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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失足得千古宠 第35章 不大讲究

第35章 不大讲究

    说起这位何珈, 在京城勋贵家的贵女中,一直是个与大家格格不入、极为特殊的存在。


    倒不是因为她性情古怪, 而是因为身世——何珈不是何家的老太太亲生的。


    今上登基后,自从潜邸时就追随在他身边的何珝自然深受重用。


    何家的老太太千里迢迢从老家搬到京城来投奔儿子。眼见着已到京郊, 胜利在望, 偏偏遇上了京西定河发大水。


    多亏老太太福大命大, 在波涛汹涌的洪水里幸运地漂到了岸边,还顺手捡了一个躺在木盆里的女婴。


    人年纪大了, 多少总有些迷信。


    何老太太认为这孩子与自己几有缘分,不愿意把她送去善堂, 留在身边当自家里孩子抚养。


    可她少年守寡, 何珝是个遗腹子, 断没有二十几年后又生出一个亲闺女的道理。


    所以何珈的身世根本瞒不了人。


    众人当然不会因此就对何珈另眼相待。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的义兄何珝位高权重, 说是皇帝老大他老二也不为过。巴结讨好还来不及, 故意欺负冷落他的义妹这种蠢事还真没人做得出。


    只不过何家出身十分平常, 何老太太是个大字也识不了一箩筐的市井妇人, 和京中的名门贵妇交往起来自然障碍重重。何珈自小伴在她身边, 深受养母影响,便也不怎么喜欢和一众贵女们应酬。


    就是其姝上辈子与长林县主渊源颇深,也没见过她这位小姑子几面,只隐约记得何珈这时候差不多在说亲事的过程中。


    不过,印象中她的婚事就和她养母人际交往一样,困难重重。


    何珈的生辰在五月二十一那天。


    端午过后, 一天比一天热,所以生日宴的地点定在勇毅伯府后花园的水阁里。


    其姝到达后,发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所谓的生日宴,根本也没有什么旁的客人,除了她就只有何玉棠在。


    何玉棠今日穿着一身樱粉色的夏衫,苞苞髻上扎着一圈粉盈盈的碧玺珠子,


    衬得小姑娘玉雪可爱,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其姝便逗她说话,问她诸如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和谁家的女孩儿最要好之类小姑娘感兴趣的话题。


    何玉棠起初不大愿意理睬她,问一句才干巴巴地答一句。


    可她到底人小心思浅,几次下来便去了戒心,对着手指凑到其姝面前,娇声娇气地问她:“你是不是要嫁给我哥哥呀?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可是大家都说有了新嫂子,哥哥就只疼嫂子不疼我了,我才不想理你的。”


    其姝哑然失笑,原来何玉棠这辈子对她的态度与上辈子大相径庭的缘由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嫁给她?”其姝反问,“你可知道我将来是要做守灶女的?”


    “什么是守灶女?”何玉棠对这特殊的名称半点不了解,“难道你特别喜欢厨房里的灶台?”


    天真的话语逗得其姝发笑,她更加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意思也差不多。灶台是用来吃饭的,我家爹爹没有儿子,家业没有人能够继承,将来大家吃饭都成问题,所以就要从女儿中选一个人来继承家业,这样才能继续吃好喝好。”


    这番话浅显易懂,何玉棠听明白了,大眼睛闪啊闪的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那你是不是和我哥哥一样,特别厉害了。”


    “可不是。”其姝道,“所以我要和男孩子一样留在家里不能出嫁,只能招赘,你哥哥又是你家的独生子,需得支应门庭,不能入赘我家,所以我们两个注定不能成亲,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喜欢我了。”


    何玉棠心中不满尽去,待其姝更添几分亲热。


    两人正热闹地说着话,水阁外脚步轻响,珠帘挑起,何珈穿着一身石榴红遍地金的百褶裙走了进来。


    十六岁的大姑娘身形已长成,看起来就像盛放的牡丹一样明艳照人。


    何玉棠与她似乎很亲近,立刻撇下其姝扑过去依偎在姑姑身边。


    何珈揉着她头顶与其姝寒暄,“早就听嫂子提起过,说你小小年纪就已是智勇双全,在平城时还救过六郡王一命。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可比她形容得还要出色呢。”


    其姝也算应酬惯了的人,对于这样的场面话,听着在高兴,心里也不当真。


    按理说,她也应该说几句夸夸何珈。


    可是因为之前美人妆的事情,她对何嘉琪人并非完全没有猜疑。这时候非要违心说好话,难免有些不情愿。于是,只呵呵笑着谦虚了几句,刻意避过礼尚往来这一节。。


    何珈怎么算都是其姝的长辈,当然不用计较这些,挽着其姝的手入了坐。


    酒菜陆续端上来,菜品倒是十分丰富,色相俱佳。


    其姝吃得出这不是他们府里烹制的,而是从京城出名的酒家里叫的席面。


    若硬是要挑剔,也不是没有错处。


    烤鸭并西湖醋鱼齐飞,醋焖带鱼与共龙井虾仁一色,蜜汁火方与冰糖肘子并驾齐驱……


    京帮菜杭帮菜混做一堆,味道虽然不差,却没有人在设宴的时候这么吃。


    其姝上辈子与何太太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谈吐举止,都不像京城里的贵妇人那样精细雅致,何珈是他手养大的,做派相似也不奇怪。


    爹爹曾经教导过她:看人不要看细枝末节。每个人出生成长的环境都不一样,自幼受到的教导也不同,若一味凭细节论断,未免有失公允,也容易被一叶障目。换言之,一个人小事上与你处处合得来,大事上专以出卖朋友谋取自身利益,而另个一人吃穿说话处处入不得你的眼,遇到大事却仗义相助,谁才是值得交往的对象?


    其姝觉得何家老太太便是第二种人。身为寡妇,六亲无靠,却把儿子教导得铁骨铮铮,正直有为。虽未读过书,却懂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将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何珈当亲生女儿一般养育。


    所以她从不因何老太太那些常为贵妇人们诟病的“不讲究”瞧不起她,反而觉得她和蔼慈祥,一向十分敬重。


    至于何珈,那美人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姝不信今日她会一字不提,到时再看分晓就是。


    侍女端来好几种姑娘家爱喝果子酒。因不会醉人,酸酸甜甜十分甘美,连年幼的何玉棠也饮了不少。


    何珈与其姝碰杯数次,终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身种种事来。


    “娘一直希望我找个好夫婿,可她也知道,我的出身摆在那里,门第太高的高攀不上,为了哥哥嫂子的身份来求娶的,多半又不是真心相待,那样的人家,可以同富贵,却不一定能共患难。”


    其姝小口小口抿着果子酒,心知何珈说的是实情。


    上辈子她后来倒是说上了一门亲事,只是也不大顺利,尚家出事前已听说,那人金榜高中……呃,好像是二甲不知多少名,就嫌何家母女粗鄙,将亲事退了,一心求娶公字号往上出身的贵女去了。


    当然,人家表面上不会如此说,可事实如何,有眼者皆心知肚明。


    “既然夫家未必靠得住,娘就说我应当自己谋些出路。首要一条便是生计大事,哥哥嫂嫂都是好人,将来也不会不管我,可就算亲生的妹子,一辈子依附兄嫂,难免也要被嫌弃,何况是我。娘说,她当年要不是靠着一手绣活儿出众,能赚得些银钱,给大哥交束脩学文习武,今日肯定没有勇毅伯府,母子两个说不定还在市井打转。可我不像我娘心灵手巧,从小到大爷没学到她几成功夫,只能另行谋划。我想自己什么也不懂,但总算是个姑娘家,穿衣打扮多少知道,便拿从前攒下来的零花,以奶兄的名义盘了间铺子,开了美人妆。”


    话入正题,其姝小身板不自觉挺直几分。


    “可是我们全家没有人懂得生意经,只好从外面请了掌柜来打理。我想着做生意不就是用最少的钱赚最多的利润嘛,于是这么吩咐了他。这才有了后来那些事儿。其姝,我真的不是有心要与你们家为难的。”


    何佳解释到一半,似乎发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我也并非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那掌柜的头上,说来还是我安排得不对,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花想容是你家的产业。”


    她生怕其姝不信似的,连连追问:“你现在还怪我吗?”


    原先当然是怪的。


    可现在,铺子都封了,裴子昂已替她出过气,便也没什么好怪的了。


    何况,何珈说得那些话,其姝认为基本没有说谎,因为归纳下来倒是符合她行事的风格——不讲究。


    其姝想了想,劝她道:“你以后再开店的时候,千万别再这样做了。这次官府出面,只封了你的铺子,收了你的货。要是碰上凶狠的同行报复,可没这么简单,到时候你血本无归不止,说不定还要倒欠一堆债。你既然不懂做生意,我看与其自己经营,倒不如把店铺盘给我,你拿着足够的银钱傍身,或者干脆买几个田庄,那里的出息也足够你将来生活了。”


    其姝本想乘势追击,一举将店铺拿下。如此美人妆的事情一了百了,再不会翻起风波。


    谁知,何珈没那么好糊弄。


    她听过其姝的建议,眼睛转了几转,似乎十分用心地琢磨过一番后道:“田庄的事情我也不怎么懂,还不是一样需得请人打理,只怕到时候又惹出祸来。我看,不如这样,既然我有铺子空置着,你想要更多店铺,干脆我把铺子租给你。我每个月收租金,不不不,租金我也不要,每月应给的租金,就当做我入股你的生意,到时候你给我分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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