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乱码电脑与意外被挖角的程序师


    早晨的摄影棚里，冷气开得很足，却依旧挡不住暑假打工带来的忙乱感。


    楚云兮坐在摄影棚角落的工作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几张储存卡、一本记录表和一杯已经化了一半冰块的冰美式。她今天负责帮摄影工作室整理前几天拍摄好的照片，顺便给摄影师做基础分类和文件命名。


    这份暑假打工是她自己找的。


    帝丹高中那份“通过劳动赚创业启动资金，然后完成小型创业实践并写心得报告”的作业，几乎把所有同学都折腾得不轻。小樱她们去便利商店体验打工，天园寺莉娜和真岛星乃去派美容宣传单，顾安在餐馆厨房帮忙，森下美月去书店，冬马胜斗和坂田悠一去仓库，楚云兮则选择了摄影工作室。


    原因很简单。


    她喜欢摄影。


    比起站在便利商店收银台后面说“欢迎光临”，她更愿意坐在电脑前，对着照片进行整理、筛选、修图、备份和归档。虽然听起来枯燥，但对楚云兮来说，这种需要耐心、逻辑和审美同时在线的工作，比在人群中发宣传单舒服得多。


    她一边快速检查照片文件，一边用简洁的命名方式把不同客户的资料分组。


    “巨木企业员工照，预约时间上午十点，全员合照、部门照、个人证件风格照……”


    她低声念着工作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就在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发出一声焦急的声音。


    “糟糕，电脑好像出问题了。”


    楚云兮抬头。


    另一边负责接待客户资料的电脑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客户预约名单和拍摄流程表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堆乱码。工作人员点了几下鼠标，刷新、重启软件都没有用，反而连几个照片文件夹的名称也显示异常。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啊。”工作人员额头冒汗，“今天巨木企业公司预约拍员工照，一整个部门的人都要来，如果名单和拍摄顺序调不出来就麻烦了。”


    摄影师也急忙走过来：“备份呢？”


    “备份也在这台电脑里，外接硬盘好像读取不到。”


    “不是吧？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摄影棚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偏偏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巨木企业公司的人到了。


    一群穿着正式西装、表情各异的员工走进摄影棚。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发福、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昂贵西装，额头上已经因为外面的暑气冒汗，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怎么这么慢？我们公司今天可是预约了整整一上午，别耽误我的时间。”


    工作人员连忙赔笑：“大木田社长，不好意思，电脑这边临时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处理。”


    “大木田”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电脑出问题？你们这么大的摄影工作室，连预约名单都管不好？我公司员工都在这里等着，你们负责吗？”


    他说话声音很大，摄影棚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巨木企业的员工们大多低下头，不敢出声。只有跟在后方的一个年轻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他穿着不太像普通职员，而是更像司机或杂务人员。白衬衫外面搭着深色外套，袖口稍微卷起，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可他长得很帅，眉眼干净，气质温和，和“司机”这个身份有些不搭。


    他看了一眼乱码的电脑，主动开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看看。我擅长计算机方面的东西。”


    楚云兮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个年轻男人声音温和，却并不软弱。说话时目光直接落在电脑屏幕上，像已经开始判断问题所在。


    可是他话音刚落，巨木企业社长大木田就怒声骂了起来。


    “时任公明，你这么得空，还不帮我去拿水来？谁让你在这里多嘴的？”


    被叫作时任公明的年轻男人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低下头。


    “是。”


    他刚要转身，楚云兮已经放下手里的冰美式，站了起来。


    “不用了。”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看向她。


    楚云兮走到出问题的电脑前，语气平静：“由我来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云兮，你会修这个？”


    楚云兮没有立刻回答，只坐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乱码和系统提示。


    “编码和路径映射问题，还有外接硬盘挂载失败。可能是软件读取缓存出错，也可能是昨晚自动更新后字符集设置乱了。”


    摄影师听得一脸茫然。


    “能修吗？”


    楚云兮已经开始敲键盘。


    “可以。”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先查看系统语言和区域编码，又调出隐藏路径检查备份文件，再通过命令行确认外接硬盘状态。屏幕上飞快跳出一串串指令和结果，她的表情始终没什么波动，像只是处理一件很小的事情。


    摄影棚里渐渐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原本还紧张地站在旁边，后来完全被楚云兮的速度震住。


    “她……她不是来做摄影整理兼职的吗？”


    “为什么看起来比专业维修人员还熟练？”


    “她刚才敲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很厉害。”


    时任公明原本要去帮社长拿水，脚步却停在不远处。


    他看着楚云兮敲下的指令，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她不是随便乱试。


    她的操作很有逻辑，先排查显示编码，再恢复路径，再把损坏索引从备份里拉出来重建。甚至在确认外接硬盘读取状态时，她还顺手做了一个临时镜像，防止数据进一步损坏。


    这不是普通会用电脑的人能做到的。


    很快，乱码消失了。


    预约名单重新显示出来，拍摄顺序、员工名单、部门分组和照片文件夹全部恢复。外接硬盘也重新被电脑读取，备份文件完好。


    楚云兮敲下最后一个回车，语气依旧平静。


    “好了。建议今天拍摄结束后把数据再做一份云端备份，不要只依赖本地硬盘。还有，自动更新最好避开工作日早晨。”


    工作人员呆呆地点头：“好、好厉害……谢谢你，云兮！”


    摄影师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差点出大事。”


    巨木企业的员工们看向楚云兮的眼神也变了。原本他们只是把她当成摄影棚里一个漂亮安静的兼职女生，没想到她居然几分钟就把所有人头疼的问题解决了。


    大木田社长也愣了一下，随后像忽然发现了什么值钱人才似的，立刻换上笑脸。


    “小姑娘，你很不错啊。”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算计，“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上班？我们巨木企业待遇不错，你这种会电脑的人，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


    楚云兮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语气淡淡。


    “这位先生，少发脾气吧。”


    大木田一愣：“你说什么？”


    楚云兮关掉命令行窗口，站起身。


    “有心脏病的你，不要在大热天里发脾气。”她看了一眼他额头的汗，又看向他发紫的嘴唇和下意识按胸口的动作，“还有，对员工好点吧。人在高压情绪下工作效率会下降，公司问题不一定是员工无能，也可能是上司太吵。”


    摄影棚里安静了。


    工作人员差点没忍住笑。


    巨木企业的员工们更是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


    大木田社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个小姑娘——”


    楚云兮平静打断：“拍摄时间快到了。你们如果继续吵，耽误的是你们公司预约时间。”


    大木田被噎住，最后只能冷哼一声，转头对员工们喊：“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准备拍照！”


    时任公明站在旁边，看着楚云兮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赞叹。


    “好厉害呢。”


    楚云兮转头看他：“什么？”


    “刚才的程序恢复，还有你的判断速度。”时任公明真诚地说，“如果是我来，也要花更多时间。”


    楚云兮淡淡道：“没什么。比我厉害的家伙都有，这只是小小简单而已。”


    她说着，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咖啡味变淡了。


    楚云兮微微皱眉。


    “真是的，暑假打工真是麻烦。”


    时任公明听见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


    她明明刚刚帅气地解决了问题，还毫不客气地怼了大木田社长，现在却因为一杯化掉的冰美式露出嫌弃表情。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趣，也让他有些佩服。


    接下来的拍摄勉强顺利进行。


    巨木企业员工轮流拍摄个人照和部门照，大木田社长虽然脾气依旧不小，但因为刚才被楚云兮当众指出心脏问题，说话声音明显收敛了一些。时任公明则一直忙前忙后，帮大木田拿水、搬文件、整理员工顺序，完全不像一个曾经擅长计算机的人。


    楚云兮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她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她看得出来，时任公明不适合被这样使唤。


    他看电脑时的眼神、看到她操作程序时的反应，都说明他不是单纯的杂务人员。他应该做更适合他的工作，而不是被一个脾气暴躁的社长呼来喝去。


    下午拍摄结束后，楚云兮也完成了当天的照片整理工作。


    她拿到摄影工作室开的工资证明，确认金额和时间记录无误，才收拾东西离开。刚走出摄影棚，就看见时任公明站在不远处。


    他似乎在等她。


    楚云兮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


    时任公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你今天。”


    “电脑的问题是工作室的事，和你没关系。”


    “不是只谢这个。”他说，“也谢谢你刚才替我挡了一下。”


    楚云兮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是替你挡，是他太吵。”


    时任公明一愣，随后笑了。


    “这样啊。”


    楚云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准备离开的巨木企业车辆。


    “你为什么不换公司呢？”


    时任公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沉默几秒，才苦笑着说：“我以前其实在这家公司做程序师。后来和朋友出去创业，结果失败了。资金断了，项目也没做起来，还欠了一些人情。现在只能请社长收留我，让我先做些打杂的工作。”


    “所以他就这样对你？”


    “社长脾气一直不太好。”时任公明无奈地说，“但当初我确实是自己离开公司去创业的，失败以后又回来求他收留，他会这样也不奇怪。”


    楚云兮皱了皱眉。


    “失败一次就把自己放到这种位置？”


    时任公明微微一怔。


    楚云兮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那是音梦公司的名片。


    “这是我的朋友哥哥和朋友他们开的音乐公司。”


    时任公明接过名片，低头看见上面的公司名称，露出意外表情。


    “音梦公司？”


    “嗯。”楚云兮说，“他们本来有一个技术顾问，是天才小学生泽田弘树，不过因为大家有良心，不压榨小学生，所以现在还是缺乏能处理系统和数据安全的人。”


    时任公明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天才小学生技术顾问”，还是该惊讶“有良心不压榨小学生”这个说法。


    楚云兮继续道：“感不感兴趣去那边做工？”


    时任公明抬头看她。


    “我？”


    “嗯。”楚云兮语气淡淡，却不像开玩笑，“薪水方面不用担心，待遇很好。而且那边的人虽然偶尔麻烦，但不会像你现在的社长这样把程序师当杂工使唤。”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更重要的是，你的社长肯定不够为难你的。毕竟那可是源氏集团的人。”


    时任公明更加惊讶：“源氏集团？”


    “音梦公司背后和源氏集团、星野家都有关系。”楚云兮看着他，“如果你担心现在的社长找麻烦，可以不用担心。”


    时任公明握着名片，沉默了。


    夏日傍晚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看起来有些动摇，也有些不敢相信。创业失败以后，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成“有能力的人”对待过了。大木田社长愿意收留他，却也不断提醒他失败者的身份，让他渐渐习惯了被使唤、被嘲讽、被压低。


    可楚云兮今天只是看了他几眼，就递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可是……”时任公明声音有些低，“我创业失败过。”


    楚云兮表情没有变化。


    “失败过又不代表废掉了。”


    时任公明怔住。


    楚云兮把包背好，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失败一次就不能继续做事，那世界上很多公司早该消失了。技术能力不会因为一次创业失败就归零。你刚才看我操作时能立刻理解步骤，说明你脑子还在用。”


    时任公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话很直接。”


    “我懒得绕。”楚云兮看了看时间，“你自己考虑。名片上有联系方式，如果想去面试，就联系神崎律或者小田切敏也。说是楚云兮介绍的，他们会知道。”


    时任公明握紧名片，认真点头。


    “谢谢你。”


    楚云兮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如果去了音梦公司，好好干活就行。我们以后可能还有很多照片、宣传、数据和系统要处理，缺人很麻烦。”


    “你也在音梦公司工作吗？”


    “不是。”楚云兮淡淡道，“我是暑假打工，顺便被他们偶尔抓去帮忙。准确来说，我是小樱的同学。”


    “星野樱？”


    “嗯。”


    时任公明显然知道她，毕竟《女娲之泪》最近正在热播，归属乐团也名气很高。


    “原来如此。”


    楚云兮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


    “还有，大木田社长心脏不太好。你如果暂时还在那边，别让他在大太阳下暴怒太久。虽然他嘴很烦，但真倒下也很麻烦。”


    时任公明忍不住笑了。


    “你其实很关心人。”


    楚云兮看了他一眼。


    “错觉。”


    说完，她直接走向车站方向。


    时任公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名片上“音梦公司”几个字在夕阳里微微反光。


    他想起楚云兮坐在电脑前快速修复乱码的样子，想起她毫不犹豫怼大木田社长的样子，也想起她说“失败一次又不代表废掉了”时平静的语气。


    那句话像一道很轻却很准确的指令，重新敲开了他沉寂许久的某个程序。


    过了很久，他把名片小心放进口袋里。


    也许，他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而楚云兮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一边喝着路边重新买的冰美式，一边拿出手机给小樱发消息。


    【今天摄影棚电脑乱码，我修好了。顺便捡到一个可能能用的程序师，给了音梦公司的名片。】


    小樱很快回复：


    【云兮好厉害！程序师？】


    楚云兮打字：


    【时任公明。以前创业失败，现在被原社长使唤打杂。技术应该不错。】


    伊藤奈奈很快在群里冒出来：


    【云兮你暑假打工还顺便给音梦公司招人？！】


    中川真一：


    【这是什么职场猎头剧情？】


    池知累：


    【摄影助理兼职变成技术人才挖角现场，合理吗？】


    九条光：


    【楚云兮的打工报告内容好丰富。】


    森下美月：


    【失败程序师遇到冷静少女，被一句话重新点燃人生，好有故事感。】


    楚云兮看着群聊，平静喝了一口冰美式。


    她只是觉得浪费人才很麻烦。


    而且音梦公司那边确实缺人。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发展出什么新的故事，她暂时没有兴趣深究。


    她只希望时任公明如果真的去音梦公司面试，最好能修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系统。


    这样以后她就不用总被临时叫去处理麻烦电脑了。


    暑假打工已经够麻烦了。


    她可不想把别人的技术问题，也写成自己报告的一部分。