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夜班便利商店与红发少年的偶遇


    夜晚的便利商店，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店里总是热闹得让人来不及喘气。附近上班族会赶着买便当和咖啡，学生会结伴买饮料和零食，阿姨们会来买牛奶、鸡蛋和特价商品，偶尔还有小孩子趴在冰淇淋柜前犹豫半天。


    可到了晚上，便利商店的灯光反而显得更加明亮。


    玻璃门外是深蓝色的夜，街道上车流少了很多，路灯把人行道照出一层浅浅的光。自动门偶尔响起“叮咚”的提示音，走进来的客人也不像白天那么急。有些是加班结束的上班族，有些是附近公寓出来买夜宵的居民，也有深夜路过的学生和司机。


    小樱第一次体验夜班时，整个人都很新奇。


    她穿着便利商店制服，浅色帽子压低，脸上戴着口罩，金色及腰长发被她仔细绑起来，藏在帽子和衣领后面。因为夜里客流量不如白天密集，店长让她先负责收银台，伊藤奈奈、水野阳太和七濑光则去仓库整理刚送来的货物。


    伊藤奈奈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说：“夜班感觉像秘密任务欸！”


    结果进仓库十分钟后，她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为什么夜班的货物也这么多啊！”


    水野阳太冷静地回应：“因为夜里要补白天卖掉的库存。”


    七濑光补充：“而且明早开店前货架要恢复整齐。”


    伊藤奈奈崩溃：“便利商店真的没有休息时间吗？”


    水野阳太：“便利商店本来就二十四小时营业。”


    小樱站在收银台后面，听见仓库那边三个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店长在旁边整理账目，听见她笑，也笑着说：“夜班确实辛苦，不过你们今天只是体验到十点，不是真的通宵。高中生还是要早点回去。”


    小樱立刻点头：“嗯，我们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收银台旁边的小本子，认真记录今晚的观察内容。


    “夜班客流量较少，但购买商品集中在便当、饮料、热食、酒类、零食和生活用品。夜间补货和整理仓库工作增加。安全方面也要注意……”


    写到“安全方面”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夜晚的便利商店确实很刺激。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惊险刺激，而是有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生活感。白天大家都在赶时间，夜晚来买东西的人却像带着不同的故事。有人买了一瓶水就坐在窗边休息，有人买泡面时疲惫地揉着脖子，有人买小蛋糕给自己当夜宵，还有人只是进来买一包纸巾，又匆匆离开。


    小樱忽然觉得，便利商店像城市夜晚的一盏小灯。


    不管谁在夜里需要什么，推门进来时，这里都会亮着。


    她正想着，自动门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


    小樱习惯性抬头，声音清软地说出这句话。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


    他有一头显眼的红色长发，绿色眼睛在便利商店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气质温和又安静，和深夜便利商店略显疲惫的氛围完全不同。


    小樱眨了眨眼。


    南野秀一。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自从之前书店那次偶遇后，她对这个红发绿眼的少年印象一直很深。那时候她刚刚剪短头发不久，还在咳嗽，站在书架前挑法语小说时被人搭讪，是南野秀一帮她解围。后来虽然没有特别频繁地见面，但偶尔也会在附近书店或街道碰见，算是点头之交。


    南野秀一显然也没有立刻认出她。


    毕竟小樱现在戴着口罩，帽子压低，头发也绑了起来，身上还穿着便利商店制服。只露出一双海蓝色眼睛和一点金色发丝。


    他走到饮料区，拿了一瓶茶，又从货架上取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盒润喉糖。动作很自然，像只是夜里路过买点东西。


    小樱站在收银台后面，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如果是普通客人，她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收银了。


    可是遇到认识的人，就会不自觉有点不好意思。


    南野秀一拿着商品走到收银台前。


    小樱立刻站直，拿起扫描器。


    “您好。”


    她刚扫完第一件商品，南野秀一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微微一顿。


    几秒后，他眼里浮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星野小姐？”


    小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被认出来了。


    她抬头看着他，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巧呢，南野君。”


    南野秀一看着她身上的制服，又看了看她胸前的临时实习名牌，语气带着一点意外：“这是？”


    小樱继续帮他扫商品，声音带着无奈和一点笑意。


    “学校的暑假作业报告体验呢。老师要求我们不能用自己的钱，要通过打工赚创业资金，然后再做一个小型创业计划，最后写心得报告。”


    南野秀一微微挑眉，像是觉得这个作业很特别。


    “原来如此，辛苦了。”


    小樱把商品放进袋子里，小声叹气：“真的有点辛苦。白天打工已经很忙了，夜班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不过也很有趣。”


    “夜班确实会看到白天不同的一面。”南野秀一笑着说。


    小樱抬头看他，忽然问：“南野君的学校没有这种作业吗？”


    南野秀一低笑：“遗憾没有呢。”


    小樱立刻嘟起嘴，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太明显，但眼睛里的羡慕非常清楚。


    “真是羡慕呢。”


    南野秀一看着她这副反应，唇角笑意更深。


    “不过能体验不同工作，也不算坏事。”


    “是这样没错啦。”小樱把商品全部扫完，“但是写报告真的很头疼。老师还要求资金来源、成本表、销售记录、反思总结，感觉比拍戏背台词还难。”


    南野秀一把钱递过去，声音温和：“星野小姐看起来很认真，应该会完成得很好。”


    小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


    她找好零钱和收据，双手递给他。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南野秀一接过袋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便利商店靠窗的座位区，问：“现在方便坐一会儿吗？”


    小樱眨眨眼：“当然可以啊，那边座位可以用。”


    南野秀一点头，拿着东西走到窗边桌子旁坐下。


    小樱原本以为他只是买完东西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他坐下后打开茶，拿出三明治，却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偶尔没有客人时，他会抬头看向她，和她轻声说几句话。


    “夜班到几点？”


    “今天到十点啦，店长说我们是高中生，不可以太晚。”


    “你们？”


    “嗯，奈奈、阳太和七濑光也在。”小樱指了指仓库方向，“他们在后面整理货物。”


    南野秀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你们关系很好。”


    小樱眼睛弯了弯：“我们是归属乐团嘛，也是好朋友。虽然他们经常吐槽我。”


    “吐槽？”


    “比如说我站收银太甜，容易被客人记住；又比如说我看到甜点货架会走神。”小樱越说越小声，“其实我只是看一眼而已。”


    南野秀一笑了。


    “便利商店甜点确实很吸引人。”


    小樱立刻像找到知音一样点头：“对吧？夜班的时候最危险的就是甜点和炸鸡块。站在这里一直闻到香味，真的很考验意志力。”


    南野秀一的笑意更明显。


    “那你有偷吃吗？”


    小樱立刻睁大眼睛：“当然没有！这是工作欸。”


    “抱歉。”南野秀一语气带着笑，“只是觉得星野小姐刚才的表情很像在认真抵抗诱惑。”


    小樱脸微微一红：“因为老师说资金不能乱花，今天赚的钱要存起来当创业启动资金。”


    “打算做什么创业？”


    “还没定。”小樱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小型甜点饮品摊，也可能是手作饰品或健康饭团。我们要看赚到多少钱，再决定成本能承受的项目。”


    南野秀一点头：“很实际。”


    “七濑光负责算成本，阳太负责可行性分析，奈奈负责创意，我负责整理报告和产品方向。”小樱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听起来好像很正式，其实我们今天连收银机都还没完全熟练。”


    “从不熟练开始也很好。”南野秀一说，“真正的学习往往是在细节里。”


    小樱听见这句话，怔了一下。


    她发现南野秀一说话总是很温和，像不会强迫人接受什么，却能让人觉得被理解。


    “南野君好像很懂这些。”


    南野秀一轻轻笑了笑：“只是觉得每种工作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便利商店看似简单，其实要同时面对商品、顾客、时间、库存和突发状况，很锻炼人。”


    小樱眼睛亮起来，赶紧拿起小本子记下这句话。


    “我可以写进报告里吗？”


    南野秀一微怔，随即笑道：“当然。”


    小樱低头写字，口罩上方的眼睛专注又明亮。南野秀一坐在窗边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


    电视和网络上，她是《女娲之泪》里让无数观众哭到疲惫的灵樱，是归属乐团里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的星野樱，是被粉丝讨论到热搜上的漂亮偶像。


    可是此刻，她站在夜晚便利商店的收银台后，认真记录一句可以写进暑假作业报告的话。


    这种反差很鲜活。


    也很可爱。


    没过多久，仓库方向传来伊藤奈奈的声音。


    “小樱！我真的要被这箱饮料打败了！”


    水野阳太冷静道：“你只是搬了一半。”


    七濑光：“另一半还没开始。”


    伊藤奈奈哀嚎：“你们两个是魔鬼吗？”


    小樱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头喊：“奈奈，加油！等下班我们一起喝热可可。”


    “我要冰的！”


    “不行，阳太会骂。”


    水野阳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知道就好。”


    南野秀一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笑了。


    “很热闹。”


    小樱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就是这样。奈奈很活泼，阳太很毒舌，七濑光很腹黑，不过大家都很好。”


    “听得出来。”


    这时又有客人进来，小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欢迎光临。”


    那是一位看起来刚下班的中年男人，买了啤酒、炸鸡块和一包香烟。小樱扫到酒和香烟时，按照店长教过的流程确认年龄，声音认真得像在执行重要任务。


    “请问可以确认年龄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拿出证件。


    小樱确认后才继续结账。


    南野秀一坐在旁边看着她处理流程，眼神里多了一点欣赏。她不因为对方看起来明显成年就省略步骤，也不因为自己只是学生试工就敷衍。


    每件事都做得很认真。


    客人离开后，小樱轻轻呼出一口气。


    南野秀一温声说：“做得很好。”


    小樱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谢谢。刚才其实有点紧张。”


    “看不出来。”


    “真的吗？”


    “嗯。”


    小樱顿时很开心，低头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夜班需注意酒类和烟类购买流程，确认年龄，不能因为害羞或怕麻烦而省略。


    写完以后，她抬头看见南野秀一还坐在那里，不由得问：“南野君不回去吗？”


    “再坐一会儿。”南野秀一说，“反正不急。”


    小樱眨眨眼，心里有些暖。


    她忽然明白，他是在陪她。


    夜班便利商店虽然有店长在，也有奈奈他们在仓库，可她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多少还是会觉得夜晚气氛有点陌生。南野秀一坐在旁边桌子上，既没有打扰她工作，也不会让她紧张，反而像一盏安静的灯，让夜班变得没那么孤单。


    “谢谢你。”小樱轻声说。


    南野秀一抬头：“为什么道谢？”


    “因为你在这里陪我聊天。”她笑着说，“夜班第一次做，虽然刺激，可是有点紧张。”


    南野秀一看着她，声音温和：“那我坐到你下班前。”


    小樱一怔，随即脸微微红了。


    “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他说，“我也想看看便利商店夜晚的样子。”


    小樱笑了起来：“那你也可以写一篇观察报告。”


    “题目是什么？”


    “《偶遇帝丹高中学生夜班实践观察》？”


    南野秀一轻轻笑出声。


    “这个题目不错。”


    两人正说着，伊藤奈奈从仓库探出头来。


    “小樱，仓库那边货物整理好了——咦？有客人？”


    她看到坐在旁边桌子的红发少年，愣了一下。


    水野阳太和七濑光也从仓库出来。三人都不认识南野秀一，只是因为他气质太过显眼而下意识看了几眼。


    小樱立刻介绍：“这是南野秀一，之前在书店帮过我的朋友。南野君，这是伊藤奈奈、水野阳太、七濑光，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归属乐团成员。”


    南野秀一起身，礼貌点头：“你们好。”


    伊藤奈奈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对小樱说：“小樱，你认识的帅哥好多。”


    小樱脸红：“奈奈！”


    水野阳太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七濑光看了南野秀一一眼，若有所思，却也只是淡淡道：“你好。”


    他们并没有多问。


    毕竟现在还在工作时间。


    店长从后面出来，看见仓库整理完了，满意地点头：“辛苦你们。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今天夜班体验了，小樱继续收银，其他人把货架再巡一遍。”


    “好的！”


    大家又分头工作。


    南野秀一坐回靠窗座位，看着小樱重新站回收银台。她刚才介绍朋友时，语气自然又温柔，像很珍惜身边这些同伴。她和他们之间的默契也很好，不需要多说，就能知道各自要做什么。


    他想起她之前说，这是学校的暑假作业报告体验。


    可她显然不只是为了完成作业。


    她是真的在努力理解这份工作，也是真的在和朋友一起体验普通学生的暑假。


    十点快到时，夜班体验终于结束。


    小樱摘下帽子，重新把绑起来的金色长发放下，轻轻揉了揉肩膀。


    “夜班真的好不一样。”


    伊藤奈奈累得坐在椅子上：“我以后绝对不会在便利商店随便把商品拿乱。”


    水野阳太：“希望你记得。”


    七濑光整理好今天记录的数据：“夜班观察内容很多，报告有素材了。”


    小樱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满足地点头：“嗯，今天收获好多。”


    南野秀一站起身，把空茶瓶扔进回收桶。


    “辛苦了。”


    小樱看向他，笑得眼睛弯弯。


    “谢谢南野君陪我。”


    “是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没有。”小樱摇头，“你坐在那里，我反而安心一点。”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南野秀一微微一怔，随即笑意变得更温柔。


    “那就好。”


    伊藤奈奈在旁边听见，眼神瞬间变得八卦，但被水野阳太一眼瞪回去，只能憋住。


    七濑光默默看了一眼小樱，又看了一眼南野秀一，像是在心里记录什么，但也没有说破。


    店长给他们签好今天的夜班体验证明，四个人一起离开便利商店。


    夜风吹来，小樱的金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她抱着笔记本和工资证明，回头看了看便利商店明亮的灯光。


    “夜晚的便利商店真的像城市里的灯呢。”


    南野秀一走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轻声道：“这个句子也可以写进报告。”


    小樱眼睛一亮，立刻翻开本子记下。


    “对哦！”


    伊藤奈奈忍不住笑：“小樱现在完全变成报告素材收集机器了。”


    水野阳太：“这是好事。”


    七濑光：“至少不会没东西写。”


    南野秀一看着他们，笑了笑。


    不远处，公寓楼的灯光亮着。


    小樱抱着笔记本，和朋友们一边讨论夜班观察，一边往回走。南野秀一走在她身侧，偶尔补充一句，语气温和安静。


    这个夜晚没有舞台，也没有摄影机。


    只有便利商店的灯、夜班的疲惫、仓库里整理不完的货物、收银台前意外的偶遇，以及一个红发绿眼的少年坐在靠窗桌边，静静陪着她度过第一次夜班体验。


    小樱忽然觉得，这次暑假作业好像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仅学会了便利商店夜班工作有多辛苦，也意外收获了一段可以写进报告，也可以记进心里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