭什么?


    荆慎喻又不欠自己的。


    昏昏沉沉的脑袋让陈絮越发想吐。


    她难受的时候想着,实在不行自己死了也行。


    这样荆慎喻就不会被威胁了,他其实没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靠在墙上的陈絮听见王婉和荆慎喻又在通话,她极力想起来看清楚些。


    陈絮从听筒里听到荆慎喻嘶哑又麻木的声音。


    “她呢?让我看看她。”


    以前怎么不知道荆慎喻声音这么好听,陈絮听了后就开始鼻尖泛酸,思念让她忍不住想流泪。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就把她放回去。那个时候你自然就看见了。”王婉语气平静,不为所动。


    钱茂德也被吵醒,看到清醒过来的陈絮,走过来把她嘴巴上的胶布揭开。


    陈絮看到他又把那瓶安眠药拿出来了。


    害怕自己等下又睡过去,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往前趴着,然后大喊:“不要管我!他们不敢杀、我!荆慎喻不要妥协,不要为了我”


    她话没说完就开始哭。


    但是陈絮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


    是因为王婉心狠的委屈,还是因为荆慎喻在乎自己的感动。


    她分不清楚。


    “说了别乱动!”钱茂德扇了她一巴掌,把陈絮的脸扇得红肿。


    因为用力过猛,陈絮好半天都没回神,脑袋嗡嗡的,连声音都听不清楚。


    荆慎喻的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说了不许碰她!再动一下,钱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王婉呵斥着钱茂德:“别乱来。”


    然后把摄像头对准长发散乱的陈絮,话也是对陈絮说的:


    “如果荆慎喻真的听了你的,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伤了残了。”她等了一晚上,已经没了耐心。


    陈絮大骂:“那你就弄死我!”


    胸脯起伏着,眼中有恨意,但目光却澄澈得像星子。


    王婉受够了苦日子,她一刻也等不了。


    那些债主也逼得很紧,这一切都让王婉失去了理智。


    “虽然我不会弄死你,但你这张脸要是花了他还会喜欢吗?万一你要是变成了一个跛子,他还会喜欢?”


    “陈絮,只要配合我,我就不伤你。”


    王婉情绪激动,侧目看着视频里的年轻人。


    但是她笃定的话在荆慎喻那里却不堪一击。


    “会。不管是脸花了还是脚跛了,我都喜欢。”


    “伤了残了,我可以养她一辈子。”


    荆慎喻的手指快要冻僵了,他缓缓推开破败厂房的铁门。


    刺耳的吱呀声让在场的人都心中一震。


    荆慎喻步调平稳,逆着光站在大门口,遥遥望向尽头的陈絮。


    视频早就切成了通话模式,他拿着手机,暗哑的声音从门口和听筒中一齐传出来。


    “如果她死了,我就殉情。”


    远处警车旁通过设备听到声音的易岑生和徐行,脑袋嗡的一声。


    然后一起麻木地掏烟,他们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王婉和钱茂德全都一脸戒备,做出防御的姿势。


    荆慎喻就站在不远处,眼睛盯在陈絮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


    但是陈絮的嘴巴暂时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的泪水汹涌着。


    他没理另外两个人,看着陈絮轻声安抚:“是我来晚了,我们回家再说。”


    钱茂德吐了口痰,慌张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语气不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你报警了?”


    荆慎喻坦荡地站在那,语气轻松:“你紧张什么,我一个人来的。”他闲庭信步往前走着,“钱我已经准备好了,陈家生意上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很快我就让那边恢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王婉给钱茂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看看。


    刚走了没几步,钱茂德的后脑勺就顶着一个冷硬的东西。他僵硬地想转头,却等来一声冷冷的警告:“别动。”


    装备齐全的特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绕过来,把钱茂德和王婉控制住,再也没了反抗的可能。


    荆慎喻判断完形式,快步朝她走过来。细看之下步子急切又没有章法。


    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光严严实实地挡住,不顾一切地跪伏在陈絮身边。


    陈絮只觉得眼眶酸胀,泪水撑开两片眼皮,一直往外冒。


    刚才被喂的安眠药,让陈絮困意涌上来。


    她勉强挣开眼睛,看着荆慎喻慌乱地撕扯她嘴巴上的胶带,还有身上捆着的绳子。


    比那天陈絮见到的他还要憔悴,整个人眼窝深陷,脸色阴得能滴水。


    她太困了,想抬手摸摸荆慎喻的脸,只碰到边缘手就又垂下来。


    荆慎喻粗重的呼吸和他身上的味道都让陈絮觉得心安。


    他把陈絮紧紧抱在怀中,恨不得嵌进身体里。后怕让荆慎喻少有的惊惶,在她身上摸了又摸才确认陈絮是完好的。


    “身上疼吗?”荆慎喻眼底一片猩红,斯文得体早就不复存在,“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原本是不疼的,但有人问,陈絮又觉得疼了。


    昨天和今天,钱茂德都打了她。那两巴掌挨在脸上的时候陈絮只觉得恨,却不觉得疼。


    明明挨打的时候没哭,现在被人抱在怀里眼泪却止不住。曾经她拼命想远离的人,现在是陈絮的避风港。


    好像有荆慎喻的地方,一切都会变好。


    大概是有了安全的信号,陈絮在荆慎喻一句句低声的询问里闭上了眼睛。


    荆慎喻抱着她走出破败的厂房,脚步虚浮踉跄。


    几十个小时没合眼,胃是空的,浑身发烧烧得滚烫。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只感觉到心脏胀满。扑通扑通,沉稳有力,和陈絮的心一起跳动着。


    荆慎喻把她抱进救护车,几个医护立刻把人接过来检查。脚步离开前,陈絮的手紧紧捏着他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放开。


    他伸手把陈絮脸上挂着的泪擦干,轻哄:“乖一点,我等下回来。”


    荆慎喻慢慢伸手,把陈絮捏着的衣角扯开。


    再转身时,已经是满脸的戾气。


    身后不远处的徐行和易岑生面不改色地给旁人发烟,言语客气。


    “就耽误一会,辛苦弟兄们了。”


    钱茂德身上的管制刀具都被收走,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上。荆慎喻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挣扎。


    他冲过去揪起钱茂德的头发,猛地砸向地面。


    原本就不大好看的一张脸上,沾满了血。抬眼的似乎正对上荆慎喻那双似笑非笑,带着凶暴,冷血的眼睛。


    “哪只手碰的她?”修长的手指上沾了血和灰,依然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狠厉的荫翳喷薄而出,登时让钱茂德吓尿了裤子。


    荆慎喻学过几年格斗,他知道人的身体哪里最脆弱,也知道怎么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但又死不了。


    浑身冷厉的模样更像是修罗来锁魂。


    “我说没说过,不要碰她?”他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听在钱茂德的耳朵里像是催命符。


    钱茂德崩溃大喊:“杀人了!!!!!警察!!!!!有没有人啊!!!!”


    外面的徐行把烟灭掉,用忧虑的眼神看向易岑生:“你兄弟,有分寸的吧?”


    他啧了一声,“应该。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一旁的王婉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眼前的荆慎喻完全是杀神来的。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吓得快要哭了。


    “别打我,别打我”


    荆慎喻冲她咧嘴一笑,“阿姨,我不打女人。”


    鞋尖随意地踢了下王婉的小腿:“但是别的什么,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说完再出去时,荆慎喻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又变回斯文有礼的样子。


    他走到徐行身边,轻声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改天再登门感谢。”


    徐行手插着兜,也没怎么在意:“陈絮也算我半个朋友。”


    荆慎喻没有寒暄的打算,微微点头后就利落地跳上了救护车。


    他坐在陈絮的身边,也不敢碰她。荆慎喻嫌恶地皱眉,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很脏


    陈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头顶在吊水,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舒服。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恐的找荆慎喻,睡觉之前陈絮还记得他说要殉情。


    只可惜当时太困了,陈絮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放在被子上的手乱摸了几下,她撑着身子想起来。


    那只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握在手心里,很熟悉的温暖。


    “醒了?”嗓音温和,但带着倦意。


    很奇怪,陈絮听见这声音的第一反应不是教训他说的那番话,而是哭。


    其实她很少哭的。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把泪流干了,所以长大以后的陈絮经常不懂怎么发泄委屈。


    陈絮坐在床头,一边哭一边吸鼻子,急剧的哽咽过后,感觉快要背过气了。


    “哭什么,不舒服吗?”荆慎喻刚才还眼睛惺忪,现在已经起身过来摸陈絮的额头。


    陈絮在他顷身靠过来的时候,胸腔里翻涌着没来由的情绪,然后用力把荆慎喻抱紧。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她又开始抽泣,哭的眼睛都睁不开。手臂勒在荆慎喻的腰上,哭腔震颤。


    清瘦的指节想给她擦眼泪,但是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陈絮哭的鼻子有点堵,声音黏黏糊糊的:“荆慎喻你不要死。”


    她把脑袋埋在荆慎喻的胸膛,脸压在上面,呼吸不畅但还是一直重复:“不要死,你不要死。”


    病房里只剩女孩说话的声音,字字句句把荆慎喻的心填满。


    她哽咽着,眼泪把荆慎喻胸口的衣服洇湿,鼻子里的酸水不停往外冒。


    哭到最后,话都说不清楚了。


    直到荆慎喻的唇舌寻过来,把她的嘴巴撬开。湿软的吻让陈絮从唇齿间溢出一丝轻咛,荆慎喻的声音灌进耳膜。


    “谁说要死了?不要再哭了,我还没死呢。”


    他只是咬了几下陈絮的唇,然后舌尖慢慢帮她把脸上的泪舔干净。


    咸涩的泪水让荆慎喻皱眉,亲得用力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啾啾”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絮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但呼吸还是有些不稳。


    她扯着荆慎喻的胳膊不肯松开,声音里一股浓浓的哑:“我都听见了,你说你要殉情。”


    他坐到床上,把人揽进怀里:“嗯,我说的。”


    陈絮听了虽然扭捏,但更多的是不乐意。


    “不可以殉情,你要长命百岁。”她眼眶开始发酸。


    荆慎喻怕她又哭,顺着陈絮应了两声。


    但陈絮还是哭了。


    他觉得陈絮现在哭的像个烧开的热水壶。


    荆慎喻被哭的心口疼,已经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了。


    哄也哄了,亲也亲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


    “是不是哪里疼,脸还疼吗?”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陈絮的脸,认真的检查着什么。


    “不疼了。”陈絮就是觉得他不应该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荆慎喻自己都过得不好,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陈絮知道自己从前一直捂着耳朵,不肯面对荆慎喻的对她的好。


    她对他好差,她没有好好爱他。


    但是自己却被荆慎喻无条件地爱着。


    这样好不公平。


    “给我。”陈絮向他伸出手。


    “什么?”他眼中有不解,平时的冷眸里藏着疲惫。


    “镯子,给我。”陈絮说。“你之前说戒指只是暂时代替,以后会把镯子给我的。”


    回应她的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吻,压着陈絮的唇,细致地吃下她每一丝津液。


    舌尖缠着她,在口腔里剐蹭。荆慎喻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借力半跪在床上。


    他的胳膊搂着陈絮的腰,把人不断地往上提,让陈絮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潮热黏腻的空气开始升温,两人亲的面红耳赤。最后还是荆慎喻看在她身子弱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进攻。只是把人靠在自己肩上,偶尔侧脸看一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他说。


    “第一次什么?”陈絮还在喘,软趴趴靠在他身上,瞳孔里空白一片。


    明显还没从刚才的吻里,抽离出来。


    “第一次接受我。”荆慎喻侧头咬了下她的耳垂,带着湿麻,让陈絮忍不住缩了脖子。


    “镯子不在我身上。”他说,“这次确实找你找的很费劲,我很害怕。”


    陈絮搂着他,终于把气喘匀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我身上放别的什么呢。”她故意这么说,想看荆慎喻的反应。


    但他只是低着头,眼睫随着眨眼的频率颤了几下。


    “絮絮,我说了我会改。你不喜欢,我就把那些都撤了。”荆慎喻说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你之前总是拒绝我,我真的不敢多做什么。”


    说完他忍不住掐了下陈絮的腰:“我讨厌你。”


    “”


    陈絮也觉得愧疚,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讨厌我什么?”


    荆慎喻的语调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也不愉快。一句一句控诉着:“你喜欢玩消失,总是耍我,冷暴力我,每次都不哄我。”


    他简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薄薄的眼皮垂着,显得人很寡淡冷漠。明明刚才陈絮还在荆慎喻的眼里看到了微红,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然后又理直气壮地接着说:“我有为了你在改,可你却总是视而不见。”他鼻子里发出冷哼,“当初我明明可以直接把你栓在家里的,我知道那样你会不开心。”


    荆慎喻说到最后竟然还带着委屈,眼中落下浓重的情绪,看起来确实是怨念已久。


    陈絮觉得他现在就特别像是耍赖的孩子,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我离家出走,你都不哄我。”他眼睛闪烁着,眉眼压下一片阴影。


    “再生气我都没有让祝鸣玉开除那个男人,我已经很宽容了。”


    荆慎喻说到最后,狠狠压着她的肩膀,咬了一口。


    “这次还让我找了那么久。陈絮,我恨你。”他气的眼尾洇了颜色,眸子里带着晶莹。


    如果不是离得近,陈絮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说的,好像一点都没错。


    肩膀上多了一些重量,荆慎喻把额头轻轻抵上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声音闷闷的,说话的时候因为离得很近,胸腔震颤传到了陈絮的身上。


    连带着她的身子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好喜欢你。”


    荆慎喻说话的调子很慢,音节被压着,听得不太清晰,但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陈絮的耳朵。


    她的心脏被紧紧攥住,柔软的一塌糊涂。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陈絮心甘情愿地对他说:“如果我说,现在我想跟你结婚的意愿又多了一些。你会开心吗?”


    第68章 chapter68 我想让你做我的家……


    “就只有一些吗?”他掐着陈絮的腰, 耍无赖:“可是我想要很多很多,最好是立刻能和我领证。”


    陈絮吸了吸鼻子,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扶起来, 肉麻的话到了嘴边。


    但又立刻转了个弯,“你现在还有待考察, 谁知道你有没有真的改好。”


    陈絮怕他又得寸进尺。


    但荆慎喻只是抬脸,红着眼睛看她, 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可怜。


    她伸手掐了掐荆慎喻的脸, “可怜什么, 不许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太犯规了,陈絮怕自己等会把持不住, 什么都答应了。


    但那双眼睛一动也不动,偶尔眨巴一下,瞳里盛着让人不能忽视的水润。


    倔强又可怜。


    陈絮被看得脸热,把脖子偏过去一寸:“我想让你做我的家人,总要谨慎一点。”


    他难得没有多余的反应,脸又贴到陈絮的颈边, 呼吸又沉又热。


    每次都重重拂过陈絮柔嫩的肌肤, 连带着荆慎喻唇舌麻痒的亲吻。


    荆慎喻的嗓音模糊一片, 哑声回了一个:“好。”


    差点让陈絮找不着北。


    很快她又觉察出不对劲来,今天荆慎喻的各种反应都很迟钝。他很少这样直接妥协。


    直到陈絮的手摸到了他脖颈上的温度。


    她皱眉,有点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身上的重量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也垂着, “有一点,吃过药了。”


    陈絮震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更不知道荆慎喻发烧烧了多久。


    “光吃药?”她赶紧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强硬地按在病床上。


    “你现在躺下休息,我去给你找医生。”


    荆慎喻伸手拉住她,声音很轻,“你不要走,不准走。”


    “”


    这是走不走的事情吗。


    “你现在需要看病!”


    “我没事,你留在这我就没事。”


    陈絮的心被扎了一下,他总是会说一些很疯的话。但那些疯话有时候却胜过所有的情话。


    她想恼的,但是看到荆慎喻萎靡的神态,又生不出来气。


    荆慎喻没等来她的应答,滚烫的身躯又压过来,把人死死按进怀里。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烫又沉,还要任性地把脸埋进陈絮的脖子里深嗅。


    荆慎喻紧紧贴着,脑袋蹭了几下,“看不见你,我会心慌。”


    陈絮的唇紧紧抿着,说不出来话,但是鼻腔里的酸意已经开始涌上来。


    他明明没有被爱过,却总能说出打动人心的情话,荆慎喻对她的爱意恐怕要胜过千言万语。


    陈絮忍住眼眶里的泪意,侧身回抱了过去,在荆慎喻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我不会再走了,我们以后会是彼此依靠的家人。”


    她没有执着出去找医生,而是摁了床头的呼叫铃。


    好在这里是vip病房,跟医生说了荆慎喻在发烧以后,就直接安排他在这里输水了。


    给荆慎喻扎针的时候他一言不发,但是等医生走了,他又开始抱着陈絮喊痛。


    他喊她絮絮,一直蹭着她。


    荆慎喻的声音太犯规了,听着像是在那种时候凑到耳边的呢喃。


    他很喜欢一边喊陈絮的名字,一边说下流的话。


    虽然现在没说什么不堪入目的,但还是让陈絮耳热,思绪不自觉就被他带偏。


    陈絮有点急了,捂住他的嘴巴,“不许再喊了,你到底哪里痛。”


    “哪里都痛。”荆慎喻故意凑在她掌心说的,让陈絮痒得只能又把手缩回去。


    但是她再抬眼的时候却看到荆慎喻眼中清明一片,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陈絮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立刻又捏拳头去锤了下他的胸口,“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垂眼,慢悠悠地说:“也不完全是,我就是想看你在乎我的样子。”


    “我不跟你说话了!”陈絮又羞又恼,把被子蒙过头,埋在他怀里当缩头乌龟。


    原本陈絮是想接着睡的,但是她趴在荆慎喻的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不知道怎么的又开始悄无声息地流泪。


    直到把荆慎喻胸前的衣衫都洇湿,他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才把人给扒出来。


    陈絮的睫毛被眼泪打湿,粘在一起,都看不清他的脸。


    荆慎喻的表情有点不好,陈絮的脸虽然消肿了,但还红着。


    他以为是陈絮还疼。


    荆慎喻伸手把手掌盖在她沾湿的眼睫上,明明声音里透着疲惫,却还是温柔至极。


    “怎么又哭了,哪里不舒服?”


    陈絮伸手把他的手掌扒拉开,因为看不清楚他的脸,还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你以后不许为了我做傻事。”


    荆慎喻不说话,她就一直看着他,时不时吸几下鼻子。


    常年保持冷寂的眸子,开始微微松动,剧烈的情绪喷涌,可荆慎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那不是做傻事。”


    陈絮眼神直勾勾的,“可是你去山上求符,还有跟王婉说的那些话,明明就是在做傻事。”


    她可还记得呢,什么丑了残了养一辈子,还有殉情。


    殉情两个字怎么能是轻易说出来做出来的。


    荆慎喻脸色很平静,瞳孔漆黑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看了她好一会。


    “那只是因为我爱你。”他说得毫无负担,拉着陈絮的手腕凑到唇边轻咬,像小狗在亲昵地舔。


    “因为爱,所以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他的呼吸很轻,“我的所有你都可以随意支配,我的财产,还有我的身体,都是你的。”


    陈絮以前只觉得他拧巴,冷漠,多疑,霸道,没底线。


    但现在却认为那些只是表面。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会爱。


    陈絮已经有点不敢听下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配。


    这样的感情太过浓烈了。


    “你-”陈絮哽了一下,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声轻叹,“我明白了。”


    她抱着荆慎喻的腰,抱得很紧。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


    陈絮中间又睡了一觉。她之前吃安眠药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直在做梦。


    等醒过来的时候又处在危险之中,所以精神一直都没办法放松。


    现在陈絮和荆慎喻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潜意识中觉得这里很安全,所以放松下来后立马就开始犯困。


    等她睡醒,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陈絮刚睁眼没多久,荆慎喻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神色自然地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先是坐过来抱了抱陈絮,然后顺手给她把镯子套上。


    荆慎喻黑色的眼珠子盯在上面,还特意抬起她的手腕,对着太阳欣赏了一番。


    好像十分满意


    “你,回去特意拿的?”陈絮觉得十分震惊,他眼下的青黑都没消呢。


    “你反悔了?”荆慎喻掀开眼睛,眼神固执。


    陈絮觉得就算自己反悔,他也不会再乖乖把镯子取下来。


    她也不是真的想反悔。


    “没有。”陈絮害怕他又犯病闹小脾气,主动夸了夸:“就是觉得你行动力很强。”


    这话说得并不得他的心,荆慎喻把目光收回,不为所动。


    他把饭拿出来,眼睛眯着:“先吃饭。”


    饭一入口,陈絮就立刻辨认出来,这是荆慎喻亲手做的。


    他做饭有个习惯,会按照食谱严格执行,味道也是如教科书一般分毫不差。


    陈絮在家里吃过很多次了,品控稳定到她光是看一眼就能确定。


    她惊讶了一下,“你怎么还有时间做饭?”


    “怕你吃不惯医院的饭菜。”


    其实本来陈絮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荆慎喻不放心,非要她再住一天。


    大概是因为胃口好,陈絮把他带来的饭菜都吃掉了。


    “王婉和那个男的,会怎么样?”陈絮吃完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会很惨。”他没藏着,但明显又不想谈论太多。


    “哦”陈絮用筷子戳了戳空碗,心不在焉地想着怎么才能多套出一点话。


    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病房里就又多了两个人。


    易岑生和徐行,提着礼物来探病。


    陈絮很久没见过徐行了,又因为这次他帮了很多忙,就多聊了几句。


    徐行还是那么幽默,但陈絮却不能像之前那么随意地跟他说话了。


    这次能这么快把自己找到,陈絮用脚都能想到,徐行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易岑生看到荆慎喻后,把人悄悄拉到了病房外面。


    他知道荆慎喻原本就是学法的,法律方面路子广,人脉也多。


    但易岑生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两个人,你是怎么打算的?”他看了一眼荆慎喻还带着病容的脸,“你可不能乱来啊。”


    “有分寸。”荆慎喻一边说,一边侧目看着房间里的徐行和陈絮。


    易岑生看他这轻描淡写的样子,忍不住爆粗口:“你他妈有分寸?你遇到陈絮的事什么时候有分寸过。”


    荆慎喻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


    “绑架勒索已经够这两个人吃一壶了。但这俩人还涉嫌偷税漏税和诈骗。之前陈家快要出事的时候,王婉也卷了不少供应商的钱。”


    “经济犯罪,数额巨大。”他冷冷地把视线收回,“这些够不够?”


    易岑生听完终于放心,“得,是我多余操心。”


    两个人聊完,又回到了病房。


    但易岑生只是简单地跟陈絮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拽着徐行往外走。


    徐行脸上的淡笑还没收起来,有些不明所以:“这么急?”


    易岑生跟荆慎喻这个人混久了,他的脾气早就摸清楚了。


    刚才这人虽然一直在跟自己说话,但目光却都落在陈絮的身上。


    他悄悄看了一眼荆慎喻的冷脸,眉头夹得死紧:“快点走吧,改天再叙旧。”


    陈絮也觉得两个人走得有点急,临他们走到门口,还不忘记冲他们挥挥手。


    荆慎喻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你跟他们关系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等我再努力一下,今天应该还有


    第69章 chapter69 摸摸小喻吧,它不……


    明明刚才还一切正常, 突然的发难让陈絮不知作何反应。


    她心跳得很快,眼睁睁看着荆慎喻挪着步子,离病床越来越近。


    他坐在床边, 和陈絮对视。


    瞳孔缓慢地转动着,脸上带着不满。


    陈絮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只把这当做是荆慎喻偶尔才有一次的发神经。


    现在她并不反感荆慎喻对着自己作,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这样很像小孩子。


    挺可爱的。


    “不管熟不熟, 人家既然来了, 总要招待。”陈絮一本正经地说。


    他的手很大, 一只手掐着陈絮的侧腰,另一只手压在她的背上。


    荆慎喻恼火得十分明显, 气息靠近她,就这么咬了陈絮的脸。


    一大块脸肉被吸进他的嘴巴,故意用唇舌去戏弄,不多时就沾了满脸的口水。


    他丝丝缕缕的呼吸钻进陈絮的衣领,吮吸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故意从喉口发出餮足的沉闷哼声。


    陈絮被这一番动作搅得脸热, 耳后根也跟着红。


    她觉得好笑又憋屈, “你这是在干什么?”


    荆慎喻不答, 而是反问:“你刚才是不是嫌我不好看,所以一直跟徐行说话?”


    “你觉得他比我好看吗?”


    虽然他有意地收敛着戾气,但在陈絮面前还是显得自己张牙舞爪,神色阴郁。


    荆慎喻这两天没好好睡觉,也不怎么吃饭。陈絮醒来后又忙前忙后, 整个人处在一个十分萎顿的状态。


    他睡醒的时候还特意去卫生间看过,那块巨大的玻璃把他脸上的瑕疵照的一览无余。


    荆慎喻想到这里就黑了脸,不依不挠地想要个说法。


    “从我来开始, 你连正眼都不给我。却跟别的男人聊得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是咬着牙的,嘴角下压,眼睛中没了光亮。


    “不是啊,你怎么会这样想?”陈絮不明白,她还特意又捧着荆慎喻的脸看了又看。


    十分认真地回他:“很好看。”


    荆慎喻现在确实状态不好,但病美人也是美人。


    跟平时他精神抖擞又冷脸的样子相比,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她十分没底线地承认,自己好像更喜欢了。


    但是荆慎喻明显是没信:“那你说你喜欢我。”


    “”


    陈絮从善如流:“我喜欢你。”


    “你发誓。”


    “?”


    荆慎喻重复道:“你发誓你喜欢我。”


    他眼中带着希翼,极力地想求证着什么。


    陈絮怕荆慎喻又闹脾气,等下不好收场,立马开口:“我发誓,我真的喜欢你。”


    虽然说完以后他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但明显还没有完全相信。


    荆慎喻压着眼皮,冷哼一声:“我怎么才能信你。”


    “”


    “是我发誓不够狠吗?那再来。”陈絮想了想,“如果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我就天打-”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荆慎喻捂住了嘴。


    陈絮用眼神询问,“又怎么了?”


    “不要诅咒自己。”他眼尾泛着红,“我不要你发誓了。”


    “?”


    好难伺候。


    陈絮有点哭笑不得了。


    “你不愿意我发毒誓,又不相信我喜欢你。荆慎喻,你真的很难搞。”


    她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有点无奈。


    “嗯。”荆慎喻没否认,“我就是很难搞。”他把视线粘在陈絮的身上,“这样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陈絮亲了亲他的眼睛,微微卷曲的睫毛在她的唇上动了动,“不离开,真的不离开。”


    她又向荆慎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这个东西都戴上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陈絮突然又问:“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嫌弃你不好看啊?”


    她一向不理解荆慎喻的脑回路。


    荆慎喻的瞳孔里都是她的影子,视线执着又固执:“因为你以前说过喜欢好看的。”


    陈絮从自己遥远的记忆里扒出一段模糊的剪影。


    那个时候她好像是搬出去了吧,跟室友打电话群聊的时候说过。


    原来荆慎喻监视自己监视得那么早。


    她震撼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


    陈絮想到什么之后,动了动鼻子。然后她又觉得不够,扒开荆慎喻的衣服细细嗅了一会。


    香水的味道很好闻,陈絮没忍住把脑袋埋进去又吸了一口。


    再抬头看他那张脸,虽然带着点病容,脸色也有点白。


    但一看就是有精心打理过,没有一点邋遢。


    陈絮捧着他的脸,细细端详:“原来你之前那么臭美,都是因为这个?”


    谁说不是呢,陈絮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家里衣帽间里大半衣服都是荆慎喻的,他每天换着花样穿,时不时就买新衣服。


    工作那么忙,早上还会在卫生间折腾很久。


    身上的配饰也都是根据衣服精挑细选的,并且每天坚持喷香水。


    那个时候陈絮都只把这些当成是帅哥的自我修养。


    荆慎喻看她歪脑袋打量的模样,脸色已经有点黑了。


    但陈絮完全没有意识到,脸上的笑都憋不住:“维持帅哥形象,很累吧?”


    他已经冷着脸,伸手要堵住陈絮的嘴了。


    但陈絮躲得很快,用被子把两个人隔开,打趣道:“哥哥好厉害啊,每天坚持喷香水。”


    她觉得不够,还要挖苦,专门戳荆慎喻的心窝子。


    “我那有遮瑕,需要借给你吗?”


    他咬着牙,“你还说不是嫌弃我!”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荆慎喻恼羞成怒的状态,让他血流加速,连带着皮肤都在升温。


    不仅如此,陈絮还看到他天生冷白的皮肤上挂了一层薄粉,从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


    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陈絮被他压地喘不过气。


    努力挣扎着想从荆慎喻的身下爬出来。


    刚动作一半,她耳边就传来荆慎喻沉郁又恼怒的声音:“我要把你、操/得说不出话来。”


    陈絮抖了一下,生怕他来真的,立刻软了态度。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我身上还有点不舒服。”


    其实她是装的,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并且生龙活虎。


    荆慎喻果然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考虑。


    但是他马上又冷笑出声,“身体不舒服,那就用别的。”


    荆慎喻的已经伸进了被子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大手肆意在陈絮身上揉捏。


    指腹故意用了些力道,手掌贴合着骨肉,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陈絮意识到自己玩脱了,赶紧找补。


    她重重在荆慎喻的唇上落下一吻,带着点求饶的语气:“没别的能用了。而且你现在还是很好看,真的没有嫌弃你。”


    荆慎喻的另一只手轻轻拨弄开她脸上缠绕的头发,语气不善:“谁说没别的能用。手,脚,嘴,腿,哪一样不能用?”


    他说完已经把陈絮身上盖着的被子给掀了。


    仍然不依不饶:“你自己挑起来的火,总要自己来灭。”


    陈絮脸上有一瞬间空白,她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挑火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压在陈絮的身上,隐忍的时候连喉结都在抖。


    “刚才,你在床上一直扭。”


    荆慎喻眼睛闭着,身上竟然生出了一些柔弱感,再加上眼下的青黑。


    确实惹人怜爱。


    他小声说:“摸摸小喻吧,它不舒服。”


    不用荆慎喻说,陈絮也注意到了


    他皮肤上的薄粉还没消,现在仿佛又有蔓延的趋势,连带着脸上都多了点颜色。


    陈絮不经意间和他对视,注意到荆慎喻眼中藏着的渴望。


    他真的很久没有过。


    因为陈絮很久都没有表态,他已经兀自翻身平躺在床上。


    拽着她的那只手没松开,只是悬在上空,只要轻轻往下放就能碰到。


    “絮絮,我”他喘了一口气,还想接着求。


    但陈絮已经打断他,“我知道了。”


    她主动把手放上去,又拉了被子盖上。


    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真的不挑,不管怎么样都能玩很久。


    荆慎喻紧紧阖着双眼,鼻尖已经冒了细汗,他难受地躬身把陈絮抱住。


    还故意把嘴巴凑到陈絮的耳边,对着她的耳廓吹气,还喘。


    “重一点。”他有点不满地提意见。


    提意见不够,还要亲自上手教。


    陈絮羞得脖子都红了,“你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那又怎样。”他被陈絮提醒后,喊得更大声了。两只手都被按住,“vip病房没人,哈随便进来这里。”


    他缓了一下,又接着说,“而且丢人的又不是你。”


    这话再一次刷新了陈絮对荆慎喻没有下限的认知。


    放浪形骸又低哑的声音,磨得陈絮浑身都发软,她真的很害怕被人发现。


    陈絮小声说:“好了吗?”她有点累,而且荆慎喻贴在她耳边的声音,每一下都让她羞耻。


    荆慎喻的头发都汗湿了,但脸上不是愉悦,而是有点苦闷。


    他脸色不太好,又把自己往陈絮身上靠了靠,说话的时候都带了点怨气:


    “讨厌,怎么都出不来。”


    荆慎喻恨恨地咬着陈絮的耳垂,“不弄了,你以后再补偿我。”


    说完他阴着一张脸,就去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上没有被雾气糊上,陈絮猜他肯定洗的是冷水澡。


    洗完澡后他的脸还是臭的,但也没撒气,只是抱着陈絮不松手,一直往她怀里蹭。


    这样欲、求不满的样子,多少让陈絮觉得有点稀奇。


    为了不让他又耍小性子,陈絮一个上午都在哄他那来得古怪的郁气,好不容易才哄好。


    不过陈絮很快就出院了,这才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学校那边暂时请了病假,她连室友都瞒着,不敢告诉赵敏她们几个。


    但经过这次以后,荆慎喻好像越来越粘人了,看她看得也紧。


    戴了镯子还不够,他筛选了陈絮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觉得放心了才把手机还她。


    当然还顺手删了几个男性。


    陈絮在家里抱着猫,手从脊背一直抚摸到小八的尾巴尖。


    看着很认真,其实是在发呆。


    她竟然开始认真审视自己和荆慎喻的感情了,只是现在心里还有点乱。


    等陈絮正常去上了几天课,才终于从那场绑架的恐惧中走出来。


    天气渐渐热了,陈絮有的时候连外套都穿不住,连着几天的中午就穿了一件单衣。


    她走在路上已经能感受到微微的暑气,太阳大的地方连舒展开的树叶都挡不住燥热。


    陈絮上完一天的课,正准备去图书馆,走在路上翻看荆慎喻发来的消息。


    他最近越来越忙了,听说是公司逐渐走入正轨,业务量增多。


    有时候荆慎喻连家都不回,发消息也是抽空。


    [明天今晚想吃什么?]


    陈絮最近晚上回家基本都是点外卖,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家常菜了。


    看来明天荆慎喻有空回家做饭,不然不会这么问的。


    她一边走路一边回消息。


    [都行,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边就发了一个数字回来。


    [1]表示他知道了。


    陈絮一直忙到天擦黑,她才终于想起自己要回家。


    打开手机已经六点多了,荆慎喻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句话。


    [明天吃了我做的饭,也要把我喂饱。]


    死性不改。


    他最近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刚走出校门口,陈絮就在门口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陈絮的脚步:“陈小姐,老板找你。”


    陈絮皱眉,她记得这个人。之前住在荆家的时候,见过几次。这个人是荆迟海的助理。


    “找我干什么?”她刚问完,陈絮又一脸惊讶:“荆伯父醒了?”


    之前她从荆慎喻那听过,说他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助理也没瞒着,“昨天晚上醒的,老板想见你一面。”


    陈絮不想过去,礼貌拒绝:“我不想见他,请回吧。”


    助理笑了一下,“是关于荆少爷的,您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陈絮掐着手指,只好答应。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陈絮很不适应,她不想在这里多待。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等她再次见到荆迟海的时候,还是被惊讶到半天不敢进门。


    几个月没见,他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脸颊上的肉深深凹陷下去,上面仿佛只挂了一层皮。


    身上插着各自各样的管子,一旁的机器静静运行着。


    荆迟海现在还戴着呼吸机,看到陈絮过来,撩起眼皮,露出下面那双浑浊的眼睛。


    助理给陈絮搬了个凳子过来,然后就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面对这样的荆迟海也没什么惧意:“您找我来是要说什么?”


    荆迟海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疲惫和虚弱,他看了一会就把眼睛闭上了。


    开口说话的声音嘶哑又无力,每说一个字都能大喘气。


    “你,很,厉,害。”


    他虽然是夸赞的语气,但陈絮却觉得很讨厌。


    陈絮还维持着体面,淡淡道:“荆伯伯过奖了。”


    荆迟海停顿了一下,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才惊觉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陈絮只是表面乖巧无害而已,不然也不会哄得自己儿子找不着北。


    他现在身体不好,但脑子还没坏。


    “你在他身边过得肯定很辛苦吧。”荆迟海虽然意外,但还是接着说。


    慈爱的语气乍一听好像是在关心,让陈絮紧张地捏着衣角。


    “我知道他是个神经病,这孩子从小就有病。”荆迟海说话毫不客气,“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喘着气,说话速度却没受影响。


    陈絮终于知道自己从进门起就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是哪来的了。


    现在的荆迟海,形如枯槁,如同一具动不了的木乃伊。


    但他自己都这样子了,还不忘诋毁自己的儿子。


    陈絮稳稳坐在凳子上,十分平静地回答他:“这个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荆迟海笑了两声,眼中都带了赞赏。


    “你胆子真大。”他接着说:“别被他无害的样子骗了,我变成这样荆慎喻可是功不可没。”


    关于这些,陈絮是真的不太清楚。她之前问过,但是荆慎喻只肯说只言片语。


    “我只知道您是酒驾出车祸。”陈絮实话实说,“但您作为父亲,就没有错吗?”


    “车祸那也是他设计的!”荆迟海瞪着双眼,因为用力所以眼球有点外凸,让陈絮觉得他有点吓人。


    “他趁我没有意识的时候,把整个公司高层都换了。联合宋云那个贱人,转移股权。”荆迟海嗬嗬地笑着,“但如果他真是个有野心的也就算了,我还能夸一句好儿子。”


    他越说越带着讽意,“荆慎喻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跟你结婚,他给你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样,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陈絮震惊得手抖,恍惚了几秒,才重新定了定:“可是这些,不应该由您来评判。”


    “你还不懂?他就是个疯子!”荆迟海大骂。


    她懂,毕竟陈絮也领略过荆慎喻的疯。


    陈絮深吸一口气,“那能怎么办,今天的他不是您一手造就的吗。”她嗓音带着颤,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他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陈絮看着荆迟海的眼睛,“您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呢。荆慎喻的爱对我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招架,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接纳他。”


    荆迟海有些气急败坏,他还是不肯相信,会有人站在一个疯子那边。


    “你不要怕,你如果是因为怕他,才这样说,那我可以帮你。”荆迟海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一脸笃定。


    “他是我儿子,我知道荆慎喻的弱点,他并不是万能的。”荆迟海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只要你离开他,我可以把你送出国。北美,欧洲,澳洲,随你挑选。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陈絮笑了笑。


    “所以呢?”


    不等荆迟海回答,她又接着反问:“我走了,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利益吗?”


    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某条主干道上一片猩红的灯光。


    红绿灯静静矗立着,车流涌动。


    荆慎喻面无表情地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刚才的对话。


    乍一看以为他是在闭目养神,但细看就会发现荆慎喻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僵硬着,连呼吸都放慢了。


    荆迟海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声音粗粝得仿佛从磨砂纸上滚过一遭。


    “你喜欢他什么,皮囊还是金钱?何必要在一个疯子身上浪费时间呢。我给你钱,你去国外能有更广阔的天空,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陈絮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如果您只是想和我说这些,那就到这里吧。”


    荆迟海表情扭曲,放在被子上的手都拧成了一个可怖的姿势。


    他卸下刚才温和的摸样,变得刻薄又无礼:“那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荆慎喻知道你这么痴情吗?你之前已经跑过一次了吧,现在留下来是又改主意了?”


    “你当初只是来借住,是你妈教你来和我儿子滚床单的?”荆迟海的话并没有激怒陈絮,不过她也无法反驳。


    因为当初王婉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她看着荆迟海,十分坦荡:“虽然您说的这些是事实,但我和他之间您没有资格来说。”


    到目前为止,陈絮都觉得自己很有礼貌了。


    她看过荆慎喻的病例,也陪伴过他一段坐轮椅的日子。


    包括之前荆慎喻说过他的过去,陈絮甚至都无法想象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能把他逼到心因性瘫痪,甚至目睹自己的母亲从眼前跳下去。


    荆慎喻过去的不堪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陈絮已经竭尽所能在维持体面了。


    陈絮又坐了一会,等心情平复了一些才打算起身告辞。


    她刚刚站起来,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陈絮抿着唇角,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嗓子干哑到发不出来声音。


    他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荆慎喻迈着机械又麻木的步子,走到陈絮身边来牵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凉。


    “你怎么来了?”陈絮问他。


    荆慎喻没看她,一直盯着床上的荆迟海,语气不善:“你再多事,我会把你彻底解决掉。”


    陈絮听了后大脑一片嗡鸣,她知道彻底解决是什么意思。


    赶紧去拉他的手,“冷静。”


    他全身都很僵硬,站在那里置若罔闻,让陈絮心里毛毛的。


    “我们走吧,回家再说。”


    陈絮看他这个状态,当然知道荆慎喻是把刚才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荆迟海和他对峙着,眼神丝毫不让,甚至带着玩味地瞧。


    他好像是故意激怒荆慎喻一样:“你能确定她对你是真心的吗?”荆迟海的目光扫视过两个人,认真分析的模样给荆慎喻心里扎了一根刺。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多么多疑,荆慎喻的疑心病一旦发作,谁都无法幸免。


    荆慎喻没有回答他,而是任由陈絮把自己拖走。尽管在走廊里走了很久,荆慎喻的眉眼还是很冷,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陈絮拽着他就好像拽着行尸走肉,除了乖乖跟着她往外走,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两个人坐进车里,荆慎喻的体温都没有回暖,陈絮只能一直给他搓手。


    她突然有点后悔,今天不应该来见荆迟海的。


    陈絮也没有想到,荆慎喻见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你说几句话吧?”陈絮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他的眼睛,眼珠好半天都没动,像个木偶。


    “说什么?”他终于肯给陈絮一个眼神。


    “随便说点什么”陈絮还在给他搓手,但是她怎么都暖不热荆慎喻的手。


    “我要结婚。”荆慎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重复一遍:“我们结婚吧,答应我。”


    结婚的事情陈絮还在考虑,但她也没直接拒绝:“咱俩年龄都不够呢。”


    荆慎喻听过她说的话以后,一脸冷寂。


    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下颌微收,又坐在那里不动了。


    陈絮看得有点害怕,摸了摸他的脸,“嗯?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荆慎喻好半天才垂下眼睫,眼神麻木又机械。


    “荆迟海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说话很慢:“你不要听他的。”


    第70章 chapter70 求你爱我,用一辈……


    从始至终荆慎喻都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眼中压抑的爆戾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但是他看着陈絮的眼神却很空,好半天陈絮才确定他意识是还在的。


    “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我根本就没答应他。”陈絮回握住他的手, “戴镯子就是为了让你知道的。”


    “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吗?还觉得我会跑掉,也不肯让我接触任何男性。”陈絮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 眉眼里带着认真和疲惫:“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絮絮。”他眼睫轻颤,声线沉哑:“可是你也没拒绝, 我没听到你亲口拒绝。”荆慎喻眼中的红血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出来。


    他的呼吸很轻, “我就是这样爱猜忌。怎么, 你现在是不是也要反悔了?”荆慎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半晌,“你如果敢要他的钱, 就和我一起去死。”


    听到荆慎喻的疯言疯语,就算是再好的脾气都会忍不住想骂人。陈絮胸膛起伏着,看到他这幅样子又生气又难过。


    到最后连带着她自己都没忍住,眼眶里的水痕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滚烫又咸涩的泪水被荆慎喻的舌尖卷走,唇瓣吮砸着,一点点把她的眼泪全都吃干净。


    明明委屈的是陈絮, 他倒先装成可怜样压在陈絮的肩膀上。


    然后陈絮感觉他的面埋进了自己的脖颈, 那块敏感的皮肤感觉到一点湿润


    “你还好意思哭?”她气不打一处来, 荆慎喻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陈絮快速把他的安全带解开,面色不怎么好,独自在一旁生闷气。


    连关门的力气都比平常大。


    她一路把荆慎喻拽回家,进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把他按在门板上。


    原本就生气, 现在更是直接握着拳头在荆慎喻的胸口上锤了一拳。


    “你要是再怀疑我,我们就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荆慎喻捂住了嘴巴, “不许说那两个字。”


    陈絮气笑了,“行。那聊聊你爸,我刚才在病房都把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他红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你没有明确拒绝他给的条件,而且你也不要我的钱。”说到最后荆慎喻甚至是咬着牙的。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已经跟陈絮说过,要把自己名下的现金,不动产,股票乃至各自理财产品全都给她。


    但被陈絮严词拒绝了。


    他垂着眼,喉结深深滚动,连呼吸都重了:“你不要我的钱,还想要谁的钱?”


    荆慎喻说完还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咬她的唇瓣。舌尖舔舐着,湿润的唇舌一点点挤进她的口腔。


    原本动作是温柔的,但又陡然变得强势。用力吮吸着她的舌根,恨不得把陈絮整个人都吞进去。


    津液被嘬得不停吞咽着,唇齿深深的掠夺者,甚至把陈絮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他的手掌撑在陈絮的脑后,不肯放过两人之前的一丝缝隙,非要把她整个人都占满才肯罢休。


    陈絮呼吸困难,忍不住想要吟声,嘴巴也张开小半,从里面滴下潮润的涎水。


    被放开的时候她已经被呛到,整个人伏在荆慎喻的肩膀上咳得脸红脖子粗,身体中的血液上涌,血管都在皮肤下鼓胀成了粉红色。


    但反观荆慎喻还是那副冷情的模样,连呼吸都只是比刚才稍微急促了一点点。


    他漆黑的眼珠子冷淡地动了一下,不断地强调。


    “你要爱我,要永远爱我。”


    “爱我的多疑,爱我的敏感,爱我的冷漠。”


    “我的一切,你都不可以割舍掉。”


    “陈絮,可以做到吗?”


    陈絮的心尖被烫了一下,猛地缩着,她有点不知所措。


    “作为交换,我可以抵押上自己的一切。”他哑着声音,音调很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这下不仅是心脏缩几下那么简单了,陈絮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不动了,呆愣愣地看着他好久。


    被震撼得说不出来话。


    “我愿意献祭自己”陈絮听不下去,用手掌捂住他的嘴巴。但荆慎喻还是不肯停下,他呼吸清浅,像是在说什么平常小事。


    “只要你爱我,你可以随意玩弄我。”他真的太疯了,冷眼逼视着陈絮,却对自己说的情话毫无察觉。


    “哪怕是骗一骗”


    确实病得不轻了。


    陈絮喉间被什么堵了似的,好半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神情麻木但放在他嘴巴上的手却一直在抖。


    “不许再说了。我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我爱你的敏感,你的多疑。”她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把脸撇过一些,又接着说:“但我并不觉得你冷漠。”


    荆慎喻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微凉的脸贴过来,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他借着陈絮的力量才勉强站稳,眼睛缓缓闭上。这一刻,不管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荆慎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是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就算是假的,也至少有那么一刻钟的美好回忆。


    他蜻蜓点水一般用唇触碰着她的鼻尖,脸颊紧紧贴着:“求你爱我,用一辈子。”


    陈絮简直要被他这个人肉麻死了,但荆慎喻却完全不觉得。就他现在这个黏黏糊糊的劲,恐怕今晚不答应,就要一直一直说。


    “好。”她答应了。


    但又怕荆慎喻还是不信,又补充一句:“我会用一辈子爱你。”


    她以前是绝对不会说出来这种话的,跟在荆慎喻身边连底线都变低了。


    对于各种情话接受程度的阈值也越来越高。


    荆慎喻其实不懂正常人之间的情感是怎么样的。


    但是没有关系,她也可以试着接受不正常的爱。


    同样都是爱,又何必区分得那么清楚呢。


    想到这一层之后,陈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窗户的玻璃被细细的雨丝打出一道道斜着的水痕。


    雨滴落在上面又缓缓滑落,直到把整个玻璃都沾湿。


    细碎的风溜进窗户缝隙,凉风让陈絮稍微回了一些神志。


    她一脸正色地捧着荆慎喻的脸,告诉他:“我不会答应你父亲的提议,更不会要他的钱。”


    陈絮快要受不了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荆慎喻给感染了,变得十分不正常。


    “那你会接受我的钱吗?”


    她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应该会吧。”


    陈絮也不是不想要他的钱,只是她没什么物欲,完全不知道要荆慎喻的钱干嘛。


    “干嘛就非要把钱给我,我又不会投资。”她之前在荆慎喻的电脑上看过股票,红红绿绿的一大片,看久了觉得眼花。


    “你拿了我很多很多钱,就会愧疚。然后就会对我好。”他完全不介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陈絮,甚至自虐一般等着她的反应。


    但是陈絮反应比较慢,他就又接着说:“反正我很会赚钱,我以后要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给你。”荆慎喻越说眼神越冷,“这样你就再也看不上外面那些贱人了。”?


    有没有可能,没有钱,她也看不上别的什么人。


    荆慎喻说话越来越好听,都快要把陈絮给哄成胚胎了,她从未见过荆慎喻在哪一件事上如此执着过。


    “我现在都有你了,身边哪还有别的什么人。我以后也会赚钱,不用你给我。”她尚且还保持着一丝丝的理智。


    但荆慎喻是还没完全从假想敌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他呼吸变得烫烫的,一字一句地说:“你加过的学长学弟,甚至在外面的同事,哪一个没对你示好过?”


    荆慎喻眼中还带着不甘心,“如果不是你拦着,那些贱人我会一个个教训的。”他的手掌锢着陈絮的肩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陈絮快要擦汗了,她确实没觉得。


    “好了,好了。”她拉着荆慎喻的手,“不聊这个了。”


    “不聊这个,我们来聊聊别的吧。”荆慎喻慢慢地抚摸着陈絮的脖颈。她柔软的颈完完全全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虎口轻轻卡在她脖子的正中间,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摸索着。


    陈絮没感觉到他用力,但还是觉得有些窒息。


    她用力呼吸着,“聊什么?”陈絮提前打预防针,“不许聊结婚,你还在考察期。”


    荆慎喻扯唇笑,“你对我就这点信任吗?”他用力在陈絮的嘴上啃了一口,把她嘴巴上弄的都是口水。


    让陈絮幻视自己被一只气急败坏的狗给咬了。


    “我们来聊一聊,财产转让协议。”


    “”


    他说完就领着陈絮进了卧室,从柜子一个隐秘的夹层中拿出了一叠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陈絮阅读困难,她随便翻了一下都快要晕倒了。


    荆慎喻名下各种财产都被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上面缀着的零她数不清楚,晦涩的条款也全是长难句。


    虽然写的都是中文,但一时间真的让人看不懂。


    “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陈絮捏着一沓厚厚的纸张,有点难以置信。


    她在家里从来没见过啊。


    “去年,你走的时候。”荆慎喻接着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你信任的律师看看。绝对没有法律漏洞,以后也要不回来。”


    “”


    荆慎喻要一股脑把自己的财产都转给她。


    他把一支笔塞进陈絮的手里,声音里带着无限诱哄,“现在签,还是找个律师看看再签。”


    “嗯?”


    陈絮吞了下口水,纳罕道:“一定要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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