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搬来凳子垫着脚往外看, 看到门口站的人时。小脸笑开了花，立刻开门，甜甜的喊：“唐爷爷。”


    好久没看到唐爷爷了, 念念还怪想他的。


    爸爸妈妈因为哥哥的死很伤心，辞退了不少佣人。唐爷爷是陆家的管家，看着哥哥长大的, 后来又帮忙照顾她。除了爸爸妈妈，唐爷爷是最亲近的人了。


    唐管家来时还担心小娃娃警惕性高, 不肯和自己回老宅。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笑得开心的小娃娃，唐管家愣了一瞬又明白过来，肯定是小白少爷和娃娃提过自己。


    “唐爷爷, 抱抱。”


    这小娃娃真可爱，怪不得小白少爷这么喜欢她。唐管家把人抱了起来，问：“这是念念，爷爷接你去见哥哥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念念点头，高兴坏了：“好呀，我要去见爸爸妈妈。”


    唐管家纠正：“是哥哥的爸爸妈妈。”


    念念歪着不解：“哥哥的爸爸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呀。”


    唐管家：这么小的娃, 估计还不知事。


    算了算了, 把人接到就行。


    念念坐进车里, 发现车里面放了很多玩具，仰着小脑袋问：“唐爷爷, 这么多玩具是谁的？”


    唐管家：怕小娃儿在路上哭特意准备的。


    看来是有些多余了，这小娃儿一点都不怕生，唐爷爷前唐爷爷后叫得可好听了。


    “玩具是给念念的。”唐管家想了一下, 还是说道：“念念, 哥哥的爸爸会有些严厉, 看着有些凶, 但是他是好人，待会看到别怕哦。”他担心小娃娃会被老爷吓哭。


    念念点头：“我才不怕他呢，他要是敢凶我，我就让妈妈骂他。”


    唐管家乐呵呵的笑。


    这孩子好。


    车子到了陆家老宅，念念下车，熟门熟路往大厅跑。唐管家边在后面追边奇怪的，这孩子怎么对老宅这么熟。大厅里老陆一脸严肃的坐在红木沙发上，朝她看来。本想摆一下长辈的威严，念念却像小炮弹似的直接冲到他怀里，兴奋的喊：“爸爸。”


    老陆：“！”


    难道不应该喊爷爷吗？


    老陆把孩子拎小鸡似的拎出来，板着脸道：“站好，别乱喊。”


    念念笑眯眯的，唇角露出两个梨涡：“爸爸，你年轻了好多，要是不板着脸就好了。”


    “爸爸，上次你骂哥哥，哥哥好难过的。”


    “爸爸，你反省了吗？”


    刚从楼梯上下来的薛秀英：“？”


    谢家的那位搞出来一个私生子，她家老陆不会也搞出来一个？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老陆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除了工作就没别的。


    薛秀英脸上带了笑，继续往下走：“念念，快到我这来。”


    念念看到她立马抛弃被问懵的老陆，嗒嗒的跑去过去圈住她脖子，奶声道：“妈妈，我好想你。”


    老陆咻的回头，眼眸犀利的盯着薛秀英看。


    之前只觉得这孩子和陆白像，怎么瞧着和自己老婆更像。


    秀英这么多年，除了工作好像也没别的。


    于是才来几分钟的念念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盯着爸爸妈妈两人吵架。唐管家急得额头冒汗，生怕吓到小孩子，跑过去想把人抱走。


    小娃娃很开心，黝黑的杏眼里全是笑。


    “唐爷爷，念念不怕，念念很开心。”


    唐管家：“？”这娃娃什么毛病，看大人吵架这么开心。


    念念是真的很开心，从前家里很压抑，很安静，一点都不像家，现在这样吵吵的挺好。小团子吃完最后一口西瓜，从口袋里掏出哥哥买的手机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念念，怎么了？”


    这边的争吵声透过听筒传到陆白的耳朵里，陆白一瞬紧张起来：“你在哪？”


    念念实话实说：“我在爸爸妈妈这里，他们在吵架。”


    陆白自然知道她说的爸妈是哪个爸妈，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谁让你跟陌生人走的？忘记我交代的？”这孩子回去非得好好打一顿，不是偷偷跑出去，就是跟着陌生人走，万一丢了或是碰到居心不良的人贩子怎么办？


    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善良。


    念念委屈：“不是不陌生人，那是爸爸妈妈呀。”


    本来还在争吵的俩人突然停下，齐齐看向沙发上晃动着小腿的小团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念念继续说：“哥哥，你待会来接我吗？”


    陆白静默一声：“我让方助理去接你。”


    薛母急了，大声吩咐唐管家道：“别随便放人进别墅，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念念今天在这吃午饭。”


    唐管家立刻大声答应。


    电话那头的陆白手指骨捏得发白，突然把电话挂了。


    一个小时后，人出现在别墅外，拍摄用的衣服都没来得急换下。原本打算进门就把念念带走，但念念被薛母抱在腿上看故事书。


    陆白僵硬的喊了声妈，薛母激动得站起来：“小白，你回来了。


    “不是说宁愿死在外面都不回来吗？”假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陆突然出声。


    陆白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激动尖锐起来：“呵，那你为什么把念念带来？”


    老陆和小陆碰在一起就像针尖对麦芒，根本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你……”老陆把报纸一摔，正要开骂，嘴巴突然被冲过来的小团子捂住。


    小团子皱着眉头，急切的喊：“爸爸，别骂哥哥，他会难过的。”


    老陆声音突然卡壳，半晌后重新拿起报纸默不作声的看起来。


    大厅里气氛渐渐缓和，一直憋着气没说话的薛母走过去拉了拉陆白：“小白，正好午饭熟了，一起吃。”


    陆白要拒绝，念念已经坐到拉着老陆坐到桌子上，软萌萌的喊：“念念好饿，要吃蒸蛋羹。”


    “哥哥，坐呀，要哥哥喂。”


    陆白移动步子，坐到念念身边。


    饭桌上，老陆全程不说话，吃得也少。薛母微笑看着小白和念念互动，陆白只管给念念夹菜也不说话。


    念念眼珠子转转，把陆白夹的虾仁勺到老陆碗里：“爸爸吃。”


    陆白：“。”


    老陆当场撩了筷子：“夹走。”


    一直默不作声的陆白把筷子一拍，彻底爆发了：“走就走！”


    老陆砰咚也站了起来，吼道：“走了就别回来。”


    陆白冷哼：“当我稀罕。”


    “你……你个不孝子。”老陆捂胸。


    陆白嗤笑：“不孝子是你，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父子两个对峙，气氛一时间又有些僵。就在这是，小念念跳下凳子，吭哧吭哧拖动起来，凳子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算是大厅里唯一的声音了。


    念念把自己的凳子摆到最下面，又开始拖动陆白的凳子。


    吱嘎，吱嘎。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陆白终于绷不住喊了声：“念念。”


    小团子回头，嗯了声：“哥哥，你等等，爸爸坏，我们不跟他坐一起。我们自己坐，把菜全部端过来，让他吃空气。”小团子边说边气鼓鼓的模样太奶萌。


    大厅里的佣人一个没绷住全笑了。


    小团子终于把两个凳子搬到一起，欢快的跑过来拉人：“哥哥，我们去那坐，不跟爸爸玩。”说完还扭头朝老陆做了个鬼脸。


    小团子拉着哥哥坐下来后，又朝着薛母招手：“妈妈，过来呀，我们都别理爸爸，让他哭去。”


    薛秀英对老公心里有气，还真搬着椅子坐到念念一起。这下母子三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剩下老陆孤零零站在原位板脸瞪眼。


    这画风诡异极了。


    老陆终于也绷不住坐下来，默不作声把碗里的虾仁吃了。


    小团子边吃边给陆白夹菜，嘟着嘴巴道：“哥哥，快吃，把菜全部吃光，不给爸爸吃。”


    “妈妈也吃，全部吃光。”


    老陆看着三个空盘子，白米饭怎么吃都吃不出味道。


    下人捂嘴，想笑又不敢笑。


    吃完午饭，念念跑到后花园玩，玩了一会儿就困了。保姆把孩子抱到二楼睡，薛母把陆白喊到小花园问：“陆白，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