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单纯叫玉犬两个字有点生疏， 伏黑惠在事后仔细思考，给两只大大的狗狗取了很好听的名字。


    “小白。”


    “小黑。”


    “……”


    非常有品味，很符合一个四岁小孩子的品味。


    玉犬一出现， 很多事情就再次变得不一样，毕竟这是十种影法术啊。


    期待已久的天赋，被证实过可以杀死六眼的能力，一切都会重新洗牌。


    缘一在事后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也有了一瞬间的迷茫，这太快了，他没有做好准备。咒术界真的很混乱，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让这么幼小的一个孩子接触这一些东西。


    但除此之外， 还是非常高兴的。


    不管未来会面对什么，如今伏黑惠有了属于自己的天赋，还有了非常喜爱的朋友。


    “惠很喜欢玉犬吗？”


    伏黑惠被这样询问，他坐在家里面的凳子上面， 眼前人来人往的大人们更加频繁了， 和之前见到的那些很不一样，这一次的人们更加的位高权重，讲话也直白很多。


    他知道名字为缘一的叔叔放下了怎么都做不完的任务，回到了这里。


    ……


    缘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职。


    “我很喜欢玉犬。”伏黑惠回答， 小小的眉毛皱了起来：“他们叫小黑和小白， 我很喜欢。”


    连续说两个喜欢， 看来真的很爱。


    缘一扭头看着伏黑惠，通透世界不受控制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孩子的肌肉，他的心跳平静，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那很好。”


    缘一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于伏黑惠，缘一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对于他来说这个孩子出现的非常突然，伏黑甚尔在和他们短暂的接触之后，就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儿子托付了过来。


    丝毫不管其他人会怎么想。


    也不管自己会怎么对待这个孩子。


    这实在是不负责任。


    但这种时候并不是吐槽那个不靠谱的父亲的时候，缘一想。


    和对方对比，自己是一个必须负起责任来的人，不管这个责任是因为什么出现的，伏黑甚尔给出了他的诚意，还给出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


    那么自己就算是一个完全没有良心的人，也必须保护好伏黑惠。


    接触咒术界……其实怎么看都有点早，但是根据这一次在学校遭遇到的事情来看，很多事情并不是不主动告诉他，就不会碰到的。


    有时候无知反倒是更加危险。


    所以该说的还是要说。


    需要担心的事情也不是之后孩子的心理健康这一个，身体上的安全显然也非常重要。


    禅院这一次可是势在必得。


    家族啊……是缘一最不擅长应付的东西。


    不管是继国缘一还是禅院缘一，家庭这种东西都是缘一最苦恼的。


    只要面对名位家人的角色，就好像手里面的武器都会变了一种存在的意义。


    “惠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打算？”在出发解决禅院之前，缘一决定在听一听孩子的意见，于是特地准备了食物，然后坐在了孩子的对面，甚尔对于这种情况有点愧疚，少的可怜的良心让他给自己挖了一大碗饭之后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暂时让出来了一点空间。


    “没有打算。”抱着玉犬的孩子这样回答。


    “想当咒术师吗？”


    咒术师是什么伏黑惠还是知道的，毕竟缘一甚尔还有其他人的举动并没有避开他，这么长时间下来，还是对这个有点了解的。


    “……可以帮到其他人吗？”


    伏黑惠思考了一会，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缘一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他不喜欢争斗，也不喜欢挥舞刀剑砍伤他人的感觉。


    就像成为剑士可以斩杀恶鬼保护家人，成为咒术师也可以祓除咒灵，然后让自己的行为变得有一点意义。


    再加上某种意义上来说禅院是一个全员以成为咒术师为荣的家族。


    那么这件事情对于缘一来说还是比较自然的。


    但是伏黑惠不一样。


    他……并不是禅院，和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他没有任何必要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帮助其他人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美好。


    实际上……


    “会很危险。”


    “也不仅仅是危险，还会很无聊，生活的很多乐趣都会消失掉，每天起来都必须拿起武器去战斗，不仅仅是自己，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道路。


    每个人在这条道路上只有一个时候是公平的。那就是死亡。 ”


    缘一这么说。


    他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自己希望伏黑惠成为咒术师吗？


    不一定。


    那么自己希望他不成为咒术师吗？


    其实也不一定。


    他低头看着这个柔软稚嫩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短短的时间内必须要发生什么。


    他的身高还不足一米二，黑色的短发柔软又支棱，像是在说他其实是一个很倔强的男孩子，他的胳膊和手指也很细嫩，虽然因为一些不该承担的劳作让他相比于其他孩子会稍微粗糙那么一点。


    但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啊。


    缘一忽然闭上了嘴。


    他其实是一个特别尊重其他人的人，在很多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去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这让他在咒术师里面有着比较好的名声。


    他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对着伏黑惠做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可能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太过幼小，也可能是因为孩子的眼神里面已经一点恐惧都看不见了。


    他沉默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伏黑惠的脑袋，又去摸了摸他旁边“小黑”“小白”的脑袋，最后才在孩子疑惑的表情里面走了出去。


    ……


    门外果然是他难得贴心一次的兄长。


    甚尔端着饭碗，看着缘一，表情有点纠结，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状态持续挺久的了，在幼儿园被迫停课，伏黑惠倒在学校天台，甚尔一拳打爆幼儿园大门，缘一一无所知一直到被通知出事之后，甚尔就在一个非常纠结的频道。


    “……你想说什么？兄长大人。”缘一决定主动喊住甚尔。


    “……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甚尔这样回答。


    不是因为这么一件事不开心，好像在之前缘一看起来就挺不开心了，从什么时候算起来？甚尔思考，大概是在忽然发现自己一刀下去可以换世界之后，就有点不高兴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情绪就更加压抑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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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甚尔很少想这些东西。


    他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对于他来说人生当中的烦恼已经被解决大半，剩下来的烦恼也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在这种情况之下， 享受生活才是他最喜欢做的。


    在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弟弟不开心，缘一一直都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人，这种心态让他看起来就和自己不一样，属于那种特别适合被托付点什么的角色。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短短一次见面就能够让另一个自己连自己的儿子都托付过来，想到伏黑甚尔让甚尔觉得有点生气。但是什尔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如果自己是对方，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甚尔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弟弟，缘一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区别，穿着也是一贯的风格，但脸颊瘦了一点，让他看起来更有成年人的气势。


    摸了摸自己的饭碗，甚尔烦躁的把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缘一，”最后他开口道歉：“是我没有照顾好那个小孩。”


    “那群人给你压力了吗？要不我去把他们解决掉吧。”


    声音变低，因为缘一看了过来，眼神在这个时候变得不太友好。


    甚尔安静下来。


    缘一叹气。


    “不要这么说……”缘一安抚自己的兄长：“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


    “理由我也很难说清。”他垂下眼眸：“但是我刚刚忽然在想一个问题。”


    “我以往手段是不是真的过于柔和。”


    甚尔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是真的懵逼，不知道弟弟怎么忽然想到这个方面去了，刚刚不是还在房间里面安慰那个小鬼的吗？


    所以还是禅院做了什么吧，一定是禅院做了什么吧，毕竟里面那个小鬼可是禅院期待已久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一定想要的不得了！ ！


    哈，我就知道。甚尔想，那个卑劣的家族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对于缘一这种脾气好还好说话的人一定是能欺负就欺负了，不能欺负肯定也在想办法站他的便宜。


    之前还做的不明显，这一次刚出来一个十种影法术就受不了了。


    甚尔这一次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方面，里面那个小鬼那可是……他的小孩！


    就算是未来自己的，那也是他的孩子吧！


    缘一不知道甚尔的思维转换起来还可以这么快，只能够看到在他说完那一句话之后甚尔德表情就和开了调色房一样迅速变化，一会难看一会烦怒，反正变化多端不像好人。


    “……我只是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做法可能有着缺陷。”缘一解释：“我追求人们的自我选择，但是忽视了……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那个决定会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会改变什么。”


    “他们只是根据我的解释做出一个选择，然后仅此而已。”


    就像是惠，四岁，他能够知道什么呢？


    这样一个在未来必须赌上性命去战斗的选择，在如今的孩子的眼里最重要的问题不过是一句：可以帮助其他人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是……可是……就算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帮助其他人的选择，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啊。


    人是一种需要生长需要经历的生物，在过分年幼的时候，甚至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期待他可以承担起来决定自己一生的选择呢？


    一昧的追求孩子自身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只会体现出大人的失责。


    因为大人承担不起决定孩子未来的压力，于是把这么严肃又可怕的决定的担子放到了什么都不理解的孩子身上。


    ……


    缘一不是这样一个人。


    缘一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伏黑惠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不，不仅仅是伏黑惠，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如此。


    ……


    对于家族，缘一一直说不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这个存在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对于长辈这个身份，缘一也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真实的感觉。


    不是不明白，而是在过往的生命里面，他扮演的角色除了追逐者，就是一个类似于引导着的角色。


    追逐者，一生大半的岁月都在追逐着兄长的脚步。


    引导者，面对善良诚挚的人们，出手保护他们，然后根据他们的所求，完成他们的期待。


    但是这是不应该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上辈子的自己是失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有自己知道前不久自己杀死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


    一切都该是有意义的。


    如果什么都不变化，那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


    生命就会如同泥潭一样，挣扎，扭曲，求生，最后死亡，宛如重复轮回的深渊。


    ……


    如同拨云见日，缘一忽然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就如同曾经明白自己的责任，主动追逐鬼王，那是曾经的他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的他有了家人，有了被托付的孩子，他也应该有该做的事情。


    虽然那孩子才四岁，但是没关系，时间是很快的。


    他不能够等待他人的决定，这是一种完全弱势的做法。


    他必须站出来，用一种手段，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这样子才能够让一部分危险远离。


    才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让幼小的孩子们成长到足够决定自己人生的年纪。


    ……


    甚尔不怎么明白，他真的不知道缘一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多感想，更加不知道自己弟弟因为什么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缘一忽然站起身，带起旁边的气流，卷出一阵风，吹动了甚尔短短的黑发，甚尔看过去：“……缘一，怎么了？”


    “没什么。”


    缘一回头，忽然微笑起来：“我忽然有了一点点想法。”


    “什么想法？”


    “我也不知道。”


    缘一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我一直都是一个执行者，以往我总是认为我需要一个引导者的角色在前面给我提醒，这个角色可以是你，兄长大人。”


    甚尔吃惊了一下。


    缘一继续：“但是这也是不对的。”


    “没有人可以永远正确，我不能，你也不能。”


    “但是总会有一些决定是必须由其他人决定的。”缘一的眼神依旧温柔，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人总是应该做出决断，不仅仅是为自己，更加是为了其他人。


    甚尔：“什么决定？”


    缘一没有回答，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兄长，你想做家主吗？”


    于是像是一下子被恶心到了，甚尔露出一个很差劲的表情，就像是踩到了一坨粑粑：“我才不要。”


    “我也不要。”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了，最快的让惠远离是非的办法了，毕竟是十种影法术，禅院家是不可能放手的，哪怕缘一是所谓的神子，恐怕也没办法让这个家族改变主意。


    隐瞒不可以，不是因为瞒不住。


    天赋是上天的恩赐，是属于自己的宝贵的东西，是那孩子应得的，本来就没有隐瞒的说法，那样就太不公平了。


    自己身为大人，被托付的监护人，创造出一个适宜的环境，是自己应该做的。


    “我想要让禅院承认惠和他们没有关系，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然后缘一叹气：“事情要一个一个来，毕竟现在没有任何证明能够说清下午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系。我还需要找一找到底是什么人才会盯上幼儿园，兄长大人，你下午究竟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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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于是什尔开始回忆。


    他不是第一次回忆这个了， 在今天事发之后，他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回忆了很多次了。


    今天是怎么样的一天，今天发生了什么。


    事实就是怎么看今天都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咒术师的生命里面充满了这种忽然出现的意外，如果伏黑惠在将来依旧选择成为一个咒术师，那么这种生活很有可能成为他的日常。


    但现在他还不是。


    他还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孩子。


    所以这种危险怎么都得努力和这个孩子隔离开来。


    甚尔不得不回忆，可惜一无所获。


    于是就必须换一种思维来思考这件事了，比如在咒术界里面，有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孩子作出特别袭击？


    而恰好这个孩子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十种影法术？


    羂索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反派，作为一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角色，他有一点还是做的特别成功的。


    那就是直到现在， 只要他不愿意， 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行踪。


    他这一次出来谁也没有惊动， 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是用的咒灵， 也没有任何现代身份信息的痕迹留下来，选择的地点也是完全没有摄像头的监控死角。


    不管是从现代科学的角度， 还是复古咒术师的角度， 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踪迹。


    没有！


    所以缘一一时半会确实不可能发现这件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羂索。


    里梅的身份也藏的很好，他忽然出现攻击了甚尔，但从始至终，使用的也全都是非常基础的攻击手段， 外加上咒灵的辅助。


    他是一个千年前的人了， 在这一千年间， 里梅一直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羂索还曾经冒泡做过咒胎九相图震惊了御三家，和他比起来里梅真的是安静极了。


    所以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无名诅咒师吧。


    这一点里梅是无所谓的。


    事实确实暂时按着这个方向发展，伏黑惠遇到的事情被盖章为诅咒师，至于诅咒师为什么会看上伏黑惠，这个问题也在十种影法术出来之后被迎刃而解。


    缘一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伏黑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谁会忽然盯上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呢？


    对方还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一时间真的得不出结论，那么就只能把这件事情先放开，然后解决接下来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十种影法术给咒术界带来的影响。


    ……


    缘一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这个孩子出手的。


    这是他经过思索之后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


    和缘一想的一样，此刻禅院家确实是炸掉了。


    上帝一定非常偏爱他们禅院，才会在这个时候送给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要知道五条家六眼不过也就是这个年纪，刚刚觉醒了无下限的术式。


    如果说之前禅院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夜不能寐，那么现在就完全不会了。


    伏黑惠的出现完全填补了他们需要担心的空缺。


    是的，这个孩子确实出现的非常奇怪。


    御三家是非常排外的一个群体，在孩子们出生之后，没有特殊情况都会在禅院家长大，在觉醒术式之前还会被特别照看。


    没有任何记录可以证明伏黑惠的身份。


    禅院家很确定不会丢失任何一个孩子。


    那么伏黑惠的出现就是非常可疑的。


    如果他没有觉醒术式，在这之前，因为缘一，因为五条家不知道为什么蹦出来，禅院捏着鼻子默认伏黑惠的存在，但是没有一个人打算承认他的身份。


    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禅院嘛不约而同忽视了这个最大的问题，在新的聚会里面正式提出了疑问：“如今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小孩就是禅院的了，在外面流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遭遇了些什么东西。哼，外面的那些人……”可没办法教导一位术师天才。


    “还是要尽快把他带回来，这一次可以看出来，他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咒术界的知识，这怎么可以？”


    “他可是……”十种影法术啊。


    “也不知道之前是在哪里，家族里面没有记载。”


    “那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将来。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已经能够掌握很多东西了，我们可不能被落下。”


    这个观念被默认，所有人都同意把伏黑惠接回来。


    和缘一不一样，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去询问伏黑惠的想法。


    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过去四年多的经历在这个时候被完全无视掉了。


    对于他们来说，带回伏黑惠唯一需要搞定的，就是缘一。


    不过缘一也是禅院，他是没有任何立场来拒绝这件事情的。


    禅院们是这么想的。


    到底什么是家族？什么是家庭？什么是家人？


    对于禅院们来说，家族就是多数人的利益，为了维持家族的运转，个人的思想和观念是可以被忽视的，甚至被舍弃的。


    缘一曾经也是被舍弃的一个。


    他不喜欢这个，过去的他从未选择过改变这一切。


    面对父亲的选择，他当初的做法是解决其中的一个选项，也就是自己，离开家族，让兄长变成唯一的选择。


    实在是过分的温柔了。


    可……那会牺牲的是自己，缘一并不介意自己的利益受损。


    伏黑惠不是。


    伏黑惠和这群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应该，也不能够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就被选择，被强迫，被牺牲。


    相信这也是那一个甚尔把儿子托付给自己的理由吧。


    对方相信自己可以保护伏黑惠。


    ……


    伏黑甚尔怎么想的其实很难说。


    缘一也不准备跨越另一个世界去询问。


    ……


    就当做是一厢情愿好了。


    ……


    提着刀站在禅院大门口的时候，缘一是这么想的。


    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做出决定之后的动作就是快。


    现代社会的交通也特别好，为人们想走就走不知道提供了多少方便。


    恐怕就算是什尔也没有想到，弟弟会在和他说完之后，就马不停蹄直接出门打车就回了禅院。


    他想不到，禅院更加想不到。


    禅院直毗人这个时候刚刚吃完饭，对于他来说这一天其实也挺刺激，中午之前还有心思摸鱼，中午之后就不行了，因为伏黑惠受到攻击，甚尔打爆幼儿园大门，账单送来禅院。


    当然这不重要，禅院不会给甚尔擦这个屁股。


    但是伏黑惠不可以被忽视。


    十种影法术的孩子必须是禅院的！


    禅院直毗人也不觉得缘一会拒绝，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其他人觉得因为缘一也是禅院，所以缘一不应该拒绝，因为这是家族的利益。


    他的想法是……因为伏黑惠是一个有着才能得孩子。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一个有着天赋，有着才能的禅院回到家里面会受到多少优待了。


    那个孩子是一个天才。


    他和甚尔不一样，他会被很好的对待，这是禅院直毗人准备说服缘一的理由。


    他甚至有心思开玩笑地想，唯一可能受到损失的是缘一自己的地位，毕竟缘一因为那个预言的关系成为了禅院家的神子，如今真正出现了一个十种影法术，禅院的资源或许会对着另一个人倾斜了。


    禅院直毗人更加确定，缘一是不会计较这个的。


    其实这么长时间，他也一直没有那么理解缘一，不是想不明白，他知道这种人大概会想什么，他们把家人或者别的什么看的更加重要，不会因为一些东西就让家人委屈，有些时候自己牺牲一些也都没关系。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柔软的。


    太过善良只会让世界忽视你的声音。


    即便你非常强大。


    所以当他在这个时候，听到缘一回来的消息时，他是很惊讶的。


    “你……你说什么？”心里面惊讶，眼神却更加锐利了，身为一个合格的家主，不会轻易被其他人看出自己的想法，他看着来报信的人，露出一个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的表情：“缘一怎么会忽然回来？你确定是他吗？”


    问完之后也不等旁边的人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就直接站起身也不穿鞋就这样朝外走去：“他可是很少回来，就他一个人吗？看来是只有他一个了。”


    “甚尔可不会这么安静。”


    不过缘一回来做什么呢？


    心里面有猜测，今天发生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伏黑惠，所以怎么想都和那个孩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回来也好。”


    禅院直毗人准备去见缘一：“我还有一些事情不知道，除了缘一大概也没有人知道了，嗯，所以正好这一次问清楚。”


    跨过几个门槛，再转过几个弯，缘一没有回到禅院家属于自己的宅子那边等待，他就站在禅院直毗人屋子的不远处，对面站着一个小鬼，是禅院直毗人的儿子，名字是直哉。


    他一看到他就大声询问甚尔的下落，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眼神里面还有点遗憾。


    缘一对待孩子一向比较有耐心，所以就站在直哉不远处。


    这里没什么人，禅院老宅一直很安静，没什么人吵闹，回到这里之后他仿佛也快要被这种死寂的气氛抓住，再一次变得安静下来。


    眼神落到直哉身上。


    这是一个骄傲的小鬼，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定非常善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和伏黑惠是两个极端。


    然后缘一的内心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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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我是来表示我的态度的。”


    缘一不准备和禅院直毗人交流其他东西， 一见面就说了自己的来意：“我带回来的孩子和禅院没有关系，从前是，现在也是， 未来同样如此。”


    “不要让家里面的人打他的主意。”


    禅院直毗人在原地停住，他很惊讶，导致一时间甚至都要失去表情管理。


    往前走一步，想要留下缘一， 询问他的想法，胳膊往前伸了， 却不能留下人。


    缘一说完之后就要离开，态度非常果断。


    似乎真的就是回来表个态。


    旁边的直哉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超过了他这小脑瓜的负荷，十种影法术的事情影响很大，禅院家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咒术界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直哉是不知道的那个。


    所以他不太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敏锐地发现家里的气氛变了，父亲禅院直毗人一开始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酒壶也不带着了，眼睛甚至都因为过度认真而开始睁大。


    禅院家出现了争吵声。


    这只是开始，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缘一的一句话分量还不够，不能够让禅院就这么放弃。


    相信缘一也知道这一点。


    态度只是开始，真正的事情，还在后面。


    除了禅院，咒术界也在关注，缘一前往禅院的事情同样被很多人得知，伴随着缘一的离开，高层的视线也顺着缘一的脚步往其他方向移动。


    禅院缘一要做什么？


    禅院缘一能做什么？


    禅院缘一的目的是什么？


    禅院只是开始。


    如果要为伏黑惠争取生存空间，最大的问题还得是咒术界。


    要知道……这是一个恨不得抓童工干活的忙碌群体啊。


    夜蛾正道没有过来，这一次来的是九十九由基。


    少女穿着修身的校服，虽然还没有成年，已经显露出过人一等的好身材，靓丽的黄色头发因为夜夜加班有些杂乱，发尾还有点分叉，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给自己补充糖分，顶着黑眼圈站到缘一面前：“所以你想做什么啊？”


    “是要和禅院宣战吗？是吗是吗是吗？如果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是和你一边的。”


    不是开玩笑，九十九由基就是决定站在缘一这边。


    不管是因为朋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觉得自己没有不帮缘一的理由吧？


    看着缘一，好友穿着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羽织，他的武器丢在旁边，没有如同以往一样放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而是随便就放在一边，自己坐的地方还有点距离。


    面对九十九由基的询问，缘一思考了一下，他不准备隐瞒自己的朋友，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缘一说：“我还想有一个改变。”


    “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很确定我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也会面对什么，不需要担心我，九十九。”缘一说：“我可以解决这一些事。”


    他看起来仍旧是非常温和，没有任何棱角的样子，九十九由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缘一的时候，然后她放心了。


    “我知道了。”


    “上面那些烂橘子目前没有动作，但是你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放弃伏黑惠的，就算抛弃掉御三家的光环，那也是一个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好苗子。”


    “如果禅院不对伏黑惠的教育插手的话，咒术界那边应该会让人找过来。”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伏黑惠的未来……”九十九由基起身，她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远方，语气也清清淡淡：“最大可能性还是咒术师。”


    “十种影法术不当咒术师……也太浪费了。”


    “唔，好像也还行。”九十九说着说着自己又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如果不当咒术师会有很多不同的选择吧。”


    “但是缘一，”九十九依旧不看缘一，她也没有选择劝说，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世界上其实还有不少人可以看到咒灵，没有选择成为咒术师，但是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最终成为诅咒师。”


    “有时候，能看到这些东西，会更接近所谓的真实，”九十九微笑起来：“但是也更加证明，会是异类。”


    而人类总是群居动物。


    九十九由基也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的人，对于缘一的想法，不交谈也能够猜到一些，身为朋友她会帮他，不过其实心底并没有那么看好他。


    不过这不重要。


    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点想要做的事情，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但是总会想要做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九十九由基离开了。


    这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在短暂的安静之后，还会迎来新的客人。


    门被推开，五条冬表情有点烦躁，还有点难以启齿，在看到缘一之后，这些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他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其实不想来的。”


    他这么说。


    五条冬看起来依旧富贵炫酷，穿着最潮流的服装，白色的短发用摩丝细细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时尚又帅气，他少见的带了礼物，提着进来之后可以看到甜品的包装：“……这是悟点名要的。”


    “不要让他吃太多，再过两年要换牙，六眼神子怎么都不能长蛀牙。”


    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看起来真的非常坚定了。


    “然后就是其他人找过你的事了，你是怎么想的？”


    缘一没说话，五条冬看着缘一，缘一也看着他。


    眼神交流之后，五条冬仿佛明白了什么：“……这不太容易。”


    “不是禅院的事，也不是高层那群垃圾，甚至不是因为那孩子自己，缘一，你是想要独自决定这个孩子的未来吗？”


    缘一说：“是的。”


    “为什么？”


    缘一：“因为我发现选择没有意义。”


    “那么什么才有意义？”


    这个问题确实不一样，缘一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对于咒术界来说有点飘渺的答案：“教育。”


    五条冬的眼神迷惑了一下，他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排斥如今咒术师或者是御三家的教育方式吗？”白发青年想了想如今那扭曲的状态，觉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这些很离谱，你们家已经咒术之上，隔壁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家虽然没那么离谱，但也在拼天赋。”


    “咒术师本来就容易被负面情绪包围，”他叹气：“我总觉得我们里面的神经病越来越多了。”


    “不……，”缘一打断五条冬：“……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与其说是教育，不如说是教育带来的一些东西，比如思想或者是三观，我觉得这些东西会更重要。”


    “惠还太小了，他对世界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在这个年纪他不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会根据周围人的教育学习长大，然后成为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的人。”


    “所以我想要独自决定他的未来。”


    “什么样的未来？”


    “什么样的未来都可以，”缘一说：“只要那是不留下任何遗憾还很快乐的未来，这些都可以。”


    缘一站起来，他伸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把刀，刀还是那把刀，但是缘一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在他对自己，对世界有最基本的认知之前，我是不会让任何带有个人主义的思想去污染那个孩子。”


    五条冬也走了。


    缘一却没有坐下来，他还是站着，侧着身子，门在他的左边，他的对面是一扇窗户，天色在渐渐变化，有光出现，然后随着时间挪动，再变了一个方向。


    他依然在等。


    最后来的果然还是禅院直毗人，这个禅院家主，同时也是咒术界的一个高层，不管站在哪个角度，他在这个时候出面再合适不过。


    缘一说的话没有经过隐瞒，九十九由基或许不会透露什么出去，五条冬却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所以缘一在五条冬面前说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想法。


    他的想法会在最快的时间里送到所有想要知道的人的面前，然后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会给出结果。


    禅院直毗人和之前见面的时候换了一个状态，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酒不离手，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洒脱又仿佛深沉，其实是很难看明白的一个人。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是一个守旧派的家主。


    或许因为时代的变化，他会有一点改变，不过最深处的思想，同样是禅院的那一套。


    不能说他的做法有错，身为一个家主，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从过去流传下来的东西或许有错，但更多的是经过时间验证的经验。


    他此刻穿着禅院家主才可以穿着的正装，整个人非常严肃，没有任何轻浮随意的感觉，他对着缘一说：“我拒绝。”


    “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我也可以拒绝，”禅院直毗人：“缘一，我真的非常看好你，但很可惜你这一次的做法我很难认同，理由我不会再叙述，相信你也会明白，十种影法术是禅院等待很久的术式。”


    成年很久的家主，身形高大，站在只有十三岁的缘一面前，仿佛可以靠身形完全压制住这个还未长大的神子，让他把之前的话收回去，解释为一次小任性。


    但不管是禅院直毗人还是缘一都知道不是这样了。


    现在的缘一不再是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强者了。


    强者想要改变什么，第一个展现的，就是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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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不管是禅院直毗人还是缘一， 想要贯彻自己的思想，就必须先证明自己。


    五条悟虽然年纪小，但是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资本让他可以俯视很多东西， 很多人。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面对质疑的时候，只有傻子才会想着证明自己的正确，你只需要证明你比他强大就可以了。”


    然后利用力量来把这些贯彻下去。


    缘一觉得很有道理。


    他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继承人教育，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思想其实更加接近于一位领导者了。


    ……


    术式的发动只在一瞬间，禅院直毗人的术式注定他的速度会很快， 一秒可以分成二十四份， 还可以把对方暂时控制在时间里面， 然后在这一瞬间杀死对方。


    缘一第一次遇上这种术式， 他也不紧张， 在对方的动作开始准备的一瞬间，他就可以过去利用刀背打断他的动作， 或者中断他的咒力。


    两个人在短短几秒里面就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一个很好对付的对手。


    特别是禅院直毗人。


    缘一很强， 所有人都知道。


    缘一有什么术式？


    禅院因为一些原因，也都有着各种猜测，但是不能否认的就是他很强。


    这种强大很多时候都是存在于其他人的嘴里，更接近一点的也都是在旁观， 看缘一面对咒灵短短一刀就能解决。


    很少的几次对练， 对象固定， 缘一也不会拿出必须要杀死或者打败对方的心思。


    他也是傲慢的，很多时候，缘一动手的时候与其说是对战，更像是指导。


    所以禅院直毗人对于缘一并没有特别特别清楚的认知，直到此刻。


    术式再强大， 在动手之前就能够被对方打断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还有自己是因为术式的特殊情况，所以速度特别快，那么缘一又为什么呢？


    还有，一次能打断，次次都能打断吗？


    他也叹了一口气，拿出了武器。


    对于咒术师来说，面对一个自己认知中就很强大的对手，带点咒具再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禅院直毗人介绍手里面的绳子：“请小心了，它的作用是暂时封印你的咒力。”


    缘一点头：“我知道了。”


    绳子的作用不需要太强，也不需要发挥特别大的作用，能够争取一秒就够了。


    禅院直毗人笑起来，他迈步朝着另一个方向挪动几步，正面依旧保持着面对着缘一的动作，缘一没有动作，只是眼神跟着对方的移动而移动。


    ……


    在缘一和禅院直毗人战斗的时候，甚尔被留在了在东京的小屋内。


    屋子里面除了他，还有伏黑惠，五条悟出门转了几圈，现在又回来了，嘴里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总体上还算很正常。


    甚尔不知道弟弟去做什么了，对于他来说缘一的反应奇奇怪怪的，但是在离开的时候，缘一非常慎重地把伏黑惠托付给他了。


    所以甚尔现在就算整个人还有点迷惑，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非常认真在做了。


    所以小鬼要怎么带？


    他回头看看旁边坐在凳子上面的两个小鬼，一个黑发绿眼，和自己长得特别像。


    一个白发蓝眼，配上那张包子脸，让甚尔看着就觉得很不爽。


    但五条悟给钱。


    那就可以忽视所有的矛盾了。


    甚尔还是非常诚实的。


    ……所以小鬼到底要怎么带？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怎么过的，需要什么，爱做什么，平常都要干些什么，还有就是其他人大概是怎么对自己的。


    唔，甚尔沉默。


    好像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他低头看这两个小鬼头，心想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禅院。


    毫无价值的回忆。


    倒是离开禅院之后，和缘一待在一起的生活稍微有那么一点参考的价值。


    这样想完，他摆出自己最友善的表情，问候两位：“饿了吗？渴了吗？”


    他拿出手机：“虽然我不会做饭，但叫个外送还是没问题的。”


    东京好歹也是个发达地方，找个吃的还是挺容易的。


    伏黑惠不怎么饿，拒绝甚尔的好意。


    五条悟见此情形，非常自然地要了双份的甜品。


    “要大份的，饮料加巨多的糖。”


    甚尔对这种糖食小鬼的糖分叹为观止。


    然后顺从了。


    笑话，五条悟给了他钱的，他才不会傻到把金主的要求拒之门外。


    点完甜品，饮料，快餐等物品之后，这里暂时有点安静，交流变得很少，伏黑惠是个很少说话的孩子，也不怎么热情，旁边的五条悟虽然很容易废话很多，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多少说话的欲望。


    甚尔注意到了这一点，默默记下来，并没有挑明。


    门外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


    甚尔看了看时间，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疑惑今天怎么会这么快的同时站起身来，用又轻又快的脚步往门口走过去。


    屋子门口的左手边放着几根棒球棍，凭甚尔的身手，这个东西足够他防身了。


    打开门，进来的却是禅院莹。


    她今天穿着一身很日常的打扮，看起来也很没精神，心事重重的样子。


    甚尔皱眉询问：“遇到了什么事情？”


    禅院莹只是摇头：“没有，只是心情不太好。”


    甚尔没有刨根究底。


    禅院莹的到来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在她之后，又陆陆续续过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甚尔之所以称他们为不速之客，最大的原因还得是来人当中有着那么一位……禅院扇。


    这可是什尔最讨厌的家伙！


    除了这几个熟人之外，还有一个甚尔不认识，但是对方表情高傲，看起来同样不怎么友好。


    “真是稀客，”甚尔抛弃了脆弱的棒球棍，选择拿出了自己的咒具，站在伏黑惠的身边，把惠放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请问你们不打招呼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先说好，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么我一定是很不愿意配合的。我旁边的人也是。”


    这么说着，甚尔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正在把玩他的大福，整个人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样子。


    禅院扇看不起甚尔，原本是不打算回答甚尔任何问题，但是考虑到一些事情，还是臭着一张脸说了：“我们是来等一个结果的。”


    ……什么结果需要这么等。


    甚尔觉得自己果然天生和禅院这个垃圾堆处不来。


    他不是傻子，缘一虽然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但是临走之前让他保护好伏黑惠，再思维稍稍放长远一点，脑补一下伏黑惠的术式，还有垃圾堆对十种影法术的渴望。


    所以结果其实很好猜嘛！


    缘一肯定是和禅院对上了！甚尔无比肯定。


    仿佛是奇怪的buff加到了头上，甚尔一下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苗，就能够一下子爆发出来。


    甚尔：燃起来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保护伏黑惠？怪没意思的，还有没有别的刺激的事情了？


    ……


    在这时候，甚尔忽然又想到五条悟。


    所以，这个小鬼出现在这是为什么？


    六眼对此一无所知？


    不可能的。


    ……


    缘一不知道甚尔已经靠自己想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外加全部流程，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提醒，他能够闹得天下大乱。


    对于缘一来说，打败禅院直毗人并不难。


    对方手里面有着好几种咒具，从封印类到束缚类，当然，还有攻击的咒具。


    准备非常全面，可以看出来对他是非常重视了。


    缘一拿着刀。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胜利，还要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胜利。


    不能够杀人，最好也不要伤到对方。


    禅院直毗人：“投影咒法。”


    缘一：“斩。”


    周围的光影都仿佛被这一刀斩开，禅院直毗人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避开这个攻击，只能迎面而上。


    刀光落下来，却没有疼痛的感觉，眼前的世界却开始疯狂退却，让它产生了一种迷离的光彩，这光彩落到禅院直毗人眼里，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恐惧要远远大于在刚刚那一刻被惊艳到的美丽。


    很难形容禅院直毗人现在的感觉。


    相信对面那个人也是一样。


    活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不知道刚刚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自己明明是过来找缘一，又是怎么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除了自己和缘一，还有着好几个人和一个咒灵。


    咒灵很强，是个特级。


    这几个人也不弱，感觉没有缘一那么厉害但也比其他人强的多。


    禅院直毗人很想说什么，另外几个人和咒灵看起来也很想说什么。


    但是缘一无视了他们，无视了禅院直毗人忽然出现的，无法控制的强烈的交流欲望。


    缘一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极了：“我不想杀人。”


    “我也不喜欢刀砍在人身上的感觉。”


    “我以为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为了自己的想法杀死什么，这种事情应该算不上稀奇。”


    “但我还是不喜欢这么做。”


    “但我有想要坚持的东西，家主。”


    缘一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和我们那里并不会完全一样。”


    “但我现在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看法，”缘一说：“我会把你留在这里。”


    禅院直毗人：“……”


    另一个禅院直毗人：“……？”


    旁边的真希：“？”


    靠谱的大人娜娜米：“……”


    还有咒灵本灵，来自于人类对于海洋的恐惧陀艮：“………………？”


    好奇怪，不过这两个人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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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完全是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在一个平静的圆环里面忽然冒出来的泡泡，没有任何提前预兆， 也没有任何提示。


    即便是领域的主人陀艮，在他们出现之前都完全没有办法预示着件事。


    要知道领域内的一切都是可以被领域的主人所感知到的。


    禅院直毗人现在也没有心思管周围的环境了，他脸色一下子变差，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紧紧盯着另一个“禅院直毗人”。


    那是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


    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眼角眉梢还是能够很轻易地认出这个人是“自己”。


    不， 或者应该说是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角色。


    ……另外的世界什么的实在是太荒唐了，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


    周围的咒力蒸腾， 很明显现在他们处在某个角色的领域当中。


    “什么是另外的世界？”禅院直毗人重复后提问：“什么又是把我留在这里？”


    “禅院缘一， ”他睁大眼睛：“你做了什么？”


    缘一不想再解释， 反正一切都会在他看到更多信息之后被证实，不可置信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如果没有任何反应就接受这一切才是傻子。


    “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放下手里面的刀，而是换了一个对象，面对陀艮：“我只是在证明一些东西。”


    “至于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说任何谎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缘一补充：“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的这种能力……或许应该说能力吧，并不受我的控制，去哪里，见到什么人，都是随机的。”


    “不过……现在应该还是挺危险的。”


    缘一盯住陀艮，动了动自己的刀，加大了握力。


    陀艮：“……”


    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很抱歉，它完全不能理解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咒灵普遍智商不够，陀艮等是例外，因为他们是天灾，对于人类的恶意非常明显。


    搞不明白的话就算了，陀艮最终这样想：想办法杀掉就行了。


    他感知缘一还有禅院直毗人的咒力，觉得咒力不多，特别是缘一，在划开空间，变换世界之后，他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天与咒缚。


    “没有一点咒力，不值一提。”


    陀艮给出了评价。


    ……


    此刻，在他的领域之外，伏黑惠正在努力利用自己的领域想要打开这个领域，在他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有一个男人在其他人的身上睁开了眼睛，在杀死了敌人和操控自己的诅咒师之后，陷入了完全无法控制的疯狂。


    再远一点，五条悟已经被封印，羂索操控的夏油杰在整个涉谷的最中心。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熊猫等人也都各自陷入了属于自己的战斗。


    如今已经是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等在边缘地带。


    在整个涉谷之内，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涉谷之外，一切还保持着平静的假象，高层依旧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只有在看往这个方向的时候才会稍微流露出那么一点担心。


    但因为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并没有大肆流传，暂时维持着虚假的表象。


    这是一个依旧扭曲的世界，而这一切缘一和来到这里的禅院直毗人暂时还不知道。


    禅院直毗人听完缘一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


    对于他来说，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改变禅院缘一的思想，禅院家是不可能退让的，缘一自己也是禅院，根本没有理由让他放弃。


    因为这个理由，他们开始了一场无聊的战斗。


    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禅院直毗人承认这一点，然后他就被对方带到了这里。


    这里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不仅仅有着“自己”还有着咒灵，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了其他不认识的人，咒力看起来还很强，其中那个男性起码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了。


    “这个真不好办，”禅院直毗人笑了，他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居然以一种完全不反抗的姿态站在这个领域里面，面对缘一询问：“那么如果我同意，你就会带我回去吗？”


    “姑且承认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缘一说：“是的。”


    “听起来似乎很公平，”身边忽然出现不知道多少条看起来很奇怪的鱼，每一只都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家主大人忽然想有个小尝试，所以他试探性说：“我不会在现在就拿主意的，我得思考一下。”


    “这是你的术式吗缘一？”


    “……是的。”


    “你果然是一个天才。”


    简单几句话的交谈，鱼就飞了过来，绝对多数都是针对禅院直毗人，因为缘一是个天与咒缚，所以在陀艮的判断中要比禅院直毗人要弱，所以攻击相对少一点。


    不远处的真希看到这个场面，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还在争些什么，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死掉：“小心！”


    真希喊出声，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善良的。


    倒是另外两个人没有出声，和真希不一样，这两个都不是还在上学的菜鸟了，见过了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事，直觉告诉他们对方没有那么简单，相比于真希会冒出来的担心，他们的想法更加直白。


    “……这两个人是哪边的？”


    大概可以这么概括一下。


    一个穿着高专校服，一个穿着禅院家主正式的服装，真是奇怪。


    ……


    禅院直毗人依旧没有反应，缘一先是冷漠瞧着，然后叹了一口气，他也冷酷起来。


    拔出自己的刀，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鱼全部打烂的同时，跑到禅院直毗人的面前，对他发起攻击。


    “……不会让你那么悠闲的。”缘一说：“如果你想试探和消耗，还是放弃吧。”


    “我的时间不多。”


    “还请小心。”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来自真希的提醒，缘一转身，非常有礼貌的回复：“非常感谢。”


    “剩下的请交给我吧。”


    ……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缘一的速度是很快的，当外面的伏黑惠进来之后，十分震惊地发现领域也快完蛋了。


    在里面的人多出来两个，看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禅院直毗人和“自己”很像，奈何太年轻了，本尊还在这里，就算有猜测，也不会承认。


    更多的猜想是：“是诅咒师吗？”


    伏黑惠这样想。


    缘一正在攻击禅院直毗人。


    伏黑惠：“懂了，诅咒师内讧。”


    ……


    接下来，在陀艮活着的时间里，缘一拒绝交流，禅院直毗人度秒如年。


    领域破碎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外面真实的世界，血腥味很重，周围还有帐，这是什么术式都假装不出来的。


    心里面惊骇，表面上依旧要坚持。


    禅院直毗人思索后的答案依旧是拒绝。


    缘一是个心软的人，他想，可这一次的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对方的坚持本身就毫无意义，毕竟拒绝不只是自己的态度，更是整个禅院的态度，他承认缘一个人的实力很强，但是再强又怎么样呢？


    即便他可以和所有人对抗，他难道还能把其他不同意的人也都解决吗？


    最重要的是，缘一自己也是一个禅院，他想要单方面决定伏黑惠的未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仍旧是让对方在禅院的阴影下。


    如果不意识到这一点，这一切行动都将毫无意义。


    最重要的是，缘一是一个心软的人。


    心软，善良，有底线，有坚持，这些美好的品德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同时也让他在很多人眼里有了缺陷和软肋。


    “终究是只有十三岁啊。”禅院直毗人最后这么说：“根本不知道世界并不是满腔热血就可以改变的。”


    他的这种心态保持的很好，就算缘一在解决陀艮，离开这里之后，依旧保持的还不错。


    离开，字面意义上的离开，不是离开这个位置，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禅院直毗人眼睁睁看着缘一走掉，留下他自己在这。


    缘一依旧善良，因为他在这之前靠着自己的通透世界，总是能够先一步发现躲在角落里的咒灵，正在赶来的不明人士，然后避开这些家伙，把禅院直毗人和其他几个人，特别是真希和这里的伏黑惠送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干脆利落的走掉了。


    走之前，他带走了这里的“禅院直毗人”。


    老实人逼急了，其实也很残忍。


    这时候禅院直毗人心态就有点不好，但还能坚持。


    他被留在这里，还有心思试探性溜达，想要多或许一点信息，不管怎么说都是其他世界，什么都不知道也太亏了。


    他相信他是可以回去的。


    伸手想要和旁边的真希和惠说话，两个年轻人并不理会他，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目标。


    停不了几分钟，这两个人快快地走了。


    这里又只剩他一个。


    “没事，”禅院直毗人安慰自己：“……总会结束的。”


    “整个禅院都不会同意缘一的要求，送走我一个，用处并不大。”


    ……


    打脸来得很快，禅院直毗人等的时间并不长，周围打得动静很大，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甚尔。


    甚尔没怎么在乎他，对着伏黑惠就冲了过去。


    禅院直毗人甚至有心思好奇一下这个甚尔怎么那么年轻，然后溜达到商店里面摸酒喝。


    缘一开始来来往往进出这两个世界。


    禅院直毗人的意思他明白，他不能和整个家族对抗。


    但是……如果禅院没人了呢？


    是的，缘一用最快速度回了禅院，带着这个年老的禅院直毗人，开始马不停蹄一个一个询问，然后往那边送人。


    同意的就留下来，不同意的就带走。


    其实结果很悲观，几乎没人赞同缘一。


    年老的直毗人也是直毗人，他跑了几次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能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争斗，他试图安抚缘一：“……其实那些人都不重要，老夫自己也不重要，你与其这么麻烦，不如直接把他踹掉，自己相当家主也行，你不愿意让惠当也行。”


    “五条悟那个小鬼小小年纪就可以插手五条家，你不能让那孩子比他差嘛！”


    “禅院再怎么垃圾，也是有点钱，还有点权利的，不要这么嫌弃呀。”


    缘一：“……”


    ……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挑着缘一送人去找禅院直毗人的时候，把满脸懵逼的禅院送到那个家主身边，直毗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兴致勃勃提议。


    禅院直毗人一下子觉得自己其实有点面目可憎在身上的。


    他想说什么，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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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不行。”果然缘一拒绝了这种说法。


    他没有多少和这个直毗人交流的欲望，只是盯着自己那个禅院家主，缘一提醒：“家主，人不多了。”


    是的， 再这样下去，禅院在那边剩下来的人就不多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缠绕住了禅院直毗人，把他的心脏牢牢摁住，周围的禅院族人自发聚集到禅院直毗人身边， 他们有男有女，又老又少， 唯一相同的就是全部成年了。


    缘一不会对孩子下手， 就算这种时候也不会。


    这让禅院直毗人心里面有种非常复杂的感情。


    对这种有底线的人的， 每个人都很容易心情复杂的。


    终于，在缘一再一次送人过来的时候，禅院直毗人叫住了他：“你会做到什么程度？”


    为了你想要做的事情，你会做到什么程度？


    缘一：“把有意见的人暂时送走。”


    “暂时？”


    “是的。”缘一解释：“伏黑惠总会长大。”


    禅院直毗人又问：“全部吗？”


    这个提问让缘一安静了一会：“全部。”


    这回轮到禅院直毗人沉默了。


    “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我想做的。”


    缘一很执拗， 禅院直毗人看穿了这种执拗。


    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毗人忽然开诚公布了一些东西，一些十几岁的孩子本来应该接触不到的东西：“你知道高层的利益交换吗？”


    其实说这些东西几乎是默认了，也几乎是把一些丑陋且不可见人的东西撕开搬到阳光底下。


    “想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用另一种方式交流后得到，在这个过程中实力只是一种附属品，是一种坐上台面的入场券。”


    “缘一，你想要决定十种影法术的未来，这是你想要得到的。”禅院直毗人道：“在这之前，你准备好更大的利益交换了吗？”


    “做事情很难得，认为想要就可以得到的是小孩子。”


    “你想要什么？”


    禅院直毗人：“……你的这种能力是什么情况？”


    他忽然重新提起了一个话题：“有什么限制，有什么影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除了这个，还可以做到别的吗？”


    最重要的是：“有几个人知道？”


    缘一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在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父亲的影子，整个人冷漠下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家主，你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禅院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人。


    “还请尽快做出决定。”


    缘一又走了，禅院直毗人左右看了看，又顺了一瓶不要钱的啤酒，然后也不看不远处那群族人，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行走。


    毫无疑问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还是自己那里的未来，不仅仅因为人，人可以伪装，物品不会。


    科技也不会。


    人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就算有基础，在幻想中也只会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不可能会精细到这种程度。


    最关键的是，这种程度的进化还是方方面面的。


    几十年时间，科技更进一步改变人类的生活。


    更便捷的电话，电脑，外面的广告牌和大楼充满了和自己熟悉的世界不太一样的科技，更加精致也更加明显。


    本来禅院就够固步自封的了，但变化这种东西总是慢慢来的，身在其中的人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如温水煮青蛙一样。


    但这一次不同。


    喝着未来的啤酒，看着未来的世界，感受未来的一切，在心里面嫌弃未来的啤酒真难喝的时候，难免会有那么一点自己是个老东西的错觉。


    ……可他也不怎么老啊！


    然后又想到缘一。


    和这些孩子们比起来，自己确实年长很多。


    “就算要改变，靠我也是不够的，不对，应该说加上我也是不够的。”


    和咒术界的高层比起来，就算是禅院直毗人，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小清新。


    ……


    时间确实不多了。


    禅院直毗人最后还是给出了决定。


    具体决定没有明说，只有禅院直毗人和缘一知道。


    但从后来的事情可以看出来会发生这几件事。


    第一件：禅院依旧不妥协，但迫于一些无奈的原因，禅院会默认。


    第二件：缘一必须给出一些利益，让禅院闭嘴。


    第三件：伏黑惠暂时获取自由。


    第四件：禅院开始有人集体换上梦游症。


    第五件：……禅院缘一和禅院闹掰，对外宣称叛逃。


    第六件：……禅院甚尔紧随其后。


    ……


    然后还有一件，在那时候一点都不明显的事情，那就是以缘一的名义组织的中小学生异常现象研究和针对异常现象处理的会社被支棱起来了。


    甚尔出了大钱。


    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终于从盘星教掏到了好大一笔钱，在手里面还没捂热，就全都交给了缘一。


    ……


    禅院直毗人在还没离开这里的时候，费尽心思再一次留下了缘一，并且取得了再一次交流沟通的权利。


    在最后他依旧不怎么看好缘一的做法，但同样，禅院暂时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十种影法术很珍贵，但如果禅院都没了，光头十种影法术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你只是为了伏黑惠吗？”禅院直毗人这么询问。


    “缘一，你应该为了你自己。”


    ……


    这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都显得很荒唐，像是一场闹剧，禅院在里面扮演的角色绝对是个丑角儿。


    禅院直毗人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床上，看着自己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禅院扇喋喋不休地反对。


    “太乱来了，太荒唐了，就算他的术式不好克制又怎么样？他终究是个禅院，流着我们家族的血，禅院缘一并不是没有缺点，禅院甚尔，还有十种影法术，不都是很明显的弱点吗？”


    “你难道也心软了吗家主？”


    “缘一的预言你还记得吗？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回到禅院，这或许就是预言的意义。”


    禅院直毗人本来想捂着耳朵，但禅院扇实在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他似乎非常热衷于反对自己，禅院直毗人这么想。


    然后忍无可忍，从床上爬起来把他赶了出去。


    “滚！”


    ……


    缘一确实不只是为了伏黑惠，他心中的那一股冲动让他很想要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惠 ，更是为了很多很多人。


    比如曾经的甚尔，又比如更多的孩子。


    但不管缘一想做什么，在这个时候都是很困难的。


    当他和禅院闹矛盾，分裂之后，就更加困难了。


    咒术界就是一个很混乱还比较阴暗的地方，最开始是缘一发现自己的任务更加凶险，甚尔还总是会被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找上门。


    如果说禅院是干脆利落上门，和缘一进行一场互相之间的比试，用一些结果来说服对方。


    高层就是软刀子割肉，总是在阴暗处找事。


    这群人更加的阴险。


    缘一有点苦恼，在他还没有想要到底怎么做之前，这些事情又结束了。


    因为五条悟。


    五条家的小祖宗，最厉害的六眼神子，贯彻自己的思想，带着五条旗帜鲜明地加入了缘一。


    五条悟对着缘一给出解释：“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为了让禅院没有办法得到惠而已，早就看那群人不顺眼了，这一次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还有，我要吃巧克力甜筒，草莓芭菲，蓝莓冰淇淋，脆皮甜筒，芝士蛋糕，草莓大福！”


    “不可以。”虽然很感激五条悟出手相助，不过缘一还是非常残忍的拒绝了悟少爷的要求：“吃太多冰会拉肚子，就算有无下限也会拉肚子。”——


    作者有话说：……卡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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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微风划过这里，带来一点新鲜的气息，阳光落下来，总是能够照亮周围的一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不需要太阳。


    缘一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手里面的动作还是不停的，毕竟这里面的人就他一个人会做饭。


    距离当初的事情到现在又过去了五年，今年有一个还算好的消息，那就是缘一和甚尔两兄弟快要成年了。


    如果说以前两个人长得特别像，亲兄弟有着相似的容貌，伟大的区别就是发型不同，而缘一额头上有着火焰一样的斑纹。


    那么现在没有谁会觉得两个人一场相似了。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是绝对足够把甚尔从一个高大的男高中生的体格子变成远远超出正常人的体格子。


    甚尔变的高大强壮，他依旧留着黑色的短发，没有特地打理过，只是在他长长之后随意剪短，没有什么发型可言，乍一看还有点凌乱，不过这种打扮恰好对甚尔的风格特别合适，让他看起来迷人又危险。


    缘一也长高了很多，甚尔的打扮和性格在很多时候都随意到狂野。


    身为弟弟的缘一比起他来可就精致很多。


    沉稳，安静，总是沉默着去做自己的事情，身材也不可避免的拔高了很多，长年累月不间断的锻炼让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瘦弱，不，或许说很强大。


    缘一总是很厉害的。


    大多数时候他会学习，会看书， 没有任何锋芒毕露的样子，但是经过数年的沉淀和努力，如今他说的话不会再有人忽视了。


    和他相对的另一位神子也变了不少。


    五条悟继承了五条家的好基因，小小年纪就又高又帅，再加上五条家在一些方面比较潮流和开放的思想，五条悟应该是这一群人里面最时髦的小孩。


    他做了非常精致的发型，身上穿的是昂贵潮流的最新发布的时装，六眼神子的衣服配得上一流师傅的手工制作，穿起来贴合又高雅。


    非常精致的喷上了香水，甚尔嫌弃的闻了一下就走了。


    他总是受不了这么骚包的五条。


    ……各种意义上都接受不了。


    不管是从哪里说。


    “……一个无聊又浪费的有钱人，”甚尔这么评价。


    “可恶的臭小鬼。”


    甚尔这么补充。


    ……没办法，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人是天生的不对盘。


    每一次甚尔对五条悟印象好一点之后，又总会因为一些六眼神子大人特有的脾性再一次不爽。


    就算是缘一都不能说每一次都是什尔的问题，五条悟最近真的是把骄傲和自大写在了头顶。


    最后就是伏黑惠。


    这个小孩如今也九岁了，在这里他得到了还不错的对待，身体健康茁壮成长，就像是发芽的小树苗一样，变得更加挺拔。


    他和五条悟一起长大，总是不得不在很多时候忍耐五条悟的一些小问题和小想法，具体表现在服饰和造型上。


    四岁之前伏黑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家境普通，甚至还有些内向沉默的小孩，衣着也是在平凡不过的简单T恤和裤子。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他穿着考究的服饰，打理着精致的发型，如同富贵人家出来的小王子。


    这种品味来自于五条悟。


    ……鬼知道这年头的小鬼怎么想的，甚尔在看到这种打扮的第一眼就落入了一种无话可说的境地。


    伏黑惠那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上也写着不习惯和麻木。


    但是在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之后，又不可避免的带着一点羞涩。


    于是虽然不喜欢，但是什尔还是昧着良心夸他：“很好看。”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种打扮。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缘故，他对于这种充满条理束缚的所谓高级服饰一直都不怎么喜爱，早就随性惯了。


    伏黑惠矜持的抿唇，露出一个还算优雅的微小笑容，小声回答：“谢谢。”


    五条悟的脸色一下子高兴起来，好像对于其他人夸奖伏黑惠觉得特别自豪：“哼哼，”他转头和伏黑惠说悄悄话：“我就说这样是最好的，没有人可以否认本大爷的审美。”


    伏黑惠：“……”


    但还是点头赞同：“有道理。”


    伏黑惠再次微笑了一下。


    甚尔快快的走了。


    他狂野的发型和随意穿搭的衣服在阳光的投射下落下一个黑色的阴影。


    在看到缘一的时候，表情再一次恢复，甚尔仿佛松了口气：“早上好缘一。”


    “你看到那两个小鬼的打扮了吗？”


    缘一疑惑的看过来。


    甚尔转身去冰箱里面随便掏了几样吃的，塞进嘴里就开始大口嚼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真是奇奇怪怪，特别是五条悟。”


    缘一当然看到了，他思考了一下，回忆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回答了兄长的吐槽：“五条悟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孩子，和他差不多大，年纪，也拥有术式，可以看见咒灵，他们的关系很不错，这一次应该是准备把惠也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甚尔吃饭的速度停了下来，停了几秒，疑惑的重复：“……新的小鬼？”


    在下一秒仿佛受到了什么惊恐：“还是五条悟的朋友？？？”


    我的老天爷，甚尔震惊的想，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和五条悟做朋友，想到这个六眼小鬼自从七岁之后就变得人嫌狗厌的脾气，甚尔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二十斤榴莲。


    出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真是难以想象，这也太可怕了。”


    最后做总结：“看来那个小鬼也不会是什么特别友好的人了。”


    还好，除此之外甚尔没有再吐槽什么，最后的良心让他关注了一下伏黑惠，担心了两秒之后又放弃了。


    五条悟虽然人嫌狗厌，最大的问题就是人还长了个嘴，整个人就是一个甜食控，没有礼貌，喜欢恶作剧，但是在很多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忽视的。


    就算是什尔也可以确信五条悟还是一个很有良心的小鬼。


    他和伏黑惠的关系，出人意料的还很不错。


    所以剩下来的就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了，甚尔无慈悲地想，反正和我没关系。


    他转身看向弟弟，缘一依旧坐在那里看日出，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沉默。


    他的刀不知道在哪里，反正甚尔没看到。


    缘一因为这点小插曲也没心思沉默着欣赏日出了，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然后面对甚尔：“早上好兄长。”


    “你白天有什么打算吗？最近这一段时间还算平静，我……嗯，我有段时间没有回来看看了，”他摁了摁自己的额头，然后再叹了一口气：“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甚尔想了想，说：“还不错。”


    当初冲动之下任性的和禅院划分，虽然成功了，缘一也有了不得不做的事情，禅院直毗人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要就付出这么多代价。


    其实在这五年以来，缘一还得在晚上前往和禅院约好的地方，然后带着一些孩子们去其他世界看一看。


    这一次也是如此。


    所以缘一总是很忙，但好在禅院家人不多，算上那些刚出生的，不过也就几个人。


    禅院家最近再一次诞生了一对双胞胎，禅院扇把她们取名为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


    当初缘一只带走了还在禅院的成年人，已经来到甚尔还有惠身边的禅院扇居然幸免于难，禅院直毗人最后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最终选择妥协。


    他对家族里面的人隐瞒了很多，包括在那里看到的很多东西，还和他们立下了束缚，保证每一个人都不会把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


    包括他自己。


    但是禅院扇出生的孩子依旧被命名为真希和真依，这让禅院直毗人沉默了很久。


    当发现真希是天与咒缚后，禅院直毗人就更加沉默了。


    但世界还是有了变化，虽然什么都不能说，禅院直毗人却非常强硬地把因为天赋被忽视的禅院家两姐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教导，还要求所有人都不能忽视她们。


    缘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只有得知这些事情的甚尔讽刺的眯了眯眼睛。


    “终究都是一群没什么坚持的人，想要做一些完全没有用的事情。”


    “可笑至极。”


    这件事情没有在他们这里产生任何波澜，每个人都过着还算平静的生活，除了已经快要忙的飞起的本职工作之外，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上去。


    实际上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在缘一吃完早饭，稍微休息一下之后，他就离开了这里，出门坐上了车然后来到了一处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建筑里面。


    这里留下了“帐”，只让没有术式的人离开。


    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可以造就很多东西，缘一的能力特殊，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非常有用。


    他走进这里，然后在自己的房间坐下来，从角落里面拿出了一沓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东西。


    如果甚尔在这里，就可以认出来最上面就是当初他们在那个世界里面，伏黑甚尔给出来的东西，不算详细，但很有用。


    这些东西单纯的调查证明不了太多意义，唯一可以说明他有用的就是时间。


    而恰好，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世界真的很大，哪怕缘一有些时候很努力去改变一些东西，也没有办法让一些事情不去发生。


    所以，这上面的很多事情都应验了。


    这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但也不算是一个多差劲的现象。


    但是这让缘一在一些时候不得不对一些事情更加上心，有时候是听到的话，有时候是看到的事情，而有些事情，在不一样的世界里面，同样发生了。


    而现在，缘一拿出了纸张，准备把这一趟的见闻写下来。


    时间用不了多久，缘一写完之后，再和其他内容互相印证。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从这张桌子后面抬起头，缘一沉默了一会，然后意识到了一个有点可怕的问题。


    那就是……他怀疑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同样的一群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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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缘一去其他世界的次数不算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和一些年纪很小的禅院，禅院的要求不高，一年一次就可以。


    最惊险的还是当初和五条悟， 或者和甚尔一起走。


    唔，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禅院直毗人。


    那几次是最复杂的。


    缘一认为这大概是因为实力的缘故。


    而自己前往的节点也都是一些很危险的时间段。


    强大的人遇到的危险自然要比弱小的人遇到的要危险的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事情对缘一来说也是很危险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缘一把这些东西全部摊开，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开始核对起其他世界的一切来。


    ……


    这一趟其实总体上来说也没什么事情，缘一带着的是一个禅院家的小孩，和其他禅院一样，这个小孩的成长没有太多的波澜，按部就班的按着一些大家族的规律长大。


    思想在很多时候也都是非常正规的禅院思想。


    什么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是缘一最不喜欢的东西， 但是他已经学会忽视。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他不能够改变所有事。


    更何况这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禅院的生活没有任何稀奇， 所以他的节点也相对普通， 只是一次非常危险的任务。


    二级咒术师面对了一级的咒灵。


    缘一还记得孩子在看到那只咒灵的时候惊恐的表情，然后在最快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让他保持安静。


    随后用很快的速度解决了那只一级咒灵。


    缘一对此只需要一刀。


    这个禅院小孩看着缘一露出了非常崇拜的表情。


    “好厉害，缘一大人。”


    缘一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如今不过就只有七岁的年纪，长相是禅院一贯的长相，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什么的。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小家伙是一个小胖墩。


    这一件事不值得称赞，也不足够引起缘一的注意。


    缘一发现的是另一件事。


    可能是因为自己和甚尔还有惠相熟，他总是会在很多时候对他们特别关注。


    在这个世界里面， 他注意到这里的伏黑甚尔已经失踪，没有仔细调查，缘一知道，他大概是死了。


    因为伏黑惠的监护人变成了五条悟。


    依旧是住在当初那一间角落里面的屋子，经济同样并不宽裕，五条悟会定期过来看看伏黑惠，然后进行一些……在缘一看来用处不怎么大的教学。


    ……说实话，缘一摸了摸旁边的册子，他完全不认为五条悟有着做一个老师的天赋。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很多在其他人看来很困难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宛如一加一一样简单，只需要看到就可以理解其中的原理。


    不看到也没关系，天赋也足够让他们理解一切。


    这是一种才能。


    上天赐予的才能。


    把这种才能教给其他人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了。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加一的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很有可能是微积分，而在这种时候，用一加一的教学方法真的很容易事倍功半。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如果学生同样是个天才的话，那么这样的做法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问题就在这里。


    伏黑惠……是个对咒术没有那么了解的孩子。


    他有才能，但绝对不会超过已经成年还有着六眼的五条悟。


    缘一对此表示沉默。


    他并不能做什么。


    而最大的关键是，在这一次的过程中，他目睹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伏黑惠的姐姐，那个叫伏黑津美纪的孩子，因为一则奇怪的校园怪谈，差点遇上了一则诅咒。


    那是一个被称为八丈桥的地方。


    受害者不止一个人。


    缘一在见到受害者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额头上的印记，想起了自己曾经见到的那个额头上有着同样印记的女孩。


    但津美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在和其他人讨论着来自于八丈桥的传说。


    女孩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笑起来单纯美好，有着非常普通的中学生活，缘一调查了她的日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对于她来说，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有一个一定会成为咒术师的弟弟。


    ……怎么都不可能去眼睁睁看着这里伏黑惠的姐姐被诅咒。


    所以缘一毫不犹豫出现制止了这一件事。


    他的手段非常直接。


    前往八丈桥途中有一条必须要通过的桥，因为年久失修本来就有一些残破，这一次倒也正好，缘一站在桥上，表情冷酷，手段利落。


    直接终结了这一条桥的寿命。


    他还特地用的是咒具，防止不保险，还抓来了几只咒灵来到这里，然后想方设法，终于引起了“窗”的注意。


    最后如他所愿，八丈桥被咒术界找了借口封锁了。


    事情暂时结束。


    但不能这样停止。


    缘一对于所谓的校园怪谈也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虽然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但流程总归是一样的。


    于是针对校园怪谈的来源，传播途径，传播效果做了非常详细的调查。


    还特地跑到八丈桥那里，在那里掘地三尺，最后翻出来一个特级咒灵。


    除此之外，并没有找到太多的有用信息。


    不过……这一次的校园怪谈的来源，似乎是从一个神社里面传出来的。


    缘一过去的时候，那里却早就没有人活动的痕迹了，也没有咒灵活动的痕迹。


    ……还是很奇怪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缘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准备找到当初那个女孩被诅咒的地方，缘一沉思，那里是仙台。


    当然事情必定不能就这样结束，只是仙台也绝对不够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缘一想到这件事情和伏黑惠有关系，再一次思考要不要试着和伏黑惠去其他世界看一看。


    或早或晚，事情发生之前，事情发生之后。


    门外忽然传来其他人敲门的声音，缘一把东西收起来，然后起身把门打开。


    果然，是伏黑惠。


    自己这里的伏黑惠。


    果然是很少见很考究的打扮，缘一甚至可以看到伏黑惠的头发上面都被五条悟抹上了摩丝，领口还系着一个小小的领带。


    这让他看起来非常精致优雅，只是漂亮的脸蛋此刻崩的紧紧的。


    把声音放低，缘一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询问道：“上午好，惠，你们不是去找悟新认识的朋友吗？怎么回到这里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伏黑惠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张了张嘴，脸上呈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最后咬了咬牙才开口：“我遇到了一点事，缘一。”


    “什么事？”


    “夏油杰，也就是我们刚认识的那个朋友，他也能够看到咒灵。”伏黑惠解释：“但是他的家人看不到。”


    缘一很理解这种情况，耐心的等待伏黑惠继续说。


    “所以我们并没有和其他人说我们是去讨论咒灵的事。用的借口是剑术练习。”


    “嗯……”缘一听着，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需要讨论什么样的咒灵？”


    “不，不对，问题不该是这个，”缘一：“……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伏黑惠的表情有点复杂，其实他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个地步的，他今天一大早就被五条悟拉起来盛装打扮，衣服换了好几套，最后才被带着出门见到了另一个主角夏油杰。


    那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很友好的少年，穿着明显也是经过特地收拾过得，微长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揪，有着细长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一只狐狸。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待人很友好。


    或者说，初次见面，夏油杰对他很友善。


    伏黑惠一时间对五条悟可以交到这样的朋友产生了疑惑。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在五条悟蹩脚的借口之下，他们顺利从夏油宅借走了夏油杰，并且和他讨论起了任何事情。


    五条悟的天才在这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管是夏油杰提出了什么问题，从学习到咒灵，五条悟大少爷总是能够最快给出答案。


    然后遇到了不速之客。


    那是几个普通的男孩，因为一些不太友好的事情来找夏油杰，嗯……毕竟咒术师天赋的小孩，在普通人里面确实是格格不入。


    夏油杰当然没有遭受过欺凌。


    ……他只会在第一时间把找茬的人打回去！


    这一次他也想这么做，夏油杰捏了捏拳头，又看了看旁边新认识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很少见的选择忍耐下来。


    不想在新朋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油杰这么想。


    夏油杰这么想，五条悟不这么想，五条悟大少爷一直都是众星捧月，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整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都写着感兴趣。


    “怎么回事？他们是来找茬的吗？”


    夏油杰忍了，沉默之后说：“……应该不是。”


    “怎么会不是？”五条悟瞪大六眼，六眼告诉他对面那几个小孩充满了攻击性。


    他跃跃欲试：“怎么样？你准备怎么做？”


    “我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五条悟喃喃自语：“我好高兴啊。”


    夏油杰：“……”


    伏黑惠：“……”


    另外几个倒霉男孩：“……”


    士可杀不可辱！


    夏油杰就算了，另外两个怎么回事？


    他们勇敢的上了！


    然后毫无疑问被打败了！


    这几个倒霉的少年们哇哇大哭，回家找了自己的父母，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伏黑惠可以控制的了，伏黑惠都觉得很晦气。


    因为他根本没动手！


    但这并不能影响什么，一行三人被带回夏油宅，伏黑惠坐在夏油杰父母旁边，面对另外几家孩子和父母的“围攻”，第一次觉得坐如针毡。


    ……找家长这种事，对伏黑惠来说真的是新奇又陌生。


    找谁做家长？


    伏黑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缘一。


    真正开口的时候仍旧支支吾吾，坐在缘一面前的沙发上，伏黑惠把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这里，他一直都是好孩子，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咒术练习，甚至连缘一教的呼吸法都学的很好，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


    在学校里面，老师总是夸奖他。


    在其他时候，他们也全都对他很满意。


    伏黑惠是喜欢这种状态的，他觉得这种满意这种平静让他觉得轻松。


    把一切都做好，好像就能够让其他人不会为对自己好而感到后悔。


    ……可现在却惹祸了。


    伏黑惠想，虽然我没有动手，但是和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应该在第一时间拦着他的，夏油杰也是，他也没有动手。


    现在那几家人提出来要见他和五条悟的家长，伏黑惠觉得深深的抱歉。


    但再羞愧也得开口，好孩子伏黑惠总要明白万事总有第一次，所以即便内心艰难的要死还是低着头把事情都说了。


    缘一：“……”


    缘一有点愣住。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他看看伏黑惠，又看看自己，然后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找家长的事情，发现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缘一也是好孩子，缘一从来没被找过家长。


    甚尔倒是经常惹事，打架……肯定也是有的。


    但是什尔总有办法让被打的人住嘴。


    更多时候，因为什尔诡异的总是成为一个见义勇为的角色，再加上什尔哥的威名，导致根本没人会到甚尔面前找他的晦气。


    缘一陷入了思考。


    伏黑惠说完了，发现缘一有点安静，他更加紧张了，抬起头来红着一张脸努力解释，还有保证：“这一次是个意外，我没有想到，真的很抱歉，”伏黑惠说：“不会有下次了。”


    “对不起，缘一。”


    回答他的是缘一摸了摸他脑袋的手。


    “没关系，”缘一说，他起身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只是没有经验，让我思考一下该怎么做。”


    责怪伏黑惠？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去找五条悟？


    缘一相信五条悟绝对没有真的动手打人，最大可能就是小小利用了一下无下限的咒术，然后把那几个孩子甩开了。


    不过普通的孩子，就算是摔倒，也会有人忍受不了这种疼痛的。


    五条悟挤在门口，他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那就是……


    “缘一，你可以解决的吧？”


    烦躁的动了动鼻子，十岁的五条悟跑起来飞快，动作也有了少年的潇洒：“其实不想去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想过他们那么脆弱，我家有人可以让他们忘掉这些事，不会有麻烦的。”


    “不会他们找到了杰的父母，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他们也忘掉。”


    五条悟脸上写着纠结，十岁的小少年应该无拘无束！但那再怎么说也是他新认识的好朋友的父母。


    他真的很珍惜夏油杰，虽然有时候五条悟觉得夏油杰的一些想法天真又圣母，但是没关系，唔大少爷觉得他可以忍。


    如果忍不了的话，可以打一架。


    杰的天赋也很高，术式也很厉害，五条悟其实有点期待。


    缘一：“……”


    缘一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


    夏油家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如同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组成单位一样，一个勤劳认真工作的爸爸，一个温柔的妈妈，还有在表面上看起来聪明，实际上真的特别聪明的孩子。


    ──夏油杰。


    缘一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世界里面小小年纪的夏油杰，在很久之前他在其他世界他和夏油杰还是见过的，虽然交流不多，对方还是因为伏黑甚尔的缘故当了一个倒霉蛋。


    但不可避免的在见到他的时候，缘一有了一点尴尬。


    五条悟和伏黑惠站在他的旁边，缘一站出来对着夏油家的长辈打招呼：“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


    第90章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缘一松了一口气。


    幸好，孩子们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矛盾，很容易解决， 在这个小问题结束之后，缘一应该思考的还是自己之前的那个问题。


    在回家之后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决定先了解一下仙台那边发生的事情。


    等到了解完之后再去询问惠的意愿。


    很抱歉自己在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啊。


    缘一想到了这件事， 然后感觉非常平和。


    经过这五年，甚尔当初随手创建的论坛已经非常有名气了，建立者当然还是什尔，缘一被拉进来成为了无可替代的管理员。


    在后来他们开始专注这件事，并且试图用一些委婉的方法让那些年幼的还没有被发现的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们意识到一些事情后，甚尔和缘一针对论坛加大了投资，不再是曾经的小打小闹，同时把这里分为了各个板块。


    聊天， 灌水， 还有各种闲聊都有。


    地区是最明显的分别。


    东京区，京都区，……等分区也在论坛里面出现。


    仙台是个小地方，但依旧被很认真的划分出来。


    缘一此刻就是去这个论坛里面发帖。


    他永远相信群众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与其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去找， 让大家从各个方面提出问题或许更加方便快捷。


    他的想法是对的，在他发出帖子之后，随便一刷新就出现了无数条回复，里面什么样的传闻都有，都需要缘一来一条一条仔细甄别。


    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但好在缘一有足够的耐心。


    ……


    仙台，虎杖宅不远处的一家小网吧里面。


    距离虎杖家收养鸣人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个当初看起来瘦瘦小小可怜巴巴的黄色头发的小孩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整个人都像是得到了足够的养分，开始茁壮成长起来。


    他的体质很好，身体非常健康，如今虽然只有十岁，但已经可以到成年人的脖子了，可以预见未来还会更高。


    黄色的短发经过简单的打理之后堆成一个还不错的发型，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打起字来手速飞快，旁边的人只能看到残影。


    “……鸣人一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天赋。不然没办法解释怎么会手速这么快，天生的打字圣体吗？”他的好朋友在旁边这样说。


    鸣人只来得及回头给了他一串省略号做回答。


    脑袋又很快的转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他才不想浪费一点时间和旁边的人废话，要知道时间是最宝贵的，一点点时间就能够让他刷很多条消息了。


    该怼的还是得怼回去：“什么是天生的打字圣体？一点都不霸气，”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准是因为我以前是忍者呢？”


    旁边的朋友：“……”


    他无语的看着鸣人。


    他们现在刷的就是在学生当中最受欢迎的论坛，据说是由东京的一个特别热心特别有钱喜欢见义勇为的学生办的，一经推出就风靡各大学校，他们几个自然也是这个论坛的忠实粉丝。


    拜托，上学超级无聊的，哪里有各种聊天各种八卦，还有很奇葩的鬼故事，爱情故事，奇幻故事好看？


    是学生就知道该往哪里选取好吧？


    所以他们总是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跑到网吧来玩。


    这样想着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鸣人，只有这家伙不一样。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关心一下好朋友的，于是凑过去给鸣人买了一杯饮料放在他的身边，同时斟酌着提问：“鸣人。”


    鸣人：“嗯？”


    “你大哥大嫂最近还好吗？”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好开口的：“他们对你怎么样？”


    鸣人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迟疑了很多。


    朋友意识到了什么，在心里面暗骂自己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愚蠢的朋友了。


    他立刻试图补救，凑过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没关系兄弟，我是说这没什么，兄弟，害，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俩都是朋友对吧？”


    “我家的床总是有你一半的！”


    鸣人听到他这么说感觉心里暖暖的，但……他想，这是他们家的事情，不管是哪方面的，都是自己家的事情，他的朋友们都很好，他也应该珍惜他们。


    虎杖家的事情在这里算是挺有名，起码在现在还是值得聊上一聊的。


    鸣人是虎杖家收养的孩子，在鸣人之前，他还有一个哥哥，虎杖仁，在一年前，虎杖仁找了一个女朋友，名字是香织。


    香织是虎杖仁的同学，在上学的时候就非常孤僻，整个人也不是那种讨喜的女孩子，和虎杖仁完全相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虎杖仁莫名其妙迷恋上了香织，然后非她不娶。


    或许是年轻男孩子的冲动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而又热烈，在一开始，大家对虎杖仁突如其来的爱情还是非常支持的。


    毕竟年轻人之间的甜甜蜜蜜，跌宕起伏，本来就是年轻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很美好的感情。


    可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香织真的是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


    她对虎杖家的长辈态度还算可以，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虎杖家收养的这个孩子虎杖鸣人，总是没有一个好脸色。


    在他们之间就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矛盾一般，香织特别特别特别讨厌鸣人。


    而虎杖仁，这个原本特别爱护鸣人的兄长，居然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虎杖家的长辈气坏了。


    没有任何用处。


    如今虎杖仁已经和香织结婚了，鸣人在家里面总是很尴尬。


    毕竟是收养的孩子……


    而鸣人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懂事的人。


    除了小时候在一开始有点做恶作剧的爱好之外，可是这个毛病也在虎杖家的爱护之下很快的改掉了。


    鸣人的好朋友是真的为鸣人感到委屈！


    同时也完全不理解虎杖仁是怎么想的，再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一个人欺负自己的弟弟不是吗？


    鸣人对此只是沉默。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种时候，其实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尴尬，所以只能够沉默。


    并且……


    鸣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根据他肚子里面的那个一点都不友好的狐狸先生说，他的嫂子已经不是他的嫂子，他的哥哥当然也不是他的哥哥了。


    “就像是木偶人一样，一个巨大的阴影站在你哥哥身后，操控他的一言一行。”狐狸先生在一个笼子里面，趴在那里对着鸣人非常嘲讽地开口：“哦，我忘了，你看不见。”


    “那可真是太可怜了鸣人。”


    鸣人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看见狐狸先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特别恶意的表情，然后就有一股力量把他推了出去。


    还不太明白是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鸣人对于这个狐狸……没有什么太好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深处，他还是记得自己曾经生活在木叶，那是一个……鸣人思考了一下，评价为落后的小村子。


    在那里，他没得到什么公平的对待，每一天，每一天都有各种人对他发出欺凌。


    因为他是“怪物”。


    吃不饱，没有人给自己食物，所以只能自己出去想办法钓鱼。


    穿不暖和，只有很少的几件破旧的衣服，只能够重复穿。


    还有就是……没有家人。


    所有人都把自己视为另类，说实话这个感觉很差劲，差劲到鸣人根本不愿意回想。


    直到……他忽然出现在这里。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鸣人是非常恐慌非常害怕的，不管是谁忽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总是会害怕，更不要说他当时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或许是命运垂怜，上天也看不下去他在木叶的日子，所以……给了他一个家。


    鸣人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虎杖家。


    这里有固执的爸爸虎杖倭助，和蔼的妈妈虎杖夫人，还有比自己大好多的哥哥虎杖仁。


    他们不会欺负他不会歧视他不会不给他食物和水，还会友好的对他摸摸头。


    他感到高兴感到喜悦在这之后就是慌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们这么对我我可不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鸣人不知道。


    鸣人什么也不会。


    他曾经找到一条小河试图钓鱼，然后烤熟带回去，虽然味道不会好，但这确实是五岁的鸣人除了泡面之外最擅长的食物了。


    最后并没有被责怪，也没有被浪费，哥哥虎杖仁看着烤鱼表情复杂，但还是咬牙吃下去，最后因为鱼没烤熟拉肚子挂了三天的药水。


    鸣人也很喜欢虎杖仁。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在他见到狐狸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害怕，但是当狐狸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出虎杖仁已经不是虎杖仁的时候，鸣人就把所有的恐惧全部忘记了。


    他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如果狐狸说的是真的，他要怎么做？


    鸣人在醒来之后就开始盯着虎杖仁，但是……饶了他吧，他把眼睛看花了也不能够看到虎杖仁身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


    于是他改变主意，开始跟踪香织。


    这个过程不顺利。


    不仅仅是因为香织隐藏踪迹，而是……鸣人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但是遭受攻击是真实的。


    狐狸先生在他的耳边让他追着空气抓也是真实的。


    鸣人一开始觉得这个做法和傻子没有什么区别，直到一次意外，香织回头，看到了他。


    不仅仅是香织，对方的身边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孩子，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自己。


    在香织微笑着挥手之后，鸣人感觉到有东西冲着自己过来，然后在生死关头──他看到了咒灵。


    ……就和恶鬼一样。


    狰狞，扭曲，可怕。


    是狐狸先生救了他。


    从那之后鸣人就安静下来，香织针对自己他也没有再多做什么，不过在意外得知还有这样一个论坛之后，鸣人就开始沉迷上网。


    他总是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帖子并且刷完帖子，然后用自己的小脑瓜把上面的信息记下来，希望可以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缘一发布的这个帖子在第一时间被鸣人看到，他飞快的点了进去，认真的阅读起来。


    帖子的内容很短，也很简单，就是过来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怪谈，如果可以提供的话，他们会针对怪谈展开研究，同时给予相应的报酬。


    缘一的ID就更简单，但闪亮的属于管理员的标签才是最迷人的。


    于是帖子里面开始被疯狂回复。


    鸣人仔细考虑，也试探性在上面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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