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们疗伤。”叶飞霜转头看向红衣女子。
可她话音刚落,便遭到了这些修士的拒绝。
“不,叶修士,不要浪费这些时间,反正我们几个也活不了多久,只盼死之前能揭露他们的恶行。”
“对,我们不希望仙门由这些人掌控,仙门实力强劲,理应担起救济天下的重任,而不是仗着实力为所欲为!”
他们好似找到了发泄口,即便深受重伤,还是高声痛斥着,将对仙门的失望倾泻而出。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季清河心头不由一震。
进玉虚宗之时,他听到最多的便是“身居其位,便该尽责”的话,他也一直将这话记在心中,走遍天下,杀妖兽、救百姓,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
可如今的仙门,豺狼当道,又与六百年前的仙门有何区别?
只是他深知多想无益,便摒除了杂念,将视线重新投在几人的对话中。
叶飞霜闻言,点了点头:“好,你们说吧。”
修士们这才将真相娓娓道来。
“掌门,是瞿掌门,他抓了我们!”
“他做这些,就是想把一切嫁祸给你们,让天下人以为你们的功法是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得来的。”
“没想到......我们竟都成了他的棋子,帮助他们做这些恶事......叶前辈,我们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对于众修士的道歉,叶飞霜神情未动,她的语气出奇的平和:“此处的阵法,那瞿掌门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阿惟师兄,就是去招安你们的那个谢惟,他与瞿掌门二人平日里看过去最为和善,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冒充你们杀人,最后再嫁祸到你们身上,想要激发仙灵界众人对你们的恶意。”
“外界各宗门,甚至是妖族的高手,这一两日便会来支援他们,你们虽有强大的功法,却敌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你们快逃吧!”
修士这么一长段话下来,在场众人的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是啊,他们的功法再厉害,他们再善战,此前面对的也不过是仙门派来九幽州部分修士。
若仙门之人全力出动,再加上妖族中人,他们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车轮战。
众人都开始犹豫,但是他们清楚,他们走到现在,再没有后退的可能,天下之大、修士众多,何处能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呢?
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你方才说,是谢惟将阵法透露出去的?”叶宁皱了皱眉,走至叶飞霜面前,“主帅,你当时命我盯着他,他一刻都没离开我身边,不可能是他。”
“况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叶宁话刚落音,便有人反驳:“怎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真会时刻盯着他不成,莫不是他上茅房也......”
叶宁:“修士不上茅房。”
“你......”
“不可能是谢惟哥哥。”一旁的狗娃也站了出来,“谢惟哥哥让我们自愿选择是否入宗门,功法我们可以自留,若不愿进入宗门,也能给我们足够生存的土地,当时都是立下心魔誓的,怎会有错?”
“狗娃,你别瞎掺和。”狗娃还想说点什么,便一把被身旁白胡子男人拉住了,“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管什么?”
“爹,你拉我做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你莫管。”那男人跛着脚,将狗娃拉到自己身后。
跛脚!
桑梓二人没有错过叶南天的动作。
打从一进来,桑梓便觉得白胡子男与印象中的不同,旁人就算修炼了也只是身体看过去健壮些,他竟是看过去生生年轻了有几十岁。
虽年轻,却面色灰白、眼球浑浊,看过去精神萎靡,这种萎靡,不单纯是身体上的,更像是......魔修。
最关键的是,此人,是个瘸腿。
狗娃的爹不是瘸腿,附身在他身上的魔修是,其他的伪装得了,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所以他是谁,简直是不言而喻。
魔修这种东西以人命为修炼手段,极其恶劣,仙门不容,他们魔界同样也不容。
按理说,魔修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少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玉虚宗的瘸腿峰主扯上关系?
“哦,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但那人身着黑袍,神秘得很。”那修士又说。
“你继续。”
“那人跟瞿蘅有些争执,争执间,他扬言无需瞿蘅多管,他自会与谢惟里应外合拿到功法,说完他就往你们村的方向去了,做事还挺有效率的。”
“你可知那人何日出发的?”
“约莫是......五月中旬。”
“五月......”叶飞霜神色一变,转头看向叶宁,“五月份是谁在管祭坛的出入?”
叶宁略微一想后,将视线投向人群中,狗娃身旁的位置:“是叶南天。”
叶南天——正是狗娃的父亲,桑梓眼里的白胡子男。
“我记得五月十五,因为其他人被修士所杀,空缺的位置没补上,那天祭坛里只有他一人。”
“他——”叶飞霜看着远处那道人影,攥紧了双手,“不是叶南天。”
“不是叶南天,怎会不是?”
众人看着叶南天,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叶飞霜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下。
“我精心筹谋,步步谨慎......原是败在你身上......”
她颓然靠在墙边,完全没有了此前在众人面前老练稳重的主帅模样。
月华村众人看不懂叶飞霜,可桑梓二人看得懂。
叶飞霜费尽心思,改灵脉、造灵根、创功法......甚至与天道抗衡,她想尽了她能想的所有办法,用尽了身上能用的所有气力。
可偶然一天,却看到了月华村的未来,这个未来,不是她期盼的未来。
她的努力,在所谓的未来中彷佛是个笑话。
她一定挣扎过,想法设法改变,可未来丝毫没有变化。
她在灵舟上说:通向死亡的路,看到的未必是死亡,也可以是新生。
或许,她在未来窥见了桑梓二人,给自己留下了一点新的希望。
可那只是遥远的微弱的可能,现实是她亲眼看着月华村的未来在自己手上越走越偏,即便有那一丝希望,表面维持着淡然,可心中依然也会焦灼吧?
那份焦灼的心,在看见了罪魁祸首之后,顷刻之间化为了自责,她责怪自己:如此明显的细节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为何不能再认真再谨慎一些?
可叶飞霜也是个人啊,人哪里会事事俱到?
“难怪......我道他平日里总会给我送些吃的,近日怎的就一直避着我,原来......竟是如此。”
“消失了那么久,竟在近日出现了......”
她颤抖着,怔怔地望着虚空,眼眶通红。
没有人知道她因何红了眼眶,众人只当她情绪不佳,见她找出了内鬼,大家反而松了一口气。
“主帅,我去杀了他!”叶宁见叶飞霜情绪不佳,便冷哼一声,拿起长刀直冲叶南天的方向。
“狗娃,配合我!”
“爹......”
狗娃看了眼叶宁,又回过头看着叶南天,看着那张长得跟自己父亲一样的脸。
终于咬了咬牙,手心凝聚起一道白色锁环朝着叶南天脖子上飞去,他双手掐诀,面上皱成一团。
叶南天眼见暴露,也不再伪装,他看着面前的“儿子”,不怒反笑。
“狗娃,爹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能相信他们呢?”
他非但不怕脖子上的锁环,反而饶有兴趣地把玩,灰白的脸上带着浓烈快意:“爹在祭坛里面看守,实在是无聊,不过就是找几个人进来陪我,再杀几个人玩玩,爹哪里错了,爹只是在玩游戏。”
“狗娃,你懂爹的是不是,你小时候不也喜欢玩游戏吗?”
“爹......”狗娃捏着衣角,想要靠近叶南天,却被他捏断锁环的动作惊住后退,“不......你不是我爹,你别想蛊惑我。”
而此刻,叶宁移至叶南天身旁,刀风凌厉,誓要一刀了结了他。
只不过那刀刚靠近叶南天,便像凝滞住般,半分动弹不得。
“嗤。”叶南天随意伸出手一捏,长刀瞬间扭曲变形,“我跟我儿子讲话,你掺和什么?”
他手一甩,叶宁跟着长刀一起,也被这股力气带起,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
叶宁在他们当中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可这样的叶宁未出手便被折断了刀,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见状,因战场久胜而许久未出现的惧意又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仙门人!”叶宁擦了擦嘴角的血,想要再次冲过去,却被叶飞霜拦住。
叶飞霜手一伸,拿出一把青绿竹剑,朝着叶南天走去。
“你大可以直接冲我来,这般费尽周折把他人牵扯进来作甚?”
她这句的话信息量很大,很显然,她认识此人。
“直接杀了多无聊,像现在这样,死的人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茬的,多好,多新鲜。”
他走到叶飞霜身边,面目狰狞,神情却愈发亢奋。
“仙门对凡人的所作所为,是我鼓动的,什么挖灵脉夺土地啊,哦,还有,不让你们进城开店什么的,也是我干的。”他说罢,指了指地上的修士,“还有这群蠢货,也是我叫他们挂上去的,怎么样,叶飞霜,我厉不厉害?”
“还有你创的这逆转之阵,当真是精妙,你看我还原的可像?”
“是不是很惊喜?”叶南天的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五官扭曲,露出癫狂的笑声,“仙门那群蠢货不是一直好奇你们灵根是哪里来的,可就他们那猪脑子,怎么会找得到?”
“嘻嘻,他们找不到,可我找到了。”
他前一刻还在面无表情地说着话,下一刻便发出细碎的笑声:“飞霜,你说,是不是我最了解你?”
在此刻前,叶飞霜面色一直淡然,可当叶南天说出最后一句话之时,她脸上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回归本我了。”叶南天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又似闲庭漫步般走到叶飞霜身前,声音幽幽道,“卑贱的人就该做卑贱的事,你说对吗?他们修什么炼,他们配吗!”
“你更不配。”
“你——”叶南天手里凝聚起一团黑气,砸得地面裂开一个大坑,“你到现在还觉得你能带他们赢吗?有能力自己藏着不好吗,非要多管闲事带上这些蠢货!”
“觉得自己能拯救天下?真是笑话!既然如此,就让你和想救的一切,深埋与此吧!”
叶南天话音落下,一道道黑气盘旋而上,山洞顷刻间暗了下来。
可叶飞霜对此情此景却并无反应,她反而掀起裙裾,盘腿坐于地上,就地打坐起来。
没有人知道叶飞霜在做什么,但在场的桑梓和季清河知道,她这是在救命,救所有月华村人的性命。
多看一次幻境中的故事,两人便多认识叶飞霜一分,对她的敬意也就多一分。
桑梓是魔族,对魔气具有强烈的感应。
方才说话间,那魔修不断地往地底下注入魔气。
她用心感受下,便发现这九幽州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各种不同的力量汇入,除了魔修身上的这道,还有灵气、妖气。
她怀疑底下设有阵法,将发现的告知季清河后,两人一讨论才终于知道了凡人灵根的来源。
灵根有五行,分别吸收大千世界不同属性的灵气。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属性的灵根,但凡人天生没有灵根便吸收不了灵气,叶飞霜的逆转之阵却可以代替灵根吸收灵气。
但阵法复杂,只能固定于一处。
例如在祭坛设了逆转之阵,此人便可以在祭坛内修炼,可出了祭坛便又只能成为凡人。
所以他们猜测,叶飞霜应该是在鬼城地下各处布下了逆转之阵,以保证他们在鬼城区域范围内可以自由修炼。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那修士叫他们逃跑他们却面色未变的原因。
因为他们根本逃不掉,一出鬼城,没有修为,迎接他们的便是死。
而此前从未有人发现过这秘密,如今这魔修发现了秘密。
并且,此时此刻,修士嘴里所谓来支援的人并没有直接前来杀人,而是在销毁叶飞霜布下的逆转之阵,毁其根源。
在他人眼中,叶飞霜是聊着聊着突然打起了坐,但她是确是在用自己的力量与破坏阵法之人抗衡。
可凭借叶飞霜一人之力,与破坏阵法的力量抗衡,谈何容易?
果然,桑梓的想法刚落下,地下便传来一阵阵异响,那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叶飞霜额上顷刻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她明显不敌,可动作却并未停下。
异响此起彼伏,震人耳膜。
稍顷,那些本该站着的凡人脱力般瘫倒在地。
“没了,主帅,都没了,我们的功法......我们的功法用不出来了。”
“对啊主帅,我的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了。”
“主帅,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不是已经能修炼了吗?”
“......”
只是叶飞霜并未理会他们,她还在拼命抵抗。
可阵法销毁,他人功法尽失,怎么叶飞霜还能动?
季清河瞳孔猛地收缩,面容严肃:“她......不是在对抗毁阵的力量。”
“怎么说?”
“她是在自毁根基,在失去修为之前已经开始自毁了。”季清河指尖轻微颤抖,眼中的敬佩愈发浓郁,“估计她是在施展什么禁术自毁根基,想要救这些人。”
只是两人当真想不到,以如今的情况,便是用上禁术,还能有什么救人的法子呢?
这些凡人虽仍能呼吸,但失去修为等于任人宰割,与死尸无异,难不成叶飞霜还什么起死回生的法子?
那魔修自觉局势已定,突然张开双臂,黑气顺着手臂缠绕至指尖,像触须般蔓延开,朝着在场的所有人飞去。
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如今都没了对敌之力,瞬间被那黑色触须绑到半空中。
紧接着,那些丝线像是活过来一般,没入他们的后背,扎入他们的心脏。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全部人都死了,被丝线吊在山洞上方,血淋淋的景象下,唯有叶飞霜一人不动如山。
叶南天看了眼叶飞霜,竟是若有所思地朝四周一挥,四面的墙上陡然变为水晶状,呈现出山洞内的景象。
原来这山洞的石头皆是留影石制成,这山洞,竟是专门造出来对付叶飞霜的?!
无数的死尸悬于上空,而坐于其中的叶飞霜,却是唯一的活人,任谁看到了此番景象,都会觉得是叶飞霜杀了这些人。
“救世主变杀人魔,杀人魔变疯婆子,有意思,叶飞霜,不若我给你取个道号,叫作疯阿婆如何?哈哈哈!”
叶南天说完,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原地。
瘸子叶南天走了,但“疯阿婆”这三个字却让桑梓和季清河愣在原地,只因这名字,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19、禁术 诅咒值10.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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